下人也是通过人牙子,这样的人有官府备案的卖身契,这样的人就算逃了也是逃奴,官府可以进行抓捕,也没办法办户籍。而私下买的人,就像这样卖身葬父的,买了也不合法,就算有卖身契,也得不到官府认可。”大齐和大明的律法有些不同,因此大明或许可以自卖自身,但是大齐完全不可以。
“原来如此。”楚凌风恍然大悟,眼睛中那对卖身女子的可怜一下子消失了,身为皇孙,他当然有维护律法的义务,就算那个女子再可怜触犯了大齐律法是他不能容忍的。
“应该不止这个原因吧?”杨越宁似笑非笑的问道,看着李靖安眼睛中满是戏谑。
他讨厌似笑非笑这个表情。李靖安真想离这个卓远候世子远一些,因为他的眼睛让李靖安想到了玩弄猎物的狐狸。
“晚生让世子观察了那个女子。”李靖安故意在杨越宁面前尊称楚凌风为世子,看到杨越宁表情一僵,不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转头看向了楚凌风,“世子看到那个女子戴的首饰了吗?”
“看到了,是银质的耳环和一个银镯子。”楚凌风连忙答道,证明自己观察的很仔细。
“虽然并不是什么好样式,但是那样的银耳环和银镯子加起来也要一两,而她身上的麻衣也要五十文。现在市面上一个薄棺材菜肴七十文,世子你说这意味着什么?”李靖安引导道。
楚凌风皱起了眉头,“这意味着那个人完全可以把她父亲埋葬了,根本用不着卖身。”说道最后,楚凌风的声音有些低落,可怜的孩子,人生第一次发好心,却发现那是个骗子,心情十分的不好。
55卖题的道士
“你还少说了一点;这里可是洛阳最有名的明月楼,来这里的大多是些达官显贵,或者世家子弟;这个女人来这里卖身本来就是另有所图。”杨越宁嗤笑着说道,他在江湖也闯荡过一些日子,对于这些把戏要比那些成天只关心国家大事的皇亲贵胄更加了解,因此他只是一眼便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把戏;不管这人卖身葬父是真是假;她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就算是真的卖身葬父,估计也只会卖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世子英明。”李靖安一拱手;夸奖道。
杨越宁表情再次一僵,“爷不和你一般见识。”手轻轻抬起;食指一勾,旁边一个看上去十分普通商人打扮的男子立刻起身来到了杨越宁面前躬身侍立。
杨越宁在那人耳边低言几句,那人一拱手便下了楼,不到片刻,下面那卖身葬父的女子便被一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富商相中了。
“小样,长得不错,买回去训练几天当礼物送出去也不错。”富商一脸反而猥琐,打量那个少女, “五十两,还真敢要,不过冲你这摸样将就一下也可以。”
“我不卖。”少女的泪水直往下流,但是不知为何,没有丝毫显得狼狈反而让人觉得楚楚可怜,“我只卖个有德君子,放开我。”
“什么有德君子,老子从来没听过卖身还要挑人,这是五十两,走,我帮你埋了你爹。”富商把一个元宝塞进少女怀中,有些猥琐的拉扯起少女。
“我不卖给你,救命啊!”少女看着那张猥琐的脸,惊恐的大叫道,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但是旁边围观的人都没动,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是傻子,对于里面的门道很多人都懂,到明月楼外面卖身,还打扮得这样漂亮,不就是想钓大鱼吗?因此有人指指点点,但是没人上前救助这个看上去很可怜的少女。
毕竟所有人都有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念头。
把下面的一切看进眼中,又有能干懂唇语的侍卫为他们同声翻译,几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小世子看到这里有些不悦的撅起了”年龄还小的楚凌风无法理解。不过他很聪明的看向了自己的夫子,期待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世子,这就说明的了另有所图,这里是明月楼,有许多高官子弟,也许她是希望那样的人把她买回去,她想当的并不是伺候人的下人,而是被人伺候的姨娘。所以才会定了五十两那样的高价,毕竟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花五十两买一个丫鬟的。”李靖安并不觉得这些话不能对一个小孩子说,毕竟楚凌风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是谨王世子,也许将来还能更进一步,对于这些早了解一些总比以后受人骗好。
“这样啊。”楚凌风似懂非懂,但是他明白了一点那个看上去很是可怜的女人不是个好人。
“李先生教育学生的方式可真是稀奇。”杨越宁从袖子抽出一把折扇,唰的一下子打开,轻轻摇了起来,看上去真有一副风流才子的架势,扇面上写着一首诗,李靖安十分熟悉的诗《将进酒》。
这还没到夏天怎么扇子就登场了?被那把扇子搞的愣了一下,李靖安差点没听到杨越宁的话,“世子谬赞了。”
杨越宁摇着扇子的手不由一顿,有些无奈的一笑,“叫本世子爷,这里可有两位世子呢。”语气轻佻,听上去不像是建议,倒像是调戏。
李靖安眼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他算是被调戏了吗?还是被一个小上几十岁的男孩子调戏的?
“越宁。”楚原明看不过去,低喝一声。
“呀呀,连开个玩笑也不行。”杨越宁似笑非笑的说道。
而下面就在他们说话之间,发生了变故,就在那个猥琐的富商准备让人把那个卖身女子带走时,一个人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人长相也是一表人才,更加重要的事他一身的¨wén rén shū wū¨丝绸衣衫,身上各处的挂饰表明那是一个有权有势之家的公子,带着满脸的正义大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给本少爷放开那女子!”
“公子救命!”那个女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把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了那个华服公子,一脸的祈求与害怕。
“什么强抢民女?这是我买了!”富商很不高兴自己被诬蔑。
“我不卖给你,我只卖给有德君子,公子求求双儿吧!”少女楚楚可怜的把自己被拉着的袖子往回扯,消失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把人给我放开。”华服公子不再多言,直接上前饱以老拳,把那个富商赶跑了。
“多谢公子救民之恩,双儿愿意做牛做马感谢公子大恩。”那个女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楚楚可怜的冲着那个华服公子直磕头。
“快,快起来,比不是要葬父吗?你父亲在哪里,我帮你埋葬你父亲。”
“多谢公子,双儿的父亲就在城外的破庙中。”
于是那位华服公子拉着一身麻衣的少女往城外的方向走去,四周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而明月楼二楼上,趴在窗户上的小世子楚凌风看的目瞪口呆,当这一切散去后才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了楚原明,“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女的不是骗子吗?”
“这男的是谁?”楚原明注意的是另一件事,刚才那个华服男子楚原明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看向了杨越宁,杨越宁可是宗室内出了名的喜欢在京城闲逛的人,对于京城中的人只只要不是出身太低,大多都认识,而那个男子显然出身不错。
“这个好像是礼部侍郎之子,霍尚,好像是个很有才华的人物,听说也要参加这次春闱。”杨越宁有些幸灾乐祸,他是没想到让手下的人搅个局居然会引出一个高官之子,真是没想到这个平日看上去文采不错的霍公子居然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也不知道这个楚楚可怜的娇花会给那个志得意满的霍公子带来怎样的运起,不过估计不会是好运气。
楚原明不由一皱眉,没想到礼部侍郎口中文武双全的儿子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怜香惜玉也是要看对象的,这样的人就算文采再好,也不能用,谁知道未来他会不会因为怜香惜玉而中了敌人的美人计。
而李靖安则是在心中惊叹,原来“耗子”是那个时代都有,但愿这不会也是一出“偷龙转凤”“前世今生”“真爱无敌”的开始。
“夫子。”不满意父王不回答自己,楚凌风看向了自己的夫子。
“世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世子那样拥有慧眼能看穿人的真假,世子很厉害,但是下面那个男子就很愚蠢罢了。”李靖安满是欣慰的看着楚凌风说道。
楚凌风立刻挺了挺胸,接下了夫子的夸奖,“我当然很厉害。”
那个得意样子,当楚原明与杨越宁都不由一阵轻笑,但是李靖安却觉得这样的孩子才可爱,孩子可以聪慧,但是不能太老成。
就在几个人因为楚凌风的表现发笑时,楼梯口走上来一个算命的道士,身上是半旧的道袍,长须白发,看上去有几分出尘意味,在他的肩上搭着一个布袋,右手上还拿着一个竹竿,上面挑着一面白布做的招牌,写着四个字:铁口直断。
上了楼,他向四周打量了一圈,没有理会过来招呼他的店小二,而向楚原明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各位书生,贫道在这里有礼了。”那个道士向他们几个行了一礼。
李靖安不由一皱眉,这道士跑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刚才注意到这个道士看他们时目光在谨王的腰带、杨越宁的玉佩,还有自己的玉簪上停留了一下,那可都是他们身上最有钱的东西。
“这算命的到我们座位这有事?”杨越宁扫了一眼那道士招牌上的四个字,嗤笑了一下,铁口直断?算命之类的杨越宁可是不相信。
楚原明则是一皱眉,大齐对于佛教还有道教是既不禁止也不推崇,有些放任自流的意思,但是楚原明本人对这些并不喜欢,并不是人为这些和尚道士装神弄鬼,而是认为这些人不事生产,却占有石庙道观,还有很多的耕地,对于朝廷的税收是个祸患,万一人们都去出家,那么大齐还有谁去种地服役呢?
“各位应该是来参加春闱的吧,看各位的衣着肯定出身不凡,又有红光罩顶,将来肯定是要大富大贵的。”道士十分神棍的说道。
让在场的三个人心中嗤笑不已,李靖安就不说了,这三个人中真正的书生估计就他一个人,但是他可是已经当过探花了,虽然是大明的探花。另外两位,一个是大齐的谨王,一个是卓远候世子,就算以后不在更进一步,现在的身份就是大富大贵。
“不知三位想不想给自己的未来加个保证呢?”道士诱惑到。
“到底什么保证,说清楚。”杨越宁觉得自己好像遇到更加好玩的事情了,饶有兴致的问道。
“金榜题名。”道士从怀中抽出一个信封,低声说道,“这是我测得三道题,三位如果信的话,就一道一百两买下来。”
“考题?”楚原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道士,春闱还要几天才会开始,居然就有人卖考题卖到了他的头上了?
56第 56 章
“这位书生说笑了;春梅开始前恐怕没人知道考题到底是什么。”那个道士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脸上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里面满是自信;仿佛一点也不介意他们的怀疑,“这三道题三位可选择买,也可选择不买。这是个缘分,错过;也只能说你我之间无缘罢了。”
杨越宁合上了扇子;这种说法可是值得推敲的;有缘?什么叫有缘?杨越宁觉得近些日子京城变得越来越好玩了,用扇子轻轻敲击掌心;“也就是说你手中的题不一定是考题,那用三百两卖了岂不是吃亏了吗?”
“看各位书生的打扮也是出身富贵人家;三百两买一个可能,也不亏,如果老道测得的三道真是考题呢?各位可就要榜上有名了。前途无量岂会在乎这区区的三百两?”道士很是神棍的说道,语气在“真是考题”四个字加重,充满了暗示意味。
在场的三个也不是傻子,当然注意到了这个道士的暗示,心中更加的吃惊,难道真的是考题?可是春闱的考题开始时是有主考开启密封的竹筒出示考题,再次之间只有出题的那个人也就是当今圣上一个人知道,这倒是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有人泄露考题?
春闱考题泄露可是一件大事,说不定得有一批官员掉脑袋。楚原明不由表情严肃起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考题?”至于那道士说是他测的考题,楚原明是根本不会相信,就算道士和尚有时会装神弄鬼,但毕竟不是真的鬼神。要不要把这个道士抓起来审问?楚原明心中有些犹豫,毕竟他现在是微服出行,而且现在无凭无据,乱抓人也是有损他的贤名的。
“佛曰:不可说。老道是测出来的。一切都是天意,关键是看人能不能把握住。”道士依旧一脸的高深莫测,神棍无比。
李靖安不由轻笑一声,这个道士可真是会装模作样,不过也真够谨慎,这么对话间,他根本没承认那三道题是考题,只是假设,只是如果。将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估计也追究不到这个道士头上。
“怎么这位书生不信?”道士看向了李靖安,脸上有着一丝不悦。
“子不语怪力乱神。”虽然自己的重生让李靖安以前受的“无神论”教育被推翻了,但是他现在是个书生,儒生该有的认知他还是要在人前坚持一下的。不过李靖安很是好奇,这个道士为什么如此胸有成竹,难道这个人身后有靠山?
“三百两太多,我们虽然出身不错,但是也不可能拿三百两买三道不知真假的考题,这样的大手笔只怕只有世家子弟才会,但是世家子弟可是没有参加科考的。”李靖安慢条斯理的说道,他可是知道这个时代一般官宦人家的公子一个月的月钱才十两,成亲之后是二十两。当然父母另给的不算。一般官宦子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而世家子弟父兄有门路完全可以走其他的道路当官,参加科考的也有,但是不多,毕竟九品中正制还摆在那里呢。
再说,哪怕这个道士说得天花乱坠,春闱没开始之前谁也不能肯定那就是考题。
“真是说不过你们这些书生。这样吧,你们三个合买这三道题如何?”道士装作无奈的说道,其实这和没说没什么区别,如果这三个书生是关系十分亲密的朋友或者亲人,完全可以只买一份然后分享。
“真正狡猾的是你这个老道才对吧。”杨越宁嗤笑道,取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那个老道,“呢,这是三百两。”
“哈哈,那老道在这里祝各位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