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不掉、逃不了,不管我怎么跑,位居世界最高峰的ZAOLDYECK古堡的影子总笼罩着我,我倒下了,在离家几百公尺的地上。
我的小白也掉在地上,牠细不可查的哀鸣一声,然后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对我摆着断尾,热烘烘的小头颅不停的拱着我、艰难的喘着气的舔着我……牠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温驯的跟在我身旁静静的陪着我。
时间慢慢流逝,天就要亮了。
天亮之后我们更逃不走了,我看着我的小狗,席巴很快就会追上来,牠和我都一样,我们已无路可逃。
这次被抓回去之后会受到什么处置呢?我不敢想也不能想,只是颤抖的、将我冷冷的手放在我的小狗温温的颈子上。
我的小白疑惑的呜咽了声,用牠残缺的纯净褐眼,眨也不眨的看着我,十分温柔又充满爱情的。
我颤抖的微微加力,我的小狗几乎没有挣扎,牠只是短暂的扑腾几下牠那残缺的腿,无辜而纯净的看着我,然后静谧的选择了死亡。
我的小狗的头软软的垂下,牠的身体缓缓变的僵硬冰冷,在我的手中……
我以为我会哭,但我没有,彷佛犹带着我的小狗体温的冰冷手指摸到的,是一片干燥麻木……
我冷冷的手指漫无目的的在我脸颊上游动寻找,眼泪呢?为什么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啊啊……原来,连眼泪也抛弃我了呢……
我是个杀手,全身上下都被罪恶和鲜血染黑,我流不出的,像眼泪那样纯净的液体。
那我流得出什么呢?茫然的手依旧在我脸上摸索着,无意中伸长的指爪划破了我的下眼睑。
伤口有点麻麻痒痒的痛,湿湿热热的液体沿着我的脸颊一路滑到下巴。
我沾了些凑到我鼻前,鲜血的刺鼻味让我笑了。
原来我能流出的只有这个啊!充满着铁锈味的刺鼻甜腥,比什么都鲜艳又比什么都丑恶的……我的身体里流出的,只有鲜血。
一股奇怪的力量自我身体中涌出,无力的感觉立刻让我失去意识,在黑暗前的最后一眼,我看到了席巴……
我醒了之后,席巴告诉我:你自然觉醒了念。
念,一种生命力的代表物,迈入强者之列的进身之阶。
「很有天份,真不愧是我儿子……」席巴的表情冷冷硬硬的,说起话来也硬梆梆的,他指导我如何控制体内的念后转身离房,但他在关上房门之前回头问道:「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吧?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生日,我十三岁了,但我并不快乐。
回想起十二岁的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
十二岁的年初,因为席巴的示范,我做了半年的恶梦,从此习惯以最利落的速度解决目标,不在心软也不再留手。
十二岁的年中,我多了一个叫做KILLUA的弟弟,看到他银紫色的浅色头发,我终于知道我的身分了,我是有着上辈子十八岁的平凡少女记忆的古雅,也是杀手界第一高山的揍敌客家的长男──伊耳迷.揍敌客。
十二岁的年末,我带着我唯一的朋友试图逃离这扭曲的牢笼和黑暗的世界,最后我亲手扼死了牠。
十二岁的最后一天,我亲手扼死了我唯一的朋友,同时也亲手扼死了我的纯真,我抛弃了我作为十八岁平凡又普通的少女古雅的过去,拒绝所有光明和温暖的靠近,从此我只是杀手世家揍敌客中的长男──伊耳迷。
十三岁的第一天,我学会了念。
我十三岁了,我知道了很多事,我知道弱者如我是没有资格拥有任何奢侈的东西的──比如感情,比如朋友,比如眼泪……
修改前的旧版 第六章 念力和少女
第六章念力和少女
我是家族中最早自然觉醒出念的,比揍敌客家中任何一个人都早,为了表达对我的重视,席巴和祖父决定亲自教导我念。
他们的教法很简单,实践,永远是运用的第一真理,在讲解过念的所有用法比如四大行和六大应用之后,他们找了很多初级念能力者和奇怪的魔兽来跟我搏斗,并且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出去,只要杀了我。
是对我根本不重视,还是放心我的实力?我不在乎了,只是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得更碎了……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我还在奢望什么?
在那段修练的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要和人生死决斗,从原本的遍体鳞伤、几乎是以命搏命的解决对手到熟练分配念力、以最省力简洁的方式解决敌人,我进步的很快,身体和伤痛是最好的老师,而我是个很勤奋的好学生。
等到我能熟练幻化出念钉来代替我惯用的钉子的时候,席巴和祖父宣布,我出师了,然后丢给我一大长串清单的任务。
──测属性?有这个必要吗?杀手只要能杀人就好了吧。
……当席巴隔几个月后问起我的时候,我直接给了他这个答案,他惊异的皱起眉,好像不认识我这个儿子,然后十分严肃的解释了了解自己能力的重要性,并且要求我做水见式。
印象之中小伊好像是操作系的,这一世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双手放在水杯两侧,发动了念。
水杯中的树叶像被牵引般的在水面上跳起了华尔兹,然后水杯中的水缓缓增加、染红、溢出,逐渐红艳稠浓的色泽像血,闻起来和尝起来的味道也像,弥漫开来的血气散成带着阴冷杀气的浓浓黑雾,在蒸腾殆尽之后只留下一个空空的杯子和杯中一片焦黑的树叶骨架。
……这该算什么系?我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看向席巴,而对方只是貌似欣慰的看着我:「天生的杀手!真不愧是我儿子。」
席巴抬起手似乎想要拍拍我的肩膀,但伸出的手却在空中犹豫了老半天,他看向我面无表情的脸,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如往常夸赞我时一样的拍拍我的肩膀。
我一侧肩,躲开了他的碰触,然后躬身告退。
我还有很多任务得完成。
席巴看着我的背影,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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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的战斗,又是一天的杀戮,又是一天的染血,这次还多了一天的受伤。
在杀掉一个保护严密的有钱老头和他一堆烦人的合约猎人保镳们后,我负伤了,伤得很重,是我自习念之后最重的一次。
有多重呢?左臂骨全碎外加肋骨断裂、几根差点插入肺身上又多了几个碗大的洞而已。
这种程度的伤势足够睡上几天了,我很累,睡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我这样想着,然后眼前一黑,倒在冰凉的台阶上……印象中这好像是酒馆,希望不会有人踩到我……
「扑通……」沉重的身体倒下时也同时撞倒了一旁的木桶,路过的一个以红围巾裹住头脸的少女「啊」的一声,走向了倒在地上的男子。
修改前的旧版 第七章
第七章
张开眼,入目所及的陌生天花板和身上肮脏又满是棉絮的破铺盖让我以为自己又到了另一个世界。
动动身体,所有的感觉霎时间如潮水拥回,熟悉的疼痛侵袭着我破败的身子,我还活着,活在这罪恶的世界。
我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不只上了药还用虽然泛黄却洗的相当干净的老旧绷带处理的很完善……有人救了我?真是多事,这点伤舔舔就好了。
(作者:孩子……你确定骨折可以用舔的治好?你舔的到你的胸口?伊:台词还不是你安排的?给我闭嘴!)
不知道我失去意识多久了?几小时?还是一天两天?屋内晕黄的灯火和屋外漆黑的天幕让我无法明确的判断时间,这间屋子的主人似乎不富裕,他连买个时钟的钱都没有。
晃动的烛火令我刺眼,我用念钉灭了它们,然后缩在破破的棉被里品尝着夜的死寂和冷清,暗夜无光,亦无声,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只有我,空洞的喘息和郁塞心音就像是不断逼近的恶魔脚步,他们带着狞笑欔住了我的呼吸,我只觉胸口越来越闷,越来越闷……
就这样死了也不错吧……我模模糊糊的想着,杀手本来就该死在无光的暗夜,我早就该死了,不知道死了之后还看不看的到小白?小白……你是不是还怨恨着我这个无力保护你的主人?怨恨着我背叛你的信任亲手扼死你?如果是的话,就请回来报仇吧……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肯回来看看我?
小白……小白……你知道我很怕黑,你知道我厌恶夜晚,但是你知道吗?在你走了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没有睡觉,我总抱着被子看向那无边的黑暗,期待你的出现。
为了怕眨眼时错失你出现的时机,我用念钉扎入我的后脑、强制自己不再眨眼也强制自己保持清醒,我随时随地都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哪怕是风吹树叶的沙沙摩擦声都能让我欣喜欲狂的飞奔过去,但是我还是见不到你,你连声音都吝啬给予,我只能抱着被子,独自渡过一个个漫漫长夜。
小白啊,小白……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请你出现吧,出来让我看看……你想怎么做、做什么都好,就算你想咬我啃我踢我踹我,我也甘心承受,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我不敢奢求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的对我摇首摆尾、抑或是憨憨的张大嘴对我又拱又舔,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对我不理不睬……
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原就不明亮的眼前世界逐渐暗了下去,真的会死吧?在这样下去的话……如果没有她,我已经死了。
「唰──!」头顶上阻隔我呼吸的阻碍被粗鲁而毫不温柔的拉开,乍然入目的光线令我双眼不能适应的流泪,我眨眨眼,非常不能适应眼前的状况,我不是已经把灯灭了吗?怎么还有光?
「你是笨蛋吗?」化妆技术十分拙劣的少女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油灯直直指向我的鼻尖:「干麻自己用棉被把头盖住?如果我来不及回来的话,你就挂点了耶!」
啊……原来我用棉被把自己盖住了呀?难怪会觉得胸闷和呼吸困难。
我呆呆的想着,顺便打量着眼前凶巴巴的救命恩人。
少女有着金丝般十分美丽的波浪状长发,她的年龄不大,看起来有点青涩的清纯之美,但少女的化妆技术实在相当的令人不敢恭维,她的原意应该是想将自己化的妩媚成熟,但扑得像猴子屁股的两颊腮红和在睫毛上结块、看起来更像污垢的睫毛膏只会起反效果,完全起不了吸引异性的功效。
她的打扮也不合格,全身裹的像颗粽子,原本姣好柔软的身段全被那件灰灰脏脏又宽大的可以装两个大汉的破布给破坏了……
「喂~你眼睛瞪这么大的看我干麻?被我迷住了吗?」少女的语气有点粗俗,毫不掩饰的嚣张神态让我看的有点呆了。
跟前世的我,好像呢……
「真是的,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看着我哭成这样干麻?不会真的被我迷住了吧?」少女凑上前送上一条热毛巾,见我没反应便粗鲁的直接往我脸上擦,听完她的话我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的流了泪。
我以为我已经没有泪水了,因为我在亲手杀死小白的时候,没有哭泣,不是吗?
那为什么,当我在看到这个很平凡的少女时会流泪呢?不是因为喜悦也不是因为悲痛,就纯粹只是眼睛自然出水而已……是因为对过去的悼念吗?真是可笑!
难道我的心中还有柔软的地方?呵呵……怎么可能?我对这个猜想嗤之以鼻,我是什么?傀儡,杀人的傀儡,在奇犽出生以前,我或许还有个家族未来继承人的身分,但现在我只是个傀儡,如果一定要再加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不太好用但能将就的用的傀儡」吧!
我是个傀儡,牵线操纵在家族手上,现在操纵我的是席巴,也许总有一天会轮到奇犽……这是我注定的命运,为家族而生、为家族而活、为家族而死。
我不觉得做傀儡有什么不好,就算觉得了也不能改变现状,这是我的命。
我乐于当傀儡,当然我也只能这么说、这么想,傀儡是很强悍的,他们不需要有心也不需要思考,所以他们也不会因为良心的谴责还是什么东西而受到伤害,这样就很好了……
我已经努力将心变得坚硬了,傀儡不需要柔软的心,它只会让我容易受伤。
那么,要杀了这个少女吗?我伸长我的指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虽然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我并没有拜托她,而且她令我想起不愉快的事了,过去对我来说相当的不愉快……
「呀──!」少女看到我伸长的指甲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是害怕了吧?把我当成怪物?我心中刚拥起的杀意却被她接下来的另一句话打消。
「这是人的手指吗?好厉害!好帅好可爱!你这样好像猫咪一样~~你是怎么弄的?可以教我吗?教我嘛教我嘛~~」不知道是感觉迟钝还是没神经,少女无视我释放出的杀气,非常自来熟的执起我的手来仔细打量。
「妳不怕?」我故意在她面前把指甲伸得像短匕首一样长,暴涨的无色指甲跟我手指的比例相当不搭,连手指都有青色的血管在底下浮动了,一定很恶心吧?
我期待她变色的表情。
修改前的旧版 第八章 平凡
第八章平凡
「小伊、小伊~」小雅百灵鸟般清脆却又麻雀般嘈杂的声音呼唤着我,她毫无男女之防的(至少身体上是)拉着我的胳膊并且将全身重量倚靠在我身上,然后一边摩擦着我一边撒娇的道:「再变猫咪爪子给我看,好不好?好不好嘛~~」
我乖乖听命,一如两个半月以来的每一天。
这两个半月的日子很陌生,平淡但温暖,是我过去十四年的生命中没体会过的。
没错,小雅就是那天那个救了我的少女。
两个半月前的我的表演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小雅完全不怕,还当它是魔术的用手去压压看,若不是我及早将指甲收回,她一定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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