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你诶。”唐星撇撇嘴,对于李楠竹的离题有点愤懑。
“我说的就是自己啊,”李楠竹抿嘴,“只是,带给了她这样错觉的我,的确有些地方欠妥了。给你们两个都造成伤害,从某方面来说我也是需要对你们说一句抱歉的吧。”
这是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唐星从眼前这个李楠竹,乃至未来的那个印象中的李楠竹口中,听到了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解释的话语。
一直以来,唐星也认为莫宋宋是无理取闹的,是刁蛮任性的。
实际上,从李楠竹口中听来,她是缺爱了吧?
母亲改嫁,成了继女,而继父又这么忙从来也甚少管她,母亲也很早就去世了。
平时待在自己身边的,只有李楠竹而已。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没人活该被真相报复。
唐星过去的自以为是伤害了很多人,李楠竹的默不作声也影响了很多事,莫宋宋的私心占有同样更加产生了事实的质变。
一些误会被解开,一些误会被埋葬。
而另外一些,则半露出脑袋等着宽容的人们给予释怀。
“既然你已经做了这个决定,我也不想勉强了,就这样……分手吧。”
“……”唐星皱着眉头,有些舍不得,“朋友之类的……也称不上是不是了,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甚至到结婚的地步,我会包一份很大的红包的。”
不自觉的,唐星重新用二十五岁的身份说了这些话。
在她眼里,如今的李楠竹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大人,比她了不起的多的一个优秀男人。
只是这个优秀的男人,她已经消受不起了。
他值得更好的女人来待他。
※
从小包厢里出来,唐星就看到了莫宋宋站在包间门口,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她看见唐星,愣了一下还是微微一笑稍稍点头打了个招呼。
唐星吁了口气,走上前去,平静的说:“我和李楠竹分手了。”
莫宋宋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有失措有感激有怨怼。
最后把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非常简单的,“哦,是吗?呵呵。这样啊。”
唐星觉得好笑,认为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稍微报复一下莫宋宋,“宋宋学姐啊,你是不是特别
高兴呢?我和李楠竹分手了你就有机会啦。”
“啊?”莫宋宋显然想不到唐星会忽然这样说话,一时没了主张,胡言乱语道:“也不是啊,我没有高兴我就是比较开心,啊不是,是李楠竹和你分手我真难过……”
唐星哂笑,“哦是吗?我应该感激你的难过了呢,毕竟你喜欢的男人被我抢了却还是这样委曲求全的为我感到难过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无言以对的看着唐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唐星看这样子差不多够了,再下去就超过了,“不过,我把他塞给你,他是死是活了以后都归你管了啊。”
扔下这句让人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的话后,唐星转了个身准备找苏彻,却在厕所的对门看到苏彻一脸严肃地呆坐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而嘴巴上居然叼着一根香烟……还是冒烟的!!!
唐星一下子止不住的有点担心起来:苏彻这个样子……好像很不对劲啊……
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星稍稍回想了片刻,想起来他刚才是被薛琦拉去聊天了,怎么一会儿不见成了这么个落魄样?
于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苏彻想事情想的很专心,连唐星的脚步声也没听到。
直到唐星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了你?为什么在这里,而且还抽烟?”
未成年禁止吸烟啊同学!
唐星猛地把烟头从苏彻嘴里拔出来,这烟都烧到屁股了,再这样下去非得烧到嘴不可,这家伙也不怕危险?
可是,即使这么大的举动,苏彻在反应过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唐星,依然什么话也没有说,意外的冷静安静寂静。
却带着一股子不安的风息。
“喂,”唐星不死心地推了一下苏彻,“怎么了啊你,失魂落魄的,有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薛琦和你说了什么话?”
苏彻颓然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豪华吊灯,“我叔叔他回来了。”
信仰
苏彻颓然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豪华吊灯,“我叔叔他回来了。”
“叔叔?什么叔叔?”唐星被苏彻的跳跃性思维打败了,脑袋上瞬间冒出了N多问号。
“你的那个薛琦老师,和我的叔叔,以前是恋人关系。”
“咳咳咳咳,咳咳咳……”唐星呛到,“喂,你在说什么啊?”
“我叔叔以前为了薛琦杀过人。”
话题内容越来越偏离唐星可以为之思考的范围了。
“苏彻,苏彻!”唐星打断喃喃自语的苏彻,她想不通他的精神状况怎么突然会因为一个叔叔而变得这么奇怪,那个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唐星努力想把苏彻从地上拉起来,可对方完全没有配合着一起用力气。
努力了半晌,她还是放弃了。
叹了口气,唐星也一屁股坐在了苏彻的对面,拍了拍苏彻低着的头。
“究竟怎么回事?你完完整整的从头到尾地告诉我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小番外————————
薛琦十七岁的时候,碰到了整整大了十岁的苏佑成,那个时候的他投资了一家中型的广告公司,已经成为了本市颇为家喻户晓的名人。
薛琦长得漂亮,被苏佑成从广告公司派来的员工相中了,去拍一支关于某品牌鞋的广告。
那时候她很小,还单纯得很,所以在看到苏佑成在休息期间替员工们送水送点心的时候稍稍动了芳心。
当然,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直到苏佑成亲切递给她吃的喝的,又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姑娘,好好努力。”
直到这个时候。
直到那时,她动心了。
女人是一只直觉动物,她看到的大部分是错觉,可有些却不。
薛琦心里很明白,自从那个亲昵的举动后,她的心里就挥之不去的场景。
所有的少女幻想全都来自于他的原型。
可是在那个时侯,这样的事根本就不容许发生。
薛琦的身份实际上和李家并无多大关系,她是李楠竹的二外婆家的女儿,二外婆老年得女,因此在生下她之后不久就去世了,无奈只能寄住在李家。
只是因为在本家习惯于从小就照顾李楠竹,两人关系也就变得很好。
所以,薛琦所有的事,最了解的知情者,只有李楠竹而已。
她同他说,什么都说。
小小的李楠竹对情啊爱啊还不甚了解,只能眨着懵懂的眼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面对眼前这个只比他大了十多岁的阿姨,李楠竹觉得她是李家上下最有人情味的一个。
薛琦再见到苏佑成,是在某一次李家举办的生日宴会上。
李家原本就是个书香门第,李楠竹的爷爷,爸爸,妈妈全是律师。而苏佑成和李家的关系也因为商务上的关系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联系。
总之,他们还是又一次见面了。
薛琦不晓得苏佑成居然还记得她。
当时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碎花连衣裙,绾了一个花苞般的公主头。
脚下是黑色的圆头小皮鞋,一出现就得到了大家的赞赏。
在场的有些人认出了薛琦就是拍了XX广告鞋的小明星,一时之间讨论的话题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薛琦有些不好意思,左手牵着只有五六岁的小楠竹只能躲在一边的角落喝饮料。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纸醉金迷的旋转灯光,繁复豪华的宴客厅。
一切在薛琦看来都很无味,思绪飘得老远,转而又要想起那个他。
一束阴影降临在她脸上,“HI,又见面了。”
好听的声音,低沉性感。
薛琦抬头,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一时就红了脸,低了头。
弱弱地回应:“是呢,好巧。”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一个人?
薛琦四处张望,惊恐的发现小楠竹不见了。
薛琦的身份说来好听,实际上便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
李楠竹是李家上下的宝,要是真的丢了他,让薛琦要怎么生活下去?
姥爷好不容易盼到了孙子,李楠竹在她的手里消失了,年少的薛琦想到这样的后果忍不住要哭。
苏佑成依然温柔,温柔地拍拍她安抚她:“不要急,我们一起找总能找到的,小家伙不会跑太远。”
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
后来他们在后花园的游泳池旁,看到了坐在秋千上睡着了的李楠竹。
薛琦的心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将小楠竹抱回房间,安顿好他,薛琦才下了楼。
她看见苏佑成正在楼梯口等她,一身翩翩风度的灰色西装,手插在裤袋里,眼神飘忽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的嘴角因为见到了喜欢的人而得到释放,微微上扬。
“你在想什么?”
两人一起聊着走到了后花园,天气有些冷,苏佑成看到薛琦哆哆嗦嗦的样子,将外套脱下来替她披上。
那么一个男人,温柔体贴,彬彬有礼,教人怎能不心动。
每一次回首那个晚上,薛琦的心就涟漪荡漾。
一定有什么,是那天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的。
他们坐在秋千上促膝长谈,谈生活谈理想谈未来。
这种感觉美妙到令人不想放弃。
“对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在楼梯口问可他笑而不答的问题。
“在想你。”
薛琦心头一跳,红晕覆上了柔美的脸庞,局促的说:“为,为什么是我?”
苏佑成摇着头笑笑,侧着身将薛琦的下巴抬起来,“如果我说那是因为你像我的初恋情人呢?”
薛琦想不到苏佑成会这样说。
她设想过这个问题无数遍,假使苏佑成也像她一样喜欢上了自己,那么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什么?
现在她想,她知道了。
“很残忍对不对?”苏佑成轻抚薛琦滚烫的脸,在上面反复摩挲,“可是你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和喜爱。”
薛琦轻咬着下唇,踌躇了半晌,终于闭上眼大了胆子凑过去,那一秒她什么也不想去思考。
“唔。”
苏佑成调笑着轻咬了一下薛琦微红的唇。
她有点吃疼,睁开眼,发现苏佑成的脸近在眼前,害羞的扭了脸过去。
苏佑成敛下目光拉开了两人视线的距离,在半亮的月光下,朦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
苏佑成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薛琦是个傻姑娘,对爱执著得不顾一切横冲直撞顾不得伤痕累累的傻姑娘。
或许是因为年轻。
她很年轻,苏佑成也是。
可两人究竟是否适合,这个疑问大概是薛琦一辈子也无法作设想的。
苏佑成在那天晚上要了薛琦。
薛琦痛得很快乐。
这种感觉类似于迷药,虚幻浮夸的男欢女爱。
其中或许带上一些对少女幻想的挥手再见。
有绝望中的希望,也有希望中的坚强。
薛琦从一个少女变成了小女人。
十七岁这年很快乐。
因为她的这一年,有他的存在。
夏天来了,薛琦面临高考,两人的秘密关系无法公开。
现实和命运或许就是这么一件东西,叫人永远无法得到完整的幸福。
他们俩的感情在不断萌生厚重时被残忍扼杀。
薛琦被人强了。
因为和苏佑成这么一层关系,薛琦陆陆续续替他接了一些广告。
成绩特别好,知道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薛琦是被人拖进车里的,对方似乎是苏佑成的对头公司的人。
让薛琦痛苦的并不是这个经历,而是她认为这样的自己已经无法和苏佑成继续下去了。
她不干净,自己也觉得自己脏。
她想在让苏佑成这样认为之前离开,她打算
李家好歹也是一门大户,薛琦的事就这样被掩盖下来,除了几个知情人别的人全是一概不知。而市民们只知道,在某一年的某一天,知名广告公司的老板苏佑成光天化日之下把XX公司的总经理连砍了十五刀,对方当场死亡,那家公司血流成河,而苏佑成也因此坐牢,因为有那么一些不痛不痒的关系,又加上李家的全力护航和辩护,这件事原本的严重后果被减轻了不少。
而事实证明,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佑成最后还是被判处十二年的有期徒刑。
这件事轰动全城。
薛琦不敢去监狱里去看他,一次都没有去过。
可她心里知道,对方是因为自己才会变成这样的,年轻有为的一个男人,因为她被毁了,而自己也被毁了。
再后来,薛琦考进了上海的音乐学院。
时间在人的身上有不可思议的愈合力量。
十二年的时间一晃过了头,薛琦隐约听到熟人说他好像提前出狱了,又好像出了国重新开始。
自此,她和他的故事,彻底断了。
可是,这是不是一个结束呢?
——————小番外(完)——————
唐星有些不明白,她很难过。
现在终于有点了解苏彻的想法了。
薛琦和自己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可即使这样听了这种故事也很难过,更不用说苏彻本身了。
“我叔叔,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记事早,以前特别恨那个把叔叔送进牢里的女人。”
唐星欲哭无泪,谁说小孩子不记仇了……
眼前这个可门儿清呢。
似乎想把苏彻的忧郁分子统统打散,唐星狠狠地踩着苏彻的脚站起来。
果不其然对方痛得大叫,“唐星你有什么毛病!”
“我没毛病啊,就这点破事你忧郁什么?”唐星挑挑眉,这个事其实就是薛琦和苏佑成的事,不是她唐星或是他苏彻可以说得了算话的。
他在这里摆颓废,实际上很没有道理,“我说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很矛盾,我该接受薛琦呢还是不接受她,我叔叔回来的事我爸没有告诉我,我叔也没通知我,对于这点我非常气愤。但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