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见状,觉得她们的话已说得有些过了。见简枫置身事外之样,心里感叹,她是无心这一切的,不争是因为她不屑,况且她注定不会输,就如董鄂一般。想到这儿,就觉得无趣了,遂道:“我乏了,你们都跪安吧。”
三人都福身行礼,然后往屋外走。简枫见这两位都“人多势众”的,仪态万千的跟着一帮人,于是让着,等她们先行,她们见她一直不言不语,低垂着脑袋,自认为她没见过世面,摆不出样来,理所当然的先行。只是二人还假意客气的先让对方行,最后还是一道出了门,见此行状,简枫心里不由好笑。
等她二人出了屋子,简枫才迈着步子走出去,却不想这二人已在永寿宫外等着自己。
这时倒要真谢谢康熙了,否则按规矩她还得给这两位屈膝行礼,指不定怎么挑她的错处呢!现在她可以恍然未见,大大方方的从她们眼前走过。
宜妃见她步子不作停留,对她视而未见,心中实在气愤,刚想要发作,手就被惠妃按下,“妹妹,不可。”
宜妃有些愕然的看向惠妃,只见惠妃正死死地盯着简枫的背影,眼中有惊讶、有不甘、有愤怒、还有许多她一时都看不清的情绪。
宜妃忙问道:“姐姐为何如此?”
听到宜妃询问,惠妃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回目光,一派祥和的看着宜妃,“她现在是万岁爷心上的人,你动她不得。”宜妃找她麻烦没什么,可现下自己和她并肩而立,皇上这账定不会只和宜妃算。
简枫是何人?她纳兰惠儿总算明白了!这么多的疑问也总算有了答案了。
做这些又算什么?怕万岁爷对她恩宠只是开始。那个只有三分像的和嫔就能让皇上如此眷顾,何况这个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她恨的是那个正主儿!那个只不过陪伴了他几年就过身,比自己晚入宫的女人!
那个人比自己好什么?论家世,她们相差无几;论子嗣,她的儿子比她的先出生,而且他的儿子建功立业;她那个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至今荒唐毫无建树的儿子有什么?除了有皇上爱屋及乌的宠爱,有哪一点比得上她的大阿哥?!
可再恨又能如何?他至今忘不了她,连个相似的女人都宠爱有加,何况是她的儿子!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这些年,他很少召见自己,只是念着往日情分还偶有恩宠,但她已看开,自己已韶华不在,而年年这里都有年轻貌美的女子入住,他的淡漠她已学着释怀。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告诉她? !他可以有情,可以不忘,只是那人不是她!
他叫她情何以堪?!
想着,不仅悲从中来。她不甘心啊……
宜妃知道惠妃一定还想到什么,再想问,惠妃已笑着和她告别。惠妃不告诉宜妃简枫是谁?因为她知道宜妃不会放过简枫!她心里闪过一丝刻毒的冷笑,她等着看宜妃怎么对付她。因为她知道,宜妃恨那个女子,应该说宜妃恨所有能占住皇上视线的女子,但宜妃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心上其实只有一人,再多的女人即使入了他的眼也入不了他的心!所以她只恨那一人——赫舍里。柔儿!
第36章 是福是祸2
简枫从太后那儿诊脉回来,一进自己的屋子,就看见小十七兴奋向自己跑来。简枫展开手臂带着笑接过飞奔过来的小身子,温柔的搂着他,但心里不免感叹:他果然是天子之言,不容更改。十七,这对你而言,究竟是福是祸?我亦不知。但我会用全力呵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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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这转盘做得如何?”康熙坐在餐桌的上位,一脸笑意的看着简枫。
简枫不是不惊讶的,她没想到这里的人有这么快的办事效率。从昨晚到现在,连24小时都不到!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吧!是天子一言的效果!是至高权力的一种表征!
就是因为看到这权利的力量,多少人经不起诱惑?多少人心心念念?——至始至终都放不下这至高的权力宝座!
康熙瞧着简枫呆愣的样子,笑道:“怎么傻站着,还不过来落座?”
简枫这才醒过神,忙掩饰的说道:“这转盘做的比我想象的还好,不由一时愣住了。”
“只要你喜欢便好。”康熙看着简枫的眼神带着宠溺。
简枫假装没有看见他这眼神,只缓缓落了座。然后故作轻快的道:“皇上,待会您就能体会到这转盘的妙处了。”
康熙笑看她一眼,开始动了筷子,用了一会儿饭后,他暗叹:这看到喜欢的就自己挪动转盘拣起来拿过来吃,确实比平日里吃菜快速方便的多。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才陪他吃了一顿饭就想出这么个招,日后还不定又要想出什么来了。
虽然“食不语”,但见康熙带着满意的笑吃着菜色,简枫就知道他对这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这顿饭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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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朕想让十七阿哥明日就入书房读书。”他平静的叙述着,仿佛只是很随意的聊天口吻,但简枫却知道他是在对自己宣布他的安排。
按规矩,皇子都是六岁才入书房的,且皇子读书起早贪黑的甚是辛苦,而一个人的童年才一次,他怎么忍心就这么提前剥夺了小十七那原本就很短暂的童年?
想到这儿,简枫忍不住对他道:“皇上,十七阿哥还小,他还不到四岁……”
话还没说完,康熙便毅然打断道:“朕三岁就入书房,三阿哥、四阿哥也是不到四岁就入书房。十七阿哥现在入书房的年龄正合适。”
康熙虽然声音未提半分,语气也算和蔼,但这话明摆着就是表示他已决定了,简枫知道,但她还是不死心的想为小十七争取一下,“皇上,知识放在那里不会跑,早学一年晚学一年,差别并不大,但一个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这样天真烂漫、不知忧愁和烦恼的日子一生也就只有这么一段。我知道您疼爱十七阿哥,但疼爱的方法有很多,给他一个值得回忆的童年,也许……是最好的方法。”
康熙感到不悦,皱眉道:“你怎么就爱拗着朕?从不顺着朕一次!若换作旁人怕是都要偷笑了,只有到你这里,偏还扯出这么一大篇话来说理。”
简枫垂下眼帘,轻道:“我以为皇上是看在我真心喜爱小十七的面上特来听我的建议的,没想到皇上早做了决断,那倒真是我不识实务了。”
康熙一听这话儿,就知道她在赌气。本来说这事儿就是告诉她一声的,没想到她会驳自己,可她说的也在理,就刚才那赌气的话都还不忘挑着理说。
不论是对是错,天下从没人敢这么驳自己,只有她敢一直违逆自己,却总是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让他常常气闷,但又气不长久,静下一想,反倒觉得她稀罕。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是朕若允了你,你该如何谢朕?”
看着康熙不若平常威严肃穆,倒是泛着一些辉芒看着自己,简枫颇觉讶异,没想到他当皇帝那么多年了,还会有这般调皮的模样。
随即又想到还能让小十七再松散个两年,简枫不由轻松的笑了起来,“皇上要简枫如何谢你?”
“依朕说……”他看着她目光变得暧昧,简枫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怎么自己如此健忘,竟然忘了他是一个觊觎她的男人?
简枫忙打断康熙还没说出口的话,俏皮的笑道:“呵呵,简枫想到了。简枫为皇上唱首歌吧。”
这暧昧的气氛因为她突然的一言给打破了,康熙不免有些失望,就知道她是只小狐狸,狡猾的很那。于是有些讪然道:“也罢,就依你。”
第37章 是福是祸3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简枫仍然维持着前两日的生活表,还是总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给皇上太后请安,再陪康熙午餐,接着陪小十七玩玩闹闹,晚上再陪康熙晚餐,然后他会教她下棋,他总要等到李德全催促几次才答应安歇。而简枫在康熙这个高手的训练下,棋艺倒有迅猛增长之势。
但皇上连续半月没有翻牌,对此,宫中早就议论纷纷。“这祸源就是简枫”之类的留言早已深入人心,各宫的娘娘也早对她是恨之入骨。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要想在这宫里得到长久的平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被完全的忘却。
而她这个“风头正旺”的人又怎能奢望被人忘却?
所以现在她待在大牢也就算是“罪有应得”了,不知这牢门外多少人要额手称快了。
简枫不由的笑了起来,真没想到,那日两个“恩旨”掷下,自己心里的忐忑真的一语成谶了。
一阵风从那唯一与外界相通的小气窗透了进来,简枫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自古以来,皇室内院的大牢便是冤魂聚集的地方。简枫环顾着牢房四周,只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寒意从脚底心直线而上。她蜷着身体缩在角落,只为了能感到些暖意。
简枫嘴边挂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有幸,连古代的监狱都可以亲身体会,要是能回现代,她一定要写本书,名字就叫“我的穿越经历”。
想到这儿,刚刚的惧意倒也淡了,释怀的笑了起来,一个人怪无趣的,于是唱起了那首一直挺喜欢的日语版《北国之春》:
白桦(しらかば) 青空 南风
こぶし咲くあの丘 北国の
ああ 北国の春
季节が都会ではわからないだろうと
届いたおふくろの小さな包み
あの故郷(ふるさと)へ帰ろかな 帰ろかな
雪どけ せせらぎ 丸木桥
落叶松(からまつ)の芽がふく 北国の
ああ 北国の春
好きだとおたがいに言いだせないまま
别れてもう五年あの娘(こ)はどうしてる
あの故郷へ帰ろかな 帰ろかな
山吹(やまぶき) 朝雾 水车小屋
わらべ呗闻こえる 北国の
ああ 北国の春
兄贵も亲父(おやじ)似で无口なふたりが
たまには酒でも饮んでるだろか
あの故郷へ帰ろかな 帰ろかな
夜沉了下来,本来昏暗的牢房更见不到一丝光亮了。
突然牢房里的火把开始点亮,黯淡的火光打在脸上,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反而更加衬出了牢房的阴冷异常。简枫慢慢的适应这突来的光亮,才看清来人。
“把门打开!”伴随着声音的主人明显的揾怒和焦急,牢门口传来了刺耳的开锁声。
“砰——”牢门被大咧咧地踹开了,胤禟冲过来,一把搂着简枫,力气紧窒的让简枫吃痛,“我这就带你出去!”
简枫被这个家伙突来的一系列神经质行为给吓住了,一瞬间竟忘了挣扎。
简枫这才定下神,想要挣扎,却明显感到眼前男人的颤抖,简枫只好反过来来安抚他,“九阿哥,我没事。”
他还是没有松手,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呓语,“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再离开我一次了……”
简枫能感到他的紧张和不安,不似以前的蛮横无理,这样的他,让她无法厉声呵斥,只好柔声道:“九阿哥,我真的没事。我现在很不舒服,你放开我,好吗?”
胤禟轻轻的松开了手,但目光还是一瞬不离地盯着她。
这样的胤禟应该是她陌生的!
凭上两次不愉快的回忆,简枫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绝没有好感,唯恐避之不及,但对现下这样的他,她却有一种莫名的心疼,仿佛对于他的关心她并不陌生,早就习惯。这太诡异了……
看着她迷蒙的表情,胤禟醒过神,拉过她的手就往外拽,“跟我走!”
“等等……”他这人真是的!他当这是什么地方,说走就走。
“胤禟,你放开她!”一声低斥响起,暂时喝止了她与胤禟之间的拉扯,但胤禟拉着她的手还是未放。
“你真是荒唐!你怎么能来这里?还……”身着朝服的儒雅男子现在脸上有愤怒,有担忧,最后还带着一丝无奈地看着胤禟。
“八哥,她,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此事你只做不知,若皇阿玛怪罪,我会一力承担的。”
到现在,简枫才知道眼前这个见过两面的男子是当今的八阿哥胤禩,想着关于他的种种传说,想到他现在的意气奋发,再想到他以后的凄凉结局,不免同情的望着他。
“九弟,你休要胡闹!皇阿玛并未给她定罪,说明皇阿玛并不相信是她所为,只是迫于形势才如此处置。只要耐心等待,自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胤禩一面劝说着胤禟,一面看向简枫,简枫知道他说的不错,且最后一句更是他在有意的提点自己。
胤禩看向她时,简枫还未来得及收起那同情的眼神,胤禩当下便觉得十分疑惑,只是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遂不便细问。眼下大事,是把胤禟劝离这里,这事万不能让他搅进去。
简枫见胤禩满是担忧的神色,而胤禟则是一脸的坚决,知道自己不说些什么,胤禟怕不会离开这里。
于是简枫看向胤禟,“九阿哥,八贝勒的话一点儿也不错。你若此时带我离开,才真是害我,反倒让那些想要陷害我的人落了口实,说我‘畏罪潜逃’。我相信以皇上的圣明,此事不日就会水落石出,而简枫的清白自然也会被证实,到时出这牢门才算是堂堂正正。”
胤禟听完简枫的话,脸上不见一丝妥协,“这里什么环境?就算一日,也不是你一个女孩儿家能待的!”
听胤禟这么说,简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九阿哥,何需担忧?你来这儿之前,我还在唱歌呢!想简枫长这么大,还从未入过牢狱,更没在这种地方唱过歌,这也算的上是人生中难得的一次的经历吧,九阿哥,你可千万别扰了我啊!”说着,还做了个鬼脸。
胤禟和胤禩都被简枫这模样给惊呆了,胤禩先回过神,喃喃道:“如此女子,怪不得……”
简枫也趁胤禟呆愣之际,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然后盈盈一福身,嫣然笑道:“简枫谢八爷、九爷特来探视,这天色不早了,两位也请回吧。”
“那我们就告辞了。”说完,胤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