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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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煞-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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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便让他们欠着罢。”华以沫不屑地笑了笑,“不放任么?那便让他来罢。”

风舞听到华以沫的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沫,这样总不是回事。”

“让我与他们去谈谈罢。”苏尘儿忽然开了口,“如今在风秋山庄,彼此相安无事些。趁着这机会,将这件事了了。”

“我不许。”华以沫闻言,转过头来望向苏尘儿,有些霸道地拒绝了。

“华以沫,你难道希望这样的纠缠纷争一直持续下去吗?”苏尘儿耐心地解释道。

“那也不许。我信不过阮家的人,若是他们将你强留下来,你当如何?”

“好了,你们也先别争了。这样吧小沫,明日婚事完,你先在这留些日子。我再想想办法。”风舞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次出来,我还有事要做,不能久待。”华以沫有些不以为意,“你还是好好做你的新娘子罢,总是操这么多心,对身体也不好。一个阮家堡还奈何不了我。”

风舞闻言,方要开口劝,忽然喉头一痒,连忙取了锦帕捂嘴咳嗽起来。

华以沫眉头一皱,鼻间闪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望向风舞手中的锦帕。

风舞咳嗽完,正要将锦帕收起,华以沫已经伸手,从风舞手中夺过锦帕,拈了一角拎了起来。

一抹刺眼的鲜红映在月白的锦帕之上。

华以沫脸色一凝,已探出手将风舞的手腕按在了桌上。

风舞轻轻叹了口气,并未再挣开。

华以沫细细地探着脉,脸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华以沫才收回了手,望向风舞。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罢。”风舞边说边从桌上垂下手,拢好衣袖,淡然道。

“为何不告诉我?”华以沫皱眉道。

“我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风舞叹息道,“爹执意因为我的病去将你找来,我拗不过他,便顺着他没有阻止。其实他不知道,我其实早就清楚自己的身子状况了。只是……”风舞抬起头,望向华以沫,神色认真道,“小沫,我想得到大家的祝福,而不是阻扰。”

“你知道你不应该成婚?”华以沫的眉皱的更紧,神色有些复杂。

风舞安抚地朝华以沫笑笑:“嗯。两年前……我身子弱下去,爹为我找了许多大夫,但都束手无策。直到一年前,我在临石城遇上了一位算命之人,是他告诉的我。他知晓……是因为他亡妻也是与我一般。那时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于我其实是奢侈。只是,不忍放手罢了。”顿了顿,风舞有些惆怅道,“娘当年,也许也是舍不得放手罢,才毅然嫁给我了爹,然后……艰辛地生下我,自己却过世了。。”

“那……你爹不知道?”华以沫闻言问道。

风舞摇了摇头:“爹若是知道了,不会让我同凌迦成婚的。而且娘的事……他也会自责。”

“你不能嫁。”华以沫目光沉凝,斩钉截铁道,“我也不同意让你嫁。”

“小沫。”风舞神色温柔,目光却坚定,“我知晓你是为我好,我这身子,并不适合嫁人生子。只是你也清楚,我寿命并不长,我不想……留下遗憾。若是早些时日知晓,我许不会动了情,徒惹满心烦恼。只是既然命运先安排了我与凌迦的相识相爱,我也只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如今……放手已经太迟、太难。”

华以沫闻言,一时沉默下去。

“小沫,我希望你能保密。若是……我爹寻你给我治病,便随意开些养身的方子给我,不要告知他实情。”风舞轻轻道。

华以沫望着风舞,沉着脸忽然问道:“你会要孩子么?”

风舞的目光微微闪烁,顿了顿,然后点下了头:“我不想瞒你。我知道这风险太大,但是留下个孩子,也算留了念想。”

“你!你何必这般与自己过不去!”华以沫一拍桌子,唰地站了起来,脸色沉重地丢下一句话,甩手走了出去。

阿奴正去夹菜,不料桌子陡然一震,那筷菜便掉在了桌面上。阿奴吃惊地抬头,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看着众人。

风舞叹了口气,望向苏尘儿:“苏姑娘,此事如今说出来,也属无奈。还望苏姑娘帮忙隐瞒。”

“自然。”苏尘儿点点头。

“其实……小沫是个好孩子。”风舞忽然道,“我不知道她遭遇过什么。六年前遇到她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孩子,却浑身浴血地躺在路边,身上也皆是新旧交加的伤痕,闻之让人心酸。想来,她如今这般,也非她所能决定的。苏姑娘在小沫身边,若是有甚难为之处,只能希望多加包涵了。”

苏尘儿点点头,并未说话,只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主人怎么了,她怎么突然跑出去了?”阿奴见两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东西,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奴姑娘不必担心。”风舞说着,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无奈,踟蹰道,“小沫那边……”

风舞话音未落,苏尘儿已放下手中筷子,跟着站了起来,淡淡道:“你们先用膳便好,我去瞧一瞧她罢。”

“那,有劳苏姑娘了。”风舞感激地朝苏尘儿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小尘尘要去劝别扭的人了~~~^。^

☆、天若有情(一)

华以沫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眼前的环境已变得有些熟悉。六年过去,风秋山庄的变化不可谓不大,那些高屋建瓴愈发精致宏伟,然眼前的风景,却似乎仍是六年前的模样。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条路拐往左边;便有一片活水湖,而湖中央建了个湖中亭。再早几十年;风秋山庄还未这般宏大之时,溪水只是比邻环绕。后来扩建;彼时的风家庄主决定将就着水势将湖囊括入庄,才有了现在的景象。华以沫这般想着便往左拐去,果然遥遥便望见了那座依旧古朴的亭子。

湖水瓦蓝清澈;里面游着不少五色锦鲤。华以沫在湖中亭随意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望向那些游的极欢的鱼。

她不懂,为何风舞会在知晓真相后依旧选择这条路。她不喜欢风舞这样,可是她也知自己无法干涉别人的人生。何况风舞从来是个有主见的人,不会由着他人指手画脚。她既然决定的事,怕是无人可以挽回。可是……这样真的值得吗?

华以沫蹙着眉,心情很是不畅。

她可以笑看无数人的生死,任由手中沾满鲜血而不眨一眼,却无法放任风舞的决定。

六年之前,那温柔细心的呵护,于彼时久别温暖的她而言,是尽管不愿承认,却足以动容的熨帖动容。因此,在听到风苒说风舞想要她参加她的婚事时,她并没有多少犹豫,便应了下来。

只是若当初知晓了这番场景,可是后悔反而平添了自己的烦心事?

这般烦思乱想地坐了片刻,耳边忽然响起脚步声,惊醒了华以沫的思绪。华以沫以为是风舞,也不抬头,沉默地望着湖水不发一语,直到淡雅的馨香传入鼻中,她才明白过来是谁。待转过头时,那人已在身边落了座。

“你怎么来了?”华以沫皱着眉道。

“风舞怕你见到她愈发生气,阿奴又不懂,我便过来了。”苏尘儿开了口解释。

“你若是过来劝我的话,不必了。”华以沫语气有些不悦。

苏尘儿点了点头头,视线转向湖里的锦鲤:“好,那便不劝了。”

华以沫听到苏尘儿的话,看她转开望着自己的视线,没来由得心中一阵火,一把扯了苏尘儿的手臂,将她的人拽了回来,面色不善道:“你也太过敷衍了罢!”

苏尘儿回身坐了正,望向华以沫:“你不是说不要听么?若是听了,反而惹得你愈发不喜,不是适得其反了。”

华以沫被苏尘儿一堵,沉默了会,有些烦闷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放开了苏尘儿的手,将脸转向一边。

“你很担心风舞么?”苏尘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反而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没有。”华以沫皱了皱眉,极快地道。

苏尘儿听到华以沫的反驳,也不在意,顾自问道:“华以沫,若是你来选,你会如何选择?是带着遗憾死去,还是幸福地度过短暂余生?”

“这不一样。”华以沫知晓苏尘儿问题的用意,丢下话来。

“如何不一样?”苏尘儿偏着头望着华以沫。

华以沫没有回答。

苏尘儿却自己说了下去:“可是因为……你担心风舞不够幸福么?”

华以沫抬眼,心中的介意被一语戳破,望向苏尘儿的眼里神色闪动。

“你不要自以为是。”

苏尘儿黧黑通透的眼睛久久注视着华以沫,脸色柔和下来:“这样么,便当我多虑了。那……你在生气些什么?”

华以沫脸上浮现不屑:“不就是一个男人,何必如此?我只是看不惯。”

苏尘儿轻轻笑了笑,眼底却划过一抹惆怅:“每个人,总有各自在意的东西。我倒觉得,风舞既然做了如此的决定,纵然后悔,也毕竟是一生,再无遗憾。人生不正是图个这般畅快么?”

“没有那个什么刀客,难道便不能畅快了么?”华以沫转头望向苏尘儿,目光炯炯,“你既然能舍弃阮君炎,为何她便不能舍弃?”

苏尘儿脸色一怔,随即微微一白。

顿了顿,方开口道:“这不一样。”

“呵,你倒也说说,如何不一样?”华以沫反问道。

苏尘儿顿了顿,眼底波光明灭:“风舞和凌迦在一起,两人会更幸福,我也相信他们能一起克服那些困难。而我与……他,分开对彼此都好。”说着,苏尘儿垂眸,转向湖边,缓缓道,“你那会在客栈问我,知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其实……我猜出来了。”

“噢?”华以沫闻言倒是起了兴趣,“是谁?”

“左右不过是那两人。”苏尘儿声音带了淡淡的嘲讽,“一个苦肉计罢了。其实,纵然我那次嫁了,也会起太多争端。她是长辈,君炎违拗不得,只会夹在中间难做。得不到祝福的婚姻,如何幸福?与其在一切发生之后两败俱伤,不如放手,至少也许还会有人得到幸福。”说着,苏尘儿抬起头来,望着湖里的锦鲤,叹息道,“这便是我与风舞的不同。所以她不舍,我舍了。”

华以沫第一次听及苏尘儿谈起阮家堡的事,不曾想到她的处境比自己所料还要复杂,喃喃道:“我以为……”

话音及此,并未再说下去,两人却皆了然。

苏尘儿不愿再提,改口问道:“风舞是什么病,治不好么?”

华以沫摇了摇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幼时并瞧不出,到了一定年龄后才会显现出来,且身子愈弱,不能受太大的刺激,需要静养。尤其……不能产子,否则会有性命之忧。若是她不嫁人,我开些药方,应该能续个三十年。如今这般,我却是怕她成了婚哪天便怀了孩子,危在旦夕。”

“此事已成定局,那可还有其他法子?”

华以沫沉吟了番,目光闪了闪,道:“有,但是她不会答应。”

“是什么?”苏尘儿疑惑道。

“需要一个纯阳真气的人每日为风舞疏通全身脉络,从而达到滋养身体的作用。”

苏尘儿一怔。

“疏通全身脉络?”

“嗯。”华以沫点点头,望着湖水的脸色有些无奈,“修炼纯阳真气的必定是男子。纵是一般女子,除非是丈夫,否则谁会愿意让一个男子触碰自己的身子?”

身旁的人闻言也不再说话,安静地坐着,只有身上传来的温暖与馨香昭告着存在的事实。

华以沫的注意力却从湖里的锦鲤转到了身边,亭子里安静地听得到彼此清清浅浅的呼吸之声。这般过了片刻,华以沫觉得有些坐立难安,转过头正要开口,苏尘儿正好也转过头来。

两人坐得本也有些近,加之转身时都微微倾了身。一时间,两人近得鼻尖几乎要挨上。温热的呼吸扑撒在唇间。远远看去,场景暧昧得令人脸红心跳。

华以沫只觉得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身上有股酥酥/痒痒的感觉从脚底窜上。而眼前那薄唇微抿,润泽诱人,让人有这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在那一刻。乱了呼吸,快了心跳。

一眼,已是万年。

苏尘儿率先回过神来,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拉开了彼此过近的距离。

然而当看到华以沫望着自己的眼睛时,苏尘儿心里却微微一跳。

眼前以往那双平静无波的棕色眼底,此刻泛着微微的涟漪,似乎在昭显主人的不平静。而这不平静,显然是自己所带去的。

这个认知让苏尘儿微微蹙了眉。

华以沫终于回过神来。

耳朵竟微微发热。

她有些不敢看苏尘儿的眼睛,心口如无数只猫爪在挠一般,难受得很,却又说不出哪里难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喉咙,蹦出来。

或者,在体内爆炸,将自己炸成碎片。

一时间,华以沫也顾不得再讨论这些,唰地站了起来。

苏尘儿显然也感觉到了两人有些诡异的气氛,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有些渴了。”华以沫随口丢了句话,便朝亭子外迈去。

苏尘儿望着华以沫有些慌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咦,这不是华姑娘么?”

华以沫正往东苑走着,一个动人的声音忽然唤住了她。

她转头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灵岚手里执着一朵开得正艳的花,笑着款款朝华以沫走来。

“华姑娘怎得走的这般匆忙?倒让灵岚以为后面有甚凶猛的东西在追呢。”灵岚来到华以沫身前,脸上笑意盎然。

华以沫压下胸口陌生的情绪,方才开口道:“灵岚姑娘说笑了。”

灵岚打量了下华以沫,唇边笑意愈发妖娆:“瞧华姑娘这般模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灵岚虽功力浅薄,阅历却是多得很。小姑娘有何烦心事,不如说来听听?”

“不用劳烦了。”华以沫出声拒绝,“我还有事,需先走一步。”

“急甚。”灵岚低头轻轻嗅了花朵,抬眼笑道,“我正巧也要去东苑,一道罢。”

华以沫听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也不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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