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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定地扶了一下用来掩饰我在跟幽灵对话的耳机,一手推开她。
奈纱是我刚搬到并盛就认识的幽灵,她长期住在那个全校闻名的废柴沢田纲吉家,据说是为了让无聊的日子变得欢快一点——沢田纲吉要是从二楼的楼梯上摔下来都能让她笑一整天。
所以我是从她这里打听到那个小婴儿的。
奈纱惊恐万状地说了一大堆话,精简起来大概就是一个黑手党婴儿杀手受到黑手党教父的委托过来把废柴少年培养成新一代沧桑的黑手党教父——剧情和少年漫画很像,只不过黑手党教父什么的似乎选错了背景,至少我不认为这种热血故事的舞台应该是日本。
唯一让我惊悚的是……那个婴儿杀手帽子上趴着的蜥蜴,似乎能变成危险的枪弹武器。
这应该不是黑手党热血漫的设定了吧?完全违背了常理啊。
难道继吃幽灵的怪物之后我又乱入到什么诡异的生化武器大乱斗了吗?该不会再过一段时间《教父》的舞台就会乱入到《生化危机》,我要开始模拟学园默哔录的逃生之路了吧?
在内心衡量了一下轻重,我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爸爸,别上班了快回家,收拾好东西我们赶紧搬离并盛町。”“纳尼?阿枝你中乐透了吗?”电话那边的爸爸还处在不清楚现状的状态。
……爸爸,你难道觉得我会冒着被咬杀的生命危险翘课出来买乐透吗。
“不,我只是觉得日本这种地方玄幻色彩太严重了,不如我们来次大移民搬去天朝之类的地方吧。”我冷静地陈述自己的观点,结果余光一瞟就瞅见了正前方朝我走来的风纪委员长,于是在他上前抽烂我的手机前先果断地挂了电话:“委员长日安。”
“哇哦,我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云雀抽出了拐子,然后我听到奈纱的哭泣声更大了。
“我在跟沢田纲吉家的幽灵交流情报。”我诚恳地看着他,煞有其事地点头,在他用浮萍拐抽过来戳穿我忽悠人的谎言前先转移了话题:“那个小婴儿的身份不简单啊,委员长——而且关于沢田纲吉的身份,还有更劲爆的内幕。”
云雀握着拐子没有下一步动作,看起来是准备在听完我获取的情报后再咬杀我。
“据说沢田纲吉是意大利某个庞大黑手党家族的首领继承人,那个家族叫做盆锅裂。”虽然很想趁机落跑,但是考虑到被捉住咬杀后会在医院待更久,我只能老实地把情报交代出来。
我话音刚落,奈纱就扑上前来抓住了我的手臂,一脸的哭笑不得:“等、等等啦阿枝,盆锅裂是什么东西啊喂——是彭格列啦!!”
“彭格列?”我看了她一眼,点头表示明白,接着继续看向云雀——“抱歉,不是盆锅裂,是彭格列。至于那个小婴儿,听说是个意大利杀手,被彭格列首领拜托过来把沢田纲吉培养成一个黑手党首领。”
适当地停顿一下,我往后退了两步给自己留下躲闪的空间:“而且那个婴儿杀手有一只神奇的蜥蜴,可以变成枪——发射出来的子弹还能让沢田纲吉死一次之后原地复活,头上着火的同时爆衫——所以这就是他今天会裸奔去并中的原因。”
我皱眉,沉痛地深吸一口气,最后总结:“以上。报告完毕。”
“啊。”云雀一翘嘴角,笑得一如既往的血腥,“那么……”
他熟稔地抬起拐子,对我做出一锤定音的判决——
“翘课以及违反风纪,咬杀。”
拐子抽上来后我毫无疑问地被咬杀了,左手骨折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没有太大反应,自己跑去了并盛医院。倒是奈纱一直哭叫个不停,好像云雀那对拐子抽在我身上痛在她身上似的。
麻理子难得没有跟在云雀身边,我估计她多半是去跟踪沢田纲吉了——看来云雀的确对这个废柴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对那个婴儿杀手很感兴趣?不然麻理子是不可能舍身去跟踪那种废柴的。
不过与其说是跟踪……倒不如说她是以幽灵的优势明目张胆地观察吧。
骨折的手被石膏固定好之后,我淡定地站在并盛医院门口,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沧桑了整整五年——这样频繁出入医院,指不定哪天我就躺进太平间了。
而且,云雀该不会真的要插手什么国外黑手党的事吧?
要是风纪组也被拖下水,事情就真的闹大了啊。
果然还是劝爸爸快点搬家吧,并盛町太危险了——啊,不对,应该说整个日本都很危险才对,要是再让我搬回空座町的话我宁可和妈妈一样被戴面具的怪物吃掉。
我还在思考下午是要请假回家收拾行李还是继续去学校,刚刚被咬杀的过程中不幸掉落在地导致屏幕损坏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我按下接听键,听到的是山本的声音:“阿枝?你现在不在并中吗?”
“翘课被云雀咬杀了,现在刚出医院。”我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到并中的午休时段了。
“诶,又被咬杀了啊。”他心不在焉地感叹了一声,“说起来,你知不知道持田学长向阿纲挑战的事?”“纳尼?那是什么。”“好像是因为笹川的事。风纪组不管吗?”
“需要管吗,那个废柴绝对会逃跑的吧。”而且云雀八成会去围观,等挑战结束之后淡定地咬杀在场群聚的学生:“你最好也别去凑热闹,到时候被风纪委员组的人抓到群聚的话,是要被咬杀的哦。”
“啊啊,我知道——你要一起去看吗?”
“……你根本就没在听我说吧。”
挂断电话后,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并中。
不管怎么会说,都不能让持田那家伙乱来——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自大的脑残,虽然在剑道方面有那么点成就,但就那种水准的话即使是山本拿着根棒球棍都可以把他KO。而且听常驻他家的幽灵说,他的性幻想对象是我们的校花笹川京子,估计他那种智商也就是想利用这次向一个废柴挑战来“得到京子”一类吧。
总之还是要去看看才行。
等我赶到并中体育馆的时候,刚好看到山本把竹剑扔给沢田纲吉——他才慌慌张张地接下剑,持田就已经挥剑砍上去了。
真是出乎我意料,废柴纲居然会来应战。
我一眼就看到了距离山本不远处默不作声地靠墙站着的云雀,他一瞥眼显然也注意到了我。于是我低调地跑到他身边,例行公事地鞠躬:“委员长日安。”“嗯。”他也不屑于多看我一眼,表情从容就好像我骨折的伤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继续观摩沢田纲吉被打得快哭的过程。
……
我站定在他旁边,才刚看向沢田那边,就听到头顶上传来的麻理子惊心动魄的尖叫:“呀啊啊!!阿枝!!”
她从楼上跳了下来,夸张地飞扑向我,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那惊悚的表情堪比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快看!!那个小婴儿的蜥蜴变成枪了呀!!”“……”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抬起头,就看到那个婴儿杀手站在二楼不起眼的角落,手里架着的枪正瞄准被持田一剑砍得跌倒在地的沢田纲吉。
……出现了。
还没等我调整好面部表情,一颗发光的子弹就从那把枪里射出,正中沢田的脑门——中弹的沢田就像当场死了一样倒下,但那张白痴脸上凝固的震惊表情还没维持一秒,就立刻变得凶悍了起来。
哦,出现了,他以满血状态原地复活。
……运动服也因为不明原因撑裂了,来了场现场版的爆衫。
“天呐!!那家伙为什么不连内裤一起爆开?!”麻理子惊叫着捂住自己的眼睛,像一只灵活的跳蚤躲去了云雀身后——我淡定地看着她的行为,情不自禁地脑补了一下某天云雀也看得到麻理子,一定会一拐子把她咬杀。
就在围观的群众惊呼着看到沢田纲吉扑倒了持田后把他满头的毛拔光时,我注意到云雀脸色变了变——吵闹声让他开始散发低气压了,大概很快就会暴走把这些群聚的并中学生咬杀。
因此我眼疾手快地赶在凶兽大开杀戒前向他报告:“委员长,刚刚是那个小婴儿。”
他瞟了我一眼,示意我继续说。
我指了指刚刚那个婴儿杀手站着的地方——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站在那里,用蜥蜴变成的枪把那种奇特的子弹射进了沢田的脑门。”“哇哦,在校内使用枪支?这是违反风纪的。”他翘起嘴角血腥地一笑,利落地抽出了他不知道是藏在哪个次元的浮萍拐——“叫草壁过来。要清场了。”
点了点头,我拿出手机通知副委员长过来“清场”,然后退出体育馆。
接下来的清场活动就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了,我也不至于人格扭曲到会乐意观看清场过程。
可是我伫立在体育馆门口,听着身后传来的欢呼逐一变成闷声惨叫,内心突然就有了种微妙的崩溃感。
自从搬来并盛后,我理论常识的上限就在不断被刷新,疑似“这个世界其实是被制作组遗弃的不可思议大乱斗舞台”的想法经常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唯一能够让我感觉到“啊,这个世界原来如此真实”的时刻就是被云雀几拐子咬杀得进医院的过程。
刚这么想着,我的手机又响起来了——那残念的铃声是风纪组集体合唱的并中校歌,仔细听的话其实是可以听到一个不和谐的声线的——那是风纪组里唯的一雌性生物的声音,也就是我的声音。
“你好,委员长。我还在体育馆门口。”摁下接听键后,我默默地阖上了身后体育馆的门,让那源源不断的惨叫声不再从门后传来,而是从手机听筒里传出——这能让我稍感安慰。
“啊。”云雀随口应了一声,“今晚风纪组留守并中,你也要过来。”
我:“……”
“迟到的话,咬杀。”他又补充。
……那我不来是不是可以不被咬杀?
我当然没胆量把腹诽说出来,于是点头:“了解。”
他便挂断了电话。
而我则是在某个瞬间把自己长期以来坚持的“不可思议大乱斗”理论推翻,开始相信了另一个真谛——如果这个世界真是传说中的二次元,那么整部片名应该改成《并盛町风纪委员组的苦逼人生》了。
并盛纪事三
为了避免明天因为睡眠不足而耽误功课,我在下午的体锻课请了假,大半个下午都趴在课桌上睡觉。直到麻理子捏着嗓子尖叫着把我吵醒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睡过了头,最后一节课刚好结束。
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开始收拾书包。
“阿枝——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麻理子锲而不舍地用她的魔音摧残我的耳膜,夸张地捂着脸盯着我把工口小说和课本一起放进书包里:“国中三年级学生上课还光明正大地睡觉就算了,你怎么还敢公然把工口书夹在课本里偷看啊啊啊——我说你到底是有多糟糕?!”
“多数时候是站在我后面跟我一起看的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吧。”把耳机戴上以免别人以为我精神分裂,我面无表情地回她,“而且我至少还是三观端正的,你这个喜欢禁/断的腐女就请先自我反省吧。”
还有,腐化得如此严重的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坚信云雀是直男的?
麻理子故作矜持地尖叫起来。
淡定地收拾好书包后,我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转过头阻止她继续放射高音:“现在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你不是晚上还要过来留守嘛,那我就留在这里等你好啦。”这句话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停止尖叫后又羞涩地捂住自己的脸颊,“噢噢好激动——我终于可以二十四小时跟恭弥在一起了!”
……所以我才说我从来没要求过你必须跟在我身边啊,不要用那种是我阻碍了你跟云雀人鬼绝恋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那我先走了。”我拿起书包径自离开教室。
路过棒球场的时候刚好看到棒球社练习,山本经历过中午风纪组的清场居然毫发无损——于是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石膏固定的左手,在他冲我打招呼的时候一句话也没回就掉头走人。
这个世界上往往存在一些用理论知识无法解释的现象,面对它们的时候只需要视而不见就可以了。
……但是也有一些现象是无法视而不见的。
譬如说当我打开家门后,看到某个飞扑而来的不明生物时,除了果断抬脚踹开他以外就别无他选。
“好样的阿枝!!反应速度已经达到可以跟爸爸媲美的程度了,就欠缺必要的力道了!!Good job!!”被我一脚踹出几米远的爸爸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眼泪直飙地向我扑来——我只好拎起书包一击必杀挥向他的脸,这才让他在距离我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感动得双手合什:“力道……也够了……真不愧是我女儿……”
“快把鼻涕擦掉吧爸爸,很恶心。”我收回充当武器的书包,冷静地看着他的脸,“你迎接我回家的方式也该换一换了——别告诉我这是你在黑崎家学到的唯一经验,再者一心大叔也只会这样对他儿子而已。”
“嘤嘤……这是爸爸对你的爱啊阿枝!!”爸爸立刻露出一副受到打击的表情。
“那我不介意以后也这样表达我对你的爱,爸爸。”我弯下腰来换鞋,淡定地回应他。
他欲哭无泪了。
“今天没时间做晚饭了,风纪组要留守并中,我也要过去——爸爸你今晚就订外卖吧。”回到房间搁好书包,我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浴室前随口说道。“纳尼?!也就是说阿枝你要夜不归宿吗!?”结果他夸张地叫起来,不出我所料地摆出了快要崩溃的表情:“不可以啊阿枝!你怎么能抛下爸爸去跟一群男人待在一起!!”
……半夜里会跑来我房间夜袭的你是在用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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