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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背受敌,心难静(一)
按照七王妃怒气冲天走出书房的距离来算,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正好经过苏谨年身边。
所以……苏将军第一反应会以为夏伊妃在骂自己。
但是呢,他不过是个来客,是个无关紧要跑腿的,结合之前二人吵架的局势看……
苏谨年把疑惑的目光投递到纳兰润那处,话是不敢问出来,眼神已经在探寻答案了:王爷,刚才您家王妃是在骂您恶心吗?
“没事就滚!”好不耐烦,纳兰润吐出四个字。
苏谨年苦了苦脸,你们夫妻吵架,别祸及池鱼啊~清了清嗓,他神秘兮兮的道,“我查到幻月教在找妙手天医。”
压着火,纳兰润瞪他,“与我有何干系?”嘴上是这么说,大脑已经在转动,妙手天医不是消失很多年了吗?
“七爷~”见他脾气不好,但人已经在思考,苏谨年顺手操了把椅子坐到书桌前,“妙手天医和幻月教的关系不浅,但又非教中人,如今传闻天医就在花都,你就不感兴趣么?”
妙手天医非北络人,非江湖人,却是一身神乎其技的传说。
没有他解不了的奇毒,更没有他医不好的恶疾。
与幻月教联系起来,纳兰润也只能想到,可能那藏得至深的教中有什么人需要个医生,如此而已罢~这些不足以构成他感兴趣的成分。
静思半响,他问,“下月初一之前,花都有什么要事吗?”
等了老半天,纳兰润就问他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下月初一,这和妙手天医有什么关系?
“好像也没什么事吧……”他不确定的在脑子里想了想,然后人猛然怔了一下!看向纳兰润表情异常夸张,语气认真的道,“皇上的万寿宴啊!”
击响双掌,苏谨年从凳子上弹起来,“我还没想好送什么给陛下呢!”
厌恶的睨了他一眼,纳兰润简直不想和他过多交流,只想早点把人打发走,刚才夏伊妃闹过后,现在只觉脑袋在嗡鸣!
腹背受敌,心难静(二)
“幻月教的人下月初一之前就会离开花都。”
“下月初一?”七爷那么肯定,那就是和关凌月交流过了,可为什么偏偏是下月初一呢?苏谨年自言自语,“难道他们要刺杀陛下……”
此猜测得到润王爷毫不吝啬的白眼一记。
“呃……那妙手天医?”苏将军很小心很谨慎的探问,害怕再遭遇雪山崩塌。
“我无兴趣,你高兴去深查便是~”
……
东城的大街上,夏伊妃心事重重的独自行在人潮中。
想起刚才和纳兰润的对话,又懊恼又悔恨。
你这没靠山没资本没实力的三无人员,没事去撞那冰山做什么呢?
简直不自量力!
说到底,纳兰润于她来说终究只是利用的关系,她现在受制于他,要怎么对待自己,全凭这个男人的心情。
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久了,就是没有感情,也会产生羁绊,昨日在雅园里,他的意图不是很明确么?
而她呢?不自觉的伸出手放在心口上,她对纳兰润有了怎样的感觉,再明显不过。
可这个男人……爱不得。
回雅园的一段路途,夏伊妃洗脑一般给自己做了深度催眠式教育。
不能偏离轨道,她要早点还钱给他,还要……守好自己。
回到家门前,做了个深呼吸调整情绪才跨入雅园,刚一走进去,整个人便震呆了……
一眼扫尽的小院里凌乱不堪,地上还有鲜红的血迹,不知之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打斗!今日赵家的人都外出,只有老爹和惊蛰在……
“爹?!惊蛰?!!”焦急的唤了两声,她整个心提了起来!
是贼吗?怎么可能?!白日青天,谁不知道这雅园是七王爷纳兰润岳父的宅院?
忽然眼前一黑!她着实一惊!还未看清飘至眼前的穿着青衣的人是个什么模样,那人就已经举起手中明晃晃的刀,干脆的向自己劈来!她吓得一个踉跄往后退去,却闪不过刀来的方向……
腹背受敌,心难静(三)
看着刀向自己落下,夏伊妃连声音都发不出,开什么玩笑!她就要这么死了?
千钧一发!只闻‘铮铮’两声脆响,那袭击自己的人不知受到怎样的打击,手中一颤,武器便掉落在地,自己也被重击摔到院落一角。
她刚站稳,还未松出半口气来,猛然从左面又跳出与那杀手如出一辙的家伙!心中又是一惊!连如何逃命的反映都没有,夏伊妃的视线便闯入了平日里爱碎碎念的唐僧爹……
夏谦施展着传说中的轻功从内院而来,他在空中扬起左手,将指尖的银针向袭击自己女儿的青衣人蓄力掷去!同时来到女儿身边,将她带离暂时的危险。
跃出高墙,一阵目眩,落地站稳,夏伊妃没想到此刻会由平日孱弱的老爹来保护……又是震惊,又是不可思议。
“走!”拽着夏伊妃走到家门口的巷外,夏谦退了她一把,人往前进了几步才回神望去,“爹、你……”
彼时觉得老爹实在太神勇伟大,花白的头发是有些散乱,嘴角也渗出了鲜红,可那炯炯的双目全是安然与沉稳。
惊慌之余,心里又涌起一阵酸楚的感觉。
这是要上演生死离别了么?来到这世界重新开始没多久,她还没有感受完父亲的慈爱,没有续完父女之情。
纵然不是真正的夏伊妃,也想替她好好孝敬夏谦直至百年归天那日。
老爹啊……今日女儿才有幸见到你英姿飒爽的一面,好歹告诉我仇家是何人,你的真实身份,不要让女儿在狗血和痛苦中无尽的猜测,更不要丢下女儿一个人忍受黑心王爷的折磨……
“爹!”猛一顿步,夏伊妃咬牙做了勇敢决定,“要走一起走!”光天化日,就不行这般歹徒如此凶狠!
闻言夏谦面上闪过复杂神色,双目微凝,看着夏伊妃跑回自己身边,挽住他的手便不放了。
“你又是何苦……”
夏伊妃一颤,总觉得老爹这话好像不是在对女儿说一样,没想那么多,她笑言,“我可是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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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背受敌,心难静(四)
家门口的小巷内,一对父女被青衣人包围,当关凌月出现在眼前,夏伊妃内心产生了两种情绪。
一是高兴,这不和我家黑心王爷认识的嘛~
二来是更加担忧!他杀人不见血的狠劲自己是见识过了,只是没想到,老爹居然是他的目标。
“跟她无关,我可以任你们处置。”
该来的终究要来,这是夏谦第一次见到关凌月,他手中那把狭长的美剑已经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淬星,幻月教教主才有资格使用的神兵,那么眼前这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子应该是那个人的儿子。
“你是……凌月?”
关凌月面无表情,没有答话,天性淡漠。
一个横档站到夏谦前面,夏伊妃极尽护着自己的父亲。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你和我爹有什么仇,但你绝对不可以伤害他,否则你知道后果。”
努力平静着,她凝色对关凌月半是威胁,半是商量的说。
沉寂……关凌月看着眼前的女子,启齿冷酷道,“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没有感情的声音,使得他好像一座只会杀人的机器。
他口中的那个‘他’自然指的是纳兰润,夏伊妃暗叫不妙,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知道就再好不过了。”从容一笑,她主动向他走进,“纳兰润现在少不得我,我少不得我爹,若是今日我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追究到底,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北络的七王妃,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权利在手中,亦是不大也不小,如若你想把我也杀在这里……”
话说到此,她在他面前站定,美目弯出玄月的弧度,露出甜蜜的表象,“我想你应该知道纳兰润比我更加难缠。”
漠然的目光将夏伊妃纳入眼眶,忽而关凌月那张冰魄般的脸泛出轻笑,“勇气可嘉。”倒是未曾想过,有一日会被一个女人威胁。
夏伊妃滞在原地瞪大了瞳孔,她就这样被他,轻易看穿了……
腹背受敌,心难静(五)
不得不说,与关凌月这样的人物面对面站着,着实是不小的压力。
眼前的人,半分生气没有,亦感觉不到肆意的杀气,他好像生来就没有喜怒哀乐,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向任何人挥剑。
这样的人,你永远无法预料他下一步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挫败的沉了一口气,夏伊妃做了决定,今天她也死在这里就算了,可她如果侥幸活着,老爹若是有什么闪失,就是倾其所有都要他血债血偿!
一念之间,她更加坚定!
良久,关凌月忽然话锋一转,“纳兰润有没有说过,你很有利用价值。”
微愣!他的意思是……灵光闪过!这人决计不会说废话,只要开口,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
“我爹欠你什么?”
“他的命。”
“怎样还?”问得干脆,顿了顿她又道,“当然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的命还有我爹的命不可能给你。”
关凌月冷眸中渗出笑意,这女子倒是有趣,她也是这般和纳兰润讨价还价的吗?
沉吟了下,他猛然擦肩越过夏伊妃,鬼影般无声飘到夏谦面前,伸出手锁住他的咽喉,往他口中塞进一粒毒药。
“五阴。”在夏伊妃还没来到夏谦跟前时,关凌月道出毒药的名字,“解药一共有五粒,你帮我做五件事情。”
“是不是做完五件事情以后就再不欠你什么?!”愤怒使然,这破地方的男人都喜欢威胁她么?当她夏伊妃好欺负?
她的脾气,来到关凌月这处就被化作轻烟漠然掉,“该做什么,到时候我会告知你。”
平静的,他望了那女子一眼,转身带着手下的青玄杀手离开,雪白的背影飘出最后句话,“泄露出去你们都要死。”
扶着夏谦,夏伊妃望着关凌月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内心复杂的活动着。
总算是有惊无险,关凌月会要她做五件怎样的事情呢?总觉得自己在和魔鬼打交道。
一不小心,会下地狱。
腹背受敌,心难静(六)
本想找个大夫来瞧,愣是给夏谦制止,他说他心中有数,至于身上那毒……
“你不是我女儿,又何苦做到如此。”冷不防,还在咳嗽的夏谦就说出句让人意外的话。
夏伊妃颤了颤,诧异的望着老爹,想说点什么,发现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满腹疑惑终是化作一抹淡笑,依旧扶着他,“我们进去再说吧。”
夏谦当然知道女儿早就死了。
他自西疆而来,通晓奇毒,医术了得,中土的人喜欢叫他‘妙手天医’。
夏伊妃从小身体虚弱,患的是一种心疾,要不是他这个做神医的爹为女儿一直调理着,她哪里能活到这个岁数。
来到花都只为向当今太后求一味珍贵的药材续命,根本不是为了攀附皇室的亲事,哪知道太后去了千陌山,辗转两个月才能回。
适逢北络的严冬,夏伊妃熬不过去,一日清早便去了,是夏谦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在酒楼买醉,无缘无故就进了赌坊,于是才有了被篡改的欠条。
哪里知道,回到家中,早就咽气没了脉搏的女儿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夏谦喜极!自己又无法解释是何故。
为她把了脉,不但心疾已然完全康复,整个人就好像从来没病过一样。
之后的事,不用说夏伊妃也知道了。
夏谦不蠢,只是女儿死而复生,一时未及反映,整个人都在镜花水月中,加上夏伊妃性情大变,他早就在猜,是否是借尸还魂。
债主讨上门来,惶惶然想起亡妻留下的锦囊里有张当年和太后定下的亲事婚约,给了女儿,让她去找润王爷,而他自己则抱头苦恼,对于现在这‘女儿’到底认还是不认。
讲了始末,夏谦拿出当日夏伊妃去见过纳兰润后,回来时送给他的玉,“伊妃自小生性内向,独自不曾出门几次,我一直对你心存猜忌,婚书亦是对你的试探,我说要陪你一道去你都拒绝,和我女儿实在……”
腹背受敌,心难静(七)
真正的夏伊妃,就如昨日夏谦对纳兰润说的那样。
说话莺声细语,琴棋书画都略知一二,没有什么大智慧,相当温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以前我怎样啰嗦,伊妃都只是笑着听,”说到这,夏谦脸上是又无奈又苦涩的表情,“而你却不同。”
“……那是因为,你真的很啰嗦好不好。”不为自己辩驳任何,夏伊妃面上恬静着,“那为什么你又把我认下了呢?”
夏谦淡淡一笑,“虽然为父平日很迟钝,可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孝心一片,那日你见了王爷后,完全可以带着钱跑掉,从此不再管我,但你却没有这样做,反而委身嫁了,还把我安置得极好,大概你是老天……送给我的第二个女儿吧。”
因为夏谦对种种沉默的接纳,才有了今时今日的结果。
至于幻月教,他只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自己为何会欠下关凌月一条命,缘由闭口不提。
再说到他身上的毒……夏谦苦笑,即便是妙手天医,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天色渐暗,惊蛰回来时亦是吓得不轻,凑巧她外出遇上在学士府相熟的丫鬟,聊得忘了时间,才幸而留得性命,不然幻月教的青玄杀手,哪里能轻易糊弄过去。
夏伊妃也不瞒她,真相如实告知,现在自己在明受纳兰润的摆布,在暗还要为关凌月做事,她身边的人指不定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