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但足以给皇上一个斥责的借口,继而也许拿此大做文章,霍承诘绝不会做祸及自己的事情。
至于那个云影姬就老实安分多了,大多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中甚少出来,对霍承诘的态度更是诚惶诚恐,听说她本是一个贫家女,家中欠下大笔赌债,其父想将她卖入花街柳巷,被霍承诘巧遇后为其赎身,云影姬感恩嫁于霍承诘为奴为婢,霍承诘却收她为侍妾,对她也还算得上恩宠有加。
“娘娘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您的对手嘛,娘娘大可不必理会她们,小小的侍妾兴不起什么风浪。”兰樱见霜降一直默默不语,以为她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冲击便出言安慰。霜降好笑,抬眼看着一脸严肃的兰樱,“你以为我在乎霍承诘的恩宠吗?她们的事一概无我无关,以后这些争风吃醋的消息不必打听,你只要打听她们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就可以了。”
“是,奴婢遵命。”兰樱怪怪的应下,看着霜降欲言又止,霜降睨了她一眼,“还想问什么?”兰樱被霜降识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悄悄的问:“娘娘是不是不喜欢平王?娘娘喜欢的是祈王殿下?”
“住口!”霜降厉声打断了兰樱的话,秀眉一捩的瞪视,口气冰冷的低低的警告,“兰樱,这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这里是平王府不是出云阁,你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敢口无遮拦的话,小心惹来杀身之祸。不仅你遭殃我遭殃,恐怕连祈王也会遭遇不测。往后休要再提祈王二字,若是别人问起你也就是不知,明白吗?”
从来没见过霜降如此冷冽绝然的兰樱,吓得一下跪在霜降面前,那如泰山压顶的压迫感让她竟不敢直面霜降冷霜的眼眸,她抖抖的双肩结结巴巴的点头答应。霜降见她这样心中亦有半分不舍,轻叹一口气让她起来,“兰樱,往后做事要事事担心,我们初到此地什么都不知道切莫过分张扬,引得他人关注。你也要收起性子小心行事。”
“奴婢明白了,谢娘娘教诲。”
“还有什么事吗?”霜降有些累了,若是没有什么事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兰樱趋步上前,“娘娘,奴婢还打听到王爷身边有两个得力之人,他们对娘娘颇有敌意。”
“哦?说来听听!”霜降总算是听到一些有意思的消息了,对她有敌意?那就要听听是怎么个有敌意法。
“王爷身边有两个人,一个叫夏行远、一个叫包云亭,可算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听说是有事在外不在府中,奴婢听下人们说他俩人说王妃是皇上派来的奸细,目的是要监视王爷的。还说王妃会对王爷下毒手~”
霜降听着兰樱的汇报,对这两个人产生了些许好奇,他们说的没错她的确是皇上派来的监视霍承诘的,既然他们都看出了皇上的意图,那么霍承诘也该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他应该会对自己有所防范吧。
现在看来,当初皇上挑选自己作为霍承诘的王妃的主意可算得上的用心良苦啊,派别人去皇上担心会被霍承诘收买了去,唯有让自己去他才放心,因为皇上知道她根本就不喜欢霍承诘,将擎苍握在手中作为让自己听命的筹码,霜降感觉自己是被逼上一条绝路,如若自己没有完成使命,那么擎苍说不定会有什么不测。
霜降一次次的想,难道皇上真的会手足相残?可现在霜降真正感到不安了,在皇权利益面前,兄弟手足的亲情实在是微不足道了。霜降自己就是一枚棋子,行差踏错一步不仅仅是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还会连累到擎苍。
霜降疲惫的闭上双眼,任由一滴清泪慢慢的滑落腮边,如黑夜行走荒地看不到一丝的光亮,命兮祸兮全系于一线之间。
——分界线悲催的爬过——
霜降对夏行远和包云亭两人是记住了,想必他日见面定不会对她有好脸色,霜降无所谓这些,一个人在听雪馆中也算是过的舒坦。
只是纳闷这些天霍承诘没有什么动静,听说王府内事情繁多,霍承诘也是整日的忙着处理很多的政务,加上刚刚来到季州需要和季州上下的官员彼此熟悉,所以才忙得脚不沾地。
季州与梁国毗邻,两国之间以一条大江阻挡,划江而治以北是梁国的国界,以南是东越的地界,大江中以月岛为中心,东越的商船不得偏离月岛;梁国的商船也不得越过月岛来到东越,唯有每半年开设的墟市才能互通边境,梁国的商人们会在墟市开放的五天里带着自己的货物乘船而来,与东越汇集在季州的商人进行买卖交易。墟市开放的五天是季州最最热闹的时候,来自梁国和东越的商人们汇聚于此,整个季州比过年还要热闹。当然也让官府最重视的也是这个时候,那些趁机浑水摸鱼的歹人或者是细作也会趁机混入季州当中兴风作浪。梁国和东越虽说一向相安无事,可是暗地里却摩擦不断,尤其是梁国国内正值多事之秋,那些对东越富庶之地的人早就虎视眈眈,两国之间你来我往的暗战也在步步升级。对季州的重视是皇上登基后第一件要办的大事,所以皇上已经派来得力大将驻防在季州,连同平王霍承诘一同协办防务。
“王妃娘娘,这些是府中的所有账册和账房的钥匙,请王妃娘娘过目。”祥叔很是负责,每天都会向霜降报告府中一天发生的事,还将府中出入的钱财数目一一向霜降说明,霜降对这些最是头大,又不好推脱所以才耐着性子一点点的看去。
虽说王府每年都有赏赐,可毕竟要养这上上下下几十口,那点赏赐是远远不够的。霜降发现季州外临近几个地方是租田,在季州城中也有几家商铺,这些都是又专人在看管的,霜降做的就是每月查查帐、看看数目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么看来平王府的开支算是简朴的了,霍承诘并没有像其他王爷那样横征暴敛,相反收那些佃户们的租金相当的少,除了交付皇粮和田租以外,还有的剩余。霍承诘应该算的上是一位好王爷吧。
霜降大致的翻看一遍,将账册放在桌上,“祥叔做事本宫是放心的,这些事往后祥叔不比拿于本宫看,本宫相信祥叔。”
霜降和颜悦色的说着,何祥诚惶诚恐的慌忙跪下,“多谢娘娘信任,只是这些事必须让娘娘过目的。娘娘乃王府主母,奴才不敢逾越。”霜降没想到何祥还是个死脑筋,不禁苦笑的摇摇头,将他唤起,“好了好了,本宫明白了。祥叔本宫想问,府中开销不小,仅仅是靠田租和商铺的来源能支撑吗?”
看这清水一般的账目,霜降很难相信为维持一个王府的吃穿用度,霍承诘会不会还瞒下一本账目?何祥听到霜降这么问,微微叹气的回道:“娘娘有所不知,王爷向来勤俭不喜奢华,当初在甘州之时王爷一日三餐皆如寻常,衣衫若有破损也是影夫人稍作修补,王爷常说自己无能还累百姓恩养,怎可奢华成风?先帝崇尚简朴,作为臣子又岂可奢侈浪费,王爷那可是以先帝为行事准则的。”
一说起霍承诘何祥便满脸的骄傲,霜降仔细地观察何祥说的每一句话,揣摩他是真心还是刻意如此。霍承诘究竟你是如何做到这些的?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丝的怨恨?
☆、第八章 平王妃 4
霜降又再问了何祥其他事,始终觉得霍承诘和她所想的全然不同,如此谦和有礼、一心为民的王爷形象会是假的?摆摆手让何祥下去,霜降无力的撑着额角闭目沉思,连惠安走进来都不曾发觉。
“娘娘吃点东西吧!”惠安将一盅炖品轻轻地放在桌上,霜降低沉的声音幽幽的传来,“退下吧。”惠安身形一滞想要离开,却有些犹豫。霜降发觉他的异样,抬头问道:“怎么了?”
惠安有些不安的上前将一封信双手递上来,霜降接过展开仔细阅读,果然脸色暗了几分,“何人送来的?”“是一个下人送过来的,还说每两月会来一封,所有事宜会在信中提起,请娘娘依言而行。”霜降惦着这沉甸甸的信,犹如千斤重担压在双肩,她无力的朝惠安挥挥手,她此刻需要的是安静。
这封信是皇上亲笔所写,上面一一详述了霜降需要做的所有事,包括霍承诘的侍妾、府中一切大小事宜、他信任的家臣与什么人联系来往,最重要的是他是否恪尽责守的完成皇命,若有一点偏差立刻回报。信中还说,擎苍已经被皇上派到利州驻防了,皇上对他寄予厚望让他掌控北军兵权,雷逸铉和雷逸风也归于他麾下,皇上言辞凿凿,若霜降不听圣令,那么擎苍便不会有好日子过,皇上真的把她看透了,以擎苍为要挟,霜降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霍承诘。
霜降望着窗外片片的葱郁,心中一片灰暗,她不懂为何天家的手足总是如此的冷漠,兄弟间的温情难道是蒙上了权力纷争的阴影么?
掌灯十分霍承诘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看见霜降呆呆的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体贴的将一件披风温柔的披在她身上,“入夜寒凉,怎么还站在窗前若是受了风寒该如何是好?”霜降回过头看见略有憔悴的霍承诘笑吟吟的站在她身后,不仅没有感到宽慰反而蹙眉冷漠的回道:“王爷回来了,可曾用过饭了。妾妃立刻吩咐下去摆膳。”
“不妨不妨,先等等。我还不饿,来来来,无双坐下,我有东西送给你。”霍承诘自然地拉着霜降的手过来坐下,霜降想要挣脱却奈何霍承诘握得死紧她不便挣脱,霍承诘像是很高兴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双手推到霜降面前用眼神示意她打开,霜降配合他将盒子打开,一片珠光琉璃的夺目之彩刺目而来,“王爷,这~”霍承诘微笑的将里面的东西拿起来,非常自然的将此物戴在霜降的发间,“我的眼光真好,这只八宝孔雀钗非常适合无双呢无双真漂亮,喜欢吗?”
“谢王爷赏赐,妾妃很喜欢。”霜降不是世外高人,对光彩夺目的饰物还是保持着女子的喜爱,这只钗做工精巧剔透,孔雀身姿栩栩如生,通身金光闪耀不说,最难得的是孔雀的眼眸是用蓝宝石镶嵌而成,圆润温和的色调让人看着都平复一颗狂乱的心,这只钗想必价值不菲。
霍承诘满意的左看右看,“无双真的很漂亮呢,越看越顺眼。若是知道无双要嫁给我,当初就应该对你好点,想到以前无双被我欺负的场景,我真是有些对不起你呢。”
霍承诘这么一说,霜降还真是只有苦笑连连了,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附和,“王爷的脾气向来不好,和祈王最喜争执,最后受罚的总是妾妃。唉,真是!”
想起以前的事,霍承诘并没有太大的伤感,相反听到霜降说起以前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是啊是啊,擎苍他像是天生与我有仇,而我也总是看不惯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臭模样,总是想这法儿的整整他,为此父皇总是不偏不倚给我们两个人各打五十大板。不是罚禁足就是罚抄书,那会儿我的手快被抄断了。后来我听说擎苍被罚抄书是你替他完成的,居然能蒙混过关,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我就想啊我身边怎么就没这样的人呢?”
霍承诘想起以前的事滔滔不绝的收不住口,霜降在一旁聆听随着他说的事情,思绪仿佛又回到那段简单快乐的日子当中去,擎苍和霍承诘总是不对盘,一天不找一个的麻烦都不舒服,霜降跟在后面想劝都劝不动,只有看着他们胡闹然后被罚。
霜降的心因为想到这些而感到些许温暖,对上霍承诘闪闪星眸问了一句她想问很久的话,“王爷,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存怨恨吗?”
霍承诘微微一怔,继而敛下眉梢,再次抬起眼眸的时候闪耀着的事霜降看不懂的神采,“有,我恨过、怨过,也曾哭过。可即便如此我能改变些什么吗?能改变我母妃所做的一切、能改变父皇对我的态度?还是能改变我曾经可以问鼎皇位的资格?还是能改变现在被人猜忌提放的日子?什么都不能改变的时候就不能再自暴自弃,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无双,你也许再想是什么改变了我,在你心目中九殿下永远都是一个喜怒无常盛气凌人的人是吗?你知道吗,那样的九殿下早在奉旨出宫去往甘州的前一天便已经死去了。现在的九殿下只想为皇上办好每一件事,守着喜欢的人好好的过日子就足够了。母妃的事已经随着她的离开而离开,宫闱中有太多的不甘和怨恨我真的不想再去想,放下心中的怨恨好好的过日子才是我要的。无双,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霜降明白,从霍承诘坚定地眼神中霜降选择相信他的话,霜降说不清为什么会被他三言两语的说服了,也许是那道眼神是如此的真挚,霜降不相信霍承诘会说这样的话来欺骗自己,因为他所说的正巧和昭妃娘娘当初所说的不谋而合。
“霜降啊,将来若是擎苍知道真相后你叫他不要为我做什么,这宫中不管是皇后还是定妃,还是其他什么人她们都有自己的理由、自己的怨恨,宫中的怨恨实在是太多了,放下怨恨才是真正是生存之道,不要让他一生都活在怨恨和谋算当中,这样他会错过人生当中其他美丽的风景~”
霜降忽然想起昭妃说的这番话,出奇的与霍承诘那么的相识。霜降脑子里一片嗡鸣,有太多的话她控住不住自己,“定妃娘娘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是被赐了三尺白绫自缢而亡的,而你却不能陪她到最后一刻。甘州蛮荒之地,那些年你是如何渡过的。我很难想象,你说你放下了怨恨,到底是怎么的人或事是你放下的?我印象中的九殿下那是有仇必报的,你现在变成这样,我很怀疑你是不是霍承诘本人?”
“哈哈哈哈哈——哎呀,无双啊无双,你、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哈哈哈!怎么你怀疑我是他人假冒的?”霜降没有想到霍承诘居然会开心的发笑,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双肩一个劲的在颤抖,仿佛霜降说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
霜降脸上一沉,不悦的冷了几分口气,“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觉得你非常古怪!”好吧,把话一次性说清楚,免得霜降每天怀揣猜测的过日子。霍承诘见霜降脸色微愠,也止住了笑,“母妃的死我是知道的,父皇一直忌惮母妃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