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水也此趁空隙跃身而出,抄手捞上史俊妍,提气上纵,见射开暗器的人等又卷土重来,不由折扇又是一摇,针器难以数计,向众人激射而出。众人又都纷纷闪躲招架,眼睁睁见他抱了史俊妍飞身远去。
秦显将苏暖玉救出以后,心中一阵激动欣喜,正要询问她有没有受伤之类的,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暴雨梨花针,大家小心!”他一个回眸间不由大骇,只觉眼前仿佛被一片浮云遮蔽,那密密匝匝的针器来势迅猛,他想也不想地上前一步,将苏暖玉严严实实地藏在身后,手中长剑疾挥,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叮叮当当”的响声,大半的针器被格开,但仍有两三枚漏网之鱼刺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等到将所有针器都处理完时,卞水早已去得远了,在场诸人或多或少地都被针器刺中,尤其是不远处的方诗浣,因史俊安尚未苏醒,一直守在旁边照料他,眼见针器射来,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全身扑在史俊安身上,生生地受了十数针。
此时秦显已回转身来,急切地问道:“暖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暗器刺中?”
苏暖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哗啦”一声拉开拉链,紧接着“啪”地一声,结结实实给了秦显一耳光:“你这个大笨蛋!谁让你替我挡暗器的?谁要你自作多情了?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
秦显猛可地挨了她一耳光,还被她夹枪带棒地一阵奚落,脸上更是下不来台,不由也是一阵气苦。他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想她受伤而已,他吃力还不讨好了?一时间怒也不是,骂也不是,脸上一阵青红交加,讪讪地凝视着她,瞠目结舌。
“苏姑娘,你未免也太过分了!”郭心海护主心切,此时踏步上前来,替秦显打抱不平地说道。
苏暖玉见秦显极力庇佑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甚至恼他太不爱惜自己,明知
道她刀枪不入,何不直接拉她在前面挡暗器不就完了,干嘛还要自己以身犯险呢?真是笨到无可救药。此时听郭心海抢白这么一句,心神一正,赶紧对自己说道:“打住!苏暖玉,不可以,你不能再心软。不要再重蹈覆辙。既然已经结束了,就不要给彼此任何开始的机会!”
“是啊,我过分,我承认!”打定主意,苏暖玉便不多作解释,反而将错就错地说道:“我过分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你是今天刚认识我的么?哼,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语毕,瞟也不瞟秦显一眼,转头看向崛与周翁,语态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惭愧,那暗器好生了得,”周翁收好软鞭,向苏暖玉回答说道:“周翁虽是极力挡格,还是被刺中了一两支。幸而针器无毒,待会儿想办法取出来便是。”
苏暖玉轻点了点头,展眉望去时,看见了被卞水震飞出去约七八步远的阳义,此时他仍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只怕苏暖玉为他的忠义所感,此时更是脚下不停,直奔而去。
“阳义!阳义!”她微微弯腰下去,轻轻将阳义抱扶了起来,不停地摇动着他呼喊着他的名字。
“圣女,让周翁看一看他!”周翁也跟着走了过来,伸出手来,“啪”“啪”在阳义胸口之处拍了两记,又捉了他的手切了切脉。
阳义轻轻“嗯”了一声,已经悠悠醒转。见到苏暖玉一脸关切之事,既是感动又是羞愧:“对不起,苏姑娘,都是我害了你。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苏暖玉见他开口说话,似乎跟正常人差不多,稍稍放下心来,浅笑着说道:“你也要没事才行啊,知道吗?”
然而她不经意看向周翁时,他却一脸深沉凝重,皱眉不语。苏暖玉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隐约飘荡着。
“苏姑娘,只要你没事,就好了。”阳义也是开怀笑了起来,笑容如阳光般温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便是立刻死了,也死而无憾。”
“不要胡说八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苏暖玉浅愠薄嗔道。
“苏姑娘,我”阳义只说到一半,突然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地疼痛,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来,“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苏暖玉大吃一惊,急忙问道:“阳义,你怎么了?”
“苏姑娘,阳义刚才害姑娘误落贼手,本就难逃一死。”阳义见自己如此情景,不由得万念俱灰,向苏暖玉凄然笑说道:“我还以为我会孤零零地死去,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见苏姑娘一面,余愿足矣。苏姑娘,千万不要为我伤心难过,你看,以前朱澈向你下手的时候,我也没说帮你逃离虎口,你是不是也一直恨我,巴不得我跟她一起死了”
“没有,绝对没有!”苏暖玉忍不住地泪眼婆娑起来,忍着哭腔说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而且我们非亲非故的你快不要胡说八道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姑娘!”阳义心中一阵温暖,不由大着胆子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苏暖玉的手。但在乍一接触到她的手时,又猛地缩了回去,好像生怕亵渎了她似的。苏暖玉赶紧主动伸手握了他的手,阳义一阵受宠若惊,哽咽着说道:“谢谢你!苏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活得长长久久的,我把我未尽的岁月都送给你,你帮我活着好不好?我死了以后,请把我的骨灰带回中原好吗?人离乡贱,我不想一辈子飘零在异乡”
“好,我答应你!”一滴泪终于再也没忍住,啪嗒从苏暖玉的眼角滴落。
“谢谢你,你是阳小姐之后的第二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阳义动情地笑说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等我死了以后,用魂魄来追随你保佑你好不好?”
“好!”苏暖玉喉头哽咽,眼中早已泪水汍澜,再说不出多的一个字来。
阳义的手微微一松,自苏暖玉手中轻轻滑落。他脸上依然带着惬意满足的笑,双眼安详地闭上。苏暖玉呢呢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她叫得那么轻那么轻,好像生怕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一般。
阳义,你死了一定会上天堂的。其实,死了也不见得就是坏事,至少,不用再经历活着时的艰难困苦。阳义,但愿你在那个世界,能见到你的阳小姐,仍然陪伴她追随她。
TA共获得: 评分共:0 条 正在加载中,请稍后。。。
第五十八章口是心非
苏暖玉伸手轻轻拭了拭泪,可惜那件宝衣不沾水,擦了跟没擦一样。她将阳义的身体轻轻放下,站起身来,叫来崛,让他叫人给阳义火化了,收好骨灰。
苏暖玉又迈步往方诗浣所在的方向而去。途经秦显的身边时,见他脸色愈加苍白起来,看上去很是虚弱的模样,料想此前一战太过激烈,恐怕于他身体有损,到底心有不忍,不由得凝眸看了他一眼。
秦显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看她的目光中疑惑而凄惶。如今的苏暖玉大变了,不像原先那么性情,那般惹人爱怜。如今的她,冷漠而狠绝,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甚至从她那里,看不出一点对他们交往过的痕迹,仿佛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看来,她的的确确,真真切切的是放弃他了。
“周翁,把秦显带回去看一看,可别让他就这么死了,留着他还有大用处。”苏暖玉公事化地吩咐说道。
“是,周翁遵命!”周翁领了命,转身向秦显客气地说道:“楚王请随在下入营去吧!”
秦显一时有些怔忡,苏暖玉这是什么意思?此前她利用他设计他,又视他如大敌一般对他恶言相向,令他难堪,现在却又让周翁给他治伤,虽然她的脸色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不过,他怎么觉得她好像是在担心他呢?
如此一想,心里到底有些窃喜的。不过,他更担心的是,她体内的毒。
“暖玉,还是先让钟周翁给你把把脉,看看你体内的毒,得赶紧想个应对的法子。”秦显心急如焚地说道:“我已经派了人一路追踪萧萧及其师弟二人去了,不过,我担心,远水救不了近火。”
其实苏暖玉何尝不担心呢?可是,史俊妍师姐弟二人已经飘然走远,她也无可奈何。最重要的,她到现在还并未觉察有任何不适,此毒既不是立时发作,那自不是剧毒,当是慢性毒药。既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又暂时找不到解药,那就先把眼前的事归整清楚再说吧。
“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啊?”于是,苏暖玉没好气地冲秦显嚷了一句。
秦显一时噎在当场。
“楚王殿下不用担心,”反而是周翁出来替他打圆场:“此前我已经给圣女把过脉了,圣女乃是不知于何处结了某种福缘,如今已是百毒不侵之体。就好似得了仙家的血液一般,对此周翁也觉得匪夷所思。”
“此言当真?”一时间,不但是秦显与苏暖玉,其他周遭好多人也既惊且喜地问道。
“自是千真万确。”周翁郑重其事地说道:“否则周翁岂会置圣女安危于不顾,如此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
“暖玉,真是太好了。”秦显掩饰不住喜上眉梢地说道:“真是谢天谢地啊!”
“哼!”苏暖玉虽然对秦显的态度有点不屑一顾,但听说自己竟然能够百毒不侵,真是觉得既欢喜又不可思议。那一旁的人也都是一脸惊疑之色,无不是啧啧称奇。
“那么,请王爷随周翁前往营地!”周翁重复了一遍,向秦显有礼地打手势说道。
秦显点点头,左脚迈出,就要随周翁离开。岂知郭心海却不无忧虑地提醒道:“王爷,小心有诈!”
苏暖玉的好心情顿时打了个折扣,她狠狠地剜了郭心海一眼,冷冰冰地说道:“既是如此,王爷这就收兵回家去吧!即使要再开战,等大家稍事休息再打吧!”
语毕,不再多作理会,径直往方诗浣的方向而去。
“圣女,还是先让周翁看看你体内的毒吧!”此时崛跟上前来,
此时史俊安已悠悠醒转,感觉有人压在他上面,凭着敏锐的嗅觉,他感觉到那个人是方诗浣。
“诗浣,你怎么了?”他紧急翻身坐起,摸索着将她抱在怀里,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惊惧恐慌。
“她为了保护你,可能受伤了。”苏暖玉伸手拉了史俊安一把,他借力站了起来,向她道了谢,又问道:“那个小贱人呢?”
“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给诗浣看看伤势要紧。”苏暖玉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把诗浣交给我,我找人给她看看伤?”
“苏姑娘何出此言?”史俊安早已敛了当初的锋芒,甚是谦逊有礼地说道:“是苏姑娘宽宏大量不与俊安计较,俊安只怕叨扰了姑娘,何来愿不愿意之说?”
“那么,你跟我来吧。”
“多谢苏姑娘,请姑娘前面带路!”
苏暖玉便不再多说,让人牵了两匹马过来,准备和史俊安一人一骑。岂知秦显却多管闲事地走近前来说道:“暖玉,他眼睛又不好,方姑娘又受了伤,骑马很危险的。我这里有马车,就把我的马车借给他们用吧。我骑马跟着你。”
“你跟着我干什么?”苏暖玉觉得好气又好笑:“我那里可是狼窝虎穴,小心有诈!”苏暖玉自是忘不了以牙还牙地回敬一句的。
“我还没见过狼窝虎穴是什么样子的,我想见识见识。”秦显眼望着苏暖玉,气定神闲地说道。
苏暖玉也不想和他争辩,况且他说的也有道理,还是乘车安全些。不过,他的伤呢?该死,你管他呢,苏暖玉,坦然一些,淡定一些。
郭心海亲自驱赶着马车而来,因不放心秦显一个人入匈奴的营地,所以干脆当起了兼职马夫。苏暖玉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倒不再出言挖苦之类的。
秦显命秦勇先安排人马就地安营扎寨,生火造饭,点检人马,安顿后事之类的,切不可轻举妄动。如今苏暖玉身份特殊,暂时还不是剿灭匈奴的最佳时机。
于是,苏暖玉打马先行,带着秦显与史俊安等人往营地而去。崛与周翁殿后,也要着手处理战后人马的安顿事宜。
苏暖玉带着史俊安与方诗浣到了自己的穹庐之中,命人在门口把守,以待随时传唤。室内只余下苏、史、方与周翁四人。
周翁替方诗浣把了脉,说道幸喜都未伤中要害,不过却要替方诗浣宽衣取针,这件事他不好办。他便将取针的方法要领告诉了史俊安,让史俊安来替方诗浣操作。反正他们以后是要结为夫妻的,况且他又失明中,此法最妥。
史俊安也别无选择,只得向周翁道了谢。周翁命人取来了他的百宝箱,从里面摸出两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来,对史俊安说道:“我看方姑娘多半是背后中针,史公子只要运气于此石上,在方姑娘背上来回走动,便能将她体内的针器取出了。等公子完成以后,周翁再来给方姑娘把个脉看看。”
周翁退了出去,临走前对苏暖玉说,他已经将秦显安顿在他的账内,现在去替他看伤取针。若苏暖玉有任何事情,尽管去那边找他。
苏暖玉应了他,等他出去以后,亲自替方诗浣脱了衣物,替史俊安打起下手来。史俊安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到底要用手去摸方诗浣的身体。而苏暖玉又在旁边看着,一时面红耳赤,颇觉难为情起来。
“史公子,你没什么可难为情的。以前诗浣生病的时候,我也是把她脱光替她治疗的。”苏暖玉看他很尴尬的样子,脸上露出愉悦的笑,语调中却还要一本正经地劝说道:“反正她早晚是你的人,你是为了救她,并不是轻薄于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听苏暖玉如是一说,史俊安更加面红心跳起来。她早晚是他的人,这么一想,脑中竟骤然闪现出从未有过的旖旎画面来。“呸”了自己一声,赶紧收敛心神,在苏暖玉的指点下,他将吸铁石安放在了方诗浣光滑如丝的玉背上,缓缓推动石头向前,催动内力,感觉石头吸附了什么东西,这才停一下,将石头抬起,给苏暖玉检视一番。苏暖玉取了吸附在上面的针器,他才又重新开始。
看着史俊安为方诗浣取针的情景,苏暖玉不由回想起当初在楚王府的情景。她被西晴下了不知什么毒,浑身发烫,钟老头明明身怀高深内力,却因为要隐瞒身份而不肯亲力亲为。又或者,他是受礼教约束,不能轻触未婚女子的躯体吧。那时幸而她也在昏迷中,不然要是知道自己裸露在秦显面前,不要羞死?
一思及此,苏暖玉仿佛回到当年,自己亲眼看到秦显为自己操作袪毒,脸上一片火辣辣地发着烧。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将方诗浣身上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