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李建成笑道:“国师先家休息,若有事请教,建成会过来。”
“恭送太子殿下。”尉迟恭抱拳道。
李建成也转身走了,剩下李世民与一众得力干将,大家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罗士信先道:“这年注定过得不太平。”
“少废话,走罢。”秦琼拍拍罗士信肩。
尉迟恭走前面,吕仲明走后面,知道李建成意思——说不定李渊会采纳出兵计划,一旦出兵,尉迟恭很可能就会率军回并州,就要与自己分开了。所以给他们多留点时间聚聚。
两人关系不仅是恋人,还各属李建成与李世民班底,平时还不觉得,到了这种时候,就尤其尴尬了。
尉迟恭回头道:“这仗能打赢么?”
“老实说,应该打不赢。”吕仲明道。
“什么叫应该?”尉迟恭莞尔道。
吕仲明回忆起自己所知过去,突厥人还会猖狂很多年,后还是被李靖给收拾,但是现,无论如何都应该打。
这次两人是从皇宫正门出去,正要绕路回西四坊时,却见三名身披袈裟僧人沿着长街走来,各持掌礼,吕仲明不禁眉头微蹙。
方才还想着如果李世民出征,自己便索性跟着,以免出什么差错,却忘了正月十五之约。吕仲明一拉尉迟恭手,两人避到巷内,只见远处那三名僧人朝长安守卫询问,吕仲明隐约听到“太子”二字,并认出第一个是吉藏,第二名应当是法朗,也就是文殊,第三名僧人则从未见过,莫非是大势至菩萨?
三僧并未进入皇宫,只是递出了一封信,便转而朝城东去,看那方向,显然是大兴善寺。
“走。”吕仲明道。
吕仲明心事重重地回了家,手里拿着回旋镖玩,尉迟恭道:“他们是来找你麻烦?”
“也不算。”吕仲明道:“正月十五,佛门让我去论道,耍耍嘴皮子,估计到时候来看来听百姓不少。”
尉迟恭道:“是想集合高僧们,让陛下撤去禁出家令么?”
“或许罢。”吕仲明随口答道:“我觉得他们并不打算打动陛下,目标是另一个人。”
尉迟恭若有所思,吕仲明知道他想偏了,应该想是李建成。但恰恰好文殊与普贤想打动,则是李世民。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尉迟恭道。
吕仲明摇摇头,说:“我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出征了。”
尉迟恭笑笑,说“没关系,我会打胜仗。”
尉迟恭伸手来揽他,吕仲明却微微侧过肩膀,不愿意接受,尉迟恭看着他双眼,说:“还生气么?”
吕仲明不答,手里翻着一本南华经,尉迟恭坐到他身边,侧过头,轻轻吻了他耳朵一下,那一刻吕仲明怦然心动。
“为什么……”吕仲明喃喃道。
“仲明!炭头!”秦琼策马赶来,门外拨转马头,说:“御旨下来了!炭头你进宫一趟!分配人事!”
吕仲明起身要跟着去,尉迟恭却摆手道:“没叫你去,你留下吧。”
说毕尉迟恭跟着秦琼离开,吕仲明知道秦琼入宫,尉迟恭也去了,证明李渊采纳了自己计划,说不定正调集武将,安排军队人事。而尉迟恭让自己不要去原因也很明显,有他,尉迟恭就不好与李建成正面杠上,说不定李渊颁布决定时,还有一番争执。
吕仲明看了会书,天渐黑下来,又有人来通报,说尉迟恭宫内商讨战术,不回来用饭了,还带了皇宫里晚饭回来。吕仲明吃过晚饭便躺下睡了。
直到半夜时,尉迟恭才推开房门进来,吕仲明迷迷糊糊道:“怎么样?”
“让元吉带兵。”尉迟恭道:“我和秦琼,罗士信为辅。世民留长安,预备出兵洛阳。”
吕仲明困得不行,嗯了声,尉迟恭伸手来摸,又问:“睡着了么?天亮就要出征了,想不想来一次?”
吕仲明:“不。”
尉迟恭沉默片刻,而后吕仲明身边躺了下来,从背后搂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吕仲明又清醒了。
“还生气吗?”尉迟恭以指背轻轻摸了摸吕仲明。
“如果我说,等到任务办完以后,就和你分开,你愿意吗?”吕仲明平静地问。
“愿意。”尉迟恭低声道:“当初你刚来王府时,我们一起,又分开后,我就是这么想。如果你觉得终究要回去,那么至少我们相处这段时间里,乐乐地一起,可以吗?”
吕仲明反而说不出什么来了,尉迟恭小心亲吻他耳朵,吕仲明微微侧过头,心里很不乐意,但又有点忍不住。他心中小人冷战和尉迟恭身体之间摇摆,后还是好色占了上风,不情愿地抱着尉迟恭。
“唔。”吕仲明被尉迟恭堵住了唇,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他们疯狂地接吻,尉迟恭喘着粗气,抵着他额头,说:“我会回来。”
吕仲明小声道:“你兵不行,武器也没做好,铠甲也……啊!慢点!”
“你来试试?”尉迟恭眼里带着笑意,轻轻顶入。
“我不是……开玩笑……”吕仲明喘着气道:“打仗时候,别那么不要命……”
“不会不要命。”尉迟恭答道:“有人等我归来……”说毕便深深埋吕仲明身体里,动情地伏到他脖侧。
吕仲明:“看好罗大哥……实不行就……”
“天亮就要走了。”尉迟恭道:“投入点。”
“唔……”吕仲明睁着眼,看着尉迟恭,两人鼻梁抵一起,吕仲明不知道为什么,又涌起一阵心酸。
没有什么天长地久,也没有海枯石烂,一切皆有头。
携手走到头之后,便将结束,千万年光阴中,只余下无穷回忆。
曾经总是觉得来日方长,有许多事,以后可以做,有许多话,以后也可以慢慢说,然而生命譬如蜉蝣,朝生暮死,终于有一天,千年万载时光都被逼上了这么短短一段路。
他怔怔地看着尉迟恭,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尉迟恭停下动作,问:“怎么了?”
吕仲明摇摇头,想起来到并州后第一天,尉迟恭黑暗里手执灯笼,等候着他到来,不知为什么那一回头时,令吕仲明有种难以言喻熟悉感。
尉迟恭温柔地吻去他眼泪,紧接着是狂风骤雨般进入,令吕仲明舒服得不住呻|吟,及至鸡鸣时分,两人才紧紧抱着,躺床上。
吕仲明把头埋枕头上,说:“又少一天了。”
尉迟恭一怔,继而道:“是啊,又少一天了。”
过一天,便少一天,吕仲明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滋味,凡人日子,都是这样么?
外面已有人声响动,尉迟恭坐起身,穿好衣服,又朝吕仲明说:“媳妇,我去上战场了,家照顾好自己。”
“哦。”吕仲明呆呆地说:“我送你吧。”
尉迟恭道:“睡吧,不会有危险,我对自己带兵有信心。”
尉迟恭只训练了不到三个月兵,这就要上战场,还是迎战并州突厥人,吕仲明还是有点不放心,说:“等长安事情完了,我就过来陪你。”
尉迟恭笑了笑,侧头看他,又凑过来,他唇上印下一个吻,一整衣袍,起身离去。
尉迟恭走后,吕仲明又发了会呆,想想还是起身去送,一夜没睡,到得城门口时呵欠连天,秦琼、罗士信正外头等着。尉迟恭军队打前锋,李渊预备祭酒,将近两万人堵城门口,场面一片混乱。
尉迟恭正与一众武将说话,见吕仲明来了,便道:“不是让你家睡觉吗!”
吕仲明没理他,过去给罗士信整理铠甲,武将们都乐了,秦琼打趣道:“怎么?吵架了?”
“哥,过去那边以后,别冲动行事。”吕仲明道。
“知道了。”罗士信淡淡道。
自从公孙氏事以后,罗士信便消沉了不少,一副恹恹模样,现又笑了起来,以长戟拍了拍吕仲明,说:“你俩吵架了?”
吕仲明黑着脸,又过去送别秦琼,李世民莞尔道:“尉迟将军,怎把咱们国师得罪了?你日子不好过了。”
李世民一开口,场面缓和了不少,吕仲明道:“他不愿意跟我去成仙。”
尉迟恭笑着道:“嗯,不想成仙。”
哗一下所有武将都炸了锅,众人怒道:“你不去给我啊!”
“这么好机会!”
“就是!”秦琼怒吼道:“给我多好!”
“我去我去!”罗士信道:“黑炭你不去,让给我!”
李靖道:“能带家属么?尉迟将军,你不想去早说,我们想成仙。”
李世民道:“带上我嘛!真是!”
吕仲明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脾气都没了,高处城门擂鼓,李渊祭酒,众人忙各自站好,尉迟恭朝吕仲明笑了笑,让出身边地方,吕仲明便过去。
阳光万丈,寒风飒飒,李渊站得太高,声音太小了,吕仲明心想原来每次壮行酒时候,场面是这样。下面还有不少士兵说小话,抱怨。
尉迟恭一身黑铠,上面有吕仲明设计纹路,吕仲明心中一动,说:“哪来?”
尉迟恭答道:“看到你画图纸,便自己照着做了一副,怎么样?”
尉迟恭那身铠甲乃是黑铁铸就,足有三四十斤,肩甲上立着斜勾,胸膛上护心,护腹之处犹如龙鳞般一层叠一层,头盔嵌入金纹,作龙腭之型,尉迟恭把头盔戴上,朝吕仲明眨了眨眼。
吕仲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帅气,古铜色肤色,健壮身材,十足十一个天生衣裳架子,有自己老爹俊朗,却没有他生人莫近,拒人于千里之外嚣张。就像个邻居家大哥,亲和而谦厚,刚毅而温柔。
尉迟恭牵起吕仲明手,吕仲明恨得咬牙,又想对他拳打脚踢一番,尉迟恭却笑着要来搂他,吕仲明只是不理他。
“你不喜欢我。”吕仲明黯然道。
“我对你喜欢。”尉迟恭道:“就像你现对我喜欢,我患得患失心,就是这么一点点过来。”
吕仲明有点难过,说:“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没有安全感,尤其是对着尉迟恭时,尉迟恭说那些话,他不是不懂,而是想到他们终有一天会分开,过一天就少一天,仍然会忍不住地难过。
尉迟恭笑笑,说:“虽然我们终有一日会分离,但现我给你,是我全部自己。”
吕仲明心中一动,尉迟恭又看着他双眼,说:“你终于感觉到我心情了。记得那天我说,你不喜欢我时候么?”
吕仲明想起那一天,当尉迟恭说出我们还是算了时候,瞬间就明白了,尉迟恭曾经也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咱俩一起,就像打仗一样么?”吕仲明哭笑不得道。
尉迟恭伸出手指,勾了勾他下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而李渊已高处洒下壮行酒,三军誓师惊天动地,登时掩去了尉迟恭声音。
他唇动了动,吕仲明看得出是说了句“我爱你”,便点了点头,尉迟恭又吻了吻他额头。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尉迟恭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率领玄甲军绝尘而去。
☆、第五十三回:授业
大业十一年秋;杨广驾崩;皇天降诏,金龙现世。
吕仲明携传国玉玺前来,授唐王李渊;十一月,李渊受杨侑三禅;登基为帝,定国号为“唐”。
祭天礼上;吕仲明是后一个赶到,衣袂飘扬;悠然而至时;百官登时耸动。李渊不敢怠慢;亲自来迎。将其请到祭天台左侧,请他站李建成等一众王子之前。
吕仲明袖手而立,朝李建成三兄弟笑笑,点点头,紧接着礼官开始朗读祭文,李渊登基,祭天。而后领百官回朝,当众册封官员,第一位赫然就是吕仲明,被正式拜为国师。
李渊道:“我李家承道统于身,得上苍垂青,自先祖李耳得道以来,莫不遵祖上教诲,如今担此大任,战战兢兢,只盼还归天下百姓一片乐土。盼先生全力相助。”
“自该心竭力,辅佐唐王。”吕仲明笑道。
自此,李渊拜吕仲明为国师,并尊太上老君为“太上玄元皇帝”,消息一传出,万民无不惊讶,然而仔细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授玉玺与李渊吕仲明地位超然,百姓眼睁睁看着他驾驭金龙,从天而降,消息传开后,关中英杰,无不归附。
李建成被立为太子,李世民受封秦王,李元吉封齐王,余人论功行赏,吕仲明却知道,麻烦局面,现才刚刚开始。
这天夜里,吕仲明正赔着笑给吕布揉额头上乌青,尉迟恭来了。
“大业十一年。”麒麟喃喃道:“足足提前了四年时间。”
吕仲明茫然道:“什么意思?”
麒麟道:“李渊称帝时间本来应该是大业十五年,现提前了四年,杨广之死也提前了三年……”
吕仲明小心翼翼道:“有什么区别?”
麒麟没有说话,只是陷入沉吟之中,随手翻着朝中百官名册,这是吕仲明特地找李世民抄回来。
“官职倒是没有改变。”麒麟喃喃道:“其中发生了两次拐点,本来世民该留守并州,被你扭转,这是第一次。杨广还有第三次亲征,却因为你穿越过来,而被截断了。”
“佛门说了。”吕仲明猜测道:“他们想减少不必要战争,可能说服杨广,把第三次亲征取消了吧。”
“如果李世民留守并州,现会怎么样?”麒麟想了想,问道。
吕仲明摇了摇头,他也说不出来,又道:“李渊现奉道教为国教,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了吧。”
“难说。”麒麟笑道:“你觉得他是真信道吗?我觉得未必。”
吕仲明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李家有着外族血统,要顺利统治中原,就要让汉人接受他们,中原百姓皆以佛门为胡族宗教,李渊自然不可能去信佛。这时找到道教这个倚靠,便能顺利本土化。
“我该不该让他下令,倡议修道?”吕仲明问。
麒麟摇头道:“少说,你说得一多,话就不值钱了,不到他来求你,你别再给他办任何事。”
吕仲明嗯了声,麒麟又道:“我和你爹还得回金鳌岛一次,教主到现还没来,不知道怎么打算,现佛家”
吕仲明点点头,正这时,尉迟恭来了。
“陛下有请。”尉迟恭提着灯笼道。
吕仲明与麒麟对视一眼,麒麟点了点头,吕仲明便起身跟着尉迟恭去了。就像仍唐王府内一样,尉迟恭前面提着盏灯笼,给吕仲明带路。两人聊了会玄甲军事,又说到李世民。
李世民虽受封为秦王,却依旧住承乾殿内,身无官职,眼下自己老爹们来了,吕仲明过得甚是悠闲自,一时间也顾不上李世民了。于是李世民情况越来越郁闷,每天只好呆承乾殿里,赏月弄花。
“有这事?他怎么不说?”吕仲明大觉意外。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