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舒只好先带着侍书去书房了。
书房里,慕容怀素坐在几案后翻着账册,旁边站着容姨。
“娘亲,您叫我?”
“锦舒,身体好多了吧?”
“好多了。”
“嗯。佳琪,先这样吧。按我说的吩咐下去。”
“是,夫人!”
“锦舒,我知道这次摔伤对你影响很大,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你现在,整个人都温和起来,我和你爹爹都很高兴。”慕容怀素还有一句话没讲出来,那就是“终于像个人了”。
“锦舒,这几天我把生意都察看了一遍,你没有辜负娘的期望啊,做的不错!”
“娘亲过奖了,女儿应该的。”打太极嘛,谁不会啊!
“过几天我就和你爹回西郊别院了,这两天你就多陪陪你爹吧,他很舍不得你。”
“好的,女儿知道。”
其实不是锦舒不喜欢现在这个爹爹,锦氏长得端庄大方,性子又柔顺,对锦舒也是百依百顺的。只是,每次锦舒对着这个画细眉,涂脂抹粉的男子都需要极大地忍耐力。最近几次锦氏去看她,她都假装在睡觉。少不得再多忍几天吧。
从书房出来,锦舒就带着侍书继续向花园走去。有钱人家的花园就是不一样啊,假山奇石摆放得错落有致,植物花卉穿插其中,石子铺就的小路边那几棵西府海棠整开得热闹。
锦舒正看得入神时,突然看见水池对面一袭月白色长衫的男子,那眉眼,那身形,分明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楚扬啊!可是一眨眼,人影就不见了!
楚扬,真的是你吗?
林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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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扬,真的是你吗?
锦舒望着水面发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楚扬,你看我有多想你,竟然都出现幻觉了!锦舒甩甩头,打算不去多想。
“侍书,这次受伤我好像忘了好多事情。你能给我讲讲吗?”
“小姐,有什么问题请问。”
“嗯……白安然是我什么人?亲戚,还是……?”那“夫郎”二字,锦舒还真说不出口。
“白家少爷是小姐一年前纳的侧室。”
“我还有别的……额……夫郎吗?”
“有,啊……没有。侍书该死!”又跪下了。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没、没有了。”
“哦,那你起来吧。”就一个?看来以前这个慕容锦舒还是挺专情的嘛,也好,弄一大堆美 男我还真消受不起呢!
“小姐,该回去用午饭了。”
“嗯,走吧。”锦舒带着侍书从另一道角门出去了。
话说锦舒午饭过后就很有勇气的到她爹爹房里去坐了一会儿,父女两个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看着锦氏脸上一脸感动得模样,锦舒不禁有些愧疚,既然都决定要担下慕容锦舒的责任了,怎么能那样对自己的爹爹呢!心里的不耐烦顿时就被孝顺代替了。两人的谈话也轻松愉悦起来。
只是锦舒不知道,即使是以前的慕容锦舒,也不会轻易和锦氏闲聊的。以前的慕容锦舒随时都是一副“无事勿扰”的表情。再看看现在的锦舒,眉眼常常都是弯弯的,一副亲善大使的表情。只怕这慕容府里凡事见过现在的锦舒的人都会很感动的吧。个个心里不知道怎么庆幸“少主终于不对我板着脸了”呢!
慕容怀素踏进房门看见的就是两人一副父慈女孝的情景,不禁扬了扬嘴角。
“锦舒,和爹爹说什么呢?”
“娘亲,爹爹在和我讲你们在别院的事情。小弟那么调皮啊?”
“是呀,你小弟从小到大就只听你的。在别院的时候,你爹爹和筱叔父根本都管不住。”
“那这次你们走就不要把他带过去了。把他留在府里我来教导他吧。”
“也好,我也这样打算的。”
锦舒有四个弟妹,其中大弟锦清,小弟锦澈和锦舒同为正室锦氏所生。二弟筱朗,三妹筱晴是妾室筱氏所生。大弟和二弟都已出嫁。三妹今年二十岁,跟着爹娘在西郊别院住。小弟才十五岁,最小,所以父母最宠。致使养成他爱撒娇,顽皮的性子。
锦舒大锦澈整整九岁,从来长姐为母。所以锦舒常常教导约束这个弟弟,又最疼爱这个小弟,与其感情颇深,是以锦澈事事都唯大姐的话是听。
锦氏想了一想,说:“锦澈也快及笄了,是时候教导一些出入礼仪。女红倒是不用担心的,只是该请个师傅再教导教导琴棋书画。过两年就该给他挑户好人家了。”
“女儿记在心上就是。娘亲,爹爹,你们聊吧。女儿告退。”
“嗯,去吧。”锦氏一脸慈爱地目送锦舒直到出院门。
中午走的时候没有带侍书出门,现在锦舒只好一个人随便走走了。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上午看见楚扬的水边。锦舒坐在水边的大石上,望着水面,又开始了她每日一呆,思念楚扬的功课。
正想得出神,恍惚又看见了那一身月白长衫的楚扬。再三确认那不是错觉之后,锦舒沿着曲曲折折的石子路走过去,看见他转身进了一道并不显眼的小门。锦舒怕他又不见了,一着急就喊了起来,
“楚扬,别走!”
“楚扬,楚扬,不要再离开容儿了!”
没有人回应,锦舒推开那扇斑驳的小门,粉墙黛瓦,朴素得近乎简陋。一条小径通往室内,道旁的空地上种着一杆杆青翠的竹,别无他物!
锦舒又试着叫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应,失望地转身走了出去。
锦舒的身影刚消失,竹林后站出来一人,正是那月白长衫的男子。此时脸上毫无表情,可是眼神里满满的悲伤似乎都快溢出来了。看了看门外,转身走进了小屋。
“侍书,我问你,那种满竹子的院子里住的是谁?”锦舒在心里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问侍书,好证明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谁知侍书“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小姐……”
“这是怎么了?起来说话。”
“小姐,侍书不敢回答您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敢?难不成是鬼屋?
“小姐以前严令慕容家所有人不准提起竹院中的主子。”
“哦?你说吧,我不怪你就是。”
“是。那竹院里住的是林家公子,林清之。”
“他是林清之?”不是楚扬,不是!锦舒心里顿时好失望。“那为什么我不许你们提他?”
被冷落的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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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我不准你们提他?”
“小姐两年前娶了林家公子,感情却一直都不好。直到一年前,小姐纳了白家公子,便再也没去过林公子房里。后来,小姐欲休了林公子,将白公子扶正。夫人不答应,小姐就将林公子迁到竹院去住,还下令所有人都不得在小姐面前提起有这么一个人。”
原来是始乱终弃的老戏码。他大概是恨死我了吧,锦舒想。唉,没想到慕容锦舒还给我留了个大难题啊,现在就算想和他重新和好怕也难了吧。
锦舒兀自沉思着,没发现小白正端着一小碟糕点走进来。
“锦舒,来尝尝这个绿豆糕。”
锦舒给他吓了一跳,无意识地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咦、什么东西?……甜死人了!打死卖糖的了吧?转眼看见小白期待地张着大眼,只得硬着头皮塞完了一块。
“锦舒,怎么样?我花了一下午做的。”
“是吗?很好吃,没想到你还会做糕点啊。”
“真的好吃吗?我是第一次做,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啊?不用不用。”
“为什么啊?你不喜欢?”
“不是不是。那个,天天吃会吃腻的,再说你也会很累的嘛。”
“我知道了,一定是不好吃。”
“小白,不是啦。真的很好吃的。”
“真的?那既然这样,锦舒今晚去我的院子好不好?还要给我讲故事哦。”
“啊??呵呵……好啊,好。”恶寒!这一刻来的比锦舒想象的要快啊,锦舒心里直叫苦,今晚不会就要XXOO吧?接受不了啊!!!
锦舒心里还记挂着林清之,决定晚上去小白院子前再去一次竹院,不为别的,只想再去看看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容。
吃过晚饭,锦舒只带了侍书往竹院走去。门还是那扇门,斑驳得长了好些青苔。锦舒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小僮忙跑过来,
“少主。”
“嗯,你家主子呢?”
“少爷在屋里。”
兰儿是随林清之嫁过来的侍从,所以称锦舒为少主,称林清之为少爷。林清之迁到竹院来了之后只有他跟着过来伺候。今天见锦舒来了这个竹院找林清之,兰儿心想,少爷该是熬出头了吧?
锦舒走进屋子,见林清之站在窗下的几案边,案上还放着一本书,原来是在看书。看来他过的也不算太差嘛。锦舒原以为来面对的将是一个怨夫,没想到他还能自得其乐。心下对这位林家公子欣赏起来。
林清之听说是锦舒来了,忙站起来准备出去迎接,可一想到自己在这偏僻小院一住就是一年,这全拜那人所赐,自己又何必去自讨没趣。见锦舒站在门口朝她望着,眼睛里没有以前的那种厌恶,倒似有隐隐的欣赏与热烈,不知是何缘故。
两人就这样站着对望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时兰儿端茶进来了,适时的化去空气中的尴尬分子。
“小姐,您请喝茶。泡了您喜欢的碧螺春。”
锦舒顺便坐下,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窘迫,毕竟人家主人都没招呼她坐。喝了一口醇香的碧螺春,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那熟悉的面孔,一双眼睛清亮依旧,只是没有一丝熟悉的温柔,锦舒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
“林清之?你,坐吧。”
林清之依言坐在了案前的椅子上,和锦舒隔着一张桌子。
“你,还好吗?”锦舒觉得这简直是一种矫情,伤害已经造成,问这样一句话简直有些讽刺意味。可眼下也实在找不到其他话讲了。
“劳小姐费心想着了,如你所见,林清之过得还不错。”
听这口气,锦舒知道林清之果然把刚刚那句话当做讽刺了。唉……
麻烦!算了,谁让错的是自己呢!
“清之,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不该做的事,对不起。”也不是我啊,锦舒心里不忿着。“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小姐言重了。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不是的。真的很对不起。”
“小姐无需自责了。天色已晚,小姐还是早点回房吧。这里不是小姐该呆的地方。”
“清之,我……”
“侍书,送小姐回房去吧。”说完,林清之起身往内室走去。不让锦舒看见自己藏不住了的泪光。林清之在心里哀叹着,本想问问她伤好得怎么样了的,却被她一句“对不起”搞得再也维持不了自己的平淡。谁能想象她那样骄傲清高的人也会向我说对不起呢?虽然自己也曾默默希冀过的。
锦舒看见林清之离开,心下才知道他对自己竟是这样的厌恶了!厌恶到直接冷漠相待,直接将自己剔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慕容锦舒啊慕容锦舒,你到底伤他多深啊?
锦舒只好黯然离开,走向小白的院子。
“锦舒,你去看林哥哥了?”锦舒一进院子,小白就问道。
“嗯,怎么?小白不想我去吗?”
“没有,锦舒以前待林哥哥不好,应该补偿他的。”
“哦?”锦舒没想到小白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有丝毫的嫉妒。
“其实林哥哥很爱很爱锦舒的。”小白一脸的认真。
“你怎么知道的?”
扬州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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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乾一年,新帝登基,实行新政,取消了许多商业限制。宁国的商业正待繁荣。
这一年,锦舒刚接手慕容商号不到两年,慕容家的店铺已经开始寻找分号地址。此刻慕容家的少主正站在船头,意气风发。扬州,我慕容锦舒来了!
扬州城位于宁国南方清川的沿岸,运输便捷,是舒城到国都京都的重要港口。历来是商贸繁华之地,同时也是宁国的文化集中之地。扬州城的若水书院可是举国闻名的!每年,扬州城船只往来,商人学者络绎不绝。外地人都很奇怪,为什么扬州城能同时聚集最重利的商人和最清高的文人?上一任若水书院的院长是这样回答的:“海纳清川,清川纳百流。扬州城是清川的魂灵所在,自然有容纳万物的气量!”扬州人总是以此自豪着。
扬州城大致分为北城和南城,北城靠栖凤山,是读书的圣地。若水书院正是建在栖凤山腰。而南城临清川,靠近码头。于是,慕容锦舒踏进扬州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南街商铺林立,到处是小贩的吆喝声,其间夹杂着酒馆,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北街却是茶楼雅舍,书店,客栈等。人来人往却一点也不嘈杂,仿佛人人都知道在北街就该是文化人模样!
慕容锦舒此次来的目的地自然是扬州南城。而要在南城有一席之地就不得不提到扬州林家了。多年来,扬州城流传着这样一首脍炙人口的童谣:“栖凤山,凤来栖,飞出上善若水人;清川江,潮水银,流进扬州白玉林!”扬州林家,起初是靠做玉器起家,历经三代,终成扬州首富!
这一代林家家主林凤音生意上是个厉害人,可惜子嗣微薄,膝下只有一子,名唤清之。生的卓尔不群,轩然而立,举手投足间自是风华绝代。以林家的条件,当然是不愁没有好人家的,加之家中老父舍不得孙儿,婚事一拖再拖,直拖到现今二十三高龄!一般人家的男子二十三岁还未出嫁就意味着没人要,是全家的羞耻。扬州城里的人们纷纷议论着这林家公子莫不是要招赘一个妻主吧?
康乾一年三月十六,这怕是扬州人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天了。这一天,扬州林家与舒城慕容家联姻,林家唯一的公子林清之嫁与慕容家少主慕容锦舒。大红地毯铺了整整一个南城的主街道,。林家的嫁妆队伍那头已经上船,这头还有未抬出门的。而最有价值的嫁妆还不在这里面。林家女婿从今天起接管了林家在扬州的所有绸缎庄!这才是那所有鱼目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