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乐坊后,纳兰初雪才发现原来与之前一起还有几个刺客从乐坊的窗户冲了进来,刺杀太子夏琰,被乐坊内的四人全部灭杀。
说来纳兰夏一介文弱书生,居然也手持着利剑沐血杀敌,实在是厉害。
其他三人就不说了,一个个身手矫健地挥剑斩杀刺客,动作利落,下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瑞希将军身上那股在战场上摸爬打滚的英气完全展现出来,纳兰初雪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慑人的杀意让她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一声暴怒的低吼那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住乐坊内的所有人,沐血而战的他身上敌人的血迹是他英勇的勋章般,那温润之气完全消散,让纳兰初雪以为眼前这个人是另外一个满是杀戮之气、满是嗜血气息的男人。
夏卿逸则皱眉看向身侧吓得六神无主的纳兰初雪,顿觉得自己将她带出来实在是个错误,现如今保护夏琰优先,怕是顾及不到她……
而夏琰则一脸阴沉地手持剑环顾四周,整个人迸射出来那种令人惧怕的王者之气实在是强得骇然,与之前那轻浮玩味的太子迥然不同。
19、游湖(三) 。。。
纳兰初雪觉得这四个人非常强,而自己跟个拖油瓶一般,被夏卿逸护着,实在是无用,果然打打杀杀的古代生活不怎么适合她,只见夏卿逸动作极其矫健地迎战从甲板上闯入乐坊内的刺客,不过因为要保护纳兰初雪而无法完全施展开。
最后夏卿逸耐不住,从地上拾起一柄刺客的剑塞给纳兰初雪对她说道:“保护好自己。”
纳兰初雪整个人呆若木鸡地拿着剑,看着夏卿逸就这样甩开自己离去,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点酸楚之感,她想,若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纳兰秋萱,他怕是不会就这么塞给她一柄剑就自顾自离去吧。
纳兰初雪却也不是个较真的人,既然这夫君对她无心,她也不想赖上他,双手紧攥着沾有血迹的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过此时纳兰夏不晓得为何突然出现在纳兰初雪身侧,对她低声说道:“小心些,莫离开我。”
纳兰初雪错愕地瞧了眼纳兰夏,不过为了保命还是听从他的话,只不过这完全是场混战,已游至湖心处的乐坊实在无法尽快传出消息派来增援,而且对方派来的刺客实在是多,纳兰夏也护不得她周全。
一个晃神之下,纳兰初雪被一个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黑衣人勒住脖颈,一把充斥着血腥气的剑刃便架在她脖颈上。
“住手,不然我就杀了这女人!”那黑衣人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喊叫,让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
纳兰初雪叹了口气,她果真是这群人中最好下手的,而这位仁兄也注意到她的利用价值,不过说来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女人只不过是附属品,根本不值得拿来做要挟吧,更何况现如今这些刺客的目标是太子夏琰,拿她来做人质简直可笑至极。
纳兰初雪目光盯住乐坊内的所有人,夏琰自然是一副嗤之以鼻的姿态看向那刺客,瑞希则皱眉沉默,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夏卿逸一脸阴霾,似乎再想如何是好,纳兰夏则露出一丝懊恼,怕是对自己无法保护她而愧疚不已。
纳兰初雪又将视线落在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那柄剑看去,她依稀能感觉到这个刺客受了伤,而且伤得颇重,不然他不会要挟自己这么一个弱女子,倒也有机会……
她假装畏惧地将手中的长剑丢掉,双手抓紧那刺客勒住自己脖颈的左臂,虽然她丢剑这一举动让那四位男人都脸色一凛,不过她顾不得那么多,好在她还有看家本事没露出来,说来她真的很感谢现代教育的德智体美劳,让她父母死活拖着她去学了柔道,说是综合教育利于总体素质提升,当初她觉得是瞎扯淡,现如今她觉得,古代没点防身的本事真的是会死惨惨!
毕竟自己身子不高力气不大,所以想要将这个刺客摔出去得借力,而身后这人也因为伤重而气息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倒,以她为支撑才勉强站稳。
纳兰初雪紧张地紧攥住那人的左臂,寻找着机会。
“你以为要挟一个女人就能让我乖乖任人宰割?笑话!”夏琰毫不留情地一剑斩杀靠近他的一个刺客,露出一抹漠然无情的讥笑。
那刺客被这般言语激怒了,猛地一剑在纳兰初雪左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来,她一吃疼,一口狠狠地咬住刺客左臂,右脚往刺客膝盖处狠狠一踹,只听那刺客惨叫一声,然后纳兰初雪利用对方疼痛难忍地空挡,身子往前倾,而那刺客身子也随着她向前倾倒,她猛地一用力双脚站稳,一个过肩摔就将那刺客摔了出去。
那架势,实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吃了一惊,之前那个楚楚可怜、看起弱得风吹就倒的女人就这样把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给摔在地上,即便是受了伤,也不至于会被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摔得这般七荤八素吧。
虽然这四人诧异是诧异,但是整个人却都没闲下来,夏卿逸一步当先地先了结了那刺客的性命,然后将纳兰初雪拽到身边来,无奈地说道:“真是个麻烦。”
纳兰初雪倔脾气也上来了,一把推开夏卿逸,冷冷地回道:“不需要你管,我死了你刚好也顺了心意不是么?”说罢蹲在地上拾起一把剑便躲到一边去。
夏卿逸被这话堵得气闷得很,他从没有这种想法这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自己若真的想害死她,何必保护她安危!
纳兰初雪紧抿着惨白的双唇,完全忘记左臂上不断流血的伤口,不过瑞希和纳兰夏倒是注意到了,瑞希保护太子无暇分|身,而纳兰夏则快步走了过去,扯了身上的衣锻帮她扎绑好伤口,对她说道:“女孩子家最好不要说出那种话,卿逸不是那样的人。”
纳兰初雪紧攥着剑柄不言语,低着头说不出任何话来。
夏卿逸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手臂上的伤口,确然有些不忍心,但是她都说出那样的话,让他怎么能过去,冷着一张脸,他将一肚子怒火发泄在来袭的刺客身上。
突然船身不稳的晃动着,来自外面的侍卫大声对里面说道:“不好,船底被人凿破,船身进水了。”
纳兰初雪整个人完全呆住了,她不会游泳……
而夏卿逸则二话不说地将她一把拖拽到乐坊外面,一把将她扛在肩膀上,让她坐在船沿上,对她说道:“你先下船,外岸边游,小心点,刺客目标不是你,他们不会追击你的,去找人求救兵。”然后二话不说便将她推进湖水里,完全不问她是否会游泳。
“不要……我不会水……”掉下水的瞬间,纳兰初雪真觉得这男人杀人与无形,表面说不杀自己,但是实际上只是变相害死自己而已。之后只需要一句我不知道就行了。
掉进水里的纳兰初雪疯狂地挣扎着,大声呼救着“救命”……
可惜与事无补,船上依旧在激战,根本无人问津。
就在她觉得自己真的没得救,在水面上扑哧的力量几乎快消失,缓缓向湖底沉去,她用尽最后努力大呼一声:“救命……救救我……”她向船身上看去,依稀看到一个人影探了出来,向下看来,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了……
又是一声噗通的水声,一个人跃下来将纳兰初雪抱了起来,她宛如获得浮木一般,双手双腿扒着那人,紧紧地环抱着他,不断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将她救起的那人则抱着她向湖岸边游去,待纳兰初雪躺倒在湖岸边,拉扯开紧紧勒住脖颈的双襟,将呛到气管的湖水全部吐出来。
“你没事吧?”瑞希温和体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只见他原本整洁的衣服变得满是血迹与污渍,一身是水,头发也因为湖水打湿而贴在头上与身上,落魄得很。
不过当他视线落在纳兰初雪身上时,微微一窒,他丢下手中的剑单膝跪在她身侧,手伸到她脖颈处将她脖颈上挂着纯金打造的长命锁从她身上硬拽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在手中把玩着,完全不理会已经呆滞住的纳兰初雪,而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么温柔的瑞希居然对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瑞希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纳兰初雪如履薄冰:“其实,你不是薛家的人,你根本不是薛初雪!”
纳兰初雪双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来任何话,她不晓得要如何回答,她不晓得是说对还是不对,承认还是否认,她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如此笃定。
瑞希拿着那长命锁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向纳兰初雪,那种模样,既不像是之前温文尔雅的瑞希,也不像是英姿飒爽的瑞将军,更不像是战场上杀敌英勇的大将军。
这副模样的瑞希让纳兰初雪心惊、惶恐……
“真有意思,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瑞希肆意地大笑,完全没有平日里文雅的感觉,反而透着些狂妄不羁的姿态。
“你想要做什么?”纳兰初雪这才觉得不对劲,忙收敛起衣襟紧张地站起身来,对瑞希质问道。
“不想做什么,只是找到有意思的事情而已。”瑞希饶有兴致地看向纳兰初雪,“这东西我帮你保管着……”
“你……”纳兰初雪只感觉整个人坠入深渊一般,这个男人简直恐怖到极致,他居然能在人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到无可挑剔的程度,这个人怕是行为处事都有目的,而自己,怕是要遭殃了……
20、养病(一) 。。。
瑞希突然止住了笑声,原因自然是有人似乎在往这里举着火把靠近,而他恢复常态将纳兰初雪一把拉了起来,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他怀内,那柔软的双唇贴在她耳朵上,悄然对她说道:“我帮你保管好你的东西与秘密,而你也要乖乖听我的话。”
“凭什么?!”纳兰初雪拗着性子抗拒着,尽全力想要跟他拉开距离。
“因为我晓得你不想死,而且不想死得很惨。”瑞希那透着残忍让人浑身忍不住战栗语调的冰冷话语让纳兰初雪浑身一震,她想了想不仅露出一抹苦笑,人家是个大将军,而自己只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世子妃,相比之下,果然弱势了不至一丁点,而旁人也不会听信自己的话去怀疑一个名震全朝野,战功显赫的将军。
不过她很快整个人松懈了下来,毕竟自己不可能被他利用去做什么事情,便也释然,却也对瑞希此时此刻这般轻薄地举动表示抗拒。
“来人了,不过你得受点苦。”瑞希不顾纳兰初雪的反抗,强势地将她圈在怀内,一手将她的头按在胸口上,另一只手狠狠地对着她后颈给了一击手刀。
纳兰初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瘫软地昏厥过去,而瑞希则将她环抱在怀内,轻柔地放在地板上,而他也恢复之前那副温润如玉般的模样,像是一个平常的瑞将军瑞希一样站在那里,对渐渐靠近的侍卫们唤道:“快来人,世子妃溺水,现在昏迷不醒。”
“快,护送世子妃和瑞将军回府。”一身戎装的侍卫见安然无恙的瑞希和晕迷不醒的纳兰初雪。
“太子和世子可无恙?”瑞希赶忙询问侍卫,一脸关切。
“回将军的话,再船沉之前,属下已带人救下太子和世子。”那侍卫一边准备抱起纳兰初雪想要将她护送回王府。
不过瑞希先一步抱起纳兰初雪,对侍卫问道:“可有马车?”
“就在前面。”侍卫忙领路,对瑞希说道,“将军可有受伤?”
“我无碍,世子妃溺水加上之前受了剑伤,得快些带回王府医治。”瑞希一脸懊恼地对侍卫说道,“若是我早一点发现她不会水,也不会让她如此。”
“将军无需多虑,有随行大夫可以先行为世子妃救治,就在前面。”侍卫一听这话,忙加快步伐领着瑞希和其他几名举着火把的侍卫,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跑去。
而夏卿逸此时此刻正满心焦急地护送太子夏琰回宫,太子还未完全脱离刺客的追杀,所以他必须保护夏琰至最后一刻,也不晓得那女人如何了。
而纳兰初雪则依旧在昏迷之中,毕竟瑞希那一下手刀给的实在是狠,没有因为她是娇弱女人儿下轻手。
她被送上马车后,瑞希耐心地交代在马车外的大夫要悉心照顾好纳兰初雪,然后便骑着侍卫牵来的马匹追赶夏琰和夏卿逸所乘坐的马车。
待纳兰初雪醒来时,依旧是第二日的傍晚时分,也不是完全因为瑞希下手太狠,而是她伤口浸水化脓发炎,整个人又因为受惊加上落水而高烧不止,世子院子里面的丫鬟自打她被病怏怏地抬回府里便一直轮班照顾她到现在,实在是她的情况让人担忧,而昏迷不醒的状态十分不利。
夏卿逸一夜未归,第二日晌午才回府,回府本想先去瞧瞧薛初雪的如何,却又被父王叫去谈事,直到下午才抽出空闲却瞧一眼躺在偏殿床榻上的她,只感觉她气息急促,因为高烧而胸口剧烈起伏,即便是昏迷不醒也不是很稳。
他询问了一旁伺候的雯芸雯芹纳兰初雪的情况,一边交代着无论如何都得将她治好、照顾好,说罢便急急忙忙地离去。
而纳兰初雪醒来后头晕脑胀地看向四周,总觉得跟做了一场噩梦一般,她虚弱地唤了声雯芸,想要讨口水喝,而雯芸一瞧见她醒来,大喜地唤雯芹出去寻大夫,而她则给她喂了几口水,喜极而泣地说道:“世子妃,您总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
“也没有什么大碍。”纳兰初雪只感觉身体虚软,加上手臂上隐隐传来的抽痛外,倒也没有特别的感觉,“我饿了……”因为昏迷一天滴水未进,身子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您稍等着,喝了药以后,奴婢便让人为您熬点稀粥喝些,这病才见着好点,得小心调养着。”雯芸泪眼婆娑地看着纳兰初雪,真当是怕她出了闪失,若是她出了意外,自己和雯芹也得遭殃。
“嗯。”纳兰初雪实在不想再说些什么,又喝了几口水后躺了下去又歇息了会。
之后大夫闻讯火急火燎地赶来,为她开药命专人细心煎熬,又让厨房做了点养胃暖身子的药粥,再命人给王爷和王妃报平安。
纳兰初雪喝了药又喝了药粥后疲惫地又睡下了,她不晓得是不是真的病了,还是被瑞希所吓到,整个人这些日子不见有什么精神。
不过纳兰初雪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