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姿眼睛一亮,“这才对嘛!男人如此不堪,一个比一个靠不住,干脆咱们就不嫁人了,周游四海、红尘做伴多么好!”
颜谧:“……”您是话本子看太多了吧!
樱姿又不经意说道,“说我与莲姿一贯不对付,但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想到日后为了你,要对付她,总归心里不舒服。”
颜谧:“……” 怎么又瞬间转成宫斗戏了,您这段时间到底干啥了,脑补太多了吧!
然而,时间却过得飞快,等到颜谧一目十行地翻完了齐盛的半个书库,宫选的日子也到了。
前一天的晚膳,纤素做了好多菜。她深深受了净月师太关于……食物的启发,自顺州回来后,饭菜做得越来越清淡,却都是纤素一早起来,却购买来的最新鲜的食材。黄檀木案子上,各色菜蔬简单炒过,土鸡汤,牛肉烩蘑菇,清蒸鱼,全都是食物的原味。
颜谧深深觉着,如若她跟颜境不反对,一年之后,这小院子里便无甚花木了,全种满了蔬菜。不过,这花开得那么好,砍了可惜,并且,这院子也太小了点……她不禁又动起了脑筋。
颜境平静地拿出了几张银票,还有换好的两大包碎银子,颜谧这回倒没客气,当即收了,还让纤素帮忙分装进小荷包中。颜境还道,“反正我在太医院还要待三年,总有机会见到。”
回到了内间,三个女生又吃起了纤素早早备下的夜宵,有她自己串的羊肉串,还有小笼包和小馄饨,还有一壶桂花酿。
颜谧喝得十分畅快,到后来拉着纤素道:“反正这个家我是赖定你了,我哥也靠你照顾了。不管你怎么想,当妹妹还是……我都支持你!”
纤素猛地涨红了脸。
而樱姿先是笑着叫着,后来抱着颜谧,呜呜地哭了半夜,搞得像要入宫的是她自己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交涉
76 交涉
天还未亮,颜谧便要出发。这一次参加宫选。少则十日,多则一个月,要在宫中住上一段时间。纤素早已把箱笼收拾妥善,做好了舒适可口的早膳。这段时间,纤素可是累坏了,在几位嬷嬷的指导下,忙着帮颜谧打点入宫需要的一切,眼下一直有澹澹的青色。而樱姿继续泪水涟涟,一直嚷着,“等我去宫中看你。”一会又拍脑袋道,“忘了给你做点心!”
而由于樱姿的缘故,这一早,颜境只得避在了外间,只能远远望着颜谧上了车辇。虽是秀女入宫报道的大日子,他这个执意入宫的妹妹也没怎么精心打扮,只随便套了件粉色裙衫,衬得整个人端庄娇柔,虽然,这并不是真正的她。然而,他并不怀疑颜谧能选上,她就是能做到所有想做到的事,就是那么的特别。正因为此,他这个做哥哥的,才要加倍努力,不能落在后面,当然,也不光是为了她的缘故。
而对于颜谧,这般早起,自然并非为了宫选,而是为了颜家的缘故。如若可能的话,她真不愿意跟这帮子颜家人打交道。然而,宫选的水太深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更不想提前暴露她与齐盛的关系。
于是,车辇左弯右绕,停在了一条逼仄小巷中,这里虽偏僻,却是颜家驶往宫中的必经之路。等到颜谧翻完了三本古籍,才听到车辇之外,青怡朗声笑道,“老爷您可是算来了,让小姐好等。”
紧接着,是一阵喧闹,吵嚷声,推搡声,直到传来了一声,“我乃四品京官颜封,哪里来的小人,竟敢在此闹事,阻我家女儿入宫!” 颜谧才把轿帘撩了上去,露出脸来,冷冷望着刚下车的颜封,讽刺地唤了一声,“父亲!”
颜封闻言大吃一惊,胡子抖了一抖,眉毛也皱成一团,他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纹丝不动的车辇,犹豫了一下,还是发起难来,大喝一声,“你这个民女,胆大包天,竟敢冒充颜家的女儿!”
许是听到这一句,又有一人,从第二辆车辇中钻了出来,竟是清瑶。她打扮得很华丽,乌黑的青丝绾了个高髻,戴了个赤金发箍,身着一件做工细致的杏黄色绣梅兰竹通袖衫,下面是同色的襴边综裙,手腕上还套了一对翡翠手镯,仔细画了眉,涂了粉黛,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迎春花。难得的是,数月未见,她眉目举止之间,少了几分矫揉造作,倒真像个大家闺秀。想来是江氏带来的变化。
她看到颜谧,大惊失色后,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贱婢,竟还敢回来!”转瞬之间,又变成了颜谧所熟悉的那个清瑶。
清瑶毕竟是待选的秀女,马上冲出来两个嬷嬷来拉,然而,却根本拉不住她。清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颜谧这里冲,拉拉扯扯之际,看得四个车夫都愣住了。
颜封在那里连声大喝,一会喝止清瑶“休得胡闹!”、一会大骂车夫们“还不赶紧把巷子里的石块搬开,免得误了正事!”再一会又对颜谧发难,“再不住手,休怪老夫翻脸无情,让你这小丫头吃不了兜着走!”他面色铁青,十分忙碌,瞪一会不怎么熟悉的亲侄女,又瞪一会也不怎么熟悉的亲闺女,然而,她们一个忙着跳脚大骂,一个待在车中根本不理睬。
巷子里设了石块做路障,还有四个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守在那里,一看就是练家子。而颜家虽为了入宫之事开过几次家庭会议,却是谁也没想到这一茬,根本没带什么家丁。车夫下了车,却畏缩着不敢向前,就这么僵在了这里。
片刻之后,江氏终于不耐烦地亲自下了车。比起李氏的倾国倾城,孙氏的清新雅致,江氏可谓是无甚殊色,长相平庸。然而,这一趟清瑶入宫,余氏与何氏居然都没有跟车送行,倒是出乎颜谧的意料,可见,江氏把颜家尽在掌握,挺有本事,比那个殷婷可强多了。
江氏丝毫不含糊,对其中一个车夫道,“赶上最后那辆车,从后面绕路,去给江府报信,再去靖州衙门报一声,说有人在此滋事,耽误秀女入宫。”再对剩下三个车夫喝道,“去,把石头搬开,一群废物,平日里白养你们了!”
随即,她略有兴味地转向颜谧,一边打量一边施施然道,“你就是颜谧?倒是个有胆色的,可惜太不识时务了些!”
“你这小丫头这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到这里,江氏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莫不是,真觉着可凭一己之力入宫,搞不好还能做个娘娘?”
此刻,爱妻在旁,颜封也迅速找回了底气,他倨傲地对着颜谧道,“谁来当颜谧,自然是为父说了算。忤逆长辈,离家出走,颜家再无你这个人。”
颜谧不禁笑了,她合上手中的书,瞥了他一眼,“是嘛?我还以为整个颜家都改姓江了呢!”
颜封气急,又要发作,江氏却冷笑道,“只是跳梁小丑。衙门的人就快来了,自然有人收拾她。可不要为此,耽误了选秀之事。”她命嬷嬷将清瑶带回车中,一边又督促着车夫去搬石头,眼睛却片刻不离颜谧,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颜谧无所谓地笑了笑,“冒名顶替,可是欺君大罪。你们颜家自取灭亡,我可不会拦着。”她往后看了一眼,守着路障的侍卫们迅速行动了起来,三下两下把石块搬开,腾出一条路来。
路通了,江氏却仍旧盯着颜谧,面上阴晴不定,终于,她沉声道,“找个地方。”
车辇之中,颜封目露困惑,轻声道,“不是你说,不要耽误选秀嘛?”
江氏低头沉思,猛地厉声道,“不是你说,她早已不在靖州,与杨府也再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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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辇往左行驶了两个路口,很快停在了一家茶肆门口。时值午膳时辰,里面居然一个客人也没有,连店家和小二们也无甚踪影。
颜谧进了右边的一间包间,回头示意江氏也跟上。颜封也想进去,被青彦拦在外面。其余人等,更是被拦在茶肆之外。
包间被刻意收拾过的,明显比外面干净很多。小桌几上是泡好的天平猴魁,颜谧端起茶盅来饮了一口,温度刚好,“颜夫人,请喝茶。”
江氏握着手中的茶盅,并不喝,她盯着褐色茶汤,又望向颜谧道,“菟丝托乔木,难不成四姑娘以为攀上了杨家,就能与颜家乃至江家作对吗?”
颜谧心知江氏已经想岔了,便随口发挥,“我可没胆子与谁作对,无非是遵照父亲、家族的心意,入宫选秀罢了。”
“夫人是个明白人,虽然只是一人之差,却也是欺君大罪,如若被谁翻了出来……哪怕是江家有心相助,也是要掂量一番的罢。”
“再说,以颜家之女,竟能一路顺遂,真的通过了初选。颜夫人不觉着蹊跷吗?”
“何况,我与清瑶,入宫选秀,谁的胜算更大?”
早膳用的早,颜谧早就饿了。见青怡端来了一碗海鲜面,也不管江氏在侧,直接吃了起来,筷子翻飞,纹丝不乱,比江氏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大方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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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茶肆,清瑶在车中已等得崩溃。无奈侍卫在门口拦着,她根本进不去。
好不容易盼得到颜封、江氏走了出来,却是令人绝望的消息。
见颜谧也走了出来,清瑶彻底失控,疯狂地冲过了阻拦,伸出双臂,向她掐了过去,仿佛掐死了颜谧,自己就能参加宫选了一样。
她当然没能得逞,青怡微不可见地轻轻一挡,清瑶便重重跌在了地上。刚刚狼狈地爬了起来,冷不防,江氏已走至面前,直接扇了她两个耳光。江氏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清瑶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指印,口鼻还涌出了一缕血,流在了杏黄色的衣裳上,甚是触目惊心。
清瑶愣了一记,随即疯狂地挣扎了起来,江氏身畔的嬷嬷迅速钳制住了她的双臂,拿出了个帕子,粗鲁地塞进她口中。
掩住了口鼻的清瑶,被硬生生拖进了车中,毫无尊严。这原本是清瑶这辈子最快乐得意的一天,却变成了最糟糕晦暗的一天。
江氏甚至懒得看她一眼,直接让嬷嬷带回颜府,自己却转道前往江府。
可是,赢了又如何,如若清瑶选不上秀女便罢了,如若真的进了宫,很快就被啃得骨头渣子也不剩。颜谧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上了车,尽管拖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是要赶在天黑之前,作为秀女入宫报到。而忐忑不安的颜封跟在身后,拿出了官印,签字画押,期间数次欲言又止,颜谧却根本不睬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入宫
秀女阅看设在了芳龄宫。颜谧愉快地挥别面色铁青的亲爹颜封,一路换了几次轿子,等到终于踏进灯火通明的芳龄宫时,天色已黑透了。然而,她却并非来的最晚的那一个。颜谧下了轿子,迎面是恭敬等待的一排排嬷嬷和宫女,然而,她们的目光并非冲着颜谧,而是她身后下轿的那一位,那就是蒋玫。
这个蒋,自然是蒋贵妃、蒋太后的蒋。颜谧识趣地让了道,只瞥了一眼。这名女子身着浅红流彩暗花云锦裙装,梳一个牡丹髻,髻边插一只巴掌大的累丝红宝鬓花,耳上的红宝耳坠亦是摇曳生光,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她却视若无物,款款走来,端的是一派雍容沉静。
蒋玫阵势很大,等到她安顿完毕,轮到颜谧时,已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个身高力壮的嬷嬷仔细核对颜谧的资料,检视了她携带的箱笼,便给她分配了房间,还分配了近身服侍的一名宫女,又领了个算作晚膳的食盒,便打发她去住的住所。
颜谧这才发现,芳龄宫的建筑布局有些特殊,完全为了阅看的功能,隔成了一个个小间,每四个小间共用一间很小的花厅,能够最大限度容纳秀女。据说,大允已经七八年没有大规模选过秀了,这芳龄宫也闲置许久,如今才终于派上了用场。
颜谧来的晚,她进去安顿时,正好撞上隔壁间的一位女子,对方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非常文静的样子。后来,颜谧才知晓她的名字叫做俞见微,父亲是从三品的侍郎,她喜穿绿色衣服,戴翡翠首饰,性格内敛,是位真正意义上的淑女。颜谧与她比邻而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双方却都不怎么言语,然而谁也不觉着尴尬。
第一夜,颜谧翻翻书,到半夜竟然也不知不觉睡着。次日一早醒来,觉着不可置信,居然是在宫中了。早上,她被窗外的嘈杂吵醒,简单洗漱后,用过了勉强有些温度的粥和龙眼小馒头,宫女如萍便焦急地唤她出去。
孰知,将一推开门,竟然撞到一位熟人,是殷婷。按道理,她的年龄早已超过选秀的规定,然而,不晓得殷家立了什么功劳,殷婷的老父亲自求了神宗,殷婷就破例进了宫选,并且多半会被留下来的。而殷婷也不想会碰到颜家的姑娘,明显皱了皱眉,却挺直了脊背,抢先一步走出了花厅。
一盏茶的功夫后,所有的秀女都按时集中在了芳龄宫的大殿中,由尚礼宫的女官进行了第一次有关宫规的训话,整个大殿可谓是鸦雀无声。然而,许多小姐的目光还是无声地落在了看起来明显年长的殷婷身上,纵使殷婷似乎并不在意,只专注于听讲,然而,在以后的日子里,估计也顾不上颜谧了罢。
大殿之中,零零总总,秀女差不多有近一百位,直看得颜谧眼花缭乱,她这辈子加上辈子,从未与这么多小姑娘待在一起,实在觉得呼吸不畅、头晕不已,心里早已把齐盛骂了个遍。
在第一排跪坐的,除了蒋玫,另还有受尽瞩目的三位。
一位名叫夏逸之,这个夏便是先皇后夏氏的夏。当日,她身着玉色绣银纹的上衣,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斜插一枝白玉簪子,一看就绝非凡品,走的是气质路线。
她左边的,便是莲姿,她一直维持着和煦的微笑。训话结束后,还与周遭的小姐们说上几句,十分亲切的样子。颜谧不禁在心里暗笑,这些大家闺秀,倒也懂得,差异化求生存!
另有一位,更加引人瞩目!
因为她实在圆滚滚了些!差不多能跟净月师太比拼一番。有她在那里一坐,直接衬托得右边的夏逸之,极为楚楚动人。连左边身量较高的蒋玫,也多了两分小鸟依人的感觉。如萍小声告诉颜谧,这是玉明郡主的嫡女,唤作陈菲,颜谧便自动脑补:胖女难嫁,神宗禁不住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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