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下他身边能利用的有魂骨铃,用过的符咒,屋内的各种家具,以及他怀有容胤的孩子,就是传说中的祭司之子,是不是代表此时他体内的血液也能如容胤般,带有驱魔作用?
霎时,苏北脑海里灵光一闪,睁开眼冲进卫生间,把里面的挂架拆了,不长不短的铝质圆棒,轻巧方便,打人没什么感觉,但是他要打的正好不是人,只是要个顺手工具。
回到床边捡起那张符咒,咬破手指,钻心疼痛传来的瞬间,让他明白这一切不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实并正在在发生。
屏息静气,抛开一切杂念,想着容胤画符咒的严肃,他开始以血沿着上面的图案描绘,令他没想到的是,带血的手指刚沾上符咒,符咒竟然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温暖红光,而且他明明什么都不会,手指却有意识般自己动了起来,速度竟比容胤画的时候还快。
恍然间,想起容胤曾为安慰他说了这样一番话,它也一定很想成为我们的孩子,才暗中助我们化险为夷。
难道真是腹中孩子又在暗暗帮助他?
意识到或许是这种可能,苏北另只手扶着肚子,神色柔和的笑起来:“…不管是不是,爸爸都会保护好你。”
解下魂骨铃,将符咒系在上面,然后紧紧绑在那根铝管上。
做完所有一切,他憋住一口气轻轻走到门后,快速打开了门。
嘎吱…门打开的瞬间,叩叩叩敲门声停止了,那诡异的叫门声停止了,反倒窗边那边噼里啪啦一阵响动,玻璃碎了,黑衣木偶从窗外僵硬的走了进来,随着它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它一步,一步地朝苏北走去,僵硬的身体咯吱咯吱响个不停:“贱人,还我双腿来……”
苏北贴着墙,虽然搞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像这种情况,别想着试图去解释去询问,因为一切都只是白搭,如果它有判断的意识,就不会找上他了。然,苏北不知道的是,这些夹带怨气的木偶之所以会找上他,是因为下午容胤在别墅墙壁上画的十二张符咒,十二张符咒形成巨大的符阵,无形中将别墅内的气场俨然改掉,现在整栋别墅呈一团乱中,带着怨气的木偶正在一间间房的寻找着仇人,而他的房间,容胤事先借助方位设了结界,本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只是在苏北睡着后,有人偷偷潜进来破了容胤的结界。
“林少诚!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另一道声音从门口慢慢传来,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爬了进来。
苏北握紧手中铝管,暗暗算着黑色木偶行走的速度,和门口那奇怪声音,等待着最佳时机给予最狠的一击。
可是不过几秒钟时间,门口那种爬地的声音突然没了,整个屋内安静的只剩下黑衣木偶发出的咯吱声。
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让苏北头皮发麻,他知道屋外那个的怪物不可能会离开,那是去哪里了?为什么还没进来?难道是和黑衣木偶有什么计划?
电石火光之间,他想到还有种可能,惊恐的低了下头。
果不其然,在他的脚边正静静趴着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木偶婴儿,它双手撑地,脖子以奇怪的角度仰着,一张血淋淋的小脸恶狠狠地盯着他。
“死来!……”它咆哮着,小小身体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窜起,扑向了苏北。
苏北身形迅速一矮,险险躲过,饶是他早有心里准备,在看到那一刻,还是险些失了方寸。
木偶婴儿大约没想到苏北在看到它后,还拥有反应能力,这一击它使出了全力,其结果就是直直扑在墙上,墙上顿时被砸出一个坑,小小身体卡在坑中,那瞬间,整栋别墅似乎都晃了晃。
看到这幕,苏北不禁爆了句脏话,如果没有躲过去,恐怕别说腹中孩子,就连他都差不多得交代了,怒火直上心头,趁着它尚在坑中挣扎,手中管子毫不客气的招待了上去。
“啊!”尖锐的惨叫响过,那木偶掉落到地,面上表情是属于木偶该有的僵硬,而不是刚才的那种诡异可怖。
“我要杀了你!”那边,黑衣木偶声嘶力竭地吼道。
苏北冷冷扬眉,挑衅的挥挥手中棒子:“都说家里养木偶会闹鬼,以前还不相信,现在真是由不得不信,既然这样,来吧…看今天谁能走出这个屋子!”
……
同一时间,二楼的走廊里,连续响起两声惨叫。
一声是林少诚,只见他捂着右眼,指间鲜血流淌,在漆黑的走廊里胡冲乱撞,就在前一刻,他的右眼被木偶用叉子插了进去;至于另一声,则是从窗口跳下去的涂正明落地时发出的哀嚎。
听到声音,一楼的某间房内传出了一阵轻笑:“林思薇!林少诚!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
而此时林思薇和涂正明的卧室内,已经被做成提线木偶的林思薇神情呆滞地飘在半空中,作为操偶的‘人’却被定在天花板上,悲鸣的嘶吼着,动弹不得。
容胤抓住鞭子尾端慢慢站起身,反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轻蔑地看着前方的面具人:“你的能耐也不过如此。”一整晚他都没合过眼,就是为等这刻,等着证实他的一系列猜测,如今他的猜测得到证实,就该慢慢揭开事情背后真相的时候了。
“我从没想过杀死你,你为什么要咄咄逼我?”
“因为我们是敌人,因为你该死。”容胤手腕一转,抓住鞭子的手又将鞭子绕了一圈在手上,就算抛开山头村的事情不谈,单单是他想让苏北灰飞烟灭这件事,就不可饶恕。
面具人先是微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想要抽回鞭子却被容胤死死抓在手里,根本抽不回来:“哼,你倒是个痴情种,可惜他就要死了!”容胤不在身边,苏北就是个废人,他就不信苏北能从幻觉和现实的双重假象里死里逃生。
容胤冷笑了一声:“无须你担心,就算死了,我也自有办法把他从地狱里拖回来,倒是你该想想如何离开,或者怎么死。”他之所以会如此底气十足,是因为他知道苏北没事,他能感应到苏北心情波动,最开始的确紧张慌乱,但现在却是平静的,换而言之就是苏北虽然遇上了麻烦,但都被苏北自己解决了,或者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要以为我真怕了你。”
“你当然不怕,因为你只是条跑腿的狗,狗最爱仗人势,又怎会怕人。”
“可恶!”面具人怒不可遏,骤然松开鞭子,拔出腰间的匕首,身形一闪,下秒,人已站在容胤身前,手中匕首对准他心窝刺了进去,然而匕首刚刺进两寸不到,却脖子上一凉,他生生住了手,牙咬切齿道:“是你!”
“对,正是我。”来人轻轻一笑,手指在剑身上轻弹了下,剑身当即发出清越的啸声,似在嘲笑什么。
只是不等两人叙完旧,胸口被刺的容胤唇角忽然诡异地勾起,阴森森道:“这样送死的节奏挺好,你确定不继续?”
☆、第四六章
“送死?”面具人喃喃重复一遍;面具下的神情变得异常暴怒:“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了吗?既然注定不属于我;那便由我来亲手毁掉!纳兰晋轩;此时不滚出来;你还在等什么!”
话音落下,他大笑起来,笑声莫名地带着几分凄凉,手中匕首赫然全部刺了进去。与此同时一阵黑风从四面八方吹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吊在半空的林思薇被吹得东飘西荡;而这阵黑风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其中还隐隐可见一人。诡异的黑风越刮越猛烈;地面也颤抖得愈发厉害;甚至给人种错觉,若这阵黑风再继续刮下去,整栋房子将要塌陷。
猛然间听到记忆深处的名字,白衣人被震得思绪乱飞,下刻,手中长剑一转,身影瞬动,攻向了黑风中那道身影,这一剑端的是凌厉无比,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也不再是对面具人那般散漫,而是杀气腾腾。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杀招,黑影虽身形急退,但仍没能躲过白衣人的攻击,右臂顿时被削落掉地,意外地却没有鲜血流出来,他神色不怒反而阴邪道:“哟,好火爆的小脾气,不过好手法!”
腥臭的黑风因这变故停下,屋内局势更是变得诡异无比。
这口气,白衣人至死都不会忘记,过往记忆将他一点点吞噬,他目光狰狞的看着纳兰晋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终于失去理智吼了出来:“果然是这样!该死!你们该死!!”
说着,再次挥剑攻上去,然而因乱了心神,这回招式杂乱无章不说,还毫无攻击性可言。
宽敞的卧室内,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你来我往,你进我退间,白衣人身上白衣已经开始染红,几次命悬一线,与死神擦身而过。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处,真正的容胤正面无表情站在结界内,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宛如死去一般,其实此刻他的确是个死人,这也就是为什么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原因,包括同为魂体的纳兰晋轩。
而魂魄附在阴符纸人上的容胤,看着这戏剧性变化,不由愣了一愣,他从来就不是自大的人,当然不会傻到今天就能解决面具人,他不过是想要搞清楚面具人身份,但没想到白衣人会出现不说,还来个纳兰晋轩,如此一来,计划被打乱,他不得不立即回体,他已经失去得到真相的机会,若再任由事情这样下去,今天白衣人和他估计都会命丧此处。
“回!”
回字落下,面具人错愕地瞪大眼,看着眼前前刻还活生生的人,下刻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一张符纸串在匕首上,然后迅速向他身体窜来,他大叫一声不好,松开了匕首,另只手连忙紧紧按住窜到手臂上的符纸。他就奇怪,为什么容胤会如此平静,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个假人。
注意到这一动静的纳兰晋轩略微惊讶,斜睨了眼面具人:“阴符纸人?黑猫口中的那个鬼婴祭司吗?”
“速度解决走人。”面具人冷冷哼道,嘴里念了句容胤听不懂的咒语,就见一只黑猫从窗口跳了进来,虽然没有以前的大只,但只有一个眼珠的猫脸更显诡异。黑猫跃上面具人的手臂,朝着符纸一口咬下去,随即吞了下去。
砰……
符纸刚入肚,就爆炸开来,炸得黑猫粉身碎骨不说,还是将面具人身上粘满猫毛,猫碎肉。
相对面具人的狼狈模样,魂魄的突然回归,那种不适感让容胤额头上渗出密密细汗,面容惨白失了血色,但此时此刻他顾不得等身体适应,对准纳兰晋轩就打出火咒符,火符一接触到纳兰晋轩身体,立刻迅速地燃烧起来。
纳兰晋轩见状,乘势往后一踢,挡开身后的剑招,再反手一挥带起一股黑气,火势顿时灭了下去,而他也终于后知后觉朝容胤方向望了过去,看着从黑暗中一步步从容走出来的人,刹那如遭雷击:“赋离?”
赋离?赋离又是谁?容胤嗤笑不语,眸光满是不屑。
白衣人微微喘息,闪身挡在容胤身前,剑尖直指着纳兰晋轩,嘲讽道:“果然是才从地下爬出来的肮脏东西,连自己亲弟弟都会认错!”
“既然不是,那就死吧。”纳兰晋轩眯起了眼,晃眼看去的确和纳兰赋离一模一样,但若仔细瞧去,就发现两人的确不是一个人,赋离那张脸上可留有他‘爱’的印记,而且一千多年过去,赋离早就不在人世,此人最多是幸运的和赋离相似罢了。
白衣人眼一凛,提起最后几分内力注入剑身,头也不回地对容胤说道:“这件事和你、和山头村没有任何关系,你无需再追查下去,快带着那人离开。”
容胤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睛,默不作声,事情发展到这步,表面看起来好像真不关他什么事,可实际真的不关吗?怎么可能不关,人家等着时机挖他的心,他难道还能置身事外?
“你又是谁?”看着挡在容胤面前的人,纳兰晋轩不耐烦的质问,从进来就和他缠上,而且对他似乎还很了解。
白衣人冷冷地吐出一言:“你不配知道。”
纳兰晋轩闻言,怒喝一声,身形倏地窜起,只剩一只手臂的手抓起半空中的林思薇正欲砸向容胤,却又被面具人长鞭卷住,道:“时机尚未到,不能杀他,先办正事要紧。”
纳兰晋轩落在他旁边,烦躁的看着他:“那你刚才因何杀他?”
“我杀他了吗?我不过是在解决阴符纸人。”面具人强辩道,是的,那刻他是真的想杀死容胤,可这会儿冷静下来,他庆幸那是阴符纸人不是真正的容胤,否则他所做一切不是白费了么。
“是吗?”纳兰晋轩冷冷一笑,搂住他的腰,贴在他耳边阴恻恻道:“下次若是再胡来,我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言罢,他足尖轻点,抱着面具人凌空飞起,诡异的黑风再度刮起。
片刻之后,风止,林思薇的尸体静静躺在一片狼藉之中,被定在天花板的李晓娟鬼魂已然不知去处。
而一直强忍满身伤的白衣人再忍不住喉头一甜,缕缕鲜血沿着嘴角流出,他恍若不知,只身形摇摇晃晃地朝窗边走去。
容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如果三天后的这个时间,你还不愿来和我合作,我就在炸开那座坟,亲自看看那坟里埋葬了什么秘密。”实际上恶人坟里埋葬里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不过是威胁白衣人的一个手段而已。
“你敢!”白衣人倏然转过身,手中长剑颤抖的指着容胤,嘴角流出鲜血染红面纱,配上他眸底的悲恸之色,整个人说不出的凄美和无助。
容胤笑容可掬的反问:“有何不敢!我是祭司,不是吗?”
白衣人神色立即慌张起来:“他是你们祖宗,没有他就不会有你们,你不能这样做。”
见他这幅模样,容胤沉吟了下,终是淡淡地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惧怕什么,还是真有什么秘密不能说出来,反正我只知道,很多时候凭一己之力并不能解决事情,现在的情况再明显不过,我们联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想你既然能每次都能跟在面具人后面,自然也能找到我住在何处,我们等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吧。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来,不过届时从明年的鬼节开始,你都不用再去山头村祭拜了,因为那里会被我夷为平地。”
说完这番话,不等白衣人作出回应,也不关问白衣人的伤势如何,容胤径直走出了屋。
……
走出卧室,容胤朝苏北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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