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草闻言看向如华，嘴角微微的一笑：“可不是。”
最近皇上天天都是在揽月宫留宿，对娘娘那更是体贴入微，无微不至。
前几天娘娘的脸上还有些淡淡的忧愁，如今这样看去，却是舒展着双眉，轻松惬意。
如华听到两个宫女的议论，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烧，正想放下书。门外想起内侍的通传声”启禀娘娘，太后娘娘派了陈婉仪来看娘娘。”
如华一惊，陈婉仪怎么来了？她这时候来是为了什么？
夏草也紧张的看向如华：“娘娘……”
如华摆摆头，一切都还只是猜测，陈婉仪这才来，说不定只是一般的走动。
不管是不是，她都没有把陈婉仪凉在外面不管的道理。
心下有了定论，如华扬声叫道：“快请嬷嬷进来。”
冬儿赶忙迎了出去，不一会把陈婉仪带了进来。陈婉仪面带微笑的看着如华，给如华见了礼。如华忙伸手扶住：“不知嬷嬷所为何事啊？”
陈婉仪打量一眼屋里的摆设，看到炕桌上的书，转移话题道：“娘娘在看书？”
如华点点头：“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打发时间。”
陈婉仪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太后娘娘惦记着娘娘们，特意让奴婢给娘娘送了一样好东西。”
“奥？”如华有些意外：“是什么好东西？”
陈婉仪拍拍双掌，后边又进来个小宫女，小宫女的手上妥了个托盘，团盘上边用红色的绸缎盖了，看不见里边的东西。
夏草“啊”的惊呼了一声，如华诧异的去看，夏草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如华拧紧眉头，去看陈婉仪，果然陈婉仪狠狠的剜了夏草一眼，似是很不满意。
夏草吓的浑身一抖，差点就要站不住。
如华给冬儿使个眼色，冬儿忙扶着夏草悄悄的出去了。
陈婉仪没有理会夏草和冬儿，而是笑着说道：”这是太后赏赐给娘娘的。“说着，伸手把托盘上面盖的红布揭开，里边是一个甜白瓷的小盅，里边盛了一粒灰褐色的药丸。
如华一愣，怪不得夏草会失声惊呼，原来是药丸。
不知道太后突然赏赐她一粒药丸是什么意思？这粒药丸又是做什么用的？
她看一眼陈婉仪，陈婉仪的脸上淡淡的带着笑，看不出是什么企图。
如华想一想，笑着说道：”娘娘厚爱。”
陈婉仪的笑容更深：“太后娘娘让太医院的太医寻了秘方，制成了这丸药，是补气益血的好东西，只得了三枚，太后娘娘也只留了一枚，娘娘真是好福气。”
如华心下冷笑，太后娘娘做事果然滴水不漏，既然是太医院的太医按照秘方制作的，就是吃死了人，也是秘方有问题，又只得了三枚，数量少，知道的人就少。
而太后娘娘还亲自留下一枚，不管她吃没吃，都不是药丸的问题了。
脑子里快速的旋转着，如华想明白了这些，又想起还有一枚不知道到了哪里？
如华为低着头，抿着唇笑，像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陈婉仪看在眼里，心中释然，看来清妃并没有起疑，想必是太后娘娘多虑了。
冬儿悄悄的进来，走到如华身后站着，看到托盘里的东西，也吓了一跳。太后娘娘是要动手了吗？
再看向如华，如华却似是没有察觉，央着陈婉仪做到内室的玫瑰椅上：“嬷嬷快请做。”
陈婉仪却连连摆手到：“娘娘面前，哪有奴婢做的道理，娘娘还是把这丸药吃了吧，奴婢也好回去复命。”
如华微微垂下眼睑，似是有些羞涩。实际上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的折腾了起来。
如果这粒药真的有问题，她这一吃下去，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可是如果不吃，太后势必会对她起疑心，那她的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陈婉仪看着如华羞涩的模样，还以为如华是得了太后的赏赐，心中欣喜，又催促一遍道：“娘娘，您还是快吃了吧。”
如华抬起头，对这陈婉仪笑笑：“嬷嬷说的是。”
托盘上的甜白瓷有些晃眼，如华伸出一只手去拿托盘上的那粒药丸。
冬儿着急的想上前拦住如华，如华却悄悄的给她使了个眼色，冬儿只能用牙咬着下唇，忍住了。
如华把药丸拿在手里，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嬷嬷刚才说这药丸得了三粒，不知道另外一粒太后娘娘上次给了谁？”
陈婉仪笑道：“奴婢也没想到的，确是赏给了新进宫的月才人。”
如华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月才人？”
太后知道司徒不凡心中的那个人是她，而月才人一进宫就受到了司徒不凡的宠溺。太后却把这两粒药赏给了他们两个。太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陈婉仪眼巴巴的看着如华，如华却拿着那粒药有些呆滞。
陈婉仪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催促一遍。
如华已经把药丸塞进了嘴里。冬儿惊呼到：“娘娘……”
如华笑着把药丸吞下去，说道：“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果真是好东西。嬷嬷，您看本宫什么时候去给太后娘娘谢恩合适？”
陈婉仪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笑的跟朵花似地。给月才人送去的时候，月才人唉脸色不虞的抢白了她几句，要不是她搬出来太后，月才人未必肯乖乖的就把那药丸吃了。没想到清妃娘娘却这么痛快。
陈婉仪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太后娘娘交代的差事终于办好了。脸上的颜色比来的时候更好看。
如华看着陈婉仪的模样，紧握着的另一只手，缓缓的松开了。
陈婉仪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说，娘娘不必去谢恩了。有那个心意就行了。”
如华听了点头道：“也好，我就在院子里磕个头吧，免得去打扰娘娘的清净。”
说着让冬儿扶了，到院子里去。
冬儿一直担忧的看着如华，趁机就想问问如华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如华却使劲的捏了捏冬儿的手。
冬儿见如华面带微笑，神情平静。又捏了她两下，心下顿时松了下来。
在院子里对这颐养殿的方向磕了头，又把陈婉仪送走。冬儿这才上前问道：“娘娘，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如华从拢袖里拿出一小块灰褐色的东西，交道冬儿的手里：“拿去给程太医看看，这里边都有什么？”
冬儿吃惊的看着手心那一点小小的药粉，这个颜色跟刚才的药丸是一样的。
如华却已经进了内室，她刚才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幸亏陈婉仪说另一粒药丸是给了月才人，不然她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把这粒药丸吃下去。
太后娘娘恐怕只是想试探试探他们，如果真要杀她，就不会把月才人也带上了。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故意在跟陈婉仪说话的时候偷偷的从那药丸上扣下一点。
只有知道了这药丸里的药材才能知道这药丸的药性，但愿程太医能够弄得明白。
001 一百一十一 试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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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一试探（二）
冬儿从程太医处回来，面上有些沮丧。不用问如华也已经知道结果了。
确实，就凭这样一点点的药末就想知道药的成分确实难了些。
虽然早就料到了，心里却也难免的会有些失望。如华用手轻轻的抚摸一下腹部，从昨日把药丸吃下去也已经一天的时间了，并没有什么不适应。也许真的只是虚惊一场，太后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试探她罢了。
只是为什么把月才人也稍带上了？按理说月才人即便是受宠，也不过是新进宫的一个小小才人，日后是个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以她对太后娘娘的了解，太后并不是那样心急的人，这次怎么就这样急切了？
张旺探头探脑的往正屋里看，冬儿见了，走到如华的身边悄悄的拉了如华的衣袖，示意给如华看。
如华淡淡的看一眼张旺，太后娘娘的寿辰眼看就要到了，张旺这几日更是卖力的搜罗了不少的物件，有些如华见过，有些直接就叫冬儿和夏草退了回去。
太后娘娘每年的寿辰，如华都只是送些太后娘娘喜欢的摆件，别人费尽心思的寻了好东西来，讨好太后娘娘，如华却并不想那么做。
她求的不过是个平安罢了，所以，今年亦不会例外。
让张旺出去打听，搜罗这些东西，只不过不想他没事做，惹出别的乱子来。
冬儿迎了出去，不冷不热的问：“吆，张公公今天回来的可真早。”
张旺巧笑着道：“姑娘，咱家今天寻了个好东西，娘娘可在屋里？”
冬儿不高兴的撇撇嘴，当然是好东西了，这几天这个张公公可是没少要银子去。
张旺并不理会冬儿的模样，绕过冬儿就进了厅堂。如华正坐在铺了秋香色玉兰花软毯的玫瑰椅上喝茶。张旺忙上前行了礼。
如华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看都没看张旺一眼，淡淡的道：“张公公有什么收获？”
张旺直起腰，讨好的笑着上前把手里的东西寄给了冬儿，冬儿疑惑的看张旺一眼，把东西又寄给如华。
是一个大红遍地花的布包，打开，里边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金丝楠木镶金的盒子。
如华眯了眼睛看那盒子，金丝楠木的材质，上边镶了赤金的铜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这盒子就不是普通人家的物件，这张旺是从哪里淘换来的？
张旺已经期待的笑着说：“娘娘，这件东西您绝对满意。”
如华并没有急着打开盒子，而是盯着张旺仔细的看了一眼，张旺搓着双手，有些期待，也有些献媚。
如华的声音顿时冷了一些：“看着盒子倒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张公公是从哪里寻来的？”
张旺正自高兴着，还没觉出来如华的异样，听如华这样问，忙讨好一般的把得到这讲东西的经过讲了一遍：“合该奴才幸运，今儿个一出门就遇上了贵人。本来奴才今天就是四处逛逛，逛到北四胡同的那条古玩街的时候，正巧遇见了杜大人，就是陆尚书府的二公子，陆锋。”
如华心中一动：“陆锋？”
张旺笑着说道：“可不是，这陆大人听说奴才是替娘娘给太后娘娘找宝贝的，很是热情，陪着奴才逛了大半条街。
虽然也见着了不少的好东西，但是跟奴才前些日子淘换来的也差不多，奴才想娘娘也未必能够看得上，故此，奴才什么也没买成。
陆大人见这样，就告诉奴才说他有个朋友有些好东西，奴才就跟他去了，结果还真是有好东西。”张旺说着，示意冬儿把盒子打开。
如华对冬儿点点头，冬儿上前把金丝楠木上的赤金铜扣打开，盒子只是开了一条缝，里边就有些华光露了出来。冬儿疑惑的看了如华一眼，轻轻的把盒子都打了开来。
顿时屋子里只闻见一声重似一声的抽气声。
就是如华这样镇静的人，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金丝楠木的盒子里铺了上好的金黄色的锦缎，在锦缎的上面躺了一只缀满各色宝石的凤钗，如华也见过很多的凤钗，却都没有这一只这样的漂亮。
这只凤钗无异于是用赤金打造的，却又不像，好似它天生就是这样的，那凤钗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打造的堪称完美，那尾羽更是美丽异常，纤毫毕现，那些华丽的宝石，恰到好处的镶嵌在各处，并不显得突兀。尤其那用猫眼石做成的两只眼睛，更像是有灵性一般，灵光四溢。
这样美丽的一只凤钗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精心杰作，如华能肯定的是，这件东西绝对不便宜。
张旺见如华也露出些惊讶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盛，跑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有所收获了，这件礼物虽然不敢说一定能把其他的娘娘比下去，但也肯定是能另太后娘娘刮目相看的。
只要娘娘把这只凤钗献上去，那在太后娘娘的面前也就多了一份脸面，以后还愁没有好日子吗。他在娘娘的面前也就挣足了脸面了。
如华想的确实别的事，张旺是经过杜家的人介绍才找到这只凤钗的。那杜家是早就知道有这只凤钗了。
根据张旺打听来的消息，这淑妃是准备送太后娘娘一颗夜明珠，那夜明珠无论再怎样大，怎么贵重，恐怕也没有这只凤钗来的华美，更何况这只凤钗的价值恐怕并不比那颗夜明珠低多少。
太后娘娘虽然年过半百，可必定十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喜欢穿衣打扮，杜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那杜家又为什么把这样抢眼的一件礼物让给了她，而选择了次一等的夜明珠？
想起前几天太后娘娘微笑着告诉德妃，皇上希望德妃能把戏班子留到太后寿辰那天，德妃和淑妃的表情如华是看在眼里的。
那种失望中带些愤怒，尴尬中带些无耐的模样，如华是不会看错的。
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已经好长时间都没见过卜昭仪了，说不定她那里会有些什么消息。
张旺见如华出神，还以为是因为凤钗的事，忙假意咳嗦一声：“咳咳”
如华闻声回过神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那盒子里的东西，冷声问：“这件东西不便宜吧？张公公花了多少银子？”
张旺没想到如华会这样问，揶揄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华抬头看去，张旺眼神闪烁，东张西望。
如华心中冷笑，端起茶杯道：“难道张公公是白捡的？”
张旺身子一颤，手不受控制的抖起来，清妃娘娘是怎么知道自己根本就没花银子的。手悄悄的伸进衣袖里，那五百两银子的银票还在。
如华睥睨了眼睛看过去，张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肯定，这东西是陆家有意让给她的。
如华把手中的茶碗重又放回桌子上：“张公公……”
张旺的脸上流下些虚汗来，他咬咬牙，硬下心来说道：“本来陆大人的那个朋友也说不要银子的，但是奴才一再坚持，后来那个人就留了五百两的银票。”
如华冷哼一声：“五百两？那本宫倒是捡了个大便宜了，这只钗上的宝石也不止这个价吧？”
张旺一听，赶紧打蛇随棍上的说道：“可不是，这样好的东西，奴才看着少了五千两都别想拿下，那人是听说娘娘的名号，才说不要钱的，奴才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