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被劫到玄武之前的最后一次会面,我真的没有料到那么淡然的人竟也会有那样阴冷的面孔……他喜欢姐姐这是无需置疑的,可是姐姐喜欢他吗?如若喜欢可怎么办才好?他害死了乌力罕,我不能原谅他的……二王子也不会……
昏沉沉的醒来,毡包内仅点了一盏油灯,昏黄而朦胧,烛光微微摇曳,我的影子也在帐内晃来晃去,外面的风刮得最外层的帐帘啪啪作响,还有似战士巡逻锵锵的沉重脚步声传来,让我一时间以为自己仍身在一个月多月前的军营中……
“咳咳……”干咳了两下,我想喝水,也不知睡了几天?二王子的事情不知进行得是否顺利?那王位可是“抢”了回来?
胳膊支起仍是较虚弱的身子慢慢起身,披上一件外套,穿上靴子扶着帐内的事物,往桌子移去,顾不上将水倒进杯子里,双手捧起茶壶呼呼的大灌一气,以解我燃眉之渴……不巧琪琪格正好入帐,看到我一边斜斜倚着桌边一米多高的衣柜一边高捧茶壶仰头猛灌,愣是给吓了一跳。
而我看到她进来,想腾出一只手与她打招呼,却忘了自己正手捧着茶壶,而且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只觉得双腿直往下一软,本来就站不稳的我直接捧着一个茶壶就直愣愣的朝她摔了过去,而她看到我如此狼狈样也甚是慌张,向我冲来……
只听砰、啪两声,两人摔在一块,而身边的茶壶同样被摔了个粉碎……我俩互看了半晌,终哈哈大笑起来,只因那壶中的茶叶沾了我俩一脸,而不巧其中如米粒般大小的一枚正好贴在她的嘴角,配上她红色的衣衫,还有她圆睁的双目,让她看起来像足了那妖媚恶俗的媒婆。
笑够笑累了的我俩收拾完“残局”, 倚在墙上双腿曲起静静的坐在床上,感受着突然难得的安宁……又或者是在沉默,不愿提起让人伤感的事情,可是现实总是要去面对的。
“姐姐,你说,我还能活几日呢?”我打破沉默,“这次我睡得并没有以前那么沉,二王子来看过我几次我都清楚,”抬眸直看向她,“他已经将解药喂于我了,对吧?”
“……”
抚上额前将要凋零的花瓣:“可是,醉红颜却还没有解去……”
“心儿,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琪琪格紧握我冰冷的手,神色哀痛说道。
姐姐……你的神色不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了吗?你为我担忧得都忘了将自己的神态掩饰起来了,是不是更说明了我无药可救呢?反握住她,安慰道:“姐姐,生死有命,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一切顺从天意吧……其实我来到这个时空中也是天意的安排,那就让它安排到底吧。”
“姐姐,不要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嘛,至少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刚刚还在与你嬉笑么?上天多给了我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应该感激才对不是么?”她只是凝睇着我,没有言语,而我却不想再将话题放在这事上。
“姐姐,二王子他……”
她打断我的话:“你应该改口唤他大王了。”
“大王……我睡了几天?他竟然已经将王位夺了回来?”看到琪琪格点头,心中真是对二王子佩服之极,“那大王子与花然瑾他们现在……?”
“你整整睡了七天,幸亏有你沉睡前对大王说的话,不然他定会冲去大王子那被逮个正着,因为那天已有人禀报见过二王子,大王他很冷静,你睡倒的那晚他便已聚集了自己的部下,趁夜将花军师劫走,第二日便用以逼迫大王子,他与军师的关系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加上大王身上持有部落权力象征的密匣狼牙,大王子没有多久便缴械投降了,现在他们被分开软禁着。”琪琪格神色显得有些落寞,“想当初是花军师将我所救带我来的大漠,虽然他对我一直是冷漠的,但是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现在这样的处境……我怕大王会将他……“
“姐姐,花然瑾被软禁在何处?能带我去见见他么?”
她讶异的看着我:“你要见他?可是大王他……他有命不许你乱走动的,何况一会你要是再……”
对她笑笑:“不会再像上次的,我刚刚醒过来,精神正在慢慢恢复,坚持到中午都没有问题。”看着她用“你确定?”的眼神望着我,我咧开嘴点头。
“你亲自去让他看看病情,顺便再问问也好,或许……”她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大王为何还留着他么?也是因为想让他再给你配置解药,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那边也没有回音,正好我们前去问问吧。”
“嗯,那我们现在便去吧,待我们回来便可以去见大王了。”我挪至床边一边穿鞋一边说道。
琪琪格将一件棉大衣披在我身上,心疼道:“心儿,多穿一些,别着凉了,这大漠的秋老虎可是很猛的。”
“嘻嘻,还是姐姐疼我,”满脸幸福状的将脸捂在棉大衣中。
“心儿,我其实真没想到你便是那蓝眸少女,你与大王他……”她欲言又止。
我自是知道他想问什么,缓缓道:“我与他并没有什么,他只是喜欢以前单纯的蓝眸女子凌果儿,而我不是,我只是无心,平凡得不能再平凡,还经常让人操心的无心,”打开帐帘,清晨寒风呼呼刮在脸上,还真有些生疼,“呵呵,姐姐咱们走吧。”
“……嗯。”
跟着琪琪格再次来到上一次出征前士兵们列队的光影部落偌大兵营外,整个兵营还是被用厚重粗实的木头做成防护栏围起,只是这次守卫的士兵似乎比上一次多了一倍还多,出入口处更是重兵把守,而看到我们过来的守卫士兵已经将手中的枪矛横在面前拦住我们要进去的脚步。
悄悄拽了拽琪琪格的袖子:“我们……还是回吧……这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她轻拍我的手,转身朝着那守营卫兵厉声道:“你们看到王妃还不下跪?竟还想阻拦我们?”
霎时,我与那些士兵一样嘴巴半张,露出诧异的神情,呆愣迷茫的扭头看向仍是一副泠然但又很是凌厉状的琪琪格,她这样的神色是我从没见过的,与那天她和二王子对峙之时又不太一样,这会这种公主的威仪感真真是让人不能忽略的。
琪琪格只朝我微微点了头便又转了回去,缓声道:“你们可看清了,来人可是大王刚刚立的蓝眸王妃,协助大王攻下玄武的大漠幽灵鬼手,”琪琪格顺势将我往前一拉,又道,“王妃此次前来是要问询那被囚的花军师一些事情,所以你们赶紧带路前去,王妃身子弱,不能在外呆太久,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就等着大王处罚你们吧。”
琪琪格的话里满是威胁,却又在点上,那些士兵被她说得一惊一惊的,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拦着我们的士兵手微微一震,待他在看清我的眼眸时,更是大惊,手中枪矛差点滑落,只听他扑通跪下,吭哧吭哧的紧张道:“属下不知王妃亲临兵营……多,多有冒犯,请王妃恕罪。”其他士兵也全部跪倒。
看着这样的情形幽幽叹了口气,这二王子在我沉睡之时竟瞒着我立我为妃吗?而且还大势宣传了吗?不然怎么连我是蓝眸,我是幽灵鬼手都知道呢?我不明白你的想法,你可是在利用蓝眸在造势?原本对你好不容易产生的一丝好感却又被抹去……也罢,我终究不是欠着你一命吗?将死之人还能有这样的利用价值你便利用吧,也算我还有些用处……
衣角被身旁之人扯了扯,拉回了我的思绪,看着他们轻声淡淡道:“你们都起来吧,可能带我去见花然瑾?”
刚才拦着我们的那个士兵面色露为难之色:“这个……”
“这个什么这个?难道你真要我们先禀明大王之后再前来?那时不知你可能安然无恙的站立与此?”琪琪格眉头一皱狠狠对他说道。
那士兵满头汗:“……属下这就领王妃前去。”
他将我们带到一个四周设有士兵看守的普通毡包前,上前与帐门守卫的人耳语了几句便让我们进去。
一入帐内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帐中一片狼藉,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桌椅东倒西歪,床榻上一头发乱糟糟且干枯得搅在一起满脸胡渣,眼皮耷拉的人曲腿依靠在床边,他胸前的衣襟一片暗色,而手中是一个瘪了的酒皮囊,听到有人进来,只一抬手,那个空酒囊便直愣愣的朝我们砸来,幸好琪琪格动作快,将那皮囊接住。
那头那人挺了挺身便开始叫唤开来:“快给我再拿酒来……没有酒……我想不出治疗你们王妃的药方。”他声音异常沙哑。
心已明
他竟是那个曾今将我带到大漠眉间一抹忧郁的精致男子吗?怎会变成如此样子?再怎么样他那样的人也不像会把自己弄成如此邋遢堕落的模样啊?上前一步,轻声喊道:“花然瑾?”
只见他身子震了震,便没了反映,半晌,他才又缓缓抬手将那遮住整张脸庞的长发撩起,露出那模糊呆滞的双眼,待看清我时,那眼中似乎闪过一阵恨意?!
他缓缓起身,踉踉跄跄的向我走来,直到站于我面前,凝神看了我半晌,仰头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皱眉:“什么原来如此?”
他合上嘴盯着我:“原来你便是那异世少女,蓝眸女子……我竟将你送与二王子,呵呵,成就了他,却让自己惨败,哈哈哈哈,”他眼神阴沉的看向我,“不过我也赢了不是?你中了我的醉红颜,命不久矣,哈哈,他二王子也有失去最爱的人一天。”
还没等我开口,身旁的琪琪格也上前一步,一拳落在花然瑾身上,他脚步不稳的向后倒退几步,只见琪琪格瞪眼愤然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心儿的毒有办法解得吗?”
花然瑾薄唇勾至一个凉薄的弧度:“是,之前我是这么说过,那是因为我没有见到她,你看她额前的花瓣已近淡紫色,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如此颜色,但是,一旦花瓣颜色改变,我也束手无策,加之没有在解毒期内服药,这些解药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能活到现在已算命大……”
“砰”一声,花然瑾被琪琪格推倒跌落在地上,琪琪格气急败坏道:“让你胡说,心儿一定有救,毒药是你制的,解救的方法你一定知道,你是不是不肯说,你要不说,我就……就……”
我忙不迭拉住想要上前踹花然瑾的琪琪格:“姐姐,姐姐,别着急,心儿没事的……”等她平息下来后,我走至花然瑾身边,沉声道:“我对这毒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原先将我带来大漠的路上,曾与我说过你们与令剑是合作关系,我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我的问话,花然瑾瞳孔收缩了一下,须臾,原本落寞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败者为寇,既我已败,说于你听也无妨,想来你也不知道那令剑的身份吧?”
我眯了眯眼,不确定他指的可是令剑青冥教主的身份?
“令剑他便面上虽只是雪剑山庄的庄主,实际上他是白虎国皇帝的一个亲卫,说得难听一点便是死士。”
我错愕的睁圆了双目,死士?!“可这与你们又有何关系?”想到二王子之前曾说过白虎与大王子联合,莫非?我抬眸看向花然瑾,定定说道,“所以说,你们一直与白虎是合作的,令剑刺杀我与二王子也是你们下的命令?而南漠的军师也是白虎国的暗人,想等我们将玄武拿下后,杀了二王子,坐收渔翁之利,南漠、北漠、玄武统统为你们的囊中之物。”
他又一冷笑:“你说得对,我唯一失算的便是你,也竟是你破坏了我们一切的计划,不想你就是那异世少女,就是那幽灵鬼手,就是令剑和白虎国太子心中挂念的女子……哈哈,天要亡我啊,为何,为何上天如此不公?为何从小便让我有着如此痛苦的记忆……”
看着他咆哮着,不停地捶打自己,似想把自己脑中痛苦的记忆赶走,我只矗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我不敢上前去搭话,因为他已接近了疯狂,待他稍稍平息我才又开口:“刚才你说的白虎国太子,我不明白?我从未见过什么太子。”
“呵呵,无心,我是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无知呢?你在鹧鸪城之时便已认识他了。”
我一脸困惑,鹧鸪城?难道是圣渺?他不是只是大漠的军师么?身份竟是尊贵无比的白虎国太子?那他给予我的那块白玉……难怪……难怪令剑那夜要刺杀我之时,会有犹豫,我以为他是因为还有一些我们的记忆,不想却只是因为那块白玉……
看到我没有回话,神色黯淡,花然瑾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他似乎看到我越迷茫,看到我越沉默,他便越得到精神上的愉悦……
他又再纵声大笑:“还有你更意想不到的事情,不知你可还要听,可是若听了太过于激动,那仅剩的花瓣凋落,可是真真没有活命了。”
“别说了,”琪琪格大声朝花然瑾吼道,“有什么事,大王自会查清,”她担忧的看向我,急声道,“心儿,我们过来是让他看病的,既他想不出法子,我们走吧,大王一定会想出救你方法的。”
我摇摇头:“姐姐,我不想带着疑惑而死去,”走近花然瑾,沉着脸道,“你说吧,不管我能否承受得住,我都要听。”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问道:“无回谷,你不会忘记吧?”
心中猛然一震,无回谷……我怎会忘记?怎能忘记?那阳光般的笑颜,那干净纯善的少年……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你要告诉我什么?”
他冷笑出声:“你可知道那伪装成朱雀的士兵可是由谁带领前去围剿你们的?”
“伪装?”
“对,伪装,并不是真正的朱雀兵,而是由白虎国士兵伪装的,哈哈哈,领兵的便是你的未婚夫,曾今为护你而背受一刀的令剑。”
“令剑……你说是令剑……将乌力罕他们……”喑哑不成音,乌力罕护我逃出之后,确实是令剑在追杀我……没想到突袭围剿我们的竟是令剑……
稳住心神:“花然瑾,你说无回谷中围剿大漠的是玄武兵,可是他们玄武又是从何得的情报?转走无回谷是二王子临时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