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他就是——昔日的同窗好友,让她第一次萌生爱意,却让她扰乱婚礼的冷钧。
冷言双手抱拳,作揖道:“夸奖了。你……亦然。”他指的是她的画。两个人似乎回到当初一起赏月作诗,抚琴作画,琴瑟和鸣的日子。
台下的人看傻了眼。这是哪跟哪啊,又不是在演古装。
两人在台上互相称赞,台下的人可不答应:“什么绝世之作,我们也要看。”反正他们俩早就已经不正常也不在乎多这一桩。
这一提议立即受到全班的附和,全班跟着起哄:“对啊对啊,我们也要看。”到底画了什么让老师惊吓到了现在还不能回过神来。
傲雪和冷言会心一笑,一人抓住画的一边,将画举起来。
“哇……山瞑听猿愁,沧江急夜流。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同学们摇头晃脑地念着,首先见到的是一幅清墨淡雅的山水画,连绵起伏的青山若隐若现,几只猿猴对山愁思,弯蜒曲折的倒映着四周的景物,皎洁的月照着一叶扁舟。虽是寥寥数笔;却极为细腻,让你身临其境。
众人鼓起热烈的掌声。无论以前仇恨有多深,此时此刻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
经过这次,傲雪、冷言在人们心中已然是才子佳人,金童玉女。他们看起来真的好登对,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恐怕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异议吧。尹少风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他甚至希望此时站在台上陪她一起作画写诗的人是他。但现代人像他们这样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已经纯属绝种。
“啊……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曾柔心急火燎冲进教室,把傲雪撞个正着,手中的画也随着傲雪的摔倒而被撕成两半。
“小心。”冷言顾不得手中的画,随手一扔,空出手来扶住雪。
差点摔倒的傲雪被稳稳扶住,映入眼帘的是冷言焦急的神色。两人含情脉脉对视,在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完全忽视了在台下已经站起来的尹少风眼睛喷射出来噬人的火焰,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曾柔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心有余悸地慢慢转过头,看到眼前暧昧的一幕,惊讶得瞪大眼睛,捂着嘴巴。这不关她的事吧?
“Kiss;kiss;kiss……”全班无论男女吵嚷道。唯恐天下不乱,个个兴高采烈,等着看好戏。
冷言的脸开始泛红,正考虑着要不要应大家的要求。
反观傲雪则镇定得多了,因为她根本就听不懂同学们在说什么,痴痴地看着冷言的脸。
“Kiss;kiss;kiss……”同学们越叫越起劲;连老师都安抚不了;任由场面失控。直到尹少风轻咳了一下,全班顿时鸦雀无声。看来尹少风的威望要比老师大得多。
“真的是你吗?”傲雪压根就没注意到教室里气温极骤下降。
“你终究还认出来了。我一直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你终究没让我失望。”冷言低声说着,淡漠的口气多几分温柔。
“真的是你。”傲雪差点当场喜极而泣。
“两位表演够了吗?现在在上课时间。”尹少风冷冷开口,他似乎看到了一段专属于他们的回忆,却是他永远无法插足的。
尹少风一言惊醒梦中人,傲雪这才发现自己和冷言的姿势有多么暧昧,赶紧从冷言怀里弹出来,脸瞬间红得跟红苹果似的。无论是冷言,还是冷钧跟她始终只是朋友。如果不是她的掏乱,他已经是有妇之夫了,更何况……傲雪情不自禁地看向尹少风,他会生气吗?还是会不在乎?
尹少风冷漠地避开傲雪的视线,命令道:“老师,还不上课。/ /”这边和别的男生打情骂俏,现在又用这样眼神看着他,算什么意思嘛?不对不对,他生气个什么劲?她爱跟谁跟谁,关他什么事。
老师这才如梦初醒,站出来主持大局:“很感谢冷言同学和傲雪同学为我们展现了这么精彩的表演。相信同学们也获益良多。好,请两位同学下去吧。”老师留恋地看着那幅被撕成两半的画,她本还想拿到网上拍卖,一定能够大赚一笔。
傲雪、冷言恭敬地向老师点了个头,如同表演落幕向观众致敬。待到分道扬镳之时,冷言从后面抓住傲雪的手;附耳道:“今晚子时,小屋顶不见不散,风雨不改。”小屋是他们在找戒指时见到的。
傲雪轻轻点了头,旁若无人地走回座位。他永远是最了解她的。
“雪,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画画,深藏不露哦。”小柔不由得对傲雪刮目相看。
“你觉得我和以前很不一样吗?”当然不一样了,她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嘛。她的突然转变应该吓坏不少人吧?
“超不一样的,好吗?以前的你简直可以用‘嚣张’两个字来形容,超级狂傲的。现在嘛,突然变得这么温柔,让人很难适应耶?”不过她倒是挺喜欢傲雪现在这样。
“是吗?”听得出以前的傲雪很受欢迎。
“对啊,以前的你啊,拒绝男生简直是‘心狠手辣’,有的还被你扁成猪头来着,现在的你温柔得让人觉得好欺负,气质变得好不一样。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没有。我很好啊。”想不到雨晴还是个暴力狂呢,真羡慕她可以活得这么随性自然。
“哎,雪,你觉得冷言怎么样?”曾柔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很好啊,怎么这么问?”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回到了当初李云向她介绍冷钧那一瞬间。
“其实……”曾柔腼腆地拽着衣袖;充满爱意:“其实我一直以来都蛮喜欢冷言的,我想追他,你觉得怎么样?”
冷言果然就是冷言,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身边永远不缺乏爱慕的女子。或许他们只能永远仅限于朋友吧?
“小柔,你喜欢的是以前的冷言还是现在的冷言?”
“以前的冷言冷漠得让人不敢亲近,现在的冷言温文尔雅。但无论是哪个,冷言就是冷言啊。有什么区别吗?雪,你好像跟他交情很不错哦。你要帮我哦。”
“小柔……”傲雪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小柔,你不要喜欢冷钧,好不好?”他还有个未婚妻在等着他。曾柔、李云都是她的朋友,她不愿她们其中任何一个受伤。
曾柔一脸贼笑:“为什么?难道……你也喜欢他?”如果傲雪也喜欢冷言的话,她当然不会跟好姐妹抢喽。
“当然不是。”傲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否认。“我只是怕你会受伤。”毕竟冷钧是那么爱李云……
“我为什么会受伤?”曾柔发挥她锲而不舍的精神,打破沙锅问到底。
“一时间很难跟你说清楚,以后你会明白的。”傲雪将空洞的目光移到遥远的天际。李云还在等着他吗?
曾柔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十五的月特别圆,特别亮,凌傲雪却没心思欣赏这良辰美景。来到小屋前,已经有个挺拔的身影在屋顶等着她。运功脚尖着地,轻轻跃上屋顶。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对她来说仿佛是世界的尽头,脚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变得举步维艰。万一……她想错了呢?万一只是她的幻觉,万一冷言不是冷钧呢?
“冷……冷兄?”傲雪朝着那个背影叫道。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冷言转身,温和地笑着,轻轻叫道:“萧姑娘。”
一句‘萧姑娘’让傲雪所有的不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真的是冷钧,他乡遇故知怎么不叫人欣喜万分。思乡之情,异地之苦在这么刻爆发了。傲雪抛开了所有的矜持,扑向冷钧的怀抱。
冷言伸出手已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月光之下,两人甜蜜相拥。这一刻,他曾经以为只能梦里实现。如今却真真实实发生,感激上苍并没有遗弃他。
“你终于认出我了,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冷言轻轻拍着傲雪的背,温柔地安慰怀中低泣的人儿。凭着两人多年的默契,他知道她一定能认出他来,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见到冷钧,她就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这里的人待她很好,尤其是君。但在夜深人静之时,她还是会想家,想念年迈的父亲,想念原本的生活。
“想让你猜,想知道我们之间的默契有几分?”他最终还是赢了,不是吗?
“那有几分?”
“五十吧。”
“什么嘛?才五十啊。”傲雪撒娇道。
“五十是满分啊。”心里偷偷补上一句: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满分。
傲雪会心一笑,突然想到自己还在冷钧怀里,便不着痕迹地从他怀中退出来。她刚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冲动?她不可以做对不起李云的事。
“对不起,我失态了。”傲雪撑起伪装的冷漠的面孔。
“在我眼里,你永远不会失态。”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又要恢复像以前萧雨晴那样对他疏离。难道他们之间只能发乎情,止乎礼,一辈子束缚在所谓的礼教当中。如今,时代变了,他为什么不可以冲破,为什么不可以争取自己所爱,原本困扰他们的都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吗?
“冷兄,你怎么会回到二十一世纪?”这才是重点。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许久。
第二十一章 再续前缘?
“冷兄,你怎么会回到二十一世纪?”这才是重点。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许久。
“我也不知道。大婚那天是遇到皇上后,便打算回府,在途中有股很大的引力把我吸住。我一醒来就在医院,我才发现自己的容貌变了,这副皮囊并不是我的。接着所有人都叫我冷言,我也就变成了现在的冷言。”冷言陷入了回忆。
“也许你是不小心进入了时空遂道的吧,那真正的冷言呢?”
“不知道。也许是死吧,我的灵魂才会进入他的体内,甚至脑海里还残留着他一些思想。你呢,你为什么也会来到这里?”在异世重逢,是老天给他们的机会吗?
“我和真正的傲雪是互换身份,那天请你帮我找的那只戒指就是我们联系的东西。”不想跟他说她来这里是因为她的真命天子在这里,免得冷钧又想太多。“冷兄,对不起,那日扰乱了你的婚礼,如果不是我,你们也许已经是夫妻了。”
“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对不起了。其实,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的,我该谢谢你。”
“此话怎解?”
冷言叹了一口气:“如果注定我会来到二十一世纪,云儿没嫁给我反倒是好事,她也不用受活寡。”连老天都鼓励他寻找真爱,如果他真的成亲,那么他和雨晴岂不是永远只能是梦,在街上偶然相遇,也只能轻轻颔首。
“她现在与守活寡无异,冷兄,李云一直在等你回去。”李云明明对冷钧有爱意,大婚之日为何却要逃开?
“是吗?”冷钧说得云淡风清,仿佛在讨论的是别人的事。“她真傻,她该找个好男人嫁了。”
“情之所钟,岂能说变就变?”傲雪叹道:“冷兄,如果有机会,你会……回去吗?”
“我不想回去。”冷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以前,他是千方百计想回去,但当他看到凌傲雪那一刻,他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他是来和傲雪续这一段在古代无法实现的未了情。穿越千年而来就只为等她。
“我不想回去。”冷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念李云?”
“因为……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人。”冷言弦外有音地看着傲雪。
“是……因为小柔?”白天小柔才向她坦露心事。难道两人已经两情相悦了?那李云怎么办?
“小柔?不,不是曾柔,是……”是时候了,冷钧打算全盘托出。
“冷兄,你看,流星雨耶,快点许愿啊。”傲雪兴奋不已,双手合什,闭上眼睛。
冷钧看着傲雪的侧脸,不由得看呆了。
傲雪还一个劲陶醉在兴奋之中:“冷兄,你有没有看到?好美的流星雨啊。”没想到今天会有流星雨,早知道就拉君一起出来看。
“是啊,好美。”冷钧意有所指,流星雨美是美,不及人美。
傲雪觉得冷钧有些心不在焉,转过头一看才发现冷容痴迷地盯着自己看,眼里的爱慕之情表露无遗。
“雨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一直以来,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可以在人前这样叫你,而不是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可以偷偷画你的画像,徒留遗撼。什么时候我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以好友,更不是以好朋友未婚夫的身份……”冷钧动情地说着,从后面抱住傲雪。
傲雪流下几滴清泪,却无法推开他:“够了,你是我好友,更是我最好朋友李云的未婚夫,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傲雪轻声打断他,冷钧对她的爱意,她从来是知道的,但她不能接受,也不可以。
“可李云已经不存在了。”冷钧在傲雪耳边厮磨,话语中尽是悲凉:“李云已经不存在了,我们之间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我还要压抑自己,为什么我没有爱你的权力?”
傲雪推开冷钧,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因为你是冷钧,所以你不能,所以你不能,你懂吗?”他们的身份束死了他们,注定他们的有缘无份。
“我现在不是冷钧,不是状元,不是太师之子,不是有妇之夫。我是冷言,一个自由之身的冷言,这样的我有资格爱你了吧?”所有的障碍都没有人,他以为她会接受他的。他真的以为!
“冷言也永远是我的朋友。”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她总算体会到什么滋味了。
“为什么要哭?如果你当真这么不在乎,为什么又要哭?你哭,代表着你还在乎,你还爱着我,不是吗?”
“不是。”傲雪大声说道,越来越小声:“不是,我只是替李云感到悲哀,一个曾信誓旦旦说要娶她的人,只是离开她的视线,一转眼立刻向其他人表白。”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知道我和李云是从小指腹为婚的,我对她责任多过爱情……”
“但终究还是有啊,不是吗?”冷钧始终是有爱李云的,否则以他的个性,他不可能会娶一个半点没感觉的人。
“可我更爱的是你。”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与他执子相守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