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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闻的酸味弥漫,安若华却像是没闻到一样脸色自若轻拍他的背,拉开帘子,他对着外面的车夫吩咐:“回去刚才的镇子。”
“是。”这里离开小镇步远,车夫扬起马鞍,调转个头原路返回。
“少爷,我们去哪儿?”车夫的声音远远传来,安若华沉吟一会儿,“还是那家酒楼。”
“好嘞!”凭着记忆不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酒楼,下了车,若清这一次又躺在他怀里,只是奄奄一息没有了之前的挣扎。
“这是赏银,拿去喝酒吧。”给了车夫额外的银子,三人刚走时,小二便认出来了,赶紧上前招呼:“哟,几位爷回来了?”别是来找茬的吧?
“一间上房。”安若华抛给他一锭银子,小二接过,眉开眼笑的赶紧藏好,朝着楼上一声高喊:“上房一间。”
“几位这边请。”楼上的小厮给他们带路。
“几位客官有什么吩咐楼下招呼一声就是了。您请。”小厮退出去,若清平躺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刚才的一番折腾把他的力气抽光了,现在浑身软如棉絮,只想好好的休息。
“若言,你照顾他我下去找大夫。”安若华放好行李还未站定就推门而出。
“小二!”刚走到楼梯中间,安若华高喊了一声,机灵的小厮立刻钻出来:“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这里最好的医馆在哪里?”
“哦,您出了门往左拐,直走,看到一家裁缝店往右转,往前走不到一刻钟,街对面就是了。”
“嗯。”点点头,安若华到后面牵了马,扬起鞭子大喝一声扬长而去。
“若清,我下去给你点些清淡的粥?”安若言看他一副难受的样子仿佛也感受到一样,跟着焦急,但是又毫无办法,刚才在马车里吃了药,可还是不见效果,只能把手放在他的腹部,希望能减轻点疼痛。
“……”若清虚脱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摇头,他现在听到任何吃的东西都反胃,睁眼更是一阵天旋地转,晕的他不得不闭眼平躺,一动不敢动。
医馆
“大夫”
“这位客饭,有,有什么事?”老大夫被吓得一个哆嗦,这人气势汹汹像是来踢馆的,哎哟,了行善多年可没有积下仇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你是大夫?”安若华没有更多的耐心,见他点头,简明扼要的说了两句话:“拿好你的医药箱,病人胃疼。”
“是是是。”老大夫跟着他的话赶紧照做,刚出门就被拉上马,老大夫苦笑,哪儿来的霸道客人?
“哟,您回来了?”小二话未说完,就见眼前飘过一阵风,人忆不见了踪影,眨眨眼,乖乖,这位爷功夫真好。
“就是他。”
“我看看。”老大夫坐在床边,轻轻拨开他的眼皮,随即搭了脉。
“嗯,他舟车劳顿,积下了病根,加上几顿未吃,所以才会爆发出来,没有大碍,我一会儿给他扎金针,再开几帖药就行了,之后几天只能喝粥,不可吃任何东西。”
“好的,大夫您先开药方,我去抓药。”安若言准备好了纸笔,老大夫捋起袖子仔仔细细写下了一行小楷,“照着这个药方,每天用水煎药一次,分三顿喝。”
“有劳。”安若华接过药方,再次匆匆而下,楼下的小二只觉得的眼前一花,再看已经没了人影。
“来,把你的衣服解开,我要给他扎针。”老大夫打开药箱,一套粗粗细细绵金针看的人就觉得痛。
“唔……”老大夫轻轻捻转,尖利的针刺入肌肤纹理,若清感觉到酸痛无比,忍不住发出小声的呻吟。
“不要怕,马上就好。”老大夫笑的慈眉善目,安慰这个柔弱的青年,看来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没受过这么大的罪。
“嗯。”乖乖点头,若清湿润着眼睛像个温顺的小动物委屈的看着他,老大夫摸摸他的脑袋,把针一根根拔起,“不要担心,再过几天就会好了。”
“谢谢大夫。”老大夫看他乖巧的样子,像极了家中的孙儿,更是喜爱,于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这是我自己配的药丸,我看你身子也不是很好,拿去每日服一丸,能调理身子骨。”
“多谢大夫。”安若言抱手作揖,老大夫背起药箱正要往外走,却被拦住。
“大夫且慢,我换来小厮送你。”
“不必不必,这点路走走就行了。”
“可是……”
“老夫当做锻炼,这位小公子平时也要注意锻炼啊。”笑呵呵的话语把若清羞得往被子里钻,他一个年轻人比不过一个老爷爷,哎,真是的……
在客栈里调养了几日,若清果然渐渐好转,这场景,似乎又回到了之前中毒的时候,也是这样,两位兄长轮流替他煎药,早晚看守,生怕他出了点什么事,若清躺在床上,摸摸自己的手臂,全是一把骨头,难怪老大夫要他多锻炼,不满的看着自己瘦弱的身体,若清暗暗下了决心,到了庐州一定要习武,两年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若清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只是……已经天天没见到大哥了,每次都是他睡了他才悄悄过来,然后一大早睁开眼看到的永远是二哥,哎,难道他还在耿耿于怀这件事?
“若清,喝药了。”安若言拿着碗走进来,看着他发呆的样子不禁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牌子,“想什么呢?”
“大哥,这几日在干什么?”冒出的两颗眼珠子圆滚滚的睁着,活像一保可爱的兔子。
“这你自己问去。”安若言笑而不答,解铃还须系铃人。
“哦。”拿起碗一鼓作气喝了下去,若清发誓今天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再休息一日就发出,庐州那里已经派人催了。”安若言替他盖好被子,再催也没用,安若华已经压下了几封信书,只为了等到他修养好了才准上路,苦了几个侍卫,来来回回快马加鞭地跑。
听到他出去的声音,若清悄悄睁开眼,不能睡,一定不能睡,只是倦意阵阵袭上,若清只能坐起身,靠在垫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他走到窗边,打开,看着下面热闹的街景打发时间。
不知道爹娘此时在干什么,会不会想他呢?哎,这是生平第一次离家那么远,而且两年不得回京,他当然会心情低落,大哥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知不觉中,傍晚七彩晚霞渐渐消散,被深沉的蓝吞没,天空一片沉寂,原本鼎沸的闹市归于平静,夜风带来了初秋的凉意,若清搓搓手臂,这才回过身来,竟然已经晚上了。
没有点灯,若清钻进被窝里,听着心中默默数数。
“七百二十六,七百二十七……”门外传来脚步声,若清屏住呼吸等他进来。
黑暗中,那人轻手轻脚开门关门,似乎不想打扰他的好梦。
“大哥。”带给室身边温热的气息,若清开口,清脆的声音让他身体一僵,想要走却被拉住了衣袖。
“你这几天到哪儿去了?”切切的询问他,今天就连二哥也不见了踪影。
“在隔壁。”
原来他一直在隔壁房,难怪看不到。“何必浪费钱呢,这间上房很大啊。”若清故作不知的问他。
“我让若言来。”安若华起身要离开,却听到碰的一声巨响,赶紧回身,却看见黑暗中若清一双亮闪闪的眼眸对着他笑。
“我摔倒了。”像个小娃儿一样撒娇,安若华无奈的把他抱起,放到床上,紧接着高大的身体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环抱住。
“大哥,你还在气我吗?”怯弱的声音有些忐忑,生怕听到他说是。
“没有。”沉吟一会儿,他叹息,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若清。
“大哥,我是气你没有让我见着爹娘一面就走。”感觉到他身体紧绷,若清安抚似的揉了揉,“但是我害怕见不到你啊,所以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即使这次你不带我去庐州,我也会自己跟来,因为你是我爱的人……”最后三个字轻不可闻,渐渐飘散在空中,但被安若华捕捉到,“你再说一次。”
“你是我爱的人……”脸蛋悄悄染了红,若清借着黑暗,大胆的再说了一次。
“唔!”双唇被含进,啧啧的水声淫靡响起,若清被压倒在床榻上,两人的重量将他深深陷进去,就好像整个世界被包围了一样的安心,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若清热情的回应他,闭眼感受黑暗中异常敏感的触觉。
十指交握,此生不离不弃…… 字数( 4922 )
庐州小记 二 生日之夜
庐州来了新刺史,大小官员依照惯例约好了时间登门拜相,当然少不了送礼,所谓刺史不就是监督当官的,当然要好好奉承了。
“大少爷,门外来了许多人。”安福才出门,就看见门外站了一群人,看这样子像是做官的,于是急忙回去,禀告正在吃早饭的安若华。
“让他们等着。”头了不抬的回了句,安若华夹了一筷子的腌茶,“这是邻州的特产,若言前几日特地差人送来的,尝尝看。”
“外面的人不用管吗?”若清担心的问,官场上的事他不懂,但是他不希望大哥和别人结仇。
“没事的。”像个无事人摆摆手,安若华气定神闲的吃完了一顿饭,接着慢悠悠起身,对着小厮吩咐:“去把他们请进来。”
一群人望穿秋水,你看我我看你摸不清这个新来的刺史是什么路子,莫不是皇上派来的眼线?就在大家猜测时,紧闭的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小童,一身白衣,朝着众人抱手作揖:
“少爷有请,各位久等了”
“有劳有劳。”官场上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是一个小童也不能怠慢了。
一群人跟着小童进去,七拐八拐绕了圈,这才在花园里看到了坐着吕苟的安少爷,只见他青衣白挂,随着动作飘逸的衣衫煞是好看,配着身后袅袅的烟雾,颇有仙风道骨的感觉。
“参见安刺史!”安若华回过头,眼睛一扫,便略知一二,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请起。”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安公子什么来头?他们见多识广,一看就知这个刺史不是平常人,大家心时有了些底,该怎么应对。
“我等庐州官员特来拜见刺史,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一点小礼不成敬意。”黄大人是庐州县令,自然身先士卒,走到前面。
“嗯。”安若华点头,既不说收也没说不收,弄得县令手举在半空,尴尬不已。
“这茶不错。”若清躲在房里看到这一幕只想发笑,大哥是在插科打诨啊,却搞得一群人皱着眉头思忖他话里的意思,茶好喝就是茶好喝,没有第二层意思。
“啊,下官明白下官明白!”手里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黄县令一张老脸皱纹展开,笑得开怀,原来新刺史好的是这一口啊。
“臣等告退。”不再多言,一群人挤眉弄眼的离开了,安若华依旧品他的茶,对着桌子上一堆东西视若无睹。
“大哥,你就不好奇他们送的是什么?”见人都走了,若清才从后面出来,坐在一旁好奇这些精致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不就是些金银首饰什么的,反正送这些总没错的,一来不是直接金钱交易,二来小小一件便是价值连城,自然能避人耳目。”打开其中的一个朱红盒子,柔光渐渐散开,里面躺了一颗泛着蓝光的夜明珠,温润的手感清凉舒适,令人好不喜欢。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若清更为好奇他的做法。
“不怎么样,放着,以后会有用的。”他既不想做个清官惩治贪官,也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所以刚才不理不睬亦不拒绝,模棱两可的答案抛给他们,随他们猜测去。
“大哥,他们这些东西都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你就不想办法治他们。
“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之后不太过分我也不会去管。”这本来就是暂时的,他费不着到处树敌。
“哎?”若清撇撇嘴,他不赞同大哥的做法。
“你以后就明白了。”摸摸他的头,安若华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但是官场之事岂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更岂是两滴清水就能洗干净的?所以,明哲保身的好。
两人沉默,一坐一站端着茶杯各怀心思,只是安若华没想到这句话在随后的几天就被推翻了。
这天,若清独自在府邸门口散步,无非是绕着前后的街道走几圈,因为近,所以就摒退了随身的侍卫,虽然两位兄长叮咛嘱咐天下一家要随身带着两名以后保镖,但是他也想有自己的空间,所以偷偷让他们休息去了,总是紧绷着也不好吧?
踏着幽幽的步子,若清欣赏墙头垂下的桂枝,秋风轻吹,一股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鼻尖,钻进心田。
若清只顾着低头看路,没想到拐角处迎面而来一顶轿子,轿夫没看清,差点和他撞上,千钧一发之际若清翻身打了个滚狼狈躲开,轿夫停下步子,朝着他大声叫骂:“走路没长眼睛啊!你是怎么看路的!”
“哎,这位大哥,你……”若清被一顿抢白噎的说不出话来,想想也是,错在自己没看路,只能自认倒霉,于是起身拍去灰尘,这时,轿子的帘幕被一双纤纤玉手撩起,里面挖出颗脑袋,若清惊叹,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一双漆黑的杏仁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巴掌大的小脸扬起,毫不客气的骂道:
“不长眼的奴才!”哎?没想到漂亮的小公子开口便是一句利索的骂人,若清心情瞬间降到了谷底,他今天这是得罪哪位神仙了?
“我问你,这里可是刺史府?”
“没错,请问你找谁?”哦?是来找大哥二哥的?
“轮不到你插嘴!”小公子刁蛮的朝着他,一旁又探出一颗脑袋,长得如同下凡的仙子,轻柔的微笑让人舒心,他朝着若清抱歉的点点头,仿佛是在为小公子的刁蛮致歉。
“别闹了!玉叶!”清爽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请问你们是来找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