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可不是吗?”
“怎么不找个和尚或道士来作个法事?”
“怎么没找啊,来了好几个,不是死就是伤,再没有人敢来了,你说,天天日头一偏西,就不敢出门,死了好几个人,这可怎么办好啊?”老头向老赵诉苦。
老赵一看翘开话头,摆出一副我很懂的从容神色:“这鬼怪,都是无风不起浪,定是有人作了孽或有仇,不会伤及别人的。”
“唉——谁说不是呢,都是那王家做的好事喔!”
看老赵和秦陌一脸聚精会神的样子,老头也来了精神:“村东头王家是咱西山凹有名的,它家也是苦人家,一个寡妇独自把独子王英拉拔长大,这王英也给他娘争气,十八岁考了个秀才,就与自小订亲的张桂花成了亲。这张桂花的父亲与王英的父亲是好兄弟,两家指腹为婚,自从王英的父亲去了后,他家也没嫌弃,里里外外都帮着张落,要不然一个寡妇再厉害能怎么样,全是靠张家的扶持才有闲钱送王英上了私塾,进了学。这张桂英也是十里八村一只花,不仅漂亮还贤惠,自从嫁了过去,孝敬婆婆,侍奉丈夫,什么都不用他人操心。只可惜啊——”
老头顿了顿,接着说道:“王英中了秀才后,看家中实在困难,岳父家也不富裕,不愿被人说三道四,就不再继续科考”
“看来这王英还是个男人”老赵听了不禁说道,一旁的秦陌也在心中点头。
老头继续说:“王英被同学举荐,进城给一户大富人家子弟当先生,这家人也不吝啬,每月的银子不少。他教的是这有的小少爷,平日里就住在这家,每月才能回家一次。就是这样才出了事。这家有位小姐,芳龄十六,长得花容月貌,就是脾气有些任性,因主人的骄惯,也未许人。两人也不知何时竟相识了,大户人家的小姐,懂诗书,会弹琴,又姿容美艳,乡下的姑娘,长年接触锅碗瓢盆,下地种菜,又不识字,两者怎么相比?”
老赵和秦陌都默然。
“一连几个月,王英都未回家,张桂花挺着七个月的身子,进城给他送些衣服鞋袜,这家小姐这才知道王英已经快当爸了。这小姐也是个心计极深的人,也不同王英吵闹,弄得他更是觉得对不住她,决定找个由头把张桂英休了,就娶她。王英也是个有才的人,深受这家主人的赏识,若是名媒正娶,也不是什么问题。谁知,这小姐却软语相劝,说道孩子都快生了,姐姐又有什么错处,愿给王英做小。也不知这小姐对其父母说了什么,这家人竟同意了,从此,嫁进王英家做了妾室。她也没嫌贫,孝顺婆婆,对张桂花也极其恭谨,没个把月,就把婆婆的心给收了,张桂花是个老实人,虽然丈夫被突然抢走,失了宠爱,婆婆也不向着自己,心里的气却只能压在心底,平时更是小心,只盼着早日生下了男孩,把自己的地位巩固。谁想到,一日在河边洗衣,竟失足跌了进去,一尸两命啊!”
“那闹鬼的就是张桂花?”老赵张口问。
老头没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王家一口棺材将她埋在后山,从此,那小姐成了正室。张家虽疑心张桂花死得不明不白,却找不到证据,只能算了,和王家成了仇家。谁知,一个月过后,那小姐就被她婆婆发现死在床上,脸上和身上被抓得一道道的,血肉模糊,伤口流着漆黑的脓水,面貌都看不清了。第二天,她婆婆也是同样的死法,王英从城里赶回,第三天夜里也一样死了。”
“这张桂花报了仇,也就消停了吧?”老赵说。
“若是到这儿,我们家家也不用防范了。”老头又叹口气:“那小姐的父母听说她死的惨,就从城里的道观请来了个大师,那大师来了看了看,就说要把张桂花的墓挖开,村里的人贪他给的钱,就帮他挖了。谁曾想,刚动了几铲,还没见到棺材,就突然刮起了风,天阴得跟黑天一样,瓢泼大雨哗哗刷刷就下来了,只好停下回村避雨。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那老道自天一阴,脸上就显出惊慌,收拾东西连夜出了村,当时没觉得什么。大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停了,天还是有些阴沉,我和老伴出门,听到好几家的哭声,才知道昨天挖坟的几个人,脸上都保持着被吓着的表情,七窍流出黑血而死。从那后,我们村就不安宁了,不管请了多少个大师都没用,那天上了坟地的人,不管有没有挖坟,都死了好几个了。”
说完,一脸沉重。
无涉醒来
感觉握在手中的手指轻轻弹动,秦陌一脸惊喜,将冷无涉的头从床上抬起,放在自己盘坐的腿上,紧盯着他闭上的眼睑,语音带着不自觉的颤音:“无涉——,无涉——”
“唔——”一声轻呤,自冷无涉的唇边响起,皱起的眉头下,迷蒙的双眼半睁着看着前方。
“小陌?”眼神有些清明,看着秦陌神情紧张的脸,疑惑小陌怎么会有如此真切的表情,想仔细思索,为何自己深身无力,四肢竟然不受大脑的控制,小陌的态度怎有如此变化,却只一探究,脑仁就像有只老鼠在头里四处乱蹿,用它的嘴和爪子抓咬撒烂,恨不能把脑袋撬开,把它抓出来;又像被人用木棒从后脑重重的敲过,昏沉沉,无法思虑。
脸刷白,额上豆大的汗滚滚淌下,眉间的纹路皱的像个川字,急速煽动的鼻翼,咬的死死的唇和紧绷的身体,都说明了他的痛楚。
不顾被冷无涉右手指甲抓得流血的手,秦陌低头轻轻的吻向他纠结的眉头、紧咬的双唇,清涩的吻如蝴蝶的羽翼,只是用唇轻轻碰触,一下一下,点在冷无涉的胗上。间歇着,呼唤着他的名字:“无涉——无涉——无涉——”
这一刻,他忘记了坐在旁边的主人和赵叔,忘记了世人的眼光,忘记了心中的种种计算,心中再看不见其它,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是唯一的。眼泪无声滑下脸颊,悔恨的苦在心中咀嚼,当时怎么就那么狠心,此时真恨不能将此身互换,把一切的痛都由自己承担。
旁边的两人看着亲密的两个,目瞪口呆,眼中不由得有了颜色。老头儿心想,原来这个漂亮的跟个小姑娘一样的男孩儿竟是个小倌,又趁着月色从头往下仔细打量,只是却带着鄙视,再没有初见时恨不得是自己生的那样的喜爱。
老赵也在心中琢磨,这一路上的种种奇怪之处总算有了解释,一直以来,就听掌柜的说少爷如何英明,才华横溢,却没想到,人无完人啊。这么小就有龙阳之好,真是——!
一盏茶过后,冷无涉的头痛才算过去,看到他总算熬过,秦陌的心才放下,余光里注意到旁边两人的神色,也不说话,既然决定了,就必然要承担世人的眼色、指点、辱骂,这只是个开始。二人与自己毫无关系,连这些根本不在意的人的鄙夷都撑不住,将来若是父母、结义兄弟包拯、展昭,他们的劝说、远离、打骂,能坚持多久?
本来想对冷无涉坦城自己的身份,让他以自己老师的名义住进自己家中,潜移默化,却不想一时情急,被人看破,自己又不是无故杀人的魔头,不能杀人灭口,就只能警告一番,任其发展了。
秦陌一边乱想,一边轻手轻脚,从包袱里拿出水囊,温柔的给膝上仰卧的人润喉。
冷无涉从来不是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七十几年的江湖历经,少时风月门中师兄师弟之间的暗中倾轧与欺辱、下山做任务时遇到的种种波折、被武林人士围追堵截,身受重伤躲在猪圈里的隐忍,都被他一一克服,现在的逍遥生活,是在他将师父、师兄弟们用种种阳谋阴谋皆弄死,武林人中再没有能威胁自己生命的人之后,没有了目标的一种帝王的姿态。
即使再痛,也要回忆发生的事,了解一切,拿回自己的主动权。
这就是冷无涉。
想起那天夜里自从秦陌叫自己无涉后就暗中戒备,这个小东西恐怕没有注意到,每当他有了什么要隐瞒、利用自己的事,就会很亲热的叫自己的名字。看到他与有间客栈的掌柜暗自打的手势,想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真实身份,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用和复合迷药,幸好自己曾服了梅香的百花丹,不怕此迷药。想试探小陌对自己的情意,本可以杀了自己一了百了的小陌,终没有下手,心中欢喜的想立刻跳起来,这段日子的温存以待,没有白费功夫。顿时转了念头,若如此拖下去,不知哪年哪月才能一亲芳泽,不如以此为理由,先把身体占有,待他尝到此事的种种□,上了瘾头,还不连人带心都归了自己!
心中有千般算计,却未想到,秦陌竟有如此诡异的攻击,直接击向脑海,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不记得是谁,紧接着,是阵阵的痛,一波波,拍打揉碎自己的意识,骇然间,只能紧守一丝清明,如一叶扁舟被波涛汹涌的大海抛起、落下,再抛。
纵横七十多年,让自己能在事后害怕的事数都数的出来,今天,能保留清醒的意识,没有成为一个白痴,真是老天保佑。
咽着水,装作未想起一切的模样看着秦陌温柔闪着情意的目光,心中有些怀疑,自己昏迷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小陌的态度竟翻了个。
嗯——首先还是要和自己的手下联系,掌握情报才能分析。现在,还是尽情享受吧!
僵尸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吹得窗纸呼啦啦作响,天上的圆月被乌云遮住,暗沉沉一片鬼域妖氛。
屋内本就没有点灯,乡下人家,一点灯油也很节省。风一起,几个都感觉身上突然如坠冰窖,齐齐打了个冷战,顿时,都侧耳倾听,也不打开窗子,就透过晕黄的窗纸向外看。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自街上传来,一声声似踩在人的心上。
几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恨不得停住,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心如擂鼓。冷无涉由秦陌扶着,靠坐在墙上,面色平静无波,两眼神光内敛,只有和秦陌交握的手才泄露一丝紧张和兴奋。
自从与小陌相识,本已苍老的心又恢复了青春,开始雀跃的跳动。莫名的精神攻击、荒村遇鬼,真不知还有什么惊喜在前路等待。
秦陌脑中用力,精神力如水纹一圈圈以自己为圆心向四周荡漾,正北方,二十米一个高约二米,全身冲天的黑焰的人形,怀里还抱着一个如凝聚的血块一样的暗红色,腿绷的直直的,一蹦一蹦向前,每次都将土路砸出一个大坑,发出咚——的震撼。
竟然是僵尸!
心中震惊。
本以为靠着自己的精神力是鬼物的克星,只要偷偷将来范的鬼的魂体用精神震荡震散,就一切OK,没想到,那个女人,竟成了僵尸!
僵尸和鬼不同,是两种生物,僵尸是人在失去灵魂后人的□发生了变化而形成的,鬼正好相反,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僵尸的形成在传说中有着非常苛刻的条件,按照中国古代的记载,必须在某个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时间才会可能产生僵尸。也就是所谓的养尸地,土壤土质酸碱度极不平衡;不适合有机物生长;因此不会滋生蚁虫细菌;尸体埋入即使过百年;肌肉毛发也不会腐坏;有些资料显示尸体的毛发;指甲会继续生长。风水学中亦有此一说。或者新死的尸体被邪物/邪气附身、尸体吸收了阳气,借人生气而尸变。一旦产生一具僵尸,那么被他咬过的人就会又变成僵尸。僵尸大致分为三等,一种是行尸,是无意识的躯体,最低等的僵尸,这依靠自己的本能去行动,俗话说的行尸走肉就是就是指的这个意思。还有一种是具有意识的僵尸,他们有着和人一样的智慧,能够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可怕的僵尸,例如中国传说中的千年僵尸。
僵尸细分为几类: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僵尸的等级,一般是以力量分等级。依次为行尸、僵尸(无思考、没有自制力)、高等僵尸(成精的僵尸,懂得思考,有自制力,已经知道吸收月光精华自我修炼。),最后则是僵尸王。
僵尸修炼久了能成妖,变魃(或称旱魃)。《神异经》载:「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两目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变魃僵尸能飞,杀龙吞云,做成旱灾。所以人们每逢旱灾出现,便会四出搜索僵尸,把它们烧成灰烬。
僵尸吃人肉,也吸血。《阅微草堂笔记》曾对僵尸的形貌作出描述:「白毛遍体,目赤如丹砂,指如曲勾,齿露唇外如利刃……接吻嘘气,血腥贯鼻……。」
古老的神话中,远在黄帝时期就有关于僵尸的记载,那时候有一种很强大的僵尸叫旱魃,又称女魃,曾经出现在黄帝和蚩尤的决战中,发挥了相当大的威力。相传女魃一出赤地千里:背生血蝠之翼;能飞天遁地;吸收月之力量以为己用:两翼间上下九根骨刺;可引接九天玄火攻击敌人:脚下阴阳火圈;感召冰火凤凰:沉睡千年;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并拥有;1无比巨大的力量。2超出想像的移动速度。3极限的攻击速度。
眼前出现的这个僵尸,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尸变,跳过不化骨、伏尸,一跃成为游尸,定然有极罕见的际遇,或者她的坟地是传说中的极阴风水穴,或者有什么极阴天才地宝,被她吞食吸收。
无论如何形成,眼前这个僵尸必然已经产生了微弱的思想,才能从自己的仇人、亲人到村里冒范她的人,一步步报复。若再过的久些,待她吸收月华修炼有成,必然能进化成一夜千里的飞僵,那时,天上地下,还有什么可能阻止?
怪不得附近的道士和尚竟然如此无能,一方力大无穷、速度飞快,另一方,平日里打坐念经,五体不勒,对付鬼还好些,对上行尸,能保住命就不错。
秦陌仔细思索,平日看的志怪小说中,对付僵尸的法宝主要有桃木剑、枣核七枚(《子不语》:「枣核七枚,钉入尸脊背穴。」)、墨斗线、糯米、火烧这几种方法,除了老赵的桃木剑,开光的菩萨等都不管用。
心中有些气恼,这些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