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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弟妹,这两位是商夫人和穆二小姐。”五嫂坐到了我的左边介绍着。
我一听,抬头看去,对面的粉衫女子淡淡一笑轻颔首算是招呼,我也回之一笑。右边的黄衫女子懒懒瞥了我一眼,嘴角微撇,我不予理会,垂下头继续看向桌心的竹片子好奇起来。不用问都知道哪个是穆大小姐哪个是穆二小姐了,看来到现在这穆大小姐还耿耿于怀呢!
“花牌,弟妹该会的吧?”五嫂笑问。
我抬眸轻摇头。也许以前会,现在忘了!
“丫头呢?”
巧儿忙回:“小姐以前从未玩过这个,奴婢跟着也便没有学到。”
噢,原来以前也不会!
“奴婢只懂皮毛。”白珠回道。
五嫂笑了笑,看我:“行了,我给你先讲讲规矩,再让丫头在你身后指点着。”
其实我真的不笨,五嫂讲着,白珠在身后说着,大家玩着,不出四五个回合,我就知道该如何出牌了。只是也发现了,这要赢不是一个人的事,还有看旁边人怎么打了,七成是靠运气。我的运气真的很差,打过几十个回下来输掉了白珠身上的所有银子,下一把都没本了!
五嫂笑的合不拢嘴,赢得手脚都软了。穆家姐妹也赢了,揽的都是我的钱。
输了钱道没什么,必竟那钱也不是我的,输了也白输。只是这输的滋味让人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着实不好受。尤其是输给穆家两姐妹就更不是滋味了,穆二小姐还算矜持,瞅那穆大小姐的笑容都快扬上天了。
穆大小姐懒懒的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摆到桌面上,浅笑着:“别怕我没本,这要再输了,这东西来抵。”
我奇怪,输钱的是我又不是她,她该不至于落到用东西来抵的份儿上吧。这不明摆着告诉我没钱了也要拿些东西出来。待我看清那玉佩时不由得心一沉,原来她不单单是抵东西这么简单,还有更狠的。翠色通透的美玉下角,一个“陆”字很是刺目。正是六王爷杨谌给她的订亲之物,与我先前那块带“叁”的一模一样。太坏了,竟然用我谦王府的东西来赢谦王妃的东西!
“商夫人输了不后悔?”五嫂瞅着穆洁莲笑问,她自然知道这物的出处,王妃们都有的东西。
穆大小姐哼笑一声:“敢拿来赌的还怕输不起吗?”一句话意味深长,余光瞥了我一眼。
“那六弟妹要赌什么?”五嫂转过头来看我。
我想了想,笑着从发上拿下碧玉钗放到桌子上:“这个可以吗?”
说来也怪,自打穆洁莲把那订亲的玉佩拿出来以后,我的牌就出奇的好,连我自己都乍眼了。这样的牌不想赢都难,十几回下来竟没输一把。不仅把之前的银子赢了回来,一雪前耻,还赢了一大堆金光灿灿的东西,当然也包括穆大小姐的翠翡玉佩。
穆洁莲脸色胀得通红,坐着不动。五嫂很是豪爽,把她的凤头钗很乐意的推了过来。穆汀兰温柔的笑着,递上了她的东西,顺带着把她姐姐的玉佩也推了过来。“六王妃运气真好。”嫣然一笑,落落大方。
第十五章 席间人
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没了打牌的兴致。五嫂挽着我走出后院,转过石门后,噗哧笑了:“瞅那穆洁莲的脸色,我估摸着该三天睡不着觉了。”
我把金凤钗递给五嫂,笑了笑:“都是玩玩的,皇嫂还是把这个收回去吧。”
她一把挡回:“你当你嫂子输不起呀,给你了就是你的。再磨磨几几的,我可不乐意了。”回头瞅了身后一眼,转过头来又笑,“要真让她当了王妃可不更飞上了天。穆家权倾朝野又如何?她还能改嫁不成,注定是商人家的小妇人。”
我无奈收了她的金钗,又拿起杨谌给穆洁链的订亲之物来回把玩着。“真是好玉。”
“可不是吗?皇上有十一个儿子,每人都有一块,是同一块玉石上割下来制的。大皇子二皇子命薄早妖也带进了棺材里。”
“五嫂可看到我姐姐来?”
“刚才进府时听跟着太子殿下过来的人说太子妃遇喜了,这几天害喜的厉害,没能过来。”五嫂顿了顿眉瞅我,“你也不学着你姐姐点?”
遇喜?我听着羞红了脸,低了低头很是欢喜,姐姐有喜了,是件好事呢!只是,我可不学她!
过畅心园时,看到几个王爷在那里下棋谈笑。里面也有杨谌,不知他何时赶来的,已坐在那里悠闲的喝茶了。太子与四王爷对弈,八王爷和九王爷在一旁看着。五王爷和杨谌坐他们几步外并着看前方几十步外的箭把子含笑说着什么。
“小皇嫂。”见我们路过,眼尖的老八沂王杨震招了招手,眉开眼笑。几个男人也跟着瞧了过来。
我跟五嫂上前一一行了礼。
府里的管家来对四王爷说前院的宴席好了,客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一伙子人起身向前院走去。
“怎么在你这儿?”杨谌看到了我手中的玉佩低声问道。
我笑了笑:“赢的。”
他蹙了蹙眉。
五嫂走在我们前面,转过头来,接了话:“可不是吗?六弟妹今个运气真好,打牌就赢了三家的钱。往后可不得给六弟你赢个金山银山回去!”
杨谌笑了笑:“我还当她只会种草呢,没想到还会打牌!”
我不乐意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草。”我怎听他那话都像在说我是草包似的。“打牌我刚学会。”
“哦,刚学会就赢了这么多东西?”他回头瞅了一眼巧儿和手中捧着的金银手饰。
“有人运气好就有人运气不好了。”我答的干脆。这是实话!
他竟然噗哧一笑,不再说话,我道意外了。不过想想也是,在外人面前他总会少讽刺我两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这个王爷很小气,一到回家后就原形毕露了!
前边走的几位王爷和太子爷闻声纷纷回头瞅了我们一眼,又回过头去。可以看到,八王爷拉着九王爷嘻笑着还不时回头瞥眼过来,四王爷和五王爷笑着摇了摇头,太子沉着脸一言不发。
走到前厅入席时,欣公主拉住了我的手腕坐到了右侧的空位上:“菱萼。”
我坐下笑了笑:“公主好。”转过头来喝了口茶。
她凑到我耳旁,低声道:“你下次劫富济贫时记得要带上我。”
“噗……”呛死我了,连带着左侧的杨谌身上也溅上了口水,“什么?”我有没听错,“劫富济贫?”我敢干这事儿?问她一句确认下。
欣公主愣了愣:“这个也不记得了?”摇着我的手臂抱怨起来,“怎么什么都忘了?”
全桌子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着我,我看着欣公主。
“咳咳,欣儿,别闹了喝茶。”杨谌淡淡的笑着。
欣公主撇了撇嘴:“茶水都被菱萼喷到口水了。”
我低头,也不知是听了她这话羞愧的还是刚才被水呛的,反正是红了脸。
“换茶。”四嫂笑着吩咐左右待婢。
半晌后,等哥哥嫂嫂、弟弟们都把注意力移开时,我从桌下悄悄拉着欣公主的小手,蚊声问:“我以前做过劫富济贫的事儿?”浅笑着,也不看公主,装着静静喝茶的样子目视前方。
公主果真聪明,学着我的样子淡淡喝茶,也不看我,低头咬杯时蚊声回道:“当然是真的,我崇拜着呢!”
“我劫谁了?”我怎从不知道自己胆子那么大呢?我有什么本事抢人家呢,不被人抢就不错了。不过想起我那些花花草草,难道以前真干过抢劫的事情,拿着大把大把的迷药毒药见人就撒?如果真是这么干,也许真可以劫的成呢?
“我。”
“嗯?”意外啊!
“还有太子哥哥。”
“……”要不是有心里准备,口里的茶水又要喷了。抬眸瞥了眼太子,他不正眼看我,但余光似乎可以看到我,淡淡的表情不温不冷。
“你要有意思重操旧业,我定全力支持!”欣公主道有大方。
“公主,听说皇上最近有意给你赐婚?”五嫂坐在欣然右边,定是听到了她的话,扭过头来打趣。
欣然脸颊刷的一红,顿了顿手中的茶杯,余光瞟了一眼别处,乖乖的低下头专心的喝茶:“皇嫂又来取笑我。”
一向刁蛮的公主突然静了,莫不是有了心上人。好奇心起,我扭过头顺着她刚才有意无意瞥的那方向看去。
和穆家姐妹一桌的那人,笑容蓦的一僵,我怔住了……将军!居然是他!他似乎觉察到了这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我时也是一愣,乌黑的眼珠子怔怔的望着。
“程顾可是年轻将军中皇上最看中的一个,人长得俊,才学也不差。”五嫂说着,手肘有意无意的撞着公主。
我缓了缓神,转过头来不再看他,低头喝茶。
五嫂轻叹了一声:“不过听说他娶过亲,刚过门的新娘子还没入洞房就突发病症去了。都说他命硬克妻,怕是不会成了附马的人选。还是前不久的事儿呢!”
我忍不住笑了下,新娘子都跑了能不给弄“去了”吗?总不能说没上花轿就跑别人私奔了,或是新婚之夜跳墙逃了来的丢面子吧!
第十六章 行酒令
“五皇嫂总喜欢拿我打趣。”欣公主羞红了面颊低下头去喝茶,乖巧的竟不像平时的她。
丫鬟们来回走着,留意着随时为主子添茶换水。我拿着一杯新添的茶水,刚要抬起,手肘忽的被撞,杯中的水洒到了手腕和衣裙上。
“怎么做事的?”五嫂低喝了一声,隔着欣然伸过手来抓上我的手,关切的问,“有没烫着?”
路过的丫鬟脸色一白刷的跪到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小丫鬟,心里怪心疼的,我笑了笑抽出手:“起来吧,茶是温的,不碍事。”
丫鬟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五嫂松了口气:“六王妃都说没事了,你还跪着干吗,下去吧!”转眸又瞪了我一眼,“真的没事?”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想有没有事都烫了,还打她不成?她若是真能替我疼,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丫鬟怯怯的起来,福了福身,快步走了。
“弟妹真的没事吗?”东道主四王爷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回笑着。
这么一闹,周围几桌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不经意的转头,又对上那熟悉的眼神,只是比刚才少了几分惊讶多了几分漠然。刚才五嫂声音那么大,想必他此时已知道了我的身份。只是一瞥,即收回目光。
“吃菜。”四嫂夹了酒酿丸子到我碗中,我感激的点头一笑拿起筷子。男人们继续开始聊先前的话题,无非是朝中大事或边疆问题。五嫂也继续打趣着欣然公主,时不时也跟四嫂聊上几句。
“你不是用左手的吗?”杨谌淡淡的笑着抿茶,目光依旧望着几个正在说话的王爷和太子,唇到杯边时发出低低的声音。
我也不看他,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喝茶时低低的回答:“左右手都可以用!”一想起高山积雪就那么没了,记恨着呢!该死的杨谌。
放在裙边的那只被烫的左手忽然一紧,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眉头一拧,强忍着,桌下左脚狠狠的踩中杨谌的右脚。
“咳咳……”
“六皇兄你怎么了?”欣然公主转过头来问。
“呛到了,没事,没事。”杨谌笑着回应各位关心的眼神,而我的左手也得以解脱,忙放到离他远一点儿的地方。明知道我的左手烫伤了,还故意那样紧紧捏住,在伤口上酒盐,呛死了活该!不过我知道,他此时最难受的不是被呛,而是被我刚才踩中的脚指头。十指连心哪,虽然是脚上的也是指啊!
“难得兄弟们聚在一起,还有嫂子们相陪,咱们来行酒令如何?”沂王喜欢热闹,也喜欢酒,不放过任何喝酒又好玩的事情。
“以哪种令呢?”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五嫂笑着接了话,她也是素来喜欢热闹的人,这么一提正合了意,马上兴奋起来。
沂王想了想:“咱们是十个人。掷骰吧!”看向太子,“两只骰子,二点最小,十二点最大。从三皇兄开始为定为二,自左而起,四皇兄为三,四皇嫂为四,五皇兄为五,五皇嫂为六,欣然为七,六皇嫂为八,六皇兄为九,我为十,九皇弟为十一。”一口气说完,顿子下,又道:“三皇兄先掷,掷到的数若为三,那就是对应的四皇兄喝酒,掷到六,就是五皇嫂。若掷到的数为十二,点数不在我们范围之内的就是掷的人三皇兄喝,当然掷到二是皇兄自己时也是你喝。就是说掷的人有两个数都得自己喝!”笑着左右看看,“有没有听明白?”
大家点了点头,他说的直白,都听懂了。
瞬间,丫鬟们收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换上了酒杯酒壶。
半刻后,家丁拿来一个小瓷碗和两只骰子。沂王接过,一手拿碗,一手拿骰,对两旁的人笑了笑,掷骰碗中。只声当啷的清翠之声一响,他更是眉开眼笑:“骰子不错,好石头做的。”待声音停后,捧给太子。
太子杨洛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笑,接过瓷碗。抓起骰子,随意的甩进碗里,然后把还在摆中的骰子带碗一起摆到了桌子中央,让大家一起看着谁是第一个“好运”的人,那懒懒的样子没有沂王的半分热闹。我笑了笑,看来他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
“快停了快停了,啊呀九……不,不,还在转,哈哈,八啊!”沂王拍起了手,像个小孩子。
终是停稳了,是八!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是八!真的好“幸运”啊!可是我不会喝酒怎么办呢,上次在宫里只喝了两三杯就回府闹笑话了!这次……
“来人,给六王妃斟满。”五嫂兴致很好。
我蹙眉看酒,有阴影了,上次丢人后,就发誓再不喝酒了。可是今天这样子是躲不过了。豁出去了,端起杯,一饮而尽!
“好!”沂王喝彩了。“继续。”
四王爷掷到了欣然公主,公主是大气之人,没有半点闺中丫头的娇羞之态,也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