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又仔细的叮嘱一番。
二人本就被冬儿那句满门抄斩吓破了胆,又得了封赏,自然是满口答应。
等到天色大亮,如华起身后,冬儿进门来服侍,当着夏草的面,把事情的经过讲给如华听。
如华点点头,对夏草说:“你也可以放心了。”
夏草给如华跪下,眼圈早就红了:“娘娘慈悲,奴婢一定不忘娘娘大恩。”
如华伸手把夏草扶起来,叹了口气:”你们跟了我这些年,也应该明白我的处境,我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说着回过头去,看着铜镜里那张清秀的脸,无奈的说道:“我不求你们对我感恩戴德,只求能够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却又是十分难的,不说别的,只这宫里的勾心斗角,就已经让人难以应付,更别说还有太后在那里时时的盯着揽月宫的一举一动。
如华心里有些怅然,进宫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谨小慎微,生怕做错了什么,遭人记恨。却不想到头来还是弄了个如此尴尬的处境。
她心里明白,太后娘娘要不是碍着司徒不凡的面子,恐怕她也早就不活在世上了,只是她依旧不明白的是,太后娘娘为什么一定要治她与死地,她想了这几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触及到了太后娘娘的禁忌。
冬儿把一只翡翠包金,头上用赤金锻造成一簇梅花样式的簪子给如华别在头上:“娘娘,时辰到了。”
如华回过神来,从镜子里看着冬儿,点点头。起身走出揽月宫,去颐养殿给太后娘娘请安。
自从知道了太后娘娘对她懂了杀心,如华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每次见到太后娘娘也很是忐忑。
可是太后娘娘看如华的眼神还是以往那般温和慈祥,让如华的心里有些恍惚,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甚至安慰自己,也许是搞错了,传言未必是真,太后娘娘这样和气的人,怎么就会有那样的心思?
想归想,如华的心里确实明白的,即便卜昭仪的话不能信,夏草的话却是不会假的。只是她还没有弄明白原因,如果单纯的是为了牵制司徒不凡,太后娘娘更不应该想要害她才对,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利用的价值。
这样想着,鸾轿已经在颐养殿的门前停下,冬儿上前打了轿帘,如华从轿子里下来。
如华把手扶在冬儿的胳膊上,正要往揽月宫里边去,身后有传来说话的声音,如华回过头去看,德妃正从轿子里出来,如华有些意外,德妃已经很长时间没出康泰宫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更让如华惊讶的是,德妃下了轿子并没有理会边上行礼的诸人,而是走到后面的轿子前边,亲手打了轿帘,把淑妃搀扶下了轿子。而淑妃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显得两个人很是亲热。
如华看向冬儿,淑妃和德妃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是什么让她们又站在了一起?更何况看德妃小心翼翼的讨好模样,如华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冬儿也很是诧异于德妃和淑妃的亲热,看到如华探究的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先前宫里确实是没有任何的传言,也没有什么风向,她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德妃和淑妃已经来到了身边,如华忙行了礼,德妃颇有深意的看了如华一眼,淑妃却是面带讥讽的撇了撇嘴,两人都没有跟如华说话,而是一边说笑着进了颐养殿的主殿。
如华抬起头来,盯着二人的背影,眼神慢慢的深了起来,她回头嘱咐冬儿:“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冬儿点点头,低声道:“娘娘放心吧。”
如华微微颔首,迈步进了颐养殿。
不知道德妃说了什么话,如华一进来就听到太后娘娘欢快的笑声。
看到如华,太后娘娘笑眯眯的点头说到:“清妃,你来的正好,德妃刚刚说柳大人刚刚寻了一个极好的唱戏班子,你们商量商量,想要听什么戏,到时候咱们也在宫里唱上两场,大家高兴高兴。”
如华心中一动,德妃怎么突然给太后娘娘举荐戏班子?离太后娘娘的寿辰不到一月时间,即便是要讨好太后,也要等太后娘娘寿辰的时候吧?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太后娘娘更是奇怪,平时对她不冷不热的,今天怎么这样热情的问她喜欢听什么戏?
如华微微的抬了下颌去看太后娘娘,太后还是跟往常一样的面目和蔼可亲,兴许是真的高兴,两只眼睛弯弯的,眼角都是笑意。
如华却不敢大意,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才恭敬的到:“臣妾学识浅,对戏曲也不大熟悉,还是全凭娘娘做主。”
德妃不由的望了如华一眼,然后抬头去看太后,意料之外的,太后并没有不高兴,依旧笑眯眯的说道:“你呀,不要老是闷在自己的屋子里,有空也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免得你们姐妹之间生疏了。”
如华暗自揣测太后的意思,表面上是关心她跟各宫之间的关系,深了一想,却并不是表面这样的。
莫不是……如华用眼角看了一眼一侧的卜昭仪,卜昭仪面上冷冷的坐在那里,似是并没有注意太后的说话。
只是猜测,如华并不能肯定太后是暗指她跟卜昭仪关系密切,只能红了脸,低声说道:“臣妾知道了。”
太后娘娘满意的点点头:“皇上日理万机,不能事事都能照顾的到,你们也不要有什么怨言,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多包容着些。”
这句话俨然是一位长者对自己孩子的叮嘱,莫不是知道太后已经对她动了杀心,恐怕如华也要汗颜。为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而觉得惭愧了。
众人都站起来,躬身答应了,太后才满意的点点头,又说了一会话,笑着让众人回去等着听戏:“等哀家跟皇上商议了,定下来时间就叫了你们来听。”
众人自然是点头应承了,然后告辞离开。
出了颐养殿,卜昭仪看了如华一眼似是有话要说。
如华想及太后娘娘刚才的话,显然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的避开卜昭仪,走到陈修媛的身边,盯着陈修媛银红色的妆化褙子,笑道:“妹妹这身衣服真漂亮,以前竟然没见过。”
陈修媛感激如华上次在揽月宫为她解了围,见如华主动跟她说话,自是热络的回道:“臣妾新做的,这布料是我娘家的哥哥托人带进来的,娘娘要是喜欢,改天给娘娘送一匹,娘娘裁衣裳。”
如华连连摆手:“那可使不得,我只是见这样式新鲜,以前倒是没有的。”
陈修媛拉了袖子上的澜边跟如华看:“娘娘看看,这是宫里新来的绣娘绣的,样式确实新鲜。”有人听了也赶上来看,对着陈修媛的衣服也是赞赏有加。
德妃和淑妃最后从颐养殿出来,见了这边的动静,只是很不屑的冷哼一声,就各自乘了轿子离开了。
如华听到有人小声嘟哝道:“得意什么?不过是献了个戏班子,不见得皇上准不准呢。”
如华凝神看去,是没怎么说过话的秀婕妤,如华不由多看了一眼,秀婕妤的秀气的脸上满是不屑与鄙夷。
如华心中冷笑,只是一个戏班子,又要惹出多少事来。
001 一百零七难以取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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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难以取舍(二)
如华跟着众人的脚步离开颐养殿,卜昭仪嘴角动了几次,终是没有跟上来。
冬儿上来说与如华听,如华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对于卜昭仪,她并不能完全信任,如果是以前,她还觉得两人有些想通之处,可是现在,卜昭仪显得越来越神秘,她这样的处境不得不防备。
太后有些疲惫的进了内室,陈婉仪上前帮太后把头上的凤凰牡丹的金钗卸下来,又换了一只样式简单,也要轻巧些的丹凤珠钗差在发髻上。
内侍进来禀道:“娘娘,皇上来了。”
太后一愣,从镜子里看一眼陈婉仪,奇道:“皇上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陈婉仪又帮太后整理了一下发髻,说道:“说不定今天朝堂上事情少,皇上下了朝就来看娘娘了。”
太后还是有些疑惑,从内室里出来。司徒不凡已经坐在玫瑰椅上等着,见太后出来了,忙上前扶了太后的胳膊:“儿臣有些日子没来看母后了,母后可好?”
太后虽然对司徒不凡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司徒不凡又主动示好,她也就乐于给他个台阶下。
“哀家一向好的很,到是皇上日理万机,要仔细身子。”说着伸出手,慈爱的拍拍司徒不凡的手背。
司徒不凡感激的点点头:“母后放心。”
太后被司徒不凡扶着坐在软榻上,抬头问:“皇上可用膳了?”
司徒不凡摇摇头:“还没有呢,一下朝,儿臣就过来母后这里了。”
太后闻言仔细的打量着司徒不凡的神情,只见他刚毅的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却难掩凝重,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太后对陈婉仪吩咐道:”去传膳,让厨房里多做点皇上爱吃的。”陈婉仪答应着带了人退下去。
太后这才叹口气道:“说吧,找哀家什么事?”
司徒不凡一愣,诧异的抬头去看太后:“母后……”
太后却说道:“不用瞒着哀家了,你那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心事,哀家如何看不出来。”
司徒不凡有些挫败的胯下肩膀来,坐在太后的身侧:“江苏布政使上了折子,说有灾情,朕担心……”
太后似是没有想到,微微的有些意外:“才是四月,怎么就会出现了灾情?”
司徒不凡深锁着眉头,有些烦躁的站起身来:“这也正是朕担心的,江苏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是关键时候,万一灾民……”
太后面色也有些沉重,司徒不凡的担心是对的,京城离着江苏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万一灾民流入到京城,到时候齐家利用这些愚昧无知的民众……那将是后患无穷。
太后不由沉声问道:“皇上有什么打算?”
司徒不凡背负着双手在屋子里走两圈,低着头沉思到:“朕翻阅了江苏的考证,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朕却觉得江苏的大小官员一定是有所隐瞒。如果是这样,那就是一件很严重的贪墨案了。”
太后仔细的听司徒不凡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并没有插言。
司徒不凡接着又说:“现在时局不稳,朕想亲自去看看。”
太后的眼皮一跳,惊讶的从软塌上站起来:“荒唐,皇上万金之躯,怎么能亲自去呢?哀家看,不如派个可信任的人去就行了。”
司徒不凡回头扶了太后,重新坐在软塌上,温声劝道:“母后常常教导朕“勤政爱民”,如今老百姓已经饿了肚子,朕如何还能坐在金銮殿上漠视不管?”
太后哪里听的进去,语气坚决的摇头道:“那么多的朝臣,哪个去了不是代表的皇上,偏要皇上亲自去了才能体现皇恩浩荡不成?”
司徒不凡又叹一口气:“母后又不是不知,朝堂上那么多人,又有几个是真正为朝廷办事的?哪个想的不是自己的前途官声?派他们去,朕怎么能够放心?”
太后依然坚决的道:“那也不行,哀家不同意,万一皇上有点什么事,你让哀家怎么面对先皇,怎么面对大宣的黎民百姓。”
司徒不凡在太后的身侧做下来,拉着太后的手说道:“儿臣知道母后这是心疼儿臣辛苦,只是……儿臣也有儿臣的打算。”说着从袍袖里拿出一封信寄给太后。
太后疑惑的看一眼司徒不凡,随把信展开,只看了一行,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去,待把信看完了,整个手都颤抖了起来:“这……这是真的?”
司徒不凡点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不会有假,朕费了很多周折才打听出这些。”
太后的手指依然不听使唤的颤抖着,急切的问道:“皇上……不得不防啊。”
司徒不凡长叹一口气:“人已经进来了,再怎么防也已经没有用了。”说着去看太后:“母后,事已至此,朕再也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为今之计,只有变被动为主动。”
太后有些迟疑的道:“那皇上是打算借着江苏的事情,震震那边?”
司徒不凡目光清冷的在大殿里扫视一圈,陈婉仪早就把宫人都带了下去,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和太后两个人。
“朕也是给他们制造个机会。”
太后一惊,失声到:“这怎么行?万一……”
司徒不凡笑着拍了拍太后的手背,温柔的安慰道:“母后放心,朕怎么会以身犯险呢,朕早就做好了安排了。”
太后似是还有些不放心:“皇上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哀家心里只觉得不踏实。”
司徒不凡知道太后已经是点了头了,只是担心他的安全,于是笑着转移了话题:“朕只是不放心京里,都时候必定会大乱的。”
太后也沉思到:“皇上不在宫里,打算让谁监国?”
司徒不凡理所当然的道:“傲然就快回来了,也是时候给他锻炼锻炼了。”
太后却担心的到:“傲然毕竟年轻,很多大事上难免考虑的不周全,再说齐家那边就不会有所怀疑?”
司徒不凡不以为然的笑笑:“傲然这次去福建,事情办的很好,朕觉得可以堪当大任。”
太后娘娘的脸上有些不快:“福建的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皇上这次出去却关系到整个大宣的生死存亡,皇上可儿戏不得。”
司徒不凡一怔,若有所思的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朝臣里还是有些可用之人的。”
太后娘娘又要说话,司徒不凡已经笑道:“再说,不是还有母后吗,傲然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还要母后多加提点才是。”
太后的脸色渐渐的软和下来,故意埋怨道:“哀家老了,不想再操那些心,傲然要是能办好了,哀家也乐的清净。”言下之意,司徒傲然要是不懂事,她就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司徒不凡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他这次去江苏视察灾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引出齐家,另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想试探一下太后的手倒地有多长。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