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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脆的歌声被海风悠悠地带到我的耳边。
那平实却很温暖的歌词让我的心微微一震,我不由得从礁石上坐起来,回头去看那个唱歌的女孩。
她屈膝坐在人流稀疏的沙滩上,表情有些茫然地望着远处的天空,唱完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褪下手腕上的一串贝壳手链,狠狠地掷向大海,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呼喊道:“郑宁涤——你现在又是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了——哟呵——”
我喷笑,这女孩也太臭屁了。
不一会儿,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向她走过去,问她手链哪去了。
女孩面色淡然,说一时没注意,可能不小心掉了。
不一会儿,他们两人就走了,谁也没注意到我躲在不远处看了这么出好戏。
再见到她是在九月初,小眉考上了T大,在情人林外又一次向我告白,我头痛地快要裂开,忍不住说了些气话,“你喜欢我什么,我改好不好!”
小眉哭叫着跑开,我察觉到两束芒刺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茫然地抬头,不期然地看见女生宿舍二楼阳台上站着的她。
郑宁涤……
刹那间,我想起了她的名字,想起七月在D市海边偶遇她的情景。
那天我是看戏者,没想到这次轮到她做我的观众了。
奇妙的缘分,让我觉得莫名地愉快。
此后再见到她,总是忍不住想逗逗她,看她翻白眼,炸毛,或者故作淡定。
不管她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都觉得很好笑。
不知不觉就被她率直简单的个性吸引,在她请求我假扮她男友和于落见面时,我突然觉得要是能做她男朋友还挺不错的。
我喜欢她,也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好感。
她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沧桑,我想让她快乐。
她的存在让我觉得很窝心很温暖,我想让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于是,在那个圣诞节,在她代替上帝承诺我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时,我忍不住对她说:“DD;做我女朋友吧。”
她傻了,跑了。
我并没有不气馁,死皮赖脸地粘着她,甚至找朋友帮忙搭了台子,在她楼下为她唱了一晚上的歌。
唐元他们知道后都笑我手段高明,太会耍帅讨女孩子欢心了。
其实,我并不是为了要让她答应做我女朋友才这么做,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人为她唱歌,她会很开心。我喜欢她高兴,喜欢她笑。
这种感觉很陌生。
我一直爱着林梓清,可是她身边有了方桐,除了远远的观望,我并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而之前交往的四个女友,我一般都投其所好满足她们的各种要求,请她们去好吃的餐厅给她们买精美的礼物,她们总是很容易满足或者怎么都无法满足,让我觉得没意思或者很头痛。
我第一次花心思去做这样的浪漫之举,心里明明很不好意思,却装得淡然自若。
郑宁涤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她并不特别漂亮,身材也一般,她有时想问题很成熟,有时候又天真得让人哭笑不得,她有时很调皮,有时又很体贴……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却又很复杂的女孩。
她不像我以前的女朋友喜欢黏人,也不会无理取闹地乱发脾气,更不会挑剔我这个埋怨我那个,她对我的态度更像是朋友,最多是多了一点亲昵。
我看得出来,她不太信任我,同时又有点心疼她以前也受过感情伤害。
我竭尽全力对她好,哄她,宠她,惯着她。她不喜欢我熬夜,我就尽量不出去玩通宵,她不喜欢我女生缘太好,我就与那些女生保持距离,连利眉和白晶都不怎么搭理了……
我们的关系日渐亲密,她越来越依赖我,而我,也越来越离不开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十五六岁,总想见到她,抱着她,亲吻她。好几次,当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迷蒙地看着我时,我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对她做更亲密的事……
她没有经验,有点吓坏了,而我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她。
我不想她以后后悔,所以一直按捺着,没敢再对她有进一步的举动。
就这样在甜蜜与迷惘中,我们一起度过了大半年的快乐时光,期间也有各种小摩擦,我们甚至为了周佳琪和白板该不该分手这样的事情争执,冷战。
还没来得及哄好她,就接到林梓清的电话,方桐出事了。
和白板匆匆赶到D市,方桐脸色苍白地躺在医院里,而一旁的林梓清,眼睛都哭肿了。
我心疼,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所幸事态没有往恶劣的方向发展,肇事司机在公安人员和舆论的压力下付了医药费,方桐的伤势也在渐渐好转,只是人还很憔悴。
那一天,陪林梓清去了趟教堂,又去公园坐了会儿。
可能是因为多日来的重荷终于卸下,忽而轻松下来的她坐在湖边又一次掉下眼泪。
我看着,心内五味杂存。
我羡慕方桐,他父亲早逝,母亲一手将他拉扯大,他的身世不比我好多少,但他身边有个林梓清,从小到大都对他不离不弃,她所有的爱恋热情,都给了他。
她永远不会知道我多么爱她。
远远地看着她,那些被我极力忽略的情潮忽然又涌上了心头,我心底满是失落和绝望。
DD在这时来了一条信息问我在哪。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下意识地就撒了谎。
短信提示已发送那一秒我就后悔了,可惜,覆水难收。
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手机,我莫名的有点心慌。
回到T市,和她去约会时,看着她与平日有些不同的神色,那种莫名的心慌不断地扩大。
她身上透出一种强烈的冷漠气息。
回校的公车上,她望着窗外,显得肃穆孤寂,我的心一阵不安,忍不住叫她:“DD……”
她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柔和爱意,木然地问了我很多奇怪的问题,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她越问越快,我后面几乎是条件发射了。
“喜欢林梓清还是郑宁涤?”
“林梓清——”
她的问题戛然而止。
我的心犹如坠入冰窟,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下车走了,头也不回。
她是这样一个干脆果敢的女孩,爱了就爱了,不爱就不爱,绝不会委曲求全,更受不了半点敷衍。
懦弱的我,甚至不敢解释或者挽留。
就这么看着她,越走越远。
我以为我并没有爱上她……
我是个后知后觉的傻瓜。
一到吃饭时间我脑子里马上想今天带DD去哪吃好吃的,每次去豪盛都会点盆她最爱的水煮鱼,想起她吃鱼时小猫似的表情,收到搞笑短信下意识就想转发给她,经过情人林一定会抬头看看那个二楼阳台有没有熟悉的身影,睡前总会想给她打电话说晚安想唱歌给她听,冬天明明还很遥远,我却整日整日地把玩她送我的那顶毛线帽子,偶尔在校园不期而遇,我的心脏顿时一阵狂跳,想跟她打招呼,看到她漠然地擦肩而过,我便难受得不得了,什么勇气都没有了……
就这么按照她的意愿,远离她的世界,不再出现在她面前,不再打扰她。
等我发现自己想她想得快要发狂时,等我发现自己离开她以后不由自主地变得堕落颓废时,等我发现自己难以忍受她身边出现任何异性时,等我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爱上她时……
一切都晚了。
我早已错过可以被原谅的最佳时期。
她的心,已经彻底冷却。
无论我做什么,她不再期待,不再信任我。
我的纠缠,只让她觉得厌恶,我怎么可以心里爱着林梓清,又要求她回到我的身边?!
在她眼里,我已经是个混蛋了吧。
没错,我就是个混蛋。
我没有完全放下林梓清,却又爱上了郑宁涤。
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爱着两个人呢?
“DD,你相信我,我现在最在乎的人是你……”
这是真心话,可惜她已经不相信我了,或者说不稀罕我的“最在乎”了。
她提出分手时我的放弃已经让她彻底寒了心,我心里还有别人,我对她的爱并不是唯一,她不稀罕我这样不纯粹的感情。
我厚着脸皮请求过一次,让她给我时间,我会彻底忘记林梓清。
她拒绝了,她说,她没有喜欢我到委屈自己的程度。
我苦涩地笑,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她。
就算她真的答应回到我的身边,她也会心存芥蒂,会捕风捉影的因为林梓清不开心吧。
我又怎能让她变成那样郁郁寡欢。
我对她保证过,尽自己的一切努力让她快乐。
如今,我已经没有能力做到,就只能选择放手,让她到更值得她交付真心的人身边。
二十岁生日,我们最后的约会,望着载着她的公车远去,北风刮过面颊,灼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再见了;DD。
我意外得到却又不小心失去,最终不得不放手的幸福。
再见……
如果我们相遇得早一点,在我爱上林梓清之前,或者相遇得晚一点,在我彻底忘记林梓清之后,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小哥,听说郑宁涤下个月也要结婚了哟,和那个苏灏哲。”白晶故作不经意地对我说。
我淡淡地哦一声,没搭理她,抱着唐元和莫晓静的女儿唐糖玩,她滴溜溜地转着明亮的大眼睛,软香的小手戳着我皱紧的眉头好奇地问:“戈叔叔,你不高兴吗?”
“是啊,戈叔叔好可怜,没人要我了,唐糖长大了嫁给我好不好?”我嘻嘻哈哈地逗她。
“我才不要,你好老哦……”唐糖一脸嫌恶的表情。
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白晶阴冷的声音略带哭音在耳边响起,“戈然,你够狠,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要我!”
我叹气,回头认真地看着她说:“别等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吧,我这样的混蛋,真的不值得你浪费青春。”
林梓清,是我最初的悸动,我爱她,却无法得到她,更无法阻止那份深情随着时间慢慢流逝。
郑宁涤,我没有好好把握,我努力逗她开心,关心她,宠爱她,体贴她,我让她快乐,却仍是忘了对她坦诚,忘了交付百分之百的真心,等我明白她对于我而言并不仅仅是一个女朋友而已,她已经成为我生活不可或缺的人,一切都晚了。
我没等到林梓清,郑宁涤没有等我。
我后悔,无奈,这些都没有意义。
我知道我该把她们都统统放下,在对的时间,寻找一个对的人。
暖风吹过,仰望碧蓝的天,惆怅和悲伤的感觉,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哥其实真的很可怜。。
以后有灵感的话写个他为男主的短篇吧,我还是满喜欢他的。。
后面还有个DD和小苏的婚后番外
小番外F
婚前,小苏和朋友夏禹嵘在A市开了一家小公司,郑宁涤则在A大中文系当老师。公司离A大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但是离苏家老宅挺远。善解人意的苏妈体恤两个孩子上班辛苦,二话不说在A大附近买下了一套公寓作为两人的新房。
于是乎,结婚后的苏灏哲和郑宁涤继续过着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两人都是孝顺的孩子,每个周末一定会拨出一天雷打不动的回婆家吃苏妈做的美味西餐,每月回趟娘家看郑宁涤的父母。
婚后的郑宁涤笑容多了,为了在老公面前维持新鲜感,也为了给同事们学生们留个好印象,她开始注重化妆保养和穿衣打扮,有种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漂亮的趋势。
苏灏哲忙着公司起步的事,倒也没太在意这些,只是每天晚上越来越爱缠人,念紧箍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他亲爱的老婆结婚后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害羞了,对他各种要求不抗拒不说,还相当的配合,配合得让他越发激动……
身心舒畅的苏灏哲工作起来越来越有动力,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首先,他发现家里的花瓶三天两头换不同品种不同颜色的鲜花,随口问了句正在看电视看得呵呵直笑的郑宁涤,“你不是说买花浪费钱不实际吗?”
“那不是我买的啦。”郑宁涤头也没回地回答。
苏灏哲挑眉,“那是谁送的?”
“系里一个人很好的老师,他家里是开花店的,经常有卖剩的新花,他说与其扔掉不如送给我做人情。”
苏灏哲不动声色地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又问:“是年轻男老师?”
郑宁涤回过味来,好笑地看着他,“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知道吧……”
苏灏哲蹙眉,“什么叫‘吧’?”
“没人问过我啊,难道我要自己到处宣扬我是已婚女士,生人勿近,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苏灏哲的眉头蹙得更紧,捉住郑宁涤的右手不悦地问:“为什么不戴婚戒?”
“那个啊,我讲课要写黑板啊,戴着很不方便,而且钻石那么大,很张扬诶……”郑宁涤一脸无辜地说。
苏灏哲没再说什么,只是睡前把某人折腾得很惨。
第二天一早,他便买来两枚素净无比的白金戒指,自己戴上一枚,另一枚戴在郑宁涤手上,神色淡然地说:“我送你去上班。”
郑宁涤看着手上的戒指傻乐,走出公寓大楼才反应过来,“不用送我了,走路去学校也只要五分钟而已啊……”
苏灏哲不说话,径自拉着她朝停车场走去。
郑宁涤没辙,只得任他咻地一下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把车开进A大。
这天,他没有做早餐,而是跟郑宁涤去A大教师食堂喝粥。郑宁涤好笑地看着他皱着眉头在吃猪食似的嫌恶表情,幸灾乐祸道:“叫你不要跟我一起进来,你偏要,很难喝吧?”
苏灏哲强作镇定地又喝了一口,“还好,也不是那么难喝……”
说话间,看到食堂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没家没室三餐都只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