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这才收住笑,立马挥了挥帕子,装作很谦恭的样子道:“多谢女侠相助,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简枫也为了增加喜感,便学着江湖人士的做派对婉儿拱手道:“好说好说!姑娘不必客气,在下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笑闹了好一阵子,简枫才认真对婉儿道:“你若真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不妨和我说说,我倒不一定真的可以解你为难,但也好让你有个地方说道说道,爽快地宣泄一番。”
有友如斯,何其幸也!“枫儿……”婉儿喃喃着好友的名字,心里又一次为了简枫的体贴而感动。
缓了下情绪,婉儿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也清楚,我们家爷一向大大咧咧,府里规矩向来松散惯了。而我刚过门,规矩没立好,有时若爷不在家,我感觉自己都压不住场,最近又碰到一些事情,所以……”
见到了婉儿眼里的委屈,简枫心疼。但大家庭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婉儿又是当家主母,这份累,总也是逃不脱的。简枫拍了拍好友的手,安慰道:“婉儿,这事情,你先要和胤祥沟通一下,你们两个态度必须先一致了那么以后才好办事。再则,人善被人欺,你既要做这当家主母,有时就必须要拿出些手段来。我知道你心善,但有时也不得不……”婉儿是有主见的人,简枫相信她的能力。只是婉儿的性子偏于安生,不爱争强好胜,而胤祥府邸的规矩看来是真的不太成个体统的。所以才让婉儿如此愁眉不展的。
说起来总是简单的,但要是这些事情真落在自己头上,想必做来也是不易的。自己和婉儿都一样,都带有太多的善心。但这个时代的很多潜规则是容不得这些善心的!有时为了立规矩,就必须暂时放下这些善心。
当年,豆蔻为了立规矩也惩办了不少人,作为眉善的自己知道却从没有干涉。不是赞同那番做法,只是有时为了让大家都更好的生存,不得不和自己的那些善心妥协……也许,这就是生活中的无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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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来到十三贝勒府,婉儿邀简枫去坐会儿子,简枫心想自己难得有机会出门,再则这又是好友新家,自己还未怎么参观过,便欣然应允了。
可走入府邸,简枫心中便万分懊悔自己的决定,心中酸楚难言。
胤禛举目望去,见是她,也怔在当场。
没有期然的相遇。
简枫想不到,胤禛想不到,就连婉儿和胤祥也没有想到。
刹那间,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婉儿也感到了好友的不自然,但礼数不可缺,她还是上前给四贝勒请了安。
婉儿的这一声“四哥吉祥”,瞬间让呆滞的两人理智都归了位。
简枫挥去心中万千思绪,勉力自己淡淡一笑,随即对胤祥玩笑道:“十三,媳妇我给你送回来了。你瞧,我这‘护花使者’还是挺够意思的吧!本来,想在你们府上叨扰一下的,但见天色不早了,难得皇上准我出门,我也不敢太放肆了。我怕回去晚了,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那多不划算。你说,是吧?所以,我就先走一步了,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参观一下你们府上的景致。”
一样儿的话,听得人不同,理解出来的自然也不同。
胤祥自是感觉出简枫和四哥他们两人那别扭对峙的气氛,只道枫儿在找借口回避四哥。
而,婉儿倒是信枫儿的话,怕她晚了遭皇上的罚。
但这话,听在胤禛的耳里,不免火气上来,说到底,她是急着要回避他!这话里话外的都是挤兑他呢!是不是他不在,她就不会着急回去?他绝不会相信,皇阿玛会罚她,更不会相信她会害怕皇阿玛的责罚!
胤禛不愿随她的意,于是绷着脸对胤祥道:“我正好也要回去。就送枫儿一程吧。”
胤祥看看两人都不太好看的脸色,夹在中间实在为难,他现在这会儿是说好也不对,说不好也不对。一边是亲密无间的兄长,一边是交情深厚的好友,哪一个他都不想他们为此不开心。真是两难啊!
没等胤祥挣扎完怎么说,简枫便抢先一步开口道:“不敢劳烦四哥了,简枫和四哥方向不同,不方便同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就是她的意思吧?联想到今日上午的那个事情,胤禛更是气怒交加。
“我先送枫儿回宫去也无妨!”胤禛一派大方地对简枫道,他的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和不对劲,但眼里却是他惯有的嘲弄。
“四哥的好意,我先谢过了。不过,我自己有马车,所以就不劳烦了。”简枫说得也十分委婉客气,但眼中却是她一贯的倔强。
他们两个暗暗较劲,胤祥和婉儿却看得不知所措。
胤禛拉过她的胳膊,便道:“我找枫儿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十三弟不必相送了。”简枫本想挣扎,但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下人在,毕竟人多口杂,这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这个男人也就是吃准她不敢大声咋呼,会忍气吞声顺他的意才这么放肆大胆的!这个男人,一向这么霸道!这么蛮横!这么……
哼,过分!!
气怒不已的简枫被胤禛拖上了他的马车,而一路上两人都在生着对方的闷气,一语不发。
至到马车的布帘吹起一角,简枫才发现这并不是回皇宫的路。于是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气愤,对他吼道:“这不是回宫的路!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简枫愤怒地盯着始作俑者。可对面的人却横眉冷扫,半句言语都没有。
他强大的气场让人感到冷意。但简枫也不愿意示弱!眼神持续对峙着!
可当她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怒气时,就好像就是在控诉错的人是她一般!意识到他这眼神背后的这层心理,简枫更加生气!
可惜的是,她的气场强不过他,比眼神冷冽自然也比不过他!所以,良久之后,她只好撇开头,漠然不语。
但沉默了好一会儿,简枫还是对他的盯视觉得不自在,便忍不住发火道:“你不是要送我回去的吗?!现在又是要怎样?你有话就说,凭什么就这么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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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四哥这么生气,会不会……对枫儿怎么样?”婉儿神情紧张的询问着夫君,实在是为好友担心。毕竟这个“四哥”的冷硬名声以及他一向冷硬的表情实在是不由人不担心,只要想到枫儿需要一个人面对他,她就不由为枫儿捏一把汗。
胤祥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依四哥离去的背影,就能晓得四哥方才一定气得不轻。再有今早发生的事情,也难怪四哥动气,仔细一想,胤祥也着实为枫儿担心。但胤祥料定,他四哥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怎么枫儿的,遂还是缓下表情,安慰娇妻道:“婉儿,你放心。四哥其实比任何人都关心枫儿的安危,他不会对枫儿怎么样的。”
哼!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意思?她说什么,他都不理会。马车却越跑越让她难辨方向,难道他想要……软禁她不成?他到底要干什么?是他自己说的,他不是非她不可的!他现在凭什么生气?
简枫陪他沉默了许久,马车内气氛压抑而沉闷,让简枫越发觉得难忍,于是她终于忍不住再度对他开口,只是这次她压住火气,用平稳的语气道:“今晚我要是不回去,会有麻烦的。你该知道的!难道我们每次见面就一定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吗?不能好好的吗?这样,我真的觉得很累很疲惫,我只是想逃开这些纷纷扰扰,难道这也不可以吗?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又想做什么?请你告诉我!说实话,我觉得现在的你极度不正常!”
他凝视她半晌,把她看得心底发毛,他才不阴不阳地问道:“你可知皇阿玛,今天同我说了什么?”
第98章 横生枝节
他凝视她半晌,把她看得心底发毛,才不阴不阳地问道:“你可知皇阿玛,今天同我说了什么?”
真是笑话!她又没装窃听器,也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神仙道人,哪里知道这两只政治手段一流的狐狸的对话!!
胤禛从她的眼里只看到了气愤和茫然,并没有惶恐和心虚,心底的怒火才稍有些缓和。
简枫见他又不说话,用这么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的愤怒更加飙升,“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送我回去!我从来就对你们那些权谋算计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
好一会儿,才听他从牙齿中蹦出这几个字,“皇阿玛要我为你做媒!”
“什么?!”简枫盯着他,真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都有!
她紧张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你想要我怎么说?!”他反问她,带着他的怒气还有他的嘲弄。
“难道你……?”简枫现在心中一团乱麻,她真的不晓得要是胤禛答应了这荒谬的要求,自己会不会疯掉,可是她最最怕的是,他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和康熙说了,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不知到时天会不会塌方?!
她不想被迫被指婚,眉善经历过的痛苦她不想再一次!
但……稍微想一下,胤禛他应该什么都没有说才是,否则一切不会这么平静!康熙要是知道了,应该早就派人来传她去问话了……
可是……打量胤禛的表情,她现在真的料不到这个男人到底会怎么做……
还是说,胤禛他已经说了,所以现在才带她离开……想要……
不!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
眼下只有把这纷乱搞清楚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镇定了下情绪,简枫直接问胤禛道:“我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要给我指婚,而且为什么会让你来做媒?这件事情,很怪异!”
胤禛盯着她,只见她眼中充满困惑和疑问。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眼前的男人又在此时玩起深沉做沉默状,简枫的火气飙升:“你这个时候不要沉默,行不行?把一切都告诉我,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的嘴角突然诡异得浮起一丝笑容,“我和皇阿玛说了我们的事情,让皇阿玛把你指给我,皇阿玛同意了。”
简枫真不敢相信……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是她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她双手捂住脸,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胤禛看着她痛苦的蜷缩起身子,脸深深埋在自己的手掌间,这副颓然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目,他痛苦地发笑道:“让你嫁给我就这么痛苦?!”
“你明知道的……我和你什么都说过的,你却还是这样……你怎么可以?!当初,你自己说过的不是非我不可,为什么言而无信呢?”
“难道……你情愿嫁给别人也不愿意嫁给我?”他一贯霸道的声音含着痛苦的沙哑,听来让人不忍。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这种安排,对她是一种侮辱?!
“这不是选择题,我不想嫁给任何人!不管你还是别人,我都不愿意!我以为我在草原上已经和你说得很明白了。”
“那你现在想要如何?”
简枫抬起满是悲伤的脸蛋,盯着他的眼睛,坚毅道:“我会抗旨的!不管结果如何,这次我绝不会受人摆布的!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抗旨了!”
胤禛听完她的话,只是凄然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悲凉。
简枫不忍心地偏开头,她还是会为他心痛。可他,又是否愿意为她的处境考虑?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当年的眉善,婚事是他一手安排的!她让他嫁了不爱的人……
现在,她是简枫,他又逼迫她放弃尊严,入他的后院!
他何以忍心,对她逼迫,一次更甚一次!
她又何以忍心……这样对他!
咬紧牙根,他一字一句道:“你放心,天下女人多的是,我不是非你不可!”
当他第二次对她说这句话时,简枫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真的不晓得此刻自己心中那复杂难辨,纠结难化的情绪是为他的放弃而有些微的放松,还是在痛心着他再一次狠狠地伤害!
心脏的急剧收缩,身体的颤栗都让倔强的她本能地挂起了淡笑防御道:“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是真的非谁不可!你我都一样……”
胤禛看着她,冷冷地眼神带着极致的愤怒,想要洞穿她的身体。
简枫偏开头,放弃了这种已经没有意义的对峙。
良久之后,就听他喝令马夫驾车回宫。
一路再也无话,但气氛,却沉重的迫她窒息。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之中,却并不觉得痛楚。因为她……绝不会妥协,绝不会在他面前落泪!
不知是如何下了他的马车,简枫只知道自己沿着宫道,拭着不断落下的泪,一路走回乾清宫。
凉风吹送,每一阵都直达她的心底,让她倍加感到寒冷!
她昂首直面这些让她痛苦的冷风,没有退缩,也没有停止前行的步伐。
是自己选的路!就该勇敢的走下去!不该哭泣,也不该心痛的!
可是,心脏收缩的频率加剧着。就算她能控制步伐,控制眼泪,却无法控制心痛的频率。原来,她是那么的在乎……骗得倒天底下所有的人,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可是,她的眼前,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如果选择了别的路,那么也只有无数的屈辱,无数的挣扎,无数的眼泪会等着自己,上天从来没有给予她真正能选择幸福之路的机会!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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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而第二天中午,一向不熟的大阿哥胤禔却出现在了简枫的门口。
简枫不解。
但胤禔却满面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殷勤地对她道:“我的福晋听闻妹妹琴艺精通,特请妹妹你过府一叙,妹妹还请给我几分薄面。”
往日,简枫与大阿哥并无交情。再加上草原上的那件“意外”以及他之后的“好心”,简枫对他并无好感,自然是客气的推诿了一番,希望委婉地打发他。
谁知,事出意料之外的是,胤禔居然请到康熙的旨意!他说:“皇阿玛听说我的福晋对妹妹的琴艺十分渴慕,已经准了我的所求。所以,我现在特意来请妹妹与我一起回府赴宴,还望妹妹莫要再作推辞。”说完,还暗示地看了眼一旁的传旨公公一眼。
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