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有琴应了一声,身子向后仰,侧着靠在了哥哥的身上。因为知道时间总会缓缓拉开距离,所以,我才会在手心里还紧抓着我们的牵绊时,笑得肆意,哭得痛快。
“有琴,哥哥会在你身边,永远都会。”星野澈环着妹妹,用自己的行动来安抚她受伤不安的心。美奈是回来了,即使这样,有琴也在这件事里受到了不可忽视的伤害。
这么在乎家人的她,要让她对着那张脸说出那样的话,迫得她意志失守,从而让真正的美奈回来。当中,她受到的煎熬,不比美奈少。
“哥哥,谢谢~”有琴倚在哥哥身上,呼吸轻浅,已然入梦。小心地将她抱起,星野澈望着她此刻分外恬静的睡颜,清俊的脸上自然地扬起了笑容。“应该是我,谢谢你。”
“琴,你等等我!”才一大早,冰帝学园就上演了这段日子以来早已看惯的追赶戏码。然后,不出意外地,在三年A的教室里,帕特里克被跡部景吾堵了回去。
“跡部,谢谢你!”帕特里克不甘地离开后,有琴向他道谢。跡部嗯了一声,坐回座位。翻开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同桌。
此时,有琴正侧过身跟坐在她后面的雨阳用中文说着什么,那张未施粉黛,糅合了青涩与少女特有娇艳的脸上,漾着明媚的笑意。中文跡部景吾涉猎不深,只隐约听到了帕特里克的名字。看她的模样,似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那么,自己也不用每天再这样帮她了吧?心里莫名地涌上了淡淡的失落。
有琴回头的时候,正巧目光和跡部景吾相遇。对着他浅笑,而后,移开目光,打开书包,拿出课本。
跡部看到那张笑颜的时候,有片刻的怔忡。已经看过太多爱慕的眼神,跡部没有错过她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倾慕。如果她真的是喜欢自己的话,大可好好利用现在这个机会,可是她并没有这样做。跡部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上课铃声打断了跡部的思绪,这些事,以后再慢慢想好了,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把星野美奈送上了去巴黎的飞机,星野澈笑得异常温柔:“呐,现在是好好招待帕特里克的时候了。冷落了他这么久,可不要被人说我们星野家待客不周就不好了。”有琴觉得,自家哥哥的笑,怎么看都有种磨刀霍霍向牛羊的感觉,缩了缩脖子,有琴觉得自己可以帮忙替帕特祈祷了。
六月,冰帝幼教部、国中、高中、大学交流会开始。帕特里克先是被高等部的剑道社、柔道社、西洋剑社、空手道社、马术社的学长们拉去‘亲切交流’了一番。然后被高等部的学姐们围了个转身都难。
好不容易回到初等部,同级的同学以及学弟们均纷纷表示有事请教。
什么时候,他在冰帝的人气这么旺了?
实在是想不明白,帕特里克不得不拉下脸去找弗丽达。“星野澈是冰帝高等部的学生会会长,在学生中很得人望。那些学姐,多半是他后援团的成员。至于初等部的,不用我说了吧?”弗丽达对他仍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不因为他不理自己而生气,也不因为他对自己服软显得有多开心。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帕特里克离开。他不知道,弗丽达目送他离开后,眸色渐转深沉。“弗丽达小姐,您的电话,星野家澈少爷打来的。”身着燕尾服的管家捧着电话走了过来。
“柯林斯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晚餐呢?”干净清朗的男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好。”弗丽达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现在才来找她,星野家的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柯林斯小姐,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邀请。”星野澈绅士地行了一礼,脸上挂着世家继承人那被训练出来的微笑。全然不似面对有琴时那样纯粹与真心。“哪里,能受到邀请是我的荣幸。”所幸,两人的笑容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客套话说得差不多,晚餐也吃了一大半,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弗丽达小姐在日本过得还好吧?”星野澈放下餐刀,拿起水杯抿了口水。“嗯,日本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我过得很开心。”弗丽达轻笑,垂了眸。
“帕特里克的母亲和弗丽达小姐很熟?”“一直都受到哈里斯伯母的很多照顾。”“听说,帕特里克的母亲最近身体微恙,很是挂念他。”
“我也很担心,可是相信星野君也感受到了帕特有多固执,不是那么容易就听从别人劝告的。”弗丽达叹息一声。
“我相信,如果是弗丽达小姐的话,帕特里克一定会听从你的劝告的。”星野澈双手十指交叉放于腹上,身体向后靠了靠。
“要是我这样做的话,帕特一定会很生气。星野君也看到他对我的态度有我冷淡了。”弗丽达完全扮演着一位不受心爱人欢迎的少女模样。
“哈里斯财团最近在争取美国西部的一个合作项目吧?如果弗丽达小姐促成这个项目成功的话,帕特里克一定能体会弗丽达小姐的良苦用心。”
“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妹妹。”弗丽达缀了一口葡萄酒,红艳的唇勾起了一抹笑意。“哦?”星野澈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眉尾轻挑。
“身为世家子女,敢于承担自己所背负的责任固然是好,能像令妹那样拿得起放得下,甘于平淡,很是让人佩服呢。”弗丽达的话里,竟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向往以及两分真切的敬佩。
“弗丽达小姐说笑了,被弗丽达小姐这样为哈里斯家主看中的未来接班人夸奖,真是受之有愧。”星野澈眼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弗丽达笑吟吟地看着星野澈,却没有接下后面的话。
“不知道帕特里克与弗丽达小姐的婚期订在什么时候呢?我可得提前准备一份大礼才是,以报答两位在英国时对有琴的照顾。”毕竟年轻,星野澈还是没忍住,照顾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晚餐结束前,星野澈状似无意地地提及了星野财团辙出美国西岸的打算。在换得弗丽达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后,宾主尽欢。
“祖父。”回到家里,星野澈第一时间去了书房向星野拓毅汇报。听完他的讲诉,星野拓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做得不错。不过,切不可因为这样就掉以轻心。”星野拓毅叮嘱他。
“是的,祖父。”
“可是祖父,把西岸让给柯林斯与哈里斯家族的决定是真的吗?”星野澈略有些不甘。
“你觉得,柯林斯家的那丫头怎么样?”星野拓毅并未斥责他,而是问起了他对弗丽达的看法。
“很厉害,能得到哈里斯的那位家主的承认,作为哈里斯唯一继承人帕特里克的未婚妻,应该是个很强势的人。可是今天相见,并不如感觉中那般。”星野澈斟酌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说的对,也不对。”星野拓毅赞许地看了一眼孙子,“不过你能看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起身,星野拓毅双手负在身后,在书房内慢慢来回走。
“柯林斯家的这个丫头,极能忍耐,现在哈里斯家的小子已经在她手里翻不出什么花样。所以我才会叫你直接去找她而不是去找哈里斯家小子的麻烦。只要她肯,哈里斯家小子的问题随时都能解决。至少以后,哼。哈里斯家的家主已经昏了头了,居然把这样一头狼招了进去。看着吧,不出几年,哈里斯就该改姓柯林斯了。”星野拓毅直接替哈里斯家下了预言。
“财团辙出西岸是必须的。只要柯林斯家的丫头整合完毕两家,我们在西岸绝对会受到非常大的冲击。而且最近西岸的收益已经大不如前。与其等着被他们排挤,还不如趁现在这个时候慢慢退出,投入到中国市场。最重要的是,现在退出西岸,还能做为筹码,解决有琴的麻烦。”
“是,祖父。”星野澈心中的疑惑被解开了。
“澈,你要记得,如果有一天,星野财团迫不得以,真的跟柯林斯家族不得不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想要让我星野家的基业不倒,就让有琴来帮你。能跟那个丫头对抗的,也只有有琴了。”星野拓毅叹了一声。不知道是为孙子不如别人,还是为了孙女有那个才能却偏不愿意接手事业。
“是”星野澈攒紧了拳,他明白祖父的意思。不想自己亲手毁去那捧在手心的纯真,就必须变得更强,祖父,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吧?
第二十八章
虽然讶于弗丽达会邀请自己,不过有琴仍是如期赴约了。有些奇怪她竟会选择在街边的小店而不是酒店。
“说真的,我也曾嫉妒过你呢。”有琴坐下来一会后,弗丽达突然这样说。“哎?”有琴那副吃惊的模样似乎取悦了弗丽达,因为她突然笑了起来。不像平时那般总是一副世家小姐优雅的模样,而是那种很平常的,因为开心而笑的笑。
“像你这样的女孩,怪不得帕特会一见你就倾心了。”弗丽达的眼角似乎还残留有两分笑意,可是脸上却闪过名为落寞的神色。
有琴讷讷,这个时候,并不需要她说什么多余的话。弗丽达放在小桌上的手,十指丹寇,鲜红如血。再看她那精心描绘过的脸庞,总有一种朦胧不清的感觉。没来由地,有琴心头一颤。
弗丽达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像星野有琴那般,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家族的教育让她时时刻刻,最优先考虑的,都是家族的利益。个人的感情,总是排在后面的。就因为这样,帕特里克才会在见到有琴的时候一见钟情。因为她身上那如阳光般干净清新的气质,是弗丽达永远都不会有的。
望着街上人来人往,有琴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弗丽达不时地瞟一眼腕上的手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差不多,快到了。”弗丽达忽然说了一句,打破了沉寂。“什么?”有琴回头,却看到弗丽达的目光望向了窗外。
顺着她的目光,有琴看到帕特里克的身影出现在了街对面。按捺住疑惑,有琴心里那不安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紧接着的一幕,让有琴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捂在嘴上。从人行横道过来的帕特里克,突然被一辆车撞到!猛地回过头,街上发生的事,没能让弗丽达那平静的眼神改变一丝一毫,只是那突然抽回去握成拳的手,似是在微微颤抖。
顾不得其他,有琴跑了出去。帕特里克虽然总是缠着她,可是毕竟不是恶意,她不能见到他出事而无动于衷。
救护车来得很快,有琴跟着一起去了医院。在医院碰到了接到她电话的星野澈。“哥哥~”有琴抓住星野澈的手。“有琴,没事的。”星野澈安慰她,握住她那发抖的双手。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的力量。
“帕特里克已经从急救室出来,医生说他运气不错,只伤到了右臂。”星野澈递给有琴一杯热牛奶。刚才,他强制把有琴带离了急救室那边。吞下一口温度适中的牛奶,暖意渐渐驱散了背脊窜出的一阵阵寒冷。
“哥哥,我们回家吧。”有琴觉得很累,很累。她不想去评判什么善恶,也不想去深究这件事后面的真相。真要说起来,她也是伤害帕特里克的人之一。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不接拖鞋伺候!快接电话……”弥月的声音在车厢内突兀地响起。
星野澈看了一眼盯着车窗外怔怔出神的有琴,叹息一声,接通了电话。“弥月。”“有琴的哥哥大人?”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为迟疑的声音。“啊,有琴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星野澈问她。
“嗯,其实我是想告诉她我现在在神奈川的真田道场,问她有没有时间过来。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村崎弥月大概想到有琴现在没空,声音有些低落。
“真田道场吗?”星野澈思忖了一会,“弥月,我马上和有琴还有雨阳一起过去。”
“哎?”村崎弥月还没反应过来,那头已经挂了电话。什么时候,有琴的哥哥大人也这样风风火火了?这些不是她的专利吗?嘛!不管了,既然有琴的哥哥大人说他们要过来,又可以见面了。
“这是哪?”下了车,有琴瞪着这古香古色的门庭,不是回家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星野澈少爷、星野有琴小姐、叶雨阳小姐,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门口的管家爷爷向几人行一礼。
“是我们来得唐突,打扰了。”星野澈微微躬身。
拉着还在状况之外的有琴,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了会客室。“真田爷爷,冒然前来拜访,请您见谅。”进到道场,星野澈向真田家的家主,真田龙之介90度鞠躬。
“你祖父还好吧?”真田龙之介抬起眼皮,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劳您挂念,祖父很好。”坐下来后,村崎弥月看着一言不发的有琴,本是满脸欢欣的脸越来越黑。突然站了起来:“龙之介爷爷,我和有琴失陪一下。”话还没说完,就拉起有琴飞奔离开。雨阳起身,向真田龙之介行礼,跟随而去。真田龙之介并无恼怒之色,仿佛早就预料到村崎的行动一般。很自然地和星野澈闲话家常。
“弥月?”有琴被村崎弥月一路拉着在廊上跑得飞快,弥月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很痛。
“来,跟我打一场。”换上道服,进到道场,弥月松开有琴的手。“不要。”有琴扭过头,突然别扭起来。弥月咬唇,也不说话,伸手抓住有琴的肩,狠狠地一个过肩摔。有琴被摔得脑袋有些发晕。
“你做什么?”有琴微恼。“来打一场!”弥月仍是那句话。“我说不要!”有琴爬起来就要向道场外走,又被弥月从后面扑过来,再一次被她摔了个七荤八素。“你有完没完!”有琴撑着晕乎乎的头,愤愤地质问弥月。
这回,弥月连话也不搭了,直接冲过来。有琴赶紧向旁边一滚,躲过了她的劈腿,然后顺势一个侧踢。
两人在道场上打得乱七八糟,却不知道自己把道场边围着的那些学员吓了一跳。从最开始快得身影模糊不清,各种招式层出不穷,一直打到后面跟街边的小混混没两样,几近脱力,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