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大哥？”柳胭脂愣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胭脂，你放心，冷大哥不会将你丢下的。”冷日濯对着柳胭脂点了点头，跟着目光略微上移对上耶律弘：“即便是只剩下三分的功力，你们也阻止不了我将胭脂带出这里。”
“是吗？”耶律弘抬眼，眸光中充满不屑。
冷日濯挑了一下嘴角，跟着将流血的那只手慢慢的伸向身后，月光下，他的目光越发变得冷冽如冰，而周围的空气也似乎渐渐的稀薄了起来。
地上的落叶被风悬起，扬起的沙尘几乎迷住了所有的人眼睛，柳胭脂用手半遮了眼睛，却只看到在飞沙走石中折射出来的一道青光。
一股力量，将她推到一旁辽兵阵中，耳朵旁一阵兵器撞击的声音，就在她胸腔里那颗担忧的心即将跳出来之时，她却忽然的又被人拉开，接着身子脱离了地面，再看时，她已经被冷日濯半抱在了怀中，利于房顶之上。
近了看，柳胭脂才发现冷日濯的脸上也同样是毫无血色。
“值得吗？”耶律弘轻轻的擦去唇角的一丝血迹，抬头轻轻的问站在房顶上的冷日濯。
“值得！”冷日濯回头看着柳胭脂，目光中一片柔情万千。
“即便是牺牲了你自己的性命？”耶律弘在问，眼角却已经有了笑意。
“为了胭脂，有何不可？”冷日濯也笑，脊背挺得直直的。
“冷大哥？”柳胭脂感觉胸口的疼痛似乎淡了一些，进而充斥着的是一股感动。她的目光从冷日濯的脸上，溜到耶律弘的脸上，从他们彼此的笑意中似乎看到了一份交接的承诺。
“胭脂？”冷日濯轻轻的叫她的名字。
“嗯。”柳胭脂点头，腰间一紧，冷日濯已经带着她掠下了房顶。
头顶上的乌云瞬间遮了月光，四周又再次刮起刺骨的冷风，那风中似乎还夹杂着道道雨丝。
第三卷 玉碎宫倾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因为爱你
“冷大哥——”
雨果然下了起来，可伴随着雨水的倾斜，原本站的笔直的冷日濯也在放下柳胭脂的那一刻，缓缓的倒了下去。
眼前这间破庙看起来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间好像，可是那个时候躺着是她，现在确是冷大哥。柳胭脂拼命的将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吞咽下去，然后忍着自身毒发的疼痛，快速的收集着破庙中可以用来燃烧的东西。
篝火点起来了，冰冷的破庙也暖和了起来，可冷日濯的身子却越发显得冰冷起来。
“冷大哥，你不可以有事。”柳胭脂喃喃的说着，将他的上半个身子都抱进自己的怀中。
“胭脂？”冷日濯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在火光中，两只手都是同样的苍白和冰冷。
“不要叫我名字。”胭脂想到刚刚在决斗时耶律弘说的那些话，在看看此刻冷日濯丢了半条命一样的模样，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都纠缠在一起，让她的眼泪也不住的往下落。
“不许你叫我的名字。”她抽泣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那次被暗算之后，不光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失去了大部分的功力？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武功了，你还要强撑着和别人打？为什么你就不能为了胭脂好好的保重自己？”
“胭脂。”冷日濯抬起手将她眼角的泪一点点的擦去：“不要哭，冷大哥不会有事的。”
“你骗我，你明明就有事！”眼瞧着他又喷出一口血来，柳胭脂的心痛的越发厉害。
“不骗你，休息一下，就会好了。”冷日濯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来：“而且我的武功也是可以恢复的，不然以后怎么保护胭脂你？”
“真的？”柳胭脂看着他的眼睛：“不骗我？”
“不骗你。”冷日濯暗中握了一下拳。
“你呢，胭脂？”冷日濯让自己坐起来：“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毒发了？”
“没有，只是着凉了。”柳胭脂也笑，将身子不适的感觉努力遗忘。
“真的？”冷日濯的目光落到她不自觉便捂上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心里跟着疼了一下。“胭脂，如果冷大哥不在了，谁能代替我照顾好你？”
这句话，他当然不会问出声来，就像胭脂也不会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一样。
但那股炙热感再次席卷柳胭脂的胸腔时，她慢慢的站了起来：“冷大哥，我去找些干草来，铺一个床铺。”
嘴角的那抹笑容尚未扯出来，她便再次倒了下去。
“胭脂？”冷日濯忙的站起，搂住了她，可自己的嘴角却跟着喷出一股血来。就在他将柳胭脂慢慢放到干草上时，一个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三天后……
胭脂静静的躺在皇帝的怀中，并未试图做任何的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匹敌，即便是能，也不敢撼动他半分。那么，她又何必多做那些无谓的挣扎？
三天前，当她从破庙的晨曦中清醒过来，看到的便是多日不见的莲香。两人相见，没有主仆之欢，有的只是各样心思。
她言说是奉了八王爷之密令，从京城而来，随行的还有几位师傅。而那几位师傅在查看过尚在昏迷的冷日濯的情形之后，告诉他，为了能够激发自己全身的能量，在客栈中冷日濯用了逆转筋脉之法，他的性命堪舆。
作为交换，他们可以医制好冷日濯，但柳胭脂必须回到皇帝的身份。
柳胭脂忘记了那时自己的内心是否有所挣扎，她只记得嘴唇最后落在冷日濯脸上的感觉，冷冰而苦涩。
“冷大哥，你好傻！”那是她对冷日濯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是她不曾察觉当她起身时，那颗泪从她的眼角直直的落到他的心口。而他紧闭着的眼角，也有被水浸湿的痕迹。
“胭脂，因为爱你，我从皇帝的身边带走了你。也是因为爱你，我将你再次送回到皇帝的身边。”冷日濯在心中轻轻的说着。
胭脂的毒已经发作，而莲香说过，能够治愈她的人只有皇帝，因为那些珍贵的药材，只有皇帝可以找的来。
柳胭脂背转过身，同样也在心中说了句：“冷大哥，因为爱你，胭脂不得不再次的辜负你，背叛你。只是今生今世，胭脂都无法在面对你。冷大哥，对不起！”
闭上眼睛，感觉着寒气不断渗入她的肌肤内，眼角的泪跟着滑落下来。
“为什么哭？难受吗，是不是药出了什么问题？御医！御医！”看到胭脂眼角的泪，皇帝慌忙的做起身来，将垂着的挂帘掀开，大声的朝外面叫嚷着。
“皇上！”胭脂跟着坐起来，按下他的手，跟着摇了摇头。
“胭脂？”皇帝盯着她的眼，跟着伸手将她抱进怀中：“你知道，当朕从王叔口中得知那个真相的时候，有多气恼，却又有着多少的惊喜？你是怎样的奇女子，居然能以女儿之身坐上我大宋朝的宰相之位。”
柳胭脂在心中笑了一下，她能够顺利的坐上那个位置，只怕更多不是因为自己的才能，而是因为皇帝对已逝柳言之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牵绊。
“皇上如今已知胭脂并非真的状元，打算如何处置胭脂？”柳胭脂轻轻的抬头，目光中有着求死的决然。
那决然让皇帝的心瞬间跳了起来，他想起胭脂刚刚回来时，执意不肯喝药时的情形，想起她一双毫无生意的眼睛。也是那一刻，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自己对这个女子有着不同的感情。也因此，他接受了王叔所有的提议，绝口不提她的双重身份。
“朕会宣布，大宋的宰相柳言之在随军途中不幸阵亡。”皇帝抓着柳胭脂的胳膊：“然后胭脂你，只需要好好的做朕的妙妃就行了。”
“妙妃？”胭脂想起那个几乎都要被自己淡忘了的身份，跟着苦瑟的笑了一下，“也好。”
由于宋帝答应了辽国众多不合理条约，再加上杨家军努力救主，柳胭脂与皇帝很快回到了汴京城中，只是胭脂的心与她的灵魂都好像丢失在了那片土地上，紧紧的守护着一个此刻不知道身居何方的她所深爱着的男子。
冷大哥，你好些了吗？
第三卷 玉碎宫倾 第一百四十九章 辽人的。。。
静静的站在湖边，看着那自枝叶间洒落的阳光映入眼帘，似梦似幻，恍若如旧前见过……在波光粼粼的湖畔庞，柳树上，她曾依偎在冷大哥的怀中，调皮的用手指缠绕着柳叶，笑望着他。
“一丝柳，一寸柔情……”她轻声的呢喃，原本因为疼痛折磨的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晕。
“娘娘？”旁边莲香轻轻的唤，因为下毒之事，她一直心生愧疚。虽然事后，胭脂从不曾怪过她什么，更不曾责备，可看向她的目光却明显的有了隔阂。
对于那声轻唤，胭脂却恍若未曾听见的一样，仍是低喃着：“一束发，万种爱恋，执手相偕，死生……不离……”蓦地，她胸口一阵剧痛，忙用手扶住了身旁的柳树。一旁的莲香也变了脸色，忙上前来，急切的问了声：“娘娘，要不要找御医？”
“没事的，不用通知御医了。”柳胭脂将背贴在柳树上，轻轻的喘气，让胸口那股突入起来的疼痛慢慢的散去。
“娘娘，都是莲香的错，是莲香对不起您。”莲香看着柳胭脂难受的模样，眼圈跟着一红，背过了身去。
“不管你的事。”柳胭脂轻轻的摇了摇头。
待到胸口的疼痛渐渐的散去，正欲回宫中休息，却见一太监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见了柳胭脂不等气喘顺溜了，双腿一弯就跪在了地上。“皇上有旨，传娘娘到偏殿。”
“偏殿？”柳胭脂看了莲香一眼：“现在什么时辰？”
“回娘娘，快到午膳时间了。”莲香知道胭脂对时辰不是很敏感，便用了最通俗的说法。柳胭脂抬头看了下日头，心中却隐隐的泛起疑来。皇上今日早朝，说是大辽那边派遣了使臣前来，此刻已经将近至午膳时间，却又有一小太监宣召自己前方偏殿，莫非这早朝之上又生出了什么事端来？
随了小太监前往偏殿，说是偏殿，也不过是在皇上上朝的正殿与后殿之间的一个小隔层，大约一人来宽，若发生兵变时，可以在其殿内安排护驾的奇兵。柳胭脂早先也曾听皇帝提起过，不过来到此处还是第一遭。
偏殿中有一处隐秘的设计，可以让人看到正殿中的部分情况，另外还有着奇巧的隔音设置，在里头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外头的声音，但是在外头的人却无法听到由偏殿传出的声音。
柳胭脂刚刚在偏殿站定，就听到一人用半生的汉腔说道：“也罢，咱们不用绕圈子了，实话对你说，本将军乃是奉了我朝太后的旨意，你们若是肯交出一位公主前往我大辽和亲，此事便罢，若是不肯，我军便继续挥师进攻你大宋。”
“大将军，当初我国与贵主商定的条款中，似乎不包涵这一条吧？”原本一直沉默的八王爷淡淡的开了口。“我军虽然前次在阵前失利，却并不怕贵军再次来袭。”
“哼！”辽人冷冷的哼了一声，接着转身，目光从一侧的文官身上转到另一侧的五官身上，接着又从鼻子中呼出一声来。
“不想和亲也成，只要你这满朝的武将，有一人可以胜过我韩贵，我立刻返回大辽如何？”辽将伸手挑衅般的从那些武将身上一一指过。
柳胭脂只看到那是一个矮状的男子，一脸的大胡子，头上带着一顶传统的辽人帽，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其余的长相。
“韩贵是谁？”柳胭脂低声问先前前去传旨的那个小太监。
“回娘娘，据说他是辽国的兵马大元帅，统领辽国三军。”小太监上前答完话，又补充了一句：“据说是辽国南苑大王亲自向辽国太后推荐的人选，武功甚是了得。”
“比着杨将军如何？”柳胭脂不懂军事，却也明白战场上所谓的武功与那些江湖人惯用的还是有些不同。江湖上的高手她也算是见过几个，可战场的能够想起的便只有杨家那些被后人称颂的将军们。
“当然比不得，他啊到咱们杨元帅那里也就是个骑马凳的水平。”小太监说起杨家将来眉梢眼尾的也带着些骄傲，可说完上一句，他的脸也跟着垮了下来：“可此次出征，杨元帅还有那些少将军们死的死，伤的伤，要不那里能轮到着野蛮的辽人横到咱们皇上跟前儿来。”
柳胭脂这才想起，大宋与大辽之间刚刚经过的那场战役，不由跟着一声常常的叹息。
在看大殿之上，一小将也站了出来，对皇帝言道：“臣薛赛豹愿意与韩将军教场切磋。”
“这个又是谁？”柳胭脂指着那名小将问道。
“回娘娘，是薛太师的幼子。”小太监只从窟窿里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
这头话音刚落，便听到大殿之上薛太师的咆哮之声：“赛豹无理。皇上恕罪，是老臣管教不严，小儿武功不济，哪能与韩元帅过招。”
柳胭脂去看皇帝，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可偏偏那爱子心切的薛太师还不曾察觉。再看薛赛豹倒是比他的父亲有些骨子，丝毫不接受薛太师警告的目光，硬是往前又跨出了一步来：“臣请命！”
皇帝眼瞧着殿上一处闹剧不知如何收场，临了还是八王爷站了出来，圆了场子。
“既然薛将军又这个心，不妨就让他与韩元帅切磋一番。只是此将从不曾上过战场，又极其的年轻不懂事，还请韩元帅手下留情一些的好。”八王爷缓步走到韩贵的身边，微微的抬了下手。若薛赛豹胜了自然是好，可以大涨我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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