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萍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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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萍作品集- 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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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惊呼之声处于旁观人的口!

这黄衣人倚仗这一支怪剑,挡者立断伤者血流不止,那剑上的锯齿破损肌血,伤者很快就失血而死,镇上的人不知多恨这一把怪剑,眼见它一下子被素卦轻轻松松的踢飞了,不禁都是惊呼,震惊,多于惊喜!

越连一望而知,素卦这夺剑之举,冒险之极,如果那黄衣人的临敌经验再多一点,变化再快一点,或者素卦的判断偏差一点,这一剑就是划上脸,然后必然是一剑削去了半个脑袋!尤其是,素卦的骄傲,在不会道术的人面前,他从来不施展可以驾魂驭鬼的任何道法。

他凭什么如此了解这个黄衣人的武功造诣?了解他经验不足?

越连护着人后退,心里微微一凉,他——他难道,已经在旁边,看了一阵子了?

他看见她遇险,都没有意思要挽救,他之所以挺身,是因为,看到不能再看下去的地方——她拿了性命,用了邪术,来诅咒?

素卦——分别五年,你依然——如此无情——即使没有祈祭,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情分,值得你——来维护我?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你当真——毫不关心?毫不关心?

因为,当年,我也从来没有——关心过你——是这样吗?是你的报复吗?

越连从素卦永远忧悒的眉尖,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反倒是,看出了一种其它的征兆——煞气在眉,素卦——遇劫了!

她心头微微一跳,是这个劫数吗?

而在她心头如此多疑虑一闪而过的时候,素卦已经和黄衣人正面动上手了。

越连一拂袖子,她要上去帮忙,素卦抱着一个大活人,怎么和人家动手?她刚刚迈出了一步,衣袖一紧,被人拉住了。

“越连,我们不要去,我们走好不好?”拉住她的是蒋明华,他的手在抖,“这黄衣人的剑已经不见了,你师兄一定打得过他的,我们走好不好?我们立刻走,否则,他——他说不定又追上来了——”

越连很奇异的看着他,他的话自相矛盾,而他自己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越连我们快走,爹和娘已经在等我们了,你这么出色,他们——他们都很感激你救了他们的命,但是现在,你不要上去帮忙了,我们走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逃走?”越连浅笑,“现在?”

“我们立刻走,这个——怪人,我们不要理他了,能走的话,为什么不走?”蒋明华满头大汗,早已经被那黄衣人一剑杀数人的残忍血腥吓怕了,拉着越连的衣袖,“我们快点走。”

越连看素卦,素卦眉尖的煞气更重,劫数——在即!说不定就应在这一劫上。

“你先走吧。”越连对着他微微一笑,她对蒋明华从来没有疾言厉色过,因为她很清楚,明华本不是她可以交心交魂,相互理解的人,决定嫁他,是一种决意终老的心愿,并不是基于感情,或许,是基于感激。所以她对他的要求从来不高,即使,他是这样明显的表现怯弱,和自私,但那是人之常情,她可以谅解,所以,她从不会在明华面前被触动太多的情绪,也就无法生气,或者愤怒。

“我先走?”蒋明华错愕,“这怎么可以?你——难道要留下来?”

“我不走,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束,”越连一跃而前,带过一阵微风,她的人也如一阵微风,掠了出去就不再回来,“你先走,这里危险。”

“越连!”蒋明华第一次这么坚决的叫她,“你回来,和我走,不要留在这里了!”

越连一跃上前,对着素卦急声叫道,“把人给我!”

素卦闪过了黄衣人的拳脚,一退,把怀里的祈祭给了越连,一退立进,阻住了黄衣人去拾回那支怪剑。

越连抱着祈祭,翩然回身,也是衣袂俱飘,她看了蒋明华一眼,似乎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蒋明华木然,他看着越连,他心里明白他现在叫不回她,以后就永远叫不回她,她会还原到那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世界中去,再也——不回来——“越连!”他突然拚尽全力大叫,“你回来,和我走!”

越连抱着祈祭,在黄衣人和素卦的劲风掌影之中蹁跹,听见了,似乎也迟疑过,但是黄衣人一个手肘撞过来,她不得不闪避,错失了回答的机会。

“走吧,”拉住蒋明华的是蒋明华的大哥,“她不是你可以娶的女人,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容的下这样的女人吗?”

蒋明华眼里有泪,“越连——”

“走吧,”蒋家的夫人走过来,“这样的姑娘是好姑娘,只不过,咱们家没有福气,娶不起这样的天仙,孩子,走吧,那杀人魔还在,万一——万一——我们家可就无幸了,好歹,要为祖宗留一条根啊!”

“越连——”蒋明华眼睁睁的看着越连,苦苦的看她。

素卦这时候很奇异的看了越连一眼。

她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祈祭?

因为祈祭回来了?

越连这时候开口,“明华,我会记着你的。”

“咚”的一声,所有的人的心都为这句话咚的跳了一下,都清楚,那表示,这个五年来谨守礼仪知书达理的女子,开始决定,放弃了她原本选择的归宿。

她不是那么轻易会放弃的人,为了什么?为了——祈祭吗?

“越连——”蒋明华脸色惨然,他的大哥二哥拉着他离开,“越连越连——”他喃喃的念,但是他被拉着走,他软软的,只是颓废,并不反抗。

越连人影翩翩,她决意要把这个杀人魔留下来,为了刚才那句话,她已经遇险,幸好这黄衣人武功很高,却应用不灵,否则,刚才那一下可能就吃不了兜着走。

她没有回答,可能是无暇回答,也可能是不愿回答。

然后蒋明华一家就走了。

很多围观的人早就逃走了。

谁还留在那里等死?

留下的,只有越连,和素卦两个人。

还有一个丝毫不能发挥作用的祈祭。

越连抱着祈祭,她不能把他放下来,因为如果放下来,素卦和她就有了两个分开的弱点——要防着黄衣人拾剑,又要防着他伤害祈祭,所以不能放下,抱在身上,委实缚手缚脚,所以一时三刻,也奈何不了这个怪人。

略略僵持了一阵,素卦每一转身,衣带风起,越连就闻到依稀仿佛的莲花的清香,若有,若无,然后在打到第一百一十四招的时候,素卦一个旋身侧点,封住了黄衣人右半边身体的经脉,衣袂一飘,一荡,后跃,落地,眉目见的冷冷的傲,与讥诮,都化开成了浮荡的气质,在衣袖间,在眼眸里。

他向后一跃,就落上了一开始就被他踢飞的那支怪剑,也保证黄衣人决对不会再夺剑得手。

越连加上一脚,然后放下祈祭,对着素卦道,“你让开。”

她要用这柄剑,鲜血淋漓的让这个怪人死,让他知道,他杀人的时候,别人的痛苦,恐惧,和不幸!

素卦侧开一步,他从来不会怜悯,即使,他明知道,越连是真正敢爱敢恨,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心狠手辣,她绝没有那一张脸看起来的文秀温柔,她是那种,决定了就一定要完成,正道不成就修魔道,杀人不成就杀鬼的那一种女人。

所以,她要杀人,他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他也不会怜悯,因为他很清楚,越连,本就是心狠手辣的女子。

他自己也很无情啊,其实——越连也很无情——放弃那个五年来对她好的男子,就像放弃了一双筷子,一对鞋子,一种长期伴随,却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丢弃了,便决不会多看一眼。

他们从祁连山上下来的人,其实——都很无情——所以,即使要多承受苦难,也是应该的。

越连一手抄起了那柄剑,手腕一翻,剑光冷冷的一闪,无声无息,流星淡月一样一剑刺了过去。

“住手!”一声断喝,一个人人影一幻,一手架住了越连的一剑。

要架住越连的剑决非易事,但是来人架得很轻松,来的不仅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只不过后面来的人来的没有这个人快!

素卦眸光一闪,夹手点出的是“惊蝉”之术,这是道术,已非武功,来人居然让素卦一动手就是玄门道术,可见素卦的敌意。

素卦一指点出,来人立刻缩手,顺手把越连推了出去,然后抄起地上的黄衣人,才正色对素卦道,“此人我寻之已久,所犯之事甚多,死不足惜,但是不经律法所正,不可动手,否则便是杀人之罪!素卦你在皇城日久,不会不知吧?”

素卦淡淡的道,“我知道,那又如何?”他和聿修从来没有交情,唯一知道的,是聿修掌管大宋朝的律法,身为朝廷御史中丞,武功了得,开封内外,豪杰甚多,却没有一个是聿修的对手。

那又如何?聿修还真的是被他问得微微一怔,这个人,把杀人之罪,当作“那又如何?”律法正义,是聿修当作毕生追求的东西,而在素卦眼里,却是“那又如何?”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白晰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这个人我要带走,至于那又如何,问你,为何看见此人屠杀镇民会出手相救,你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只不过以为自己不在乎罢了。”聿修说了一段根本不合适他说的话,顿了一顿,才道,“这是前几天圣香追问你去哪里的时候,则宁说的,他们——都很关心你,希望你,不会让大家失望。”

素卦扬眉,眼中是清清楚楚的骄傲之色,他的意思,是在说,“你们失望与不失望,与我何干?”

聿修不再理他,他本就不关心这种事情,他眼里,这个凶手比素卦重要千百倍,示意晚到的捕快把人逮捕拿走,指挥若定。

越连看他如此清闲的拿人,不禁冷冷的讥讽了一句,“果然这世上,官府的动作,永远都是最慢的,这里若等着你来搭救,早就一个都不剩了!你倒是教训人教训得利落清闲!”

聿修充耳不闻,拿了人,准备了离开,“还有人等着我,素卦,后会有期!”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了。

虽然越连很鄙夷,但是,带走了就是带走了,她打不过聿修,在刚才那一架,就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

素卦眼见聿修走了,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抱起祈祭,转身就走。

他本来就已经走了,所以也不必道别。

“师兄——”越连追了上来。

素卦回身,用疑问的眼神看她,他以为,追寻着越连的呼唤来,做完了事情就走,她不是擅长牵挂的女子。

越连追了上来,伸出手来,解开了她原本包扎在素卦颈上的纱布。

伤口——迸裂了——她什么也没说,解开了,整理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打了一个结,抬头看了素卦一眼,微微一笑,“保重。”

越连的温柔,素卦从来没有见过,他只见过当年冷冷的怨恨,和强调结果的顽固。

她温柔的时候,真的,也有一点点像莲花,经历了极苦之后的清,和学会收敛,学会沉淀的雅然,她现在像一个女人,而不是当年任性而妖异的那个少女,似乎不再为了她相信的感情,可以生,可以死。她五年来,也许学会了爱自己,规划自己,沉淀自己,保护自己。

那他自己呢?

五年的闭门清静,落花,寂寞,无声,究竟,学会了什么?

是选择了忘记?

他突然开口,“祈祭——留在你这里。”

越连一怔,“你不是要带走他?找大夫治好他的疯病?”

“他留下,你——希望他留下,不是么?”素卦这样说,“我把大夫找到这边来。”

这是素卦的体贴吗?越连想问,突然很想问,因为失去了明华,就代表着,再没有人会关心她,而除了这两个从祁连山上下来的怪物,又有谁,可以相互理解,相互关怀?

那关怀,是必然的啊!因为她突然清楚,除了彼此,他们谁也没有,就像两只彼此舔伤的野兽,背负着五年前的痛苦,无论这五年是假装过的很好,或者假装过得很辉煌,心里的寂寞——都是一样的啊!

因为无人可以了解那个痛苦,所以,即使有人希望接近,希望了解,但是,那是——徒劳的,不是么?明华于她,始终,只是感激,而不是感情。

“师兄——”越连五年之后,第二次很认真的看了素卦的脸,素卦的眼神,“其实你不觉得,我,最应该嫁的人,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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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改嫁

素卦脸上泛起的是讥讽,是苦涩,是可笑,是种种不可能在素卦脸上看见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祈祭身上,“你也疯了?”

越连摇头,“除了你,我没有别人,除了我,你也没有别人,不是么?”她突然冷笑了起来,“你和我的感情,都在祁连山上疯过了,用完了,所以即使别人如何关心,都无法响应,即使别人如何爱你,也都无法关心。我不想无情至死,你也不想,是不是?”

素卦眉宇间闪过的是凄厉的骄傲,“我是不是会无情至死,不关你的事。”他丢下祈祭就走,不想听见,有关于当年的任何一个字。

当年当年,当年的已经足够了,如果要牵扯一生,那要有多少的感情,多少的痛苦来承担?过去的就忘记吧,这样苦苦的记着,苦苦的挣扎,是想要证明什么?得到什么?本来——她和他就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得不到不是么?祈祭爱的,不是人,而是那一种——美丽,和虚无的感觉,不是他,也不是她。所以无论他和她明里暗里付出多少感情,那也是活该,谁叫——都被祈祭当年的邪魅和张狂——迷惑了?

素卦眼里的是骄傲,唇边的是自嘲,他要走,但是越连拦住他。

“我想嫁给你。”越连坚持,她的笑是苦的,“因为——我不想疯狂——你把祈祭留下,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许,像他当年对你一样,我会把他关起来,以防他随时不见了,也许,我会带着他逃走,以防你治好了他,他立刻离我而去,也许,我说不定会杀了他,因为我恨他,也许——”

“不要说了。”素卦打断她,口气,一点点起伏不定。

“我,是和祈祭一样的女人,他做得到的,我也做得到,我也会发疯,我也会不顾一切,我——”越连深深缓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在这里待了五年?因为这里,有明华约束我,因为他会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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