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嫔悠悠转醒,没有想到会看到日思夜想的人,更没有想到他会担忧的看着自己,而且他的眼神中还带着怜惜。“皇上——”她低低呼呼,这一声呼唤中饱含着她的爱,她的伤,她的痛……
见和嫔柔弱地想要起身行礼,康熙忙按住她,“你身子虚,就不必多礼了。”说完,康熙顺势将和嫔带入怀里。
和嫔紧紧靠在他的怀里吸取这久违的温暖,那一日之后他再也没有召见过她,即使在知道她怀孕之后!
要不是为了姑姑的事情她贸然求见他,她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原来,姑姑所说的都是真的!她本来想骗自己说一切还和以前一样,可惜不能啊!皇上的怜爱与温柔从来不属于她,是属于那个叫“柔儿”的女子的,她只是替身,而现在即使是替身他也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和嫔的心中的苦涩顿时发散开来,四肢百骇都觉得冷,她感受不到一丝丝暖意。瞬间……泪慢慢滑落,沾满脸颊。
感觉到靠在自己怀里的身子轻颤着,再看向她苍白的脸庞留着泪痕,他心生怜惜的为她抹去。
柔弱如她,要是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会是什么反应呢?他不想告诉她这个残忍的消息,但却不得不说。
“柔儿——”
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和嫔又是一阵轻颤,他叫得是谁呢?是她吗?
“听朕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这句话对她而言就是惊天霹雳,她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看着她又惊又痛的眼神,他柔声解释道:“若留下他,你的身子会受不住的。”
“不……臣妾求皇上让臣妾留下他!”柔顺如她第一次违逆了他的意志,足见这个孩子对她的重要性。
他安抚的搂紧她,“……以后还会有的。”
不,不会了……臣妾知道,不会再有了。“不,求皇上答应臣妾,臣妾一定要留下他!”和嫔拉着他的手恳求着。
她第一次向他索要,但他无法答应她。“朕不希望看到你像‘柔儿’一样也难产……”激动的脱口而出,也是他心里最深的希翼。
原来是这样!他原来……是这样想的。一丝苦笑挂在了嘴角。
看着和嫔呆愣的模样,他知道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但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似乎也无法解释,他不想再留下面对这样的她,仿佛这样就是一次次地在提醒着他:他错了。
他放开了她的手,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就这样消逝在了她的视线里,如来时一样的突然。
第54章 弥补2
“姑娘,你看我们娘娘这样,可怎么好?”泪水涟涟的春泥一面问着简枫,一面担忧的看着床上呆滞的和嫔。
简枫听完春泥的叙述,她简直无法相信,一向圣明的康熙怎么会这样处理这件事情?
他难道不知道,和嫔此时有多脆弱吗?
他怎么忍心把那样残酷的事实告诉她?这难道就是他对她的愧疚吗?
简枫走向和嫔,拉过她的手,刚想要出声安慰,和嫔见到来人是她,就像将死之人突然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般激动了起来,“姑姑,求你劝劝皇上,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除了他,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和嫔的心情她完全理解,但这个孩子……
“娘娘——”简枫的话,还没说出来,和嫔就已经泣泪俱下的乞求着简枫,“求求你……求求你……”
简枫无法面对这样的她说个不字。但理智上,简枫知道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让我去翻翻医书,先与太医合计一下,再与皇上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努力的!”
听到简枫这么说,和嫔绝望的脸上终于闪现出了一丝希望。
简枫知道这大概是她在世上唯一有所眷恋的东西了,于是她趁着机会劝说和嫔道:“为了孩子,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的将养身子!膳食要好好地进,晚上要好好的睡,不可以再读些伤春悲时的句子,要快快乐乐的。”
“嗯。”听到简枫愿意帮她留下这个孩子,和嫔对她所有的嘱咐都象个孩子般乖顺,不住的点头答应着。
简枫看着这样的她,心里酸酸的,轻轻地拉开因为泪而粘连在她脸上的发丝,认真道:“要是春泥和我说你不乖,不好好吃饭或者不好好睡觉,又或者暗自一人偷偷伤心,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简枫知道这最后一句的力量,只有这么说,她才会好好地爱护自己,才会高高兴兴地活下去。
一旁的春泥看着自家的主子不住的点头答应,她又落泪了,只是这次不再是伤悲担忧的泪水,而是带着感激和欣慰的泪水,因为她知道这次和嫔会珍爱身子了。
…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起纳兰容若的词了?”康熙好奇地看着简枫突来的举动十分不解。
简枫不答反问,“依皇上看,容若的词,如何?”
他看着简枫,却没有焦距,思绪好似飘到了很久远之前,“他的词字字珠玑,感情真挚,实为上品,只是……太过哀怨凄艳、孤独凄婉了些,读来伤情,多读不宜。”
简枫知道,他说得是纳兰的词,也是纳兰的人。
想到王国维在《人间辞话》中的称誉以及梁启超的评论,简枫道:“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 以自然之舌言情。北宋以来,一人而已。容若小词,直追后主。纳兰性德正是以婉约派的大手笔,留下了一批凄丽感人的佳作。但也却如皇上所说,多读伤情。”
听她的赞叹只道精准,但听她最后一句,他有所不解,“既是如此,你又为何捧之不放?”
“纳兰的词虽好,但确不是简枫所爱,若说喜欢,也只《金缕曲。赠梁汾》一首。此词一改容若平日之风,文风直白,酣畅淋漓,情真意切,笔势洒脱,却又不失借用古意之巧妙,深得我心。”
听她说完,康熙更是不解,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更加想要听她的下文。
“我捧纳兰之词,不为其他,只为体会一个人的心情。那人、就是、和嫔。”最后一句,简枫说得格外的慢,一字一字务必让他牢记。
康熙这才知她今日是有备而来,捧着容若的词也只是为了引出话题罢了。
见他不说话,简枫看着他继续道:“这本被眼泪浸润过的诗集,不是我的,是我从和嫔的书桌上拿来的。还有这些浸满哀伤的纸张,写得都是同一首诗。”简枫从怀里掏出这些纸张,递给面前的男人。
康熙没有马上接过,只是看着简枫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和嫔伤痛,却不知她伤得如此重,痛得如此深。
约莫一会儿他才无力地缓缓道:“不必看了,你的意思朕懂了。”对于这些因为他而浸满伤痛的证据,他不想再看。
不,还不够!只有让这痛牢牢的刻入他的记忆,他才会用心去弥补对和嫔的亏欠!
简枫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翻开其中的一页纸缓缓念道:“为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处几多般。 忽然撞着来时路,始觉平生被眼瞒。”念完,简枫又继续道:“皇上一定知道这首诗叫《蝇子透窗偈》,但皇上一定没有想过,当和嫔一遍遍的写着这首诗时心中有多少伤心绝望?当越来越多的泪水将这些墨迹化开时,那时的她又有多少愁绪和哀伤?当……”
“不要再说了!”
随着他的呵斥,简枫住了口,但看着他的眼睛却无声质问着:“受不了吗?若是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加诸于她的又叫她如何消受?”
第55章 弥补3
沉默横斥在他们之间,殿里死静一般,在旁伺候的奴才没有一个敢出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怕声大了遭牵累。
但简枫的静默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让时间来沉淀这哀痛,只有时间才能让这痛一点点地刻入他的心里,刻入他的记忆,让他铭记不忘。
也许他仍然不爱和嫔,但从此他会记得她的存在!
一个因为他的自私而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最终却惨遭他抛弃的、那个小鸟依人、永远温顺、为他伤尽情怀的女人将永远鲜活地刻入他的脑袋!
或许宫里有很多这样的女人,他有可能知道,有可能根本不知道,或是隐隐的知道却浑然不在意,但这次他会非常清楚地了解,而且永远无法忽略!
“你有空多去陪陪她,开解开解她吧。”长久的静默后,得到是他这样一句回答。
“我会的。”是领命的恭敬,但更多是真心的许诺。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见她站立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知她必然还有话没说完,索性让她一次说个过瘾,省得下次她再提起。
“和嫔她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我和太医们合议过,这也不是不可。只是我还想确定一下皇上的心意,皇上确实一心想要和嫔平安无恙吗?”只有明确地有了他的保证,她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实行接下来的方案。
这世上胆敢如此公然地质疑他的,恐怕只有她一个了!他眼神灼灼的盯视着她,看不清喜怒,只是沉声问道:“你说呢?”
简枫知道他不高兴了,但她的声音依然镇定如初,“依简枫看,皇上最是体恤和嫔的,当然是希望她安然无恙的。”
“那你又何必多次一问?”他冷声道。
简枫不为他语调的冰冷而动,依然不卑不亢道:“人都道圣心难测,只有确定了圣意,太医们才敢放手去做。”
佯怒地瞪她一眼,“哼!你倒胆大!”
简枫知他并非真的生气,于是低眉顺目的装乖巧道:“简枫不过是仗着皇上圣明宽和,知道皇上绝不会怪罪我的秉性粗野才敢实言而奏的。”
“就是装乖巧,也还是个粗野的丫头!”他嗤道。但心里明白,她其实是个聪慧大胆的丫头,就是这种时候她也不忘她的小聪明,明夸他圣明宽和,实是想说他绝不会怪罪于她。他若是怪罪于她,可不就不圣明宽和了吗?
“呵呵,皇上独具慧眼!简枫的顽劣一眼就被圣上给看穿了。”这种时候简枫绝对奉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准则行事。不过就是说她粗野,她自己早就承认的,要附和一下他又有何难?小case而已!
他瞪她一眼,“还是这么灵牙俐齿的!”但这话语中包含的语气完全是宠溺的成分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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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皇上真的答应让我留下这个孩子?”看着和嫔满脸的惊喜,简枫却笑不出来。虽然他同意了,但这孩子的命运却已不可逆转,和嫔到时还是免不了伤心的。
简枫一心想要讨皇上的那句话“皇上确实一心想要和嫔平安无恙”,就是为了交代太医一切以和嫔的健康为重的最有力依据。
生产时,要想保住两个是困难的,但是若只保住一个和嫔,对这些太医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必须事先要到皇帝的承诺,以免去日后生产时太医的惶恐和无助。
为了让和嫔重新拾起对生的希望,这个孩子必须暂时留下。但依她的体质,再怎么打理,孩子的先天不足已经注定了。所以即使日后生产是顺利的,这个孩子也难以保全。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否则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多余的了。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要她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快乐的活下去。
看着和嫔眼里尽透地都是母性的光芒,简枫觉得这正是“女人是柔弱的,而母亲是强大的”这句话最好的印证。
虽然这个孩子和嫔留不住,但并不表示和嫔不可以做一个快乐的母亲。
她曾暗暗发誓她会尽全力弥补和嫔的,就绝不会食言!
第56章 河务
简枫现在既不用给康熙也不用给太后请安,而且康熙又不用她当值,她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现在每日起床,就是往和嫔哪奔,顺道带上小十七这孩子一起去热闹热闹。
这还没出正月呢,康熙就又忙上了永定河治理事宜,所以也就顾不得和嫔了。
而要让和嫔这么个古代妇女开心还真不容易,失去了康熙,对她而言,就好比鱼离开了水,要想再把她放生到大海里,那可不易啊……
这些日子,简枫不知耍了多少宝才能让和嫔笑逐颜开的,但再累也得继续干,谁让她自觉欠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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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去爱痛快去痛
痛快去悲伤痛快去感动
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
每颗人间烟火全都不要错过哦
每一天都是一个节庆
每件事都发生来丰富我的记忆
很好奇还有谁等着闯进我日记
亲爱的请享用我的感情
痛快去爱痛快去痛
痛快去悲伤痛快去感动
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
每颗人间烟火全都不要错过
痛快去感受
笑与哭都值得用力气
吻和泪都是该裱框纪念的痕迹
很乐意每段路都有陌生人同行
爱或伤害都欢呼都是活过的证据
艳阳暴雨不要客气
请一直澎湃我热切的血液
我活着的目的
就是活得鲜明
痛快迎接痛快等候
痛快去试探痛快去触碰
生命安排什么我就感谢什么
每颗人间烟火全都美丽了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越来越喜欢弹这只歌。大概是因为在宫里待得太压抑了。传播快乐地有点内力殆尽,需要宣泄一下来重新累积能量。
宣泄完毕,简枫的情绪还留在刚才的歌里。
“痛快?九哥,这丫头唱得词倒新鲜!”
胤禟心情十分畅快的笑着,“嗯。这歌一听就知道是她的。唱得全然是她的做派!”
简枫回头看向来人,狐疑地看着他们,“这次难道又是我走神错过了通报?”
胤禟倒大方,帅气地勾着嘴角,“是我让奴才们不要通报的,以免扰了你。”
想道这两个家伙偷偷摸摸在她身后多时又不出声,简枫有些没好气,“那两位阿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胤禟笑嘻嘻地看着她,不真不假的道:“特来听你弹琴唱歌。”
看他一副不正经样子,简枫也懒得再和他搭腔。
见她不说话,又背过身去,轻抚着琴盖,好似漫不经心地在拂去上面的尘埃,胤禟又道:“听说最近宫里挺热闹的。”
知道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