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面前威严扫地,倒是我叔父在吐谷浑乘着夜色偷袭柔然的时候带兵击溃敌军,现下叔父在子民心中地位极高,各部落中站多数的首领都拥护他做可汗,少数的部落虽并没有支持,却也保持着中立。”
“什么?这只不过是几日的事情,竟发展成了这样?”元愉猛地一拍桌子,心中怒气正盛。
“是啊,哥哥现在身受重伤,叔父美其名曰要将哥哥治好,却是将哥哥软禁了起来,哥哥身边全换上了他的人,现在哥哥是步步为营啊!”哲伦说着,话语带着哭腔,这个大男孩哪里能承受这样的压力。
怎么会这样?穆榕榕只觉浑身冰凉,为什么元愉根本就没有提及过督伦上了战场?若不是她今日听到,还不知他会隐瞒多久,登时心中无名火起。
“你哥哥这样作战勇猛又有智有勇之人,怎会败得如此之惨?我始终不相信!”元愉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步。
“依京兆王之见,对此事有何看法?”哲伦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小心地问元愉。
“依我看来,你哥哥的兵士之中定有奸细,若非如此怎的会让吐谷浑占了上峰?”元愉面具下凌厉的眼闪着洞察的光。
哲伦点了点头,“我哥哥亦是如此分析的。当时虽有百姓知道哥哥带兵突袭吐谷浑,可作战计划与埋伏地点却是机密,而我哥哥在原定的埋伏地点扑了个空,却从背后遭遇了吐谷浑的袭击。这若是没有细作出卖,怎么这般!”哲伦胸口剧烈起伏。
“若我没有猜错,此幕后主谋定是你们的叔父,而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在战场上置你哥哥于死地,从而将自己推上可汗的宝座,如今,他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元愉拳头攥紧,青筋直冒,却不禁想起岚珍来,难道……
☆、【下部】离殇3
“如今就算是叔父不赶尽杀绝,哥哥也唯恐再难登上可汗之位了。”哲伦眼中黯然,满是遗憾。
“你是指,你兄长擅自拿走你父汗的仙草一事?”元愉问。
“正是。”哲伦点头,深叹一声。
而穆榕榕站在门外听着这一切,不明就里。
“若我没有猜错,你兄长当年拿走仙草是为了救榕儿吧?”元愉回忆,当年医官曾说穆榕榕所中之毒唯有西域才有解药可寻。
“是的。”哲伦低下头,“当年容姐姐身中剧毒,我哥哥寻不到解药,唯有去借父汗的仙草一用。原本父汗的身体尚好,哥哥本心想先救了容姐姐的命再命人去西域为父汗再觅仙草,可哪知派出的人才刚出了柔然不多日,父汗便突发重病,于是就……”哲伦的声音哽咽了,这大概也是他最大的遗憾吧,他信任他的哥哥,他相信督伦不会垂涎汗位而故意为之。
元愉点点头,果然如他所料想,只是他们的父汗为何会突然发病,他倍感蹊跷,难道是有人下毒?
而门外的穆榕榕已是定在了那里,为什么这些事情她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督伦为了救她和兆儿,竟付出了这样的代价,而此时也因着这事,被郁久闾那盖抓住了把柄,想要将他迫害致死。
督伦啊,你为何这样傻,你叫我情何以堪?穆榕榕眼眶中有些湿润的东西,酸涩难耐。
“京兆王,我这次是奉哥哥之命避开了叔父偷偷跑出来的,请你速速带着容姐姐离开吧,到我叔父找不到你们的地方,只有这样,他才没有能够要挟我哥哥的砝码,也不会让容姐姐受到伤害。”哲伦上前一步,眼中尽是恳求。
“哐当——”屋门被重重推开,穆榕榕跑了进来,一把抓住哲伦的衣袖。
“榕儿?”
“容姐姐?”
穆榕榕拉住哲伦,仰头看他,眼中尽是担忧,为什么她竟然不知道督伦为她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她还这么狠心,一心想要离开他!
“督伦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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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离殇4
“容姐姐,你还是同京兆王离开吧,回到柔然太危险,对于你亦是没有一点好处!”哲伦语重心长,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让穆榕榕离开。“这一次,免不了有一场恶仗,与叔父还有吐谷浑!”
“不,哲伦,你带我去见督伦!”穆榕榕不依不饶。她已隐隐感觉到了郁久闾那盖与吐谷浑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非如此怎会将督伦击败。而督伦这一次要与他们战斗,无疑是自掘坟墓。穆榕榕忽的想起什么,回头看陆凌,“陆哥哥,你去帮督伦好不好?你是大将军,你率军去柔然!”
“羽儿。”陆凌有些为难,他真的很想照她说的去做,可是这率兵出征岂是易事,也不是他一人说了就算的。军令如山,若是没有朝廷的命令,这偌大的一个军营岂敢擅自出动,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他就是掉一千个脑袋也无法弥补。“我并非不帮你,只是这得有朝廷的命令。”
“柔然早已臣服北魏,你率军去为柔然平定内乱也是理所应当啊!”穆榕榕说,满眼焦急。
元愉想劝说什么,却看见她满眼的担忧之后,心被刺痛。
“羽儿你说的的确在理,可是要率兵去柔然,也必须要有朝廷的授命,就算马上火速派人去洛阳禀报,这路上至少也要耽搁十日,皇上公务繁忙,等奏折摆到他的书中上又还要等十日,若是顺利,皇上下令讨伐郁久闾那盖,这军令到达边城还需十日,这三十日过去,我怕督伦早已是凶多吉少了。”陆凌轻叹。
“没有再快的办法了?”穆榕榕满眼失落。
“也不是没有更快的办法,只要有人能亲自面见皇上呈上奏折,在用御用的信鸽飞鸽传书,时间便可省去一大半。”元愉眼中是肃然,面具散发着冰冷的光。
穆榕榕看了元愉一眼,却为何没有说什么,在场之人都不可能去面见皇上,这也就只是空谈。
“哲伦,我们去找督伦,即刻出发!你去抱兆儿,我去收拾一下,立即起程!”穆榕榕吩咐着,跑出屋去。
哲伦一脸无奈,他原本是受督伦嘱托来让元愉带走穆榕榕的,却哪知弄巧成拙,他看了元愉一眼,不知究竟该怎么办。
元愉却对他淡淡一笑,“快随她去吧!”他了解她,柔弱的表面下是一颗倔强的心,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反悔。
“那……京兆王,保重!”哲伦行了一礼,跑出屋去。
……
月亮躲进云层,只散发出淡淡清辉,元愉站在院子门前遥望穆榕榕与哲伦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身影。
“你为何不跟去?”陆凌问。
“榕儿的秉性恐怕你比我还要了解吧。”元愉淡淡一笑;满满的忧伤。
“那你以后准备去哪儿?”陆凌试探,却已是猜到了几分。
“天地之大,自有该去的地方。”元愉看着无边的苍穹,似笑非笑。
“那就请王爷保重了,告辞!”陆凌大步离去,衣袂风中翻飞。
元愉却没有进院子,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陆凌远去,才对着黑暗中说了一句。
“快出来,我早就知道你在那里!”
☆、【下部】离殇5
黑暗中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名女人走了出来,那女子除了岚珍还会有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岚珍看着元愉,满眼爱慕,却又是慢慢的受伤,刚才元愉目送穆榕榕远去的眼神,那般的眷恋,那是她所无法触及的领域。
“我不是已经警告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元愉眼中尽是愠怒,冰冷的面具在月色下更显冷凝。
“我难道在黑暗里偷偷看你也不可以吗?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狠心!”岚珍眼中擒满了泪水,作为一个女人,她的内心也是苦涩的。“你为什么就不关心我?”
元愉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你……不配!”冰冷的语气拒人千里。
“我有哪里配不上你?又有哪里比不上她!”她冲到元愉身边,拉住他的手臂。
元愉猛地一甩手,岚珍一个不稳向后两步靠到了墙上,元愉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离去。
“你……你站住!”岚珍大喊,满眼是泪,却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你今天若是就这么离开,我……我就死给你看!”她一边说着,双手却是颤抖。
元愉顿住了脚步,微微侧头,肩头几缕发丝随风飘起。“这也是郁久闾那盖教你的把戏吗?”
岚珍一怔,“你……你怎么知道……”霎时脸色煞白。
元愉回过身子看她,他早就知道岚珍所做都是郁久闾那盖所指示,若不是她与郁久闾那盖有什么不光彩的约定,那盖怎会知道榕儿与他的过去,又怎会知道兆儿是他的孩子,还有岚珍所用的毒药,他早已怀疑是郁久闾那盖给予的,而督伦的父亲亦很有可能是那盖暗中下了毒。
“你真是一个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去帮助一个恶魔,你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督伦、哲伦都可能为此丧命,就连你的阿爸也许都难逃一劫,你就这么自私!”元愉摇头。
“你胡说,那盖叔叔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阿爸的!”她的身子在颤抖,却是心虚。
元愉轻叱一声,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赶紧离开,不愿再与她多舌,转身离去。
“你不许走!”岚珍冲过去,锋利的匕首直指元愉的后背。
☆、【下部】离殇6
说时迟,元愉一个转身,就在刀锋快要触及到他时,一把稳稳握住那匕首锋利的刀刃,鲜血瞬间如注而下。
岚珍看见如此多的鲜血,身子颤抖得厉害,“我连身子都给了你,你若是不要我,你就将我杀了吧!”她撕声力竭,凄凉不已。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心碎的女人。
“你这是在威胁我?”元愉半眯起眼看她,手中却没有放开一丝一毫,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地面,空气中有腥甜的气味。
岚珍想要将匕首拔回,却被元愉握得更紧,她大喊,“来啊,快杀了我!”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岚珍。”元愉直直看着她的双眼,尽是凌厉,“若不是看在你曾经救过我的份上,我早就一把扭断了你的喉咙!”元愉话语中是少有的严厉,却让人胆寒。
岚珍只觉浑身打了个激灵,元愉的眼神让她害怕。
“好,你若是不杀我,那就让我杀了你!”岚珍猛地一用力,将匕首向元愉刺去,元愉却松开了手,锋利的刀刃瞬间插入了元愉腹中。岚珍一声尖叫,瞬间傻了眼。她原本以为元愉会继续握住匕首,她原本以为元愉会躲闪,确为何他竟放开了手,任凭她将匕首刺入了他的腹中,为何。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一时手足无措。
元愉咬紧了嘴唇,额上渗出密密细汗,手捂在腹上,鲜血直流。他握住刀柄又将匕首拔了出来,瞬时血流如注,少顷,他竟扬起匕首再次刺入了自己腹中。
岚珍捂住嘴,连尖叫也忘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尽是惊恐。
“我告诉你,为了她我……我不怕死,若是你……再找她麻烦,我会……亲自用这刀刃割断……你的脖子!”元愉吃力地说完,已是喘起了粗气。那样坚定又凌厉的眼神,就似闪电一般。他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你我已经两清,这两刀算是我还你的救命之恩!你我从此形如陌路,以后……休怪我不客气!“
岚珍愣在那里,一言不发,已是满脸惨白,有泪水默默从她的眼眶中溢出,滑落嘴角。
夜风正盛,鼓起元愉的衣袂,他捂住伤口缓缓离去,地面上是一串血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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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文文实在是有些悲凉,亲们大呼萧灵精是后妈,其实我本人也是于心不忍,却不愿破坏本文的初衷,于是还在一如既往地写下去。其实爱情都不会完美吧,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瑕疵,小说里如是,现实中更是这样。
呵呵,忙完这一阵子,萧灵精会加快更新,敬请期待。
☆、【下部】离殇7
柔然的草原渲染着一层绿色,羊群悠然吃草,偶闻几声牛儿的哼鸣。朵朵帐篷似草原上的白花,点缀在碧绿的绒毯之上。
草原上虽是一派美丽的景象,却是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沉闷。时不时可以看见吐谷浑的兵士穿梭在草原上,牧民们更是小心翼翼,远远躲开。曾经繁荣和谐的景象,今日已是没有。
穆榕榕在督伦的帐前勒马,跳下马来将马鞭随手一扔,冲进了督伦的帐中,帐外虽有郁久闾那盖的人守着,却都没有阻止穆榕榕。
掀帘入帐,帐中光线有些昏暗,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穆榕榕只觉腹中窜起一阵恶心,几欲呕吐,捂住嘴努力平复着胃里的翻腾,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这几日以来,腹中胎儿的反应越来越大了。她不禁低头望了望自己还平坦的腹部,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督伦卧在床上,似是睡着了,呼吸均匀,表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可面容却是憔悴不堪。穆榕榕何时见过一向强健的督伦这般模样,不觉心酸难耐。
缓缓走到他的床边坐下,细细打量他的脸,那惆怅深深刻在眉间,让人真想伸手为他抚平。
伸出纤纤十指,细嫩的皮肤已被缰绳磨破,渗着血渍,想要轻抚他的脸,却又收了回来,为何这般不自然,若换了这是元愉,她会不会早就一把拥住?那些不堪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元愉与岚珍,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挥之不去,苦涩的笑唇边凝滞。
正在此时,督伦却缓缓睁开眼来,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到来,他睁开眼看到床边的她,眼中尽是温柔的笑容,却又慢慢闭上眼去,唇角尽是满足的微笑。
穆榕榕为他拢了拢被子,却不知道督伦方才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