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朕便准了你的奏请!”
“多谢父皇!”
“皇上,臣请缨随同楚王一道讨伐毛人岛,望皇上恩准!”见兵力的事实落实了,苏暖玉赶紧进言说自己的事。
话音刚落,大殿之上一片唏嘘之声。苏暖玉如今司职司农寺,却要擅离职守去打仗,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苏大人,你的职责所在乃是司农,皇上对你寄望甚重,如今你放下手中正事不做,却要去掺和与你无关的战事,不知所为何故?”
“是啊,是啊!”
“皇上器重你才委以重任,岂可如此目无法纪任意妄为?”
大殿之上,立时响起对苏暖玉的驳斥围攻之声。
“苏爱卿,打仗之事非同小可,朕也不同意你随行出征。”秦康虽然知道苏暖玉胆大包天,但毕竟是刀剑相向血染战场之事,她又不懂排兵布阵,只怕徒成拖累。
“苏大人之所以要请求随同,那是因为她对毛人岛最为熟悉。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秦显站出来帮腔说道:“儿臣也请求父皇恩准苏大人随行。”
“臣也恳请皇上恩准苏大人随行出征!”出人意料地,太尉反而替苏暖玉说起好话来。
“太尉也同意苏大人丢开司农寺,前往征讨毛人岛?你不是最反对攻打毛人岛的么?”秦康纳闷起来。
“那是先前臣不曾得知苏大人熟悉毛人岛之故,”太尉解释说道:“既是熟悉岛上地势环境,有她随行作向导,想必楚王殿下此行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苏爱卿,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秦康仍然犹豫着。
“皇上,就准了臣的请奏吧!臣保证安然无恙地回来!”苏暖玉近乎哀求地看着秦康。
“苏爱卿就是这么固执!”秦康颇感头疼起来,又向秦显说道:“你能把握将她毫发无伤地带回来吗?”
“儿臣绝对不会让暖玉受一点伤的,请父皇放心!”秦显侧目看了一眼苏暖玉,心里补充了一句:“她可是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只要我活着,她就绝不能有事!”
“既是如此,那朕就封苏暖玉为智勇大将军,随同楚王一道征讨毛人岛!”秦康没辙,只得无奈地下了任令,不过,或许为了慎重起见,他刻意郑重地说道:“你等此次出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灰头土脸地回来,朕还要加罪于你们!怎么样,你们做得到吗?”
“请皇上(父皇)放心,不成功,便成仁!”秦显与苏暖玉甚有默契地异口同声说道。
“你们两个,真是”秦康似乎有些气恼,站起身来,宣了退朝,踩着重重的脚步声往殿后而去。
苏暖玉与秦显对视一眼,与群臣一道恭送皇帝离殿后,这才一起离开了大殿出了宫。
就这样,苏暖玉安顿好府内事宜,于第二天和秦显及心波心浪二人踏上了前去东吴的路途。
吴王秦展,秦康次子,乃赛贵妃所出。苏暖玉所推之新法的强烈反对者之一。太尉之所以中途改口支持苏暖玉出征,不过是想让她在秦展这里寻晦气栽跟头的。
是以当秦显持了皇帝的手令来向秦展借兵时,自是不可能一帆风顺了。
听完秦显与苏暖玉说明来意后,秦展佯装为难,只答应借三百士兵给秦显。
“吴王殿下,皇上手令在此,命你借兵三千,如何竟敢违抗圣令,短兵少将敷衍我等?”苏暖玉一见之下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冷冰冰地质问道。
“苏大人有所不知。”秦展一左一右各有一名美艳妖姬伺候着,甚是从容惬意地说道:“本王手下的士兵,个个以一敌十,所以表面上看来好像只有三百人众,其实上得战场之时,便可当三千士兵使唤。”
“这才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苏暖玉气了个半死,却又无可奈何。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况且,秦展还不仅仅是蛇而已。
“吴王兄莫非是对小弟有什么不满之处么?”秦显极力忍耐着没有发作,不过脸色却不见得好看到哪里去。
“楚王弟误会了。”秦展脸露愁苦之色,有意无意地瞟了苏暖玉一眼,抱怨着说道:“是因为不久前愚兄听闻父皇准备裁减军队裁撤军费,是以愚兄揣摩圣意,提早顺应父皇的旨意,已经裁减了不少人手。早知道楚王弟会来愚兄处借兵,愚兄就应该这么积极了,唉!”
这样的言外之意还不明显吗?这不就是讽刺她苏暖玉自作自受吗?摆明了就是专门针对她来的!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不跟来呢,反倒给秦显惹了这么大个麻烦。
“既是如此,小弟也无话可说。想必父皇要是知道了王兄的顺应之举,定会大加褒奖的。”秦显处变不惊,语调平和:“小弟比不得吴王兄这般能干强悍,能将士兵以一当十地施用。还望吴王兄念在小弟愚钝蠢笨的份上,再多借小弟一些兵力。否则只恐小弟只去寡不敌众,唯有葬身鱼腹之中了。届时父皇若要追究起来,吴王兄恐怕还得费上一些唇舌吧!”
秦显这番说辞,既是请求又不无威胁,一时将秦展堵得哑口无言。秦展也是明白人,一来碍于兄弟情份,二来秦显是持圣令来的,做得太绝只怕彼此都要难看。
打了个圆场,秦展口气稍有松动,假意问道:“本王手下,也就这么点人手,你们此去攻打毛人岛,必有折损,不知何时能如数还我呢?”
“请吴王兄放心,战事一结束,小弟立即在全国招募年轻力壮的男丁,定不少你半个士兵。”秦显见有了转圜的余地,赶紧信誓旦旦地作保证说道。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秦展也不好再加推脱,于是让人召集了三千士兵给秦显及苏暖玉。
辞别秦展,有秦展派的将领带着苏暖玉与秦显前去检视人马。看过之后,苏暖玉差点将鼻子给气歪。原来这三千士兵,多是老弱病残来滥竽充数的。秦显也按捺不住了,叫上那个陪同的将领就要回去找秦展理论,不过被苏暖玉给拉住了。
这个秦展既是摆明要为难她的,又岂会让她得偿所愿呢?秦显此去,两人必起争执,没得让她这样一个外人伤了他们兄弟间的和气。
不过,她苏暖玉就是这样,谁越是针对她,她越要跟他对着干。好,你因为我变法之事记恨我,那我偏就要变法给你看!这一次,等她得胜回朝,一定要官复原职,一定要再行变法大计!秦展,你等着瞧!
检视完毕,苏暖玉郑重地跟秦显商量了一番,决定清退一部分人手。
首先: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士兵―――这些服役多年的老兵,没有军功,军饷菲薄,已是多年不曾回家团聚,但却一再被羁留在军中,直到垂垂老去。如今苏暖玉替他们作主了,每人领两贯线回家养老。
听说不用上战场,还可以领钱回家,那些老兵们一时竟都不敢相信,面面相觑一番,有的已是当场老泪纵横起来。
“苏大人,属下虽然老而无用,但属下愿追随大人左右,甘为马前卒,为大人冲锋陷阵,在所不辞!”其中一名老兵突然在苏暖玉面前跪了下来,一脸动容地说道。
“这位大叔快快请起!”苏暖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不无悲悯地说道:“我此行前往讨伐毛人岛,有可能是九死一生。你的一生已经埋没在了军中,如今这就回去与妻儿老小团聚吧,万不可与我前去冒险。”
“苏大人,属下属下”那老兵眼中蓄泪,哆嗦着嘴唇,已是字不成句。“属下多谢大人体恤之情!属下自知老迈无用,即使勉强追随大人而去,只怕徒成拖累。属下拜别苏大人!愿苏大人此行顺利攻克无人岛,凯旋而归!”
于是,在那老兵的带领下,其他几十位老兵都极正式地向苏暖玉作了叩别之礼,这才领了银钱离开。
接着,苏暖玉又将上有老小有下的、家中独子、兄弟或者父子都在军中的、年龄不到十六岁的及刚入伍不满半年的士兵也一并遣散,放归原籍。
如此一来,剩下的精壮人手几乎只余下一半。
不过,人数虽然减少了,但人心反而更坚定了,对苏暖玉也更服气了。
“你不会怪我吧?我是不是太妇人之仁了?”检阅完人马训完话以后,回到中军帐中,苏暖玉忐忑不安地问秦显。
“我怎么会怪你呢?”秦显赞赏似地说道:“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勇敢最有人情味的将军。你做得很对。虽然人数减少了,但士气反而提高了,你的威望也提高了。看上去好像是坏事,但现在却变成好事了。“
“秦显,谢谢你!”苏暖玉由衷地说道:“正因为有你作坚强的后盾,所以我才敢这么恣意妄为的。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让我陪同出征了?”
“我后悔的不是这个,后悔的是没有早一点发现你有统驭三军的气度与能力。原来我的暖玉还是个允文允武的全才呢。”秦显双眼被点亮,一低头,“啵”地一声在她脸上偷了个香。
“喂,你”苏暖玉紧张地左右四顾一下,生怕会被人不小心闯进来看到,忙一把推开他,一溜烟跑了。
然而,士兵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还有战船的问题呢。
战船,秦展故作大方提供了三十艘。不过,有三分之一早已破旧不堪,根本无法下水。还有三分之一也是隐患暗存,苏暖玉与秦显检视战船时一边大骂秦展缺德一边找匠人修理加固。
后来,秦显曾找到秦展论理过,不过秦展却钻空子说,圣令只说借兵,没说借船,他是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才慷慨相借的,不要给脸不要脸之类的话语。秦展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饶使秦显再好的涵养,也是沉不住气了。于是,两兄弟撕破脸大打出手,从此交恶。
苏暖玉听说秦显去跟秦展打过架以后,既是心急又是心疼地把秦显数落了一顿。说他犯不着跟那种人动气,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即使要献身,也是要用在对付敌人身上的,怎么能内斗呢?不管怎么说,兄弟之间不要伤了和气云云。
秦显一把将她抱住,叹着气说道:“我不想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希望你的第一次出征能打个漂亮的大胜仗。要让朝中老是针对你的那帮武将们知道,即使没有他们,天朝之中,将领人物也大有人在。他们要再敢反对你变法,干脆让父皇全都夺了他们的兵权,另行提拔将领就好了。暖玉,我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愿的,一定会!”
“秦显”苏暖玉再度不争气地哽咽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再也不会放弃他了,她的身边,他是最值得她信任和珍惜的人。不管未来命运如何,她决定了,她再也不会放手了。
等到战船差不多修整完毕,已经是第三日下午了。点检之后,发现仍有五艘无法修补完全,于是,只有十五艘战船可供苏暖玉他们启用。
休息一夜后,次日天刚蒙蒙亮,苏暖玉第一次出征的队伍便乘风破浪地出发了。
由于船只不够载运所有的人手,所以分配了五百余士兵给心浪,让他带队先从陆路赶到毛人岛对面的海边,等着秦显与苏暖玉所带的船队会合。
由秦显及苏暖玉所在的大船排头,船头之处,飘扬着“楚”字与“苏”字两面大旗。后面的十四艘战船一字排开,分三行紧随其后行驶在宽阔的海面上。
行得半日,苏暖玉正在舱中与秦显研究攻打毛人岛的战略方针,只听心波在外面说道:“王爷、将军,有一艘船在后方迅速靠近我们的船队,卑职等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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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海上激战
苏暖玉吃惊不小,与秦显对视一眼后迅速起身出了舱,往船尾之处走去。只见海平面上,除了我方一字排开的三路战船外,从后面迅速追赶上来一艘不知名的战船,目标直追向苏暖玉的领头船而来。
秦显命舵手暂停开船,命其他船只先行出发,他们的船只则停下来迎击不明船只,并且在对方将要靠近之时向那两艘船打手势喊话:“船上是什么人?”
对方的船只中迅速挑起了一道白旗向这边挥舞着,白旗乃是归降之意,表示他们并不是敌人。秦显和苏暖玉放下心来,待得那艘船靠近前来,船头处一名肤色黝黑但体格健壮的男子抱拳说道:“吴王旗下火字营及木字营共二十八名弟兄,都是精通水战的骁勇之士,愿誓死追随苏大人!望苏大人莫要计较我等逃兵的身份,让我等为苏大人略尽绵薄之力!”
苏暖玉与秦显对视一眼,有惊讶,有感动。
“秦显,怎么办?”苏暖玉一时没了主意。
“暖玉,恭喜你,影响力高涨啊!”秦显欣慰地笑说道:“如今我们正是用人之际,何况,即使他们现在回去,吴王也不可能再续用他们了,他们有可能还因此受到责罚。况且,若你拒绝了他们,那以后要再有人想追随你,恐怕都会思量一番了。而且,我也不熟悉水战,正需要向他们学习,彼此配合。”
“言之有理!”苏暖玉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向那靠近的船只抱拳作礼说道:“各位投奔苏暖玉的弟兄们,苏暖玉谢过了!”
“苏大人言重了!苏大人大仁大义,心怀天下,能追随苏大人左右为苏大人效犬马之劳是我等的荣幸!”
“誓死追随苏大人!”
“誓死追随苏大人!”
一时间,那只船上的士兵齐齐站了出来,声音整齐而响亮地喊道。
不止如此,一路之上,只要他们的船队在周边停靠下来,总会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结伴而来,请求她带上他们,其中不乏从各地军中私自跑出来的逃兵。也有当地的渔民农家,自动自发地为苏暖玉送来了粮食干鱼之物,祈祷苏暖玉得胜归来,祈求她能长命百岁。
苏暖玉本待要拒绝,岂料那些人非要塞给她不可。无奈之下,她提出来付钱,谁知他们丢下东西转身就跑了。苏暖玉怀捧着东西,怔怔地看着那些朴实善良的人们离去,眼里一片湿漉漉的。
一路上也并不急着赶路,逢站便停靠下来,秦显一直在和投奔而来的将士们研究切磋,甚至还在停泊之时实战演习了一番。
三天后的夜晚,船队停靠在了与毛人岛遥遥相对的海峡另一端。
是夜全体休整一番。次日一早,心浪带着从陆路出发的队伍也顺利赶来会合。此时苏暖玉发现,心浪所带的队伍也已经比原来壮大了好些,看秦显倒没什么大反应似的,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一般。
重新点检过人数,如今已经接近三千。调兵遣将这样的事她不擅长,都是秦显在分配调度。他按照之前与吴王旗下的将士们研究好的分配方案,将有领兵经验的将领分到各船上,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