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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么?”孩子鄙夷的瞥了我一眼,“他们都说姑姑咒别人,姑姑人最好了,怎么可能会咒别人呢?他们都是坏人,你还耻笑姑姑,你也是坏人,坏人!”
我哪耻笑她姑姑了,我当时是在笑他,一个小孩做出一副雄鸡叫鸣状的样子直立在桌子上,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走近画像,不由得看得一呆,色彩虽有些陈旧泛黄,却不掩画中美人的风姿。云鬓下长发划过轻纱,扶柳身段婀娜多姿。她之美,满园桃花尽羞容!她之韵,芙蓉出水带曦露!
“真美。”我静静的望着,惊叹女子之容,钦佩画功之力。
“姑姑当然美了!”小孩子骄傲的负手而立,仿佛被夸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姑姑?”我看到画上的落款,没有记载年月,只有人名,“兄,离烟龙。”笑问,“这就是菱花镜传说的那位女子?”
孩子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哈哈,若是真的,那论年岁你叫她祖奶奶都不过份,什么姑姑……”突的身子一僵,笑容也跟着僵在嘴边。这时才意识到祸从口出了。果真只觉手背上一疼,又被一玫银针刺中……
被逼着吃下一颗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黑色小药粒子,我顿时变得手足无力,整个人也有些呆,说话走路都觉得累。
“别想逃,这里到处都布了阵,造了陷井。”小可恶一本正经的叮咛着,说完后带我出了竹屋。屋外桃花盛开,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粉色海洋。风过,枝顶如浪般一起一伏。花瓣飞来,清香怡人,如仙境一般。周周可见的青山绿坡,流水潺潺,山谷气节寒冷,花季比谷外的迟,桃花开的晚很多。炎夏之季也难得有个清爽凉快的地方避暑!
我丝毫没有被绑架的感觉,因为对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看样子只是误会我侮辱了人家的姑姑,用我来出气而已,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正因为对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我心里感到无比的郁闷,气不能顺……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负手走在我的前方,一个小大人似的问话。
“董……”想了想,笑答:“镜钰。”姨娘说的,出门都别太老实,不然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上次遇到木洛时就是太老实了,不由得心里一酸。
如果是个普通的孩子这么问我,自然可以说真话。眼前这小子,自然不能说真话。
他的小脑袋瓜子点了点,“嗯,小镜啊,你以后就叫本尊师父!”
小镜?一个五岁的孩子叫我小……镜,让我叫他师……父!我要真这么干了,回家后还不被姨娘给劈了!
“现在随为师去看看你师兄。”孩子头也不回的走着,绕着桃花树七弯八拐。我随紧他的步子跟着,必竟有些好奇,不知道这所谓的师兄该是几岁?
望着一个大坑里横躺着的男人,我揉了几回眼睛,确定眼前不是幻觉后大为惊叹,比我被眼前这小家伙弄回来还错愕不已!男子虽然是躺着,但也可以看出是个人高马大的主,年纪约摸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竟也被弄了来!不过想想与我对比一下,也便释然。以我的用毒功夫和武功弄倒几个大汗自是没有问题,这五岁小童有本事把我弄回来,再弄回来个大男人自不在话下!这么想着,心中也平衡了许多,看来没有最丢人的,只有更丢人的。瞥了眼坑里晕倒的男子,嘴角上弯,我显然不是那个更丢人的!
孩子双臂抱胸,摇头叹息,看着那横躺着的男子,一脸的鄙夷:“何苦来者,多少次了,告诉过他逃不了的。还一次又一次自找罪受。哼……”
嘴角笑容一僵,我默默垂下头。
第二十章 缘起
用毒的人都知道,你中了谁的毒谁就是你的主人,哪怕对方是个五岁的孩子,你也得乖乖听话。在手脚无力的情况下,我被迫的背着一个晕迷不醒的男人,抹了抹额角的汗水,脚下挪步如蜗牛犁地。背上的人比我高出很多,脑袋沉沉的瞌在我的肩头上,两脚在地上被拖着前行。我恨恨的咬着牙……从小到大第一次背人,还是个男人,是个比死猪还重的男人!
硕大的石壁下,三处竹屋各处一棵顶大的桃花树下,位置成点连直的话就一个桌角状,各自相距二十步左右的样子,中间围成一个院子,院子周围竖着篱笆,攀爬着绿色的藤萝,星星点点的各色小花。竹屋顶上落着薄薄一层桃花瓣,衬着绿竹屋子煞是好看。
小东西将我带进一所竹屋内,并不是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内除了没有那张女子的画像以外,别无二致。我将背上人放到了床上,累累的坐到床边擦汗。男子依旧未醒,面如冠玉,鼻高挺,眉如峰。睡着的样子温文尔雅,竟非常的好看。我不由得猜想,他若睁开眼睛时,那眼睛会不会也很好看。
“从今日起,你来做饭。”小东西指高气昂的看着我,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他最近不能动了,也正好可以换换口味。”
我盯着他哼笑,嗤之以鼻。
“为师休息去了。”小东西竟丝毫不理会我的愤怒,转身走了。
我咬着牙,双拳紧握着颤抖。
董家虽不富贵却也不缺钱花,我家有厨娘,有侍婢。虽说女子应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我自小志不在此,所以不会做饭。非得逼得我放下刀剑捞起炒勺的话,也不是没试过,只不过那么做出来的饭菜……连我自己都不敢先尝,可是稀奇的是小东西竟然吃的津津有味。当我欣喜的以为这次可能是做出了水准,喝上一口汤,汤一入口,百味奇出,顿时眉头皱了皱,马上喷了。我惊讶的看向小东西,小东西此时也正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惊讶的看着我。他似乎不明白我为何会喷,而我更不明白他为何不喷……
小东西喝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头也没抬的嘱咐道:“端一碗去给你师兄喂几勺。切忌莫给他多喝水,一天最多只能喝三杯,否则就在桃花树挖个坑……”
我好奇的问:“挖坑干吗?”
“把他埋了!”
“……”
我端着碗走向少年所住的竹屋,推开门。少年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见动,竟还没有醒过来。
撩起被角坐到床边,舀起一勺菜汤,望着他紧紧闭合的唇,我发起愁来,怎么给他喂进嘴里去?本小姐不是镜钰那般菩萨心肠,可从来没伺侯过人!
正当我犹豫不决之时,那人突然眼睛一睁,我反应不及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愣愣的望着他,同时他也愣愣的望着我。一双明亮的眸子璀璨如星……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的心突然一抽,他此时的样子竟与木洛有几人相像,尤其是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睛,像是可以噬吞人的心魂。
我的手抖了抖,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只一瞬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碗里的冷汤。
“既然醒了就自己起来吃饭吧!”
他不语也不动。
我抬头去看,他的眼神正对着头顶的帷帐,像是在想着什么,眼睛里尽是迷茫。
“你不饿吗?”我好奇的问。他不语,转了转眼珠子看了我一眼,而后继续望着帐顶。我气得站起便走,什么人吗?人都说红颜祸水,女人越美越是祸害,全是胡说,男子才是越俊越是无赖,越俊越没一个好东西……
小东西见我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出歪着脑袋盯着我。
我大吼:“看什么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他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番着白眼儿看天。我拂袖从他身边而过,身旁的声音道:“每天只用两三勺就够了,多了吃不了,三天后才能动。”
我愣了愣,回头,“你说谁?”
小东西指了指竹屋内的少年。
“嗯?他不能动?”
小东西点了点头,负手而立:“棕桐可以让他麻木上三天。”
天下竟有这样的毒,我好奇不已:“这三天一点都不能动吗?”
小东西晃着脑袋不急不慢:“能动,眼珠子可以转,脑袋也清楚。不过身子就像一颗树。”
眼前一亮,我突然觉得来到这里也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我对所有的毒都有兴趣!
回到竹屋,轻轻将少年的头抬起,给他喂了两勺菜汤。他惊讶的看着我,我笑着望着他。心里顿时乐得开怀,我练三日麻痹散都得生炉三天三夜,若这棕桐真如小东西所说那般有用,岂不是得了宝。定要仔细观察这少年在三天内的反应,以免日后收拾商肃时不小心要了那小子的命。
喂完汤,将少年放躺好,我站起身来长长舒了口气。顿觉口渴,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轻风阵阵而过,窗户送进几片落花,飘落到翠竹地板上,点缀出漂亮的颜色。我缓缓走到床边,望着只能眼珠子转动的少年,好奇的打量着他。少年转动的眼珠子盯了过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中的杯子上。笑问:“想喝?”
他的眸光一亮似有期待。
我走近几步,他的目光更是闪起了星光。我很抱歉的在他充满期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可是你不能再喝水了。一天三杯,刚才喂你渴汤前已喝了一杯,菜汤也算上是一杯吧,晚上可以再喝一杯。现在不能喝。”
他的目光一暗,怨恨的望我。我眉头一扬看向窗外。
桃花谷里不只有三座小竹屋。绕过屋后的大青石还有一个周边被藤萝挡住的山洞,洞又分内洞和外洞。外洞放了好多书籍,足足摆满了五六个桃木书架。除了几本四书五经之外,其余的全是医书毒述。内洞放了好多珍贵的草药,竟有我之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的火灵芝,火炙子……我激动的将东西收拾了一包袱,打算逃跑时带走。索性那小东西也不管我,任我收拾着,他只管坐在一旁认真的看书,时不时瞟我一眼,尽是不解……
第二十一章 桃花仙
我在桃花谷里为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和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做了三天的饭,洗了三天衣服,扫了三天院子,不过还在山洞里看了三天稀世奇书,把包袱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又重新换了一些更为珍贵的东西,心里盘算了一下觉的没亏!
三天忍辱负重的同时,我细细观察了一下谷内的地形。方圆二里左右,三面环山,其中一面附着石山攀不到顶。唯一的出路便是桃林,只要走出桃林,便可出谷。而这桃林里却有无数机关迷障。
月上山顶,我将装满草药医书的包袱往身上一背。缓缓推开门后,提着裙子轻手轻脚进了桃林。桃花树下道道月光照得小径清稀可辩。我记得上次那少年掉进的地方,遂选择了另一条道走。
夜里的桃花林寂静得厉害,月光在粉色的花瓣上透射着晶莹。
不知哪棵树顶上突然扑的飞过一道黑影,我身子一紧背上渗出一层冷汗。山中只有三人,若再有影会不会是鬼,此念一出,我吓得拨腿便跑,脚下的谨慎全都没了。果真心急者乱,还没跑出几步,脚下一空,身子跟着一坠,脑袋撞到东西一疼,眼前一黑……
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不是坑里。脑袋晕晕的,想慢慢的坐起来,却丝毫不能动,身体只觉似不是自己的了。我心头骤然一紧,慌了起来,竟发现连自己的手指头都无力抬起。
“醒了?”眼前缓缓走近一位锦衣少年,他端着一个小木碗,嘴角噙笑。坐到床边看着我,近似嘲笑的望着,可不就是前几天与我位置相换的那个少年。果然三天后,他安然无恙的可以欢蹦乱跳了,我却软在了这里。
我想开口,唇嘴却连动也不能动,悲惨的明白是中了小东西所说的棕桐,与少年之前成了一个模样,心中苦恼起来。
少年将勺子在碗里反复搅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嘴角微勾。表情得意,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了欺负过自己的人现在要报复了。
我想说有什么好笑的,前几天你也这样,只是口不能言……真是风水轮流转。幸好那日生气时,强忍着没将碗里的汤一把倒在他头上,此时也便问心无愧他会怎么样。
谁知我终是错了。
他将我扶起,阴笑着给我喂汤:“居然跟那小家伙一起整我,在我不能动时喂我那般难喝的汤水。一报还一报,你也喝点儿吧!”
“……”被逼咽下比我之前那汤更难喝的东西,我苦笑不得,如吃黄莲。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能逼迫我做任何事,爹娘亦在内,姨母更是放任着我的性子。可这短短几日,真是……太憋屈了!
苦撑了三天,终于嘴巴可以张开了,手指可以动了,身体也可以动了。刚迈出竹屋,看到小东西蹲在院子里与一只灰色的兔子一前一后的蹦着。兔子蹦一下,回头望一眼小东西,小东西跟着向前蹦一下望兔子。兔子回过头去再蹦一下,再回头,小东西继续跟着蹦……
我望向肥肥的兔子,差点流出口水,自打进了这谷就没碰过肉。小东西眼睛一眯,似是看出了我的意图,站起来上前几步将兔子揣进了怀里,转头走了。“左拐走二十步,再右拐走三十步,再前左五十步……把你师兄背回来……”还不等我反应,小人影已消失在桃花林里。我恨恨的咬牙,脚下将一只竹篓子踹飞。
少年眼珠子乌滑滑转着,身子歪斜的躺在地上,衣服上几片落花。当我笑着走近时,他眸光一沉,知道要受罪了。
“怎么这般没用,又没中陷井,又没被扎上针……走路都能晕倒?”我知道他定是中了毒,为了出气就是故意的这样说。他自然没有言语,那毒连舌尖都麻木着。我又一次将他背回,恨恨的扔到床板上。他吭不出声,只怒目相瞪。我知道他这次又得几天动不了,冷冷笑道:“你就准备喝汤吧!”
他愁眉苦脸望房梁。
在桃花谷里呆了有一个多月,我趴在桌上望着窗外的桃树。此时的桃花多已落光,枝头绿叶成荫,悬挂着指尖大小的绿色果子。每天太阳升起时,我都会在那株离窗最近的树杆上划上一刀计算日子。这一刀刀划过,树杆上吐出凝胶,渐渐的凝胶越来越多,最后聚成了一颗一颗小珠子,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