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儿用力的点点头,少爷有冰糖葫芦吃,他肯定也有份的。
“蓉娘你快去……”慕天催促着。
秋娘拿了药赶回来,却在半道遇见蓉娘,秋娘诧异道:“蓉娘你不看着七少爷,怎么回来了?”
蓉娘无奈的说:“七少爷听见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囔着要吃,可巧我身上没带银子,又拗不过七少爷,你赶紧过去吧我取了银子就来。”
秋娘埋怨道:“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再走,万一就这空挡,七少爷出了点意外……”
“好了好了,你就别数落我了,你也知道七少爷的脾气,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还是快去看着七少爷吧他们在围墙边上……”蓉娘讪笑着讨饶。
秋娘不悦的哼了声,加快了脚步。
蓉娘站在月洞门下,冷冷一笑,时间正好。
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锦如还没找到,慕天、易儿和秋娘又集体失踪,秦府乱成了一锅粥,沸反盈天。
慕云听到慕天也不见了,心头一惊,事情远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慕天是陶姨娘的命根子,这会儿不见了,陶姨娘等于是被人拿住了命脉,难道说,锦如失踪不是秦陈氏干的,而是陶姨娘的手笔?要真是这样,恐怕慕天不见就是秦陈氏的反击之策了。
戏是越来越精彩了,可慕云一点看戏的心情也没有,慕天还有易儿,他们都还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为什么要把他们卷进这场内战?万一他们有个三长两短的,那秦陈氏死一万次也难赎其罪。
“小姐,咱们怎么办?继续等吗?”丹秋问道。
慕云踌躇着,继续等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眼看东风就要到了,如今又出现了这样的变故,秦陈氏绝地反击,不择手段,谁知道慕天被她藏到哪里去了……还是先看看再说,现在最急的是陶姨娘,且看她如何处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以牙还牙(下)
外面乱糟糟,不过秦陈氏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秦陈氏面带微笑,神情自若,端着茶盏慢条斯理的撩了撩茶盖,送至嘴边轻呷了一口。
“夫人这么有把握?那陶姨娘一定会来求夫人?”周妈对夫人的对策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秦陈氏放下茶盏,放松的叹了口气:“你就放心吧她一定会来,如果,她还在乎她儿子的话。”
“可是老爷已经差人报官了,要是官府查起来……”周妈担心道。
“怕什么?没有真凭实据,官府也耐我莫何,只要人不被找到就行。”秦陈氏自信满满,这个计划天衣无缝,陶氏就算明知道是她干的,也没办法,就像她明明知道锦如是被陶氏藏起来一样无可奈何,如今大家手里都拿着对方的命脉,就看谁比谁的心更狠,如果陶氏为了将她拉下水,肯舍了自己儿子的命,那她就认输,好歹也拖了个垫背的,值了。
周妈想想也是,事到如今,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屋外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
秦陈氏微微一笑:“来了……”
“起来……”
“啊……”
听着是老爷的声音,带着怒气,还有司琴,似乎摔倒了……
秦陈氏脸色微变,怎么来的是老爷,不是陶氏?两人面面相觑,秦陈氏很快镇定下来,往榻上一躺,神情立即变得萧索萎顿。
“陈氏……你老实说,添儿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秦煜廷进得房来,横眉怒目,指着秦陈氏的鼻子责问道,陶姨娘紧跟在他身后,泪眼婆娑。
周妈忙上前拦住,惊讶道:“老爷这话从何说起,夫人听说七少爷又不见了,着急的人都晕过去了,刚刚才醒过来,一醒来就强撑着要起来去找七少爷,是我好说歹说才劝住……”
陶姨娘瞥了眼桌上的喝了一半的茶,茶还冒着热气,激动道:“周妈,你骗谁呢?急晕过去还坐在这里喝茶?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说着又掩面痛哭起来。
秦煜廷直直瞪着秦陈氏,等着她回话。
秦陈氏虚弱无力的挣扎着起了来,眼中含泪,神情哀婉:“老爷……如今妾身已经只剩这半条命了,你若认定是妾身做的,妾身也不辩驳了,妾身已经心力憔悴,什么也管不了了,这半条命,你要拿就拿去……”
没想到秦陈氏是这个态度,不辩解,不哭泣,心灰意冷,一心求死,秦煜廷不禁又犹豫起来。
“陈氏,你还要装吗?早上威胁我的时候可是中气十足,威风赫赫啊只这一会儿功夫就剩半条命了?你骗鬼呢你见威胁我不成,就想拿添儿来要挟我,你……你太卑鄙了,添儿不是你生的,他好歹也是秦家的血脉,你这样做,你眼里还有老爷吗?秦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的。”陶姨娘哭喊道。
“陶姨娘,说话可得凭良心,早上,夫人不过是请你过来问问,知不知道锦如的去向,你说不知道,夫人又没说你什么,添儿的事大家也不想的,你不能就因为夫人怀疑过你,你就趁机报复夫人呐”周妈反将陶姨娘一军。
陶姨娘气红了脸,指着周妈骂道:“良心,你们摸摸自己的胸口,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自己坏事做尽了做绝了,知道害怕了,找不到锦如就把账算到我头上,我是不知道锦如在哪里,我要知道,我现在就把她带来,让她当着老爷的面,揭揭你们的底,好叫老爷看看你们的心有多黑,有多毒。”
秦陈氏急喘着,在心里用所有恶毒的话诅咒陶氏,这个陶氏实在太可气了,没想到她真能豁得出去,请了老爷来对付她,好啊陶氏,是你逼我的,你可别后悔……秦陈氏气若游丝的示弱道:“陶姨娘,你不用这么着急落井下石,我知道你厉害,这个家迟早是你的,成了吗?”
周妈翻着白眼,嘀咕道:“谁知道七少爷是不是被你自己藏起来了,借机陷害夫人,好气死夫人,要不然为什么连秋娘一块儿不见了?蓉娘说当时秋娘在看着七少爷和易儿的……”
“你……你……”陶姨娘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转而对老爷哭诉:“老爷,您一定要相信妾身,今天早上夫人真的威胁妾身,说要是妾身不把锦如交出来就跟妾身拼个鱼死网破……妾身真的不知道锦如去了哪里,叫妾身如何交得出来?妾身以为跟夫人说明了就没事了,没想到,夫人马上就对添儿下了手,老爷,您得救添儿啊夫人如今是豁出去了,要往死里逼妾身呀……”
陶氏刚得到添儿不见的消息,还以为是秋娘带着他上哪玩了,直到找遍了整个秦府不见踪影,这才害怕起来,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秦陈氏狠毒如斯,下手这么快,她急火攻心,当时就要来找秦陈氏,但是吴妈拦住了她,分析给她听,秦陈氏这样做无非是想要要挟她交出锦如,然后逼她隐瞒真相,即便她答应了,但是秦陈氏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让她闭口之前,是不会把添儿还给她的,等秦陈氏缓过这一阵,说不定就会对她下手,到时候她只有等死的份,所以妥协的话非但救不了添儿,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她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吴妈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她兵行险招,干脆就装傻到底,把这事丢给老爷去解决,添儿是秦家的骨血,老爷不可能不着急不管的。
“都给我闭嘴。”秦煜廷被她们几个争吵的头脑发胀,出声喝道。又盯着秦陈氏:“陈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本老爷自有办法把人找出来,到时候你别后悔。”
秦陈氏心中胆寒,可是再怎么害怕,也得强撑下去,秦陈氏凄然道:“老爷,您要妾身招什么呢?妾身若知道添儿在哪里,便是爬也爬去救他回来,老爷,您这样说,等于是往妾身心里捅刀子啊……”
秦煜廷冷冷一笑:“好,是非曲直,很快就见分晓。”
他双目一凛,高声喝道:“来人……”
应祥应声而来,这次七少爷失踪,连带着易儿也不见了,他这个做爹的,心里那都急的冒火了,只要能找到易儿,叫他做什么都愿意。
“把这屋子里的丫头婆子,全拖出去,板子伺候,一直打到她们招了为止,若是不招,打死了事。”秦煜廷厉声吩咐道。
话音刚落,扑通就有人瘫软倒地,是在一旁伺候的陶芳,周妈也脸色发白,老爷说丫鬟婆子,那是不是连她也算在内?秦陈氏更是吓的浑身哆嗦。
“是……”应祥干脆的应着,一招手,一群家丁涌了进来把陈氏屋里的丫鬟全架了出去,最后是周妈。
秦陈氏见周妈要被拖走,急的扑通跪倒在地,抓住周衣摆,痛哭哀求:“老爷,您要审就审妾身好了,被人这样冤枉,妾身也不想活了,只求放过周妈,周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板子啊”
“带下去”秦煜廷眼角都不扫一下秦陈氏,决然道。区区一个周妈,能和添儿的命相比吗?
“老爷,看在咱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您就饶了周妈吧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老爷……”秦陈氏不住的给老爷磕头,磕的咚咚直响。
“夫人,您不要为奴婢求情,咱们清者自清,奴婢要是死了,也会化为厉鬼替夫人报仇的……”周妈被人拖着边喊道。
陶姨娘眼中凝着一丝冷笑,清者自清?待会儿板子一上身,你还能这么大义凛然的说出这个词,我便服了你。
“陈氏,我已经给你机会了。”秦煜廷面沉如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秦陈氏,目光冰冷毫无半点情意,说罢,一抬脚,将秦陈氏提到一旁,一撩衣摆,转身离去。
陶姨娘狠狠瞪了狼狈的陈氏一眼,忙跟上老爷:“老爷,蓉娘也得好好审一审……”
秦陈氏瘫坐在地上,彻底崩溃,怎么会是这样?本不该这样的啊……
慕云慕怀等人得了信,都赶到秦陈氏的院子,远远就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进了院子只见,宽敞的院子里放了一排长凳,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将楚玉,司琴还有蓉娘她们死死的摁在了板凳上,家丁们高高举起板子,重重落下,伴随着噼啪声,惨叫连连。
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随即又看到周妈被架了出来,押到一张长凳前。
子墨一着急,冲了上去,要推开架着周家丁:“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娘……”
周妈见到子墨,先前强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哭喊道:“子墨,听话,你走开,快走开……”
子墨哪里肯听,拼命拉住周妈:“你们放开我娘……娘……您做了什么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人呢?您求求夫人啊……”
“是谁在这里闹事,一并押下重罚。”秦老爷走了出来,冷声喝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丧家犬
第一百六十三章丧家犬
这个陌生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一记重锤敲击着每个人的心,每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发出这个声音的人看去。
慕云,卸去了伪装的慕云,此刻流露出来的从容和肃然之气,让人震惊不已瞠目结舌。只有慕珂此刻恍然,那一日,她们发生争执,慕云也是这样的沉静和冷漠,藐视一切的漠然,原来那个慕云才是真正的慕云。
慕云忽视所有投射在她身上的惊诧目光,因为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秦陈氏。她一步一步的走向秦陈氏,目光森冷如刀,忍辱负重七年,等的就是今日,也是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娘又有了身孕,本来她还有个弟弟……慕云的手在衣袖里颤抖,因为激动,她的心跳变得紊乱,呼吸变得沉重,此刻的她就像一座蠢蠢动的火山,所有的怒和恨即将喷薄而出,
秦陈氏一颗心蓦然沉到谷底,慕云出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的溃败,她一直害怕的,怀疑的事情,现在成真了,她一时之仁,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懊悔,她的肠子都悔青了,可惜天下没有后悔的药。
慕云走到大堂,才收回目光,深深呼吸,慢慢跪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袖袋里拿出一份状纸,抬头,对闵大人说:“大人,民女有似海冤情,现有状纸呈上,请大人为民女伸冤。”
师爷下来接了状纸呈给闵大人,这状纸闵大人早已经看过,而且还是他帮着慕云修改的,但是大堂之上,还是需要做做样子的。
闵大人装模作样看了一遍以后,缓缓开口:“秦慕云,事发之时,你不过是个六岁孩童,你确定当日的情形你记得毫无偏差?”
“回大人,杀母之仇,民女一日不敢遗忘,民女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偏差,那日,我去找我娘,在门缝里看见我娘被五花大绑,口塞白绢,几个壮硕的家丁把我娘死死的摁在地上。秦陈氏说‘你若肯承认与闵先生有染,我看在你还爽快的份上,答应你以后善待慕云,你若抵死不认,结果就是你和慕云都会死的很惨……’我娘嘴被塞住,肯本无法辩驳,其实秦陈氏也不容我娘辩驳,马上命人把我娘活活打死。民女当时吓坏了,后来秦陈氏发现了民女就派人来追,民女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撞了头,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听见秦陈氏和周妈在说,要让我永远开不了口,民女被迫喝下哑药,等她们人一走,民女就全扣了出来,从此以后,民女装失忆,装哑巴,一装就是七年……大人,民女的娘亲是冤枉的,民女的娘亲绝对没有做过任何有违妇德的事,是秦陈氏设计陷害民女的娘亲,如果大人信不过民女的话,民女还有人证。”慕云说完这番话已是泪流满面。
除了秦陈氏和慕珂,众人也都是唏嘘不已,秦煜廷看着慕云,想起纪氏惨死的摸样,一口气哽在心头,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头,疼痛难忍。他早就怀疑过纪氏的死,可是陈氏告诉他,纪氏与人通奸……他虽有怀疑,但是却不愿去深究,生怕万一这是真的,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情何以堪?所以,他就忽视,一直忽视到如今……
赵友良在堂外听得分明,不禁对慕云心生怜悯,一个六岁的孩子是如何背负着似海的冤情,整天面对一个杀害自己娘亲的仇人,装聋作哑,忍辱偷生,这七年,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无法想象。
慕怀的脑子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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