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拉扯着说长道短,回头给忘记了。
许多天之中,雷山都忙于接待客人。还有搭建祠堂,这是部族中最大的一件事情。阿朵整天在木楼前的工地上,经常就是自己上去干活。过去阿朵在三亚,也曾经有空就到附近的工地上去学习。她老家的亲戚中,有不少是外出找工厂打工,也有在工地上出卖劳力的。阿朵去海边的工地,就是给亲戚联系做房子的劳动。
秋冬之季,正是农家人搞基建的时间,阿朵联系多了,对于各种工地都见识过一二。可轮到自己亲手做,虽然热情很大,但做起来却让阿朵觉得很难。雷山现在缺少工具,阿朵尽量去想仅有的物理力学知识,以对搭建一个祠堂有帮助。可族人乱哄哄地将各种木材,能做建筑的大小青石块,四处堆放。
耆老叔,杨先生和所有族人中,对于按照设计施工,没有一个擅长的。阿朵将现代施工的方式,做出设计图纸,先挖开基础土方,将钢筋插入,扎好木头模板,用木方订上,在将水泥倒入,等水泥凝固成型之后,在拆掉模板,一步一步,将房子修建成高高的楼房。而室内的装修,使用的各种工具材料,有些还能做出来,凡是想到的都对苗山有用。
比如各种铁钉子,螺丝钉是没有,铁钉或许能在山外卖到。胶水,制作文房里的油墨要掺入的,木板之间,可以用胶水来黏合。最重的一种材料砖头,苗山现在没有,阿朵这些天经过曹孙刘等邑里,也没有见到一个砖厂。虽然经过且兰邑里时,阿朵见到孙家还在学用泥巴,加入带有粘性的土做成泥巴砖头,但阿朵拿几块做好的泥砖头来检验,觉得很不耐用。对阿假说过之后,阿假决定尝试建一个砖厂出来。
首先是要找到,附近哪里出产大量带有黏性的泥土。阿朵建议阿假,还是首先到排孙家去找,阿假兴致冲冲,当日便带着些礼物,去了排家先和排家头人说事去了。杨先生有了皮纸,对于画图十分刻苦,每人都在钻研如何指挥施工,周围人家的寨子,凡是有先进的,他都去过,现在要做的只是将陆续学到的使用出来。阿朵每日都要与弄同会和杨先生讨论祠堂的事情。
弄同会现在对阿朵很佩服,觉得是雷山显灵在阿朵身上,关于雷山主办鬼主大会,他是非常积极的,他想给弄青青找到个好人家,阿朵的姑姑不肯多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而雷山坐上苗山八十八寨子的第一把交椅,那他年老之后,还有什么忧愁。眼下都已是衣食无缺,打猎也好,做祠堂也好,又不要他出劳力流泪流汗,哪里有不做的道理。
相比之下,娄寄和石在任的学习能力就较差,安排木石开采搬运,他两就被弄同会找到几次,说是在浪费人力。石在任家里人比较多,出力还是不少,娄寄家人少,又不肯动脑筋让开采和搬运时中节省劳力。寨民将埋怨报上来,娄寄便被弄同会骂得很狗血那个淋头。
弄青青,如今也在学习阿朵的气度,她在给弄同会传达口令,主要是要对周围的人学会亲和力,自己不惜亲身参与劳动。围猎时的躲在后面畏缩不前,这时候学得肯吃苦。除了在组委会工作,她还参加了阿娘和杨夫人开的纺织社,对于纺纱织布有了体会,不愿意自己做嫁妆的念头,给打消得差不多。如果她不学上进,阿娘就不会将她的嫁妆费支给她。如今她唱起苗歌,过去是无人应和的,现在有所好转,族里的小伙子开始与她对唱。她也虚心,乘阿朵唱苗歌时,在一边自学请教了一两首。她学着阿朵唱的,当然会有人听了。
阿朵将力学中的地心引力的原理教给叔叔,见叔叔时常苦思冥想,看来是叔侄之间,能够有心灵相通之处。
于是阿朵也经常开始找自己的叔叔,讨论阿拉伯数字,叔叔每日主要的事情,先是自己将开采工人的,每日出工和开采砍伐到的成品记录下来,而杨先生将搬运工人的出工数目也写在皮纸上,叔叔做的,是先与杨先生统计一共有多少数量。而祠堂的建设方案,基本上是阿朵与叔叔杨先生三人定下来的,地址定下来,开挖基础的土石方也要先用数字来做数据计量,这样,开工建设就比较有程序,不至于混乱无序。
对于打基脚,阿朵是这样做的,先制作出一些工具来,尺子,吊陀,墨线。凡是族里没有的,立即去买和租借讨用。孙家哪里,就借来一些。对于工具的使用,阿朵颇费了一些脑细胞,这些都不是她的本行,但在一千六百年前的苗山,她可能算一个在行的。化抓叔见雷山如此大兴土木,心里抓痒,想着凑热闹,连说他花瑶寨如何坚固。阿朵便诚恳向他请教,其实,花瑶寨那么小一个所在,整个寨子,面积还只有雷山之祠堂大小,可花瑶寨的面积,却比雷山寨子还大。
化抓叔见到雷山的学问深浅,倒也并不卖弄,还是将花瑶寨建设中他参与的经过报给组委会,加以参考。阿朵这才对化抓叔感到满意,特意还向化抓叔转告对夫人问好。译吁汉很喜欢来参观,时常在工地上逗留。巨树族有如此好学的年轻一代,阿朵想以后译吁汉,很可能会接受拜娅王之位,译吁汉的几个哥哥,三个因反抗被杀,两个因吸毒现在被隔离。
想到这里,阿朵关切地问起译吁汉哥哥戒毒的情况。三个箱子,父母都让阿朵自己拿着用好,但阿朵还是将一箱金条交给阿娘,阿娘却推回给她。而那一箱海洛因,阿朵却想到,该不该告诉译吁汉,如果她正在戒毒的族人,如过于痛苦,是不是可以……
但阿朵不敢想,如果译吁汉的族人,因为毒品而起哄争夺,会是怎样?而且,针管和针头还有海洛因,目前都只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会用完。
阿朵曾将她因为对译吁汉的好感,还对于手里的海洛因感到的苦恼,向阿娘说过。阿娘问清毒品的危害和难以戒掉的特征,劝说阿朵,最好不要拿出来。
阿朵想对啊,不是有林则徐戒烟,而打了一场鸦片战争的历史?还是留着给苗山的今后做备用之储,那箱子里毒粉的包装十分严密,不用担心受潮。
干脆,阿朵想下次将这一箱子毒粉,拿进雷神洞里,找到一高处,通风而隐秘的安置好。
译吁汉说她母亲还好未被毒粉控制,但她父亲可能被注射过,即使放回来,戒毒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阿朵告诉译吁汉,密切与族里联系,若不能解决,便可以将那些戒毒不掉的巨树族人,带到雷山来,雷山划出一块地方,专门提供做戒毒所。
译吁汉再次感谢阿朵,说目前她母亲还能过压制住,那些中毒的族人,只是来了口信,说她不能亲自参加鬼主大会,就由译吁汉全权代表。
阿朵和译吁汉谈了很多关于汉人的事,总是希望山外能世道更好,那么苗山里本来就艰难的生活,就会平静一些。
第二十四章 假鬼主 '本章字数:5621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09 13:56:08。0'
沈新跟着邓景走了。刘大还想在雷山一窥底细,阿朵与阿假说过之后,由阿假找刘大谈过一次话,刘大谈完之后便离开雷山回府。
阿假告诉阿朵,他对刘大说,平邑郡十分重要的,当年老鸠王对刘家可是念念不忘。现在雷山想举办鬼主大会,没有老鸠王同意,那就只是一句空话。
老鸠王雷山可是请不到,多少年都没来过雷山,刘大不妨去拜会鸠王一探如何?刘大听完便心生胆怯,说还是早些回去为乡里造好铁索桥为好,带着他的家丁便给阿假打发走了。
走之前,雷山与平夷郡百姓的联姻之事,却是给阿假三两下说成,待回去在分别报上谈及的嫁妆和聘礼来。阿朵将给刘二的信札交刘大带回,说明会继续打听晋室委任被扣留一事。阿朵心里担心沈新数人在外安危,毕竟蜀中汉中路途遥远,比去荆州难得多。而且,沈新入蜀,目前在寨子里还未公开,连沈新夫人,阿朵的堂表姑姑,都不知道将去汉中,以为只是去成都就会回来。
阿假说,他会与耆老叔对好说法,到时候在宣布。沈新去购买铁索,却是寨子里无人不知,这是要部族等着沈新的信,好将这建造铁索桥摆上日程。阿朵不知道怎么的怀念起邓景,发呆半天才想到,那天在草海阿朵也是发呆,就是被邓景打断,她想的事情,这一刻恍然大悟。
原来,阿朵在揣摩莫里斯三人的行踪和心思,那莫里斯和高烈特,既然是欧洲人,如劳伦斯写的日记无误;那么,在返回1939年无望时,而法国女博士高烈特,在三人中文化素质最高,她如果打听到在咸阳一带,仍然有西域来的商人,至少她个人会考虑,由丝绸之路回到自己的国家去。
虽然万里阻隔,以她的爱国精神,应该心里是这么想的。莫里斯则一定不会同意她自由离开,高烈特也不敢说明,毕竟她一个女子,要想回去,没有同伴很难做到。劳伦斯写的他们三人之间的条件,可能与丝绸之路有关。至于费罗斯特与莫里斯之间,除了这个条件,又多半有私下协议。费罗斯特应该是左右摇摆,于是莫里斯对他做了让步,费罗斯特是特工,在飞船上来历本就神秘。他没有在巨树族出现,很可能是冒充西域商人先去了咸阳查探。阿朵这么一想到,又扩大思路,想这莫里斯会不会到东晋王朝的建康,也就是今日的南京去呢?反正,莫里斯对自己一定是恨之入骨吧,阿朵对他也是一样。
不过,阿朵认为,这个穿越来的英国飞船,给苗山带了这么先进的技术过来,对于改变历史,那是大可以利用的,和自己相比,黄小芸这个穿越者,就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所以,阿朵认为,对于莫里斯还是不要逼得太急,免得他狗急跳墙。目前阿朵在雷山,却是要严加注意他的行踪。巨树族除了妖怪,被雷山等部族赶走,苗山里已经传开,而只要阿朵让雷山人与各部族之间亲密无间,就不会给莫里斯钻到空子,继续在苗山吸苗人的血。
1939年,1939年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阿朵忽然感到,这飞船的失灵,是不是与之有关联。还是别想这么多,活捉到莫里斯,在将这害死自己同胞的人当作叛徒审问,还怕他不招供?阿朵想到一些厉害,又找阿假谈心事。阿假听阿朵说完陈述,自己也拿不准,反正鬼主大会的意思,雷山是唱出去了。阿朵说,如果现在由阿假宣布不举办鬼主大会,寨子里的反应会如何?
阿假说,首先弄同会甚至弄蚺伯不会同意,阿朵的亲叔叔他还压得住,可弄蚺伯就很难说,若是他一力主张又争取办下去,由他家的长者出面说情,父亲则难以用翻脸来否决。阿朵说,那能不能杨先生先来给堂叔叔说些不办的理由。阿假说:“阿朵先告诉阿假有哪些不办的理由,阿假明白了,才会去对杨先生讲”。阿朵说:“阿朵先问阿假,办鬼主大会,除了勾老点头之外,还要不要晋室王朝的承认”。阿假这才警醒,想了半天,说这很难说。阿朵让阿假给她说说历来鬼主。却不明白,阿朵其实是要拿鬼主来说事。
什么是鬼主,以及鬼主大会?阿假说着,在贵州一带,大家都以蚩尤为上敬。而寮人纳苏族那边多信了夜郎王多同,与雷山无二。各家分别信的,别家不说,排家就信的竹王,乌当堡现在信的是净王部巴人的祖先,就是雷山阿朵也有的先人血脉。老鸠王信的独出一支,自然是鸠王,而巨树族信的是树王,先是不以人为神的,不知道后来怎地又信伏羲姐妹。帮助阿假说明一下,伏羲是与蚩尤一样的远古人物,传说他和女娲是是夫妻,有的则认为是姊妹。巨树族信的伏羲就是伏羲和女娲二人,但属于姐妹关系。
再说营阳寨吧,以前也不信雷神不奉雷王,可阿假与保卡巴不打不相识,后来成亲家,便信着雷王了。花瑶寨信雷王,可底下还信着且兰邑里信的孟族。信仰不一,没有什么好坏的。但各部族为了一致的利益,便时常需要推举一位假尤公之名而做的鬼主。鬼主便是学着汉人,以皇帝为真命天子的名义来溥仪四海。在苗山,当然是以蚩尤的名义呢。蚩尤公在华夏世代流传,说尤公性格正直刚烈而且英勇善战。遇上有外敌入侵,便有无畏之力,保卫家园。雷山与汉人归属相处为好,若汉人分裂自斗,便影响苗山,苗山被汉人所掣肘一久,只好推出假鬼主,伺机由汉人来封号。
汉室被推翻,三国鼎立,这些都是现代中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就因为一本四大名著《三国演义》。可别的不说,诸葛孔明当时让孟获孟族人归顺与蜀汉政权,那可是确有其事。阿朵是从杨先生嘴里问道,西晋到东晋,还有一个成汉李氏政权。邓景在草海之夜说的,他父亲又带兵入蜀讨伐自称蜀王的张育和杨光。若不是邓景说得轻浮,阿朵很想听他将益州和咸阳一带的情形打听到。益州自刘汉王朝覆没之后,尚且如此易手,何况是苗山。
于是政令迭出,让苗山无所适从。苗山一吃亏,干脆就自封假鬼主了。山外的情形时好时坏,古今都是阻隔,苗山人更谨慎,自己不封大鬼主吧,可各族之事需要有人调节处理。封了吧,一惹得山外的汉家王朝不高兴,人家就要来打你。所以,苗山人目前推选大鬼主,需要见机行事。
阿朵自己还没有说什么,阿假倒明白些了,宣布举办是可以,各部族谈婚论嫁那是好事,而雷山办不办鬼主大会,都要兴建祠堂。这鬼主大会上推选出来的大鬼主之号,无非是要替苗山人造福。阿假都在反省自己,有没有头脑发热的嫌疑。不要因为打下一个巨树族,就以为可以号令一方。阿假说他想与弄蚺伯沟通一下,看弄蚺伯能不能去找老鸠王交换意见。如果可以,便由雷山派人去武陵郡,上荆州来陈述,最好是老鸠王派人去,这样晋室方面会觉得苗山的诚意。
阿朵之所以提醒阿假,因为鸟铳要送给大秦氏还是晋室为好。阿朵从数日来遇见的汉人嘴里,听到大秦氏和晋室这一场战争的迹象,苗山此日推举大鬼主,还不让两家人加上益州方面三方来搞外交啊?搞外交倒是好事,可以带来山外的信息,又能够顺便送苗山人出去发展。阿朵将本着生产第一的想法对阿假说完,凡是派人却哪里都可以,但目的要明确,就是反对战争,只要和平,哪家都莫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