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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嫉妒吗?还是怨恨?
嫉妒督伦抱她?嫉妒她对着督伦笑?嫉妒方才督伦说——他们私奔?她明明知道督伦喜欢她,却为何没有拒绝?是她变了吗?
他怨恨,恨她一走就没有音讯?恨她竟然在皇宫里过着安然的生活,却没有给他一丝讯息?恨她竟然穿着凤纹彩衣出现在他的面前?恨她竟然对孩子的失去没有一丝解释?恨她和元恪的亲密?还是恨她和元恪一道让原本就放弃权利争夺的他败得一败涂地?
难道真的是自己从没有将她看清?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似乎凝结了太多感伤,为何会如此难过,只因太过深爱她。
“元愉。”穆榕榕看着向她一步步走来的元愉,心头亦是难过。“你……近日可好?”她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心头就如刀割一般。
“多谢公主挂念,本王……好得很!”他拖长了后面几个字,酸涩难耐,距她千里之外。
“你……”穆榕榕感受到了他的冷漠,咬了咬嘴唇,“你听我解释,好吗?”元愉已走到她跟前。
“木已成舟,已是无用。”元愉的视线直直看着前方,路过她身前之时微微顿了顿脚步,只是一瞬,擦着穆榕榕的裙角,向前大步而去。
“愉……”穆榕榕眼中弥漫上一层晶莹的水雾,若是从前,他定会将她拥进怀中将她的手保握在掌中温柔的搓揉,问她是否冻着了,冷不冷。她的心,一滴滴地渗出血来,除了心痛还剩下些什么。
从穆榕榕身前擦身而过,元愉的大手已在大氅下紧拽成拳,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好想将她揽进怀中,温暖她娇小的身子。他知道她一到冬日就手脚冰凉,不知她现在冷不冷,可他的嫉妒和怨恨却阻止了他。
看着元愉一步步离去,穆榕榕连双唇也在不住颤抖,就这样让他离去,一步一步?
“元愉……”她唤他,声音已然嘶哑,他的脚步却是没有停下来。
“元……愉……”声音已是哽咽,他仍然向前。
“元愉——”穆榕榕大步向他奔跑而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仿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要将他拥进自己的灵魂。
“不要走——不要走——”泪水潸然滑落……
☆、妾室4
元愉怔住了,久违的温暖和魂牵梦绕的气息,他那双坚毅的眼中一时也迷蒙上一层水雾。
“我知道你在怪我,能不能……听我解释。”穆榕榕紧紧抱着他,泪已滂沱。
“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已明显。”他口中呵出的热气却终是汇成这样一句冷漠的话语。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她抱着他不肯松手,生怕稍稍一松开,他就会消失掉。
“好,我问你,我告诉你在蠕蠕军中等我去找你,你为何不辞而别?”元愉没有回头,却是任她抱着自己。
“那一日我原本是在督伦帐中等你的,是哲伦他硬是要带我走。”穆榕榕回忆起那个夜晚,一切是那么惊心动魄。
“郁久闾哲伦?”元愉冷哼一声,“那一日哲伦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怎能带走你,还能将你带到洛阳?”元愉质问。
“开始是哲伦将我带走,可是后来陆凌来了,就……”那一夜的事情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
“陆凌吗?他一直失踪,就连我的人也没有找到他,你可是在说谎?”元愉问道,话语中尽是冷漠。
“我没有!”穆榕榕觉得心头堵得慌,“真的是陆凌,他带我回了洛阳。”
“好,我且信了陆凌带你回了洛阳,可你在洛阳这几个月为什么一点音讯也没有?甚至连一封信也不曾捎予我?你是存心不让我知道还是元恪让你这样做?”他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有些难抑。
“我捎过信给你啊,还有好多封信,我为了不让恪哥哥知道,专程转给你母妃,让她派人给你送去的呀。”穆榕榕一头雾水,她送去了那么多信,不可能他一封也未曾收到吧。
“捎给我母妃吗?你确定?”元愉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有洞察的光。
“是啊,我亲自派人送到你母妃宫中的。”穆榕榕说。
“我母妃宫中?”元愉反问。
“是啊,送到宫中的。”穆榕榕答。
“呵,到现在了你还在说谎!”元愉猛地挣开穆榕榕的双臂,转身直视她,那冰冷的视线叫人胆寒。
穆榕榕被这一挣,踉跄退出两步才站稳身子,“我没有骗你。”她看着元愉的眼,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冷漠。
“我母妃早在我出征之后就搬进了王府,早已不在宫中,你又是如何在宫中找到她的?你连这个也不知晓,还敢说你曾送信于她?”元愉无情的质问中带着愠愠怒火,他看着眼前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忽然觉得好陌生,原来她真的变了。
“我……这……”穆榕榕语无伦次,“不可能,我明明叫翠儿……”她没有再说话,被她自己的猜测吓到了,莫非……
“还想要自圆其说吗?”元愉冷冷地看着穆榕榕,眼中却满是凄凉,“我想对于他……你也不必解释了。”他的视线移到穆榕榕的肚子上,那里曾经孕育着他们爱情的结晶,原本他就快要做父亲了吧,而今日那个生命已经不在,他也不想多问。
穆榕榕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紧紧咬住嘴唇,他们爱情的纽带也失去了,难道说一切早已注定?纤纤玉指骤然收紧,紧紧抓住腹部的衣裙,那般的心痛,唯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公主,自重!”元愉抛下这冷漠的话语,径直转身离去,只留下穆榕榕站在原地。
冷风拂过,却比不过她的心冷。
空气中有爆竹的气味,夜空中有丝竹的声声缠绕,大殿中推杯换盏的喧哗声不绝于耳,此时这一切仿似一声声嘲笑冲击着她的灵魂。
她的心仿似被利刃一寸寸剥离,鲜血淋淋。
☆、妾室5
待穆榕榕擦干眼泪步入大殿之中,晚宴早已开始多时,元恪见穆榕榕的到来,自是欣喜不已。他的身旁自是为穆榕榕留出了空位,而穆榕榕却对他视而不见。环顾四下,于皇后的不露声色的表情,兰昭仪似笑非笑的神情,众臣诧异的面容以及元愉紧皱的眉头。
她向元恪福了福身子,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下,径直坐到了郁久闾督伦的身边,督伦见状,有些欣喜又有惊讶。
微微抬首,却与对面的元愉视线相撞,他眼中的置疑,她眸中的心伤,凝结成深深地伤痛,碰撞在二人心里。
晚宴继续,莺歌燕舞,丝竹声声,觥筹交错间已是酒过三旬。
元愉一直独自喝着闷酒,众臣复杂的眼神令他懊恼不已。
席间督伦一直对穆榕榕照顾有加,而穆榕榕却是一直默默不语。
如今穆大人已辞官,朝中势力已是两分,一则是以兰昭仪的父亲丞相高肇为首的一派,一则是以于皇后的父亲大司空于景升为首的另一派。
如今因为兰昭仪的怀孕以及高远的征战归来,高氏一族的势力在朝中如日中天不可一世,元恪自是要平衡这种局面,扶持于氏一族,而这一切,元愉自是了然于心。
元恪举杯向着大司空于大人,“爱卿,朕赐婚令千金与三弟的婚事恐怕……”他还是守承诺的,既然已经答应了将穆榕榕嫁给元愉,这于聆风之事他自然要向于大人解释清楚。
可是不等他说完,元愉却是接过了话去。
“聆风与本王的婚事自然遵照圣旨如约履行,婚期仍在正月十五,本王届时将亲自登门迎娶王妃,请于大人做准备吧。”元愉一改方才肃穆的神情,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有些许不羁又暗藏着他骨子里的霸气与冷漠,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心狠手辣不可一世的京兆王。
元恪见状对元愉的反应有些惊讶,旋即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面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大司空于大人闻言自是喜不胜收,今日的元愉虽大势已去,可难保日后还会东山再起,而元愉、元恪二人无论如何争斗又无论最终鹿死谁手,他于氏一族都能在风波中安然无事。
而穆榕榕,本就一直低着头,元愉的话语却如一记闷棒重重打在了她的心上。
什么?王妃?他要娶于聆风为妃?他不是说……
穆榕榕的手抖了一下,却是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翻腾,手中的美酒散了满桌,她却似乎被抽离了灵魂一般。
她本就知晓只有于聆风才能救他不是吗?此时的她却为何心头如此嫉妒?这么的痛?
“容嫣羽,你怎么了?”督伦小声地询问,心里却是知晓原因,以绢子为她擦拭湿透的衣袖,满眼关切。
元恪和元愉的视线同时转向穆榕榕,她那张苍白的脸已是最好的答案。二人的眼中皆闪过一些复杂的情愫,难以捉摸。
“既然这般,那朕可就等着喝三弟的喜酒了。”元恪自觉气氛有些尴尬,说了一句。
“恭喜于大人!恭喜京兆王!”群臣见状纷纷举杯道贺,好不热闹。
而此时一人却径直站了起来,步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
“皇上!”他行了君臣大礼,“臣恳请皇上将榕公主嫁给微臣,微臣愿以生命发誓,此生只爱她一人,至死不渝!”
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妾室6
“郁久闾督伦,你说你要娶榕儿?”元恪半眯起眼睛看着跪在殿中的督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元愉举着玉樽的手收了回来,视线却是望向与他想对而坐的穆榕榕,看不出任何情绪。
“请皇上成全!”督伦跪在大殿中央,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而这接踵而来的震惊,更是让穆榕榕呆若木鸡。
“朕自是能体谅你的一片真心,只是朕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让她远走他乡,朕真是舍不得。”委婉地暗示,让督伦知难而退。
元恪一边说着,却观察着元愉的反应,想要揣摩他此时的心理,而元愉却一直保持了道不清的微笑,兀自喝起酒来。
“皇上!”督伦还在坚持,“柔然虽然遥远,可是臣一定会用一颗充满爱意的心让公主不感到寂寞,会竭尽一生去给她快乐!”督伦眼中的坚定,已是将他的爱展露无遗。
殿上的群臣纷纷点头称赞,于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元恪见事态已有些难以控制,而元愉又不置可否。那一日口口声声说非穆榕榕不娶的他今日如何变得这般冷漠。
“督伦殿下这般有心,可是此事朕也做不了主,还是看公主的意思吧。”元恪淡淡微笑,一双似秋水若寒星的眼中却隐藏着些许什么,也许是祈祷穆榕榕不要离去吧。
“谢皇上成全!”元恪松了口,督伦无疑只需得到穆榕榕的同意,方才元愉已经说了他要娶于聆风,所以他绝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时机向穆榕榕求婚。“公主,你可愿意?”他迫不及待地转头问穆榕榕,眼中满是期待。
穆榕榕一时还没缓过神来,被督伦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只是傻傻地看了看督伦,又将视线转向元愉。
他不是说非她不娶吗,为何他却一句话也没有?
元愉感受到了穆榕榕灼热的视线,却只是又为自己斟满了酒,一饮而下,仿若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穆榕榕只觉窒息,豁地站了起来,衣裙连带着桌子发出哗哗的声响,桌上的酒壶应声落地,溅开好远,殿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我……”她一直看着元愉,视线不曾转移。听闻她开口,元愉似乎怔了一下,又转瞬即逝。
“我累了,先回去了!”她抑制着自己心中的翻腾,语罢转身离去,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中奔出了大殿,只留下督伦的喊声在身后回荡。
☆、妾室7
是夜,零星的爆竹声还在夜里回荡,穆榕榕蜷在窗前的太师椅上,屋子里有些冷,她却不愿多穿一件衣裳。
“小姐,吃点东西吧。”翠儿推门进屋,手中的托盘中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穆榕榕缓缓地抬头,直直地看着翠儿,却不言语。
“小姐,怎么了?”翠儿将托盘放在穆榕榕手边的桌子上,问道。
“翠儿,你说皇上会不会因为王爷的事而迁怒袁太妃?”穆榕榕看着翠儿。
“这个……奴婢想应该不会吧。”翠儿如是说。“小姐可别多想,皇上不是坏人。”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穆榕榕还是直直看着翠儿,“也不知袁太妃近来如何了,翠儿你前些日子去送信的时候,可见太妃安好?”穆榕榕问。
“哦,太妃她……”翠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太妃娘娘她好得很呢,还……还有说有笑的,小姐你……你就放心吧。”翠儿忽的有些结巴。
“你去送信的时候,太妃可有问起我?”穆榕榕继续问,其实心头的答案已是明了。
“有……有问起啊,太妃娘娘还嘱托奴婢好好照顾小姐呢。”翠儿端起桌上的瓷碗,“小姐快些将粥喝了吧,凉了就不好了。”她心虚得脸手也有些微微发抖。
“你还在撒谎!”穆榕榕心头的怒气登时窜上了后脑上,伸手一拍就将翠儿手里的瓷碗拍到地上,“哐当——”一声,还冒着热气的粥溅了一地。
“小姐,小姐你息怒啊!”翠儿打小跟着穆榕榕,何时见过她这般发过脾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脸都白了。
“好你个翠儿,亏我这些年视你如姐妹般,你竟然骗了我这么久!”穆榕榕气得捶胸顿足。“袁太妃早已不在宫中,你又是怎么见到她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般的狡猾!”
“小姐,翠儿错了,翠儿错了!”翠儿连连磕头,已是泪流满面。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指使你的!”穆榕榕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心头亦是好痛。
“小姐。”翠儿一边抽泣一边开口,“是陆校尉不让奴婢去为小姐送信,所以奴婢才……”翠儿又磕起头来。
什么?竟是陆凌?
曾经那个带着她玩泥巴,帮她打跑欺负她的小孩,给她买糖葫芦吃的那个陆凌,他为何要这般?
“那么上一次我欲与郁久闾督伦离开之事,也是你告的秘?”穆榕榕有些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