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出他话里的清苦,不想我之于沉渊竟然如此重要,其实,我之于倾城紫衣沉渊应该都是一样的,几个高高在上孤寂清冷惯了的人第一次遇上我这样不安排理出牌的人,不似一般人的怯怯瞻仰,一直以来我都是挺直腰板站在他们的面前。
我关心他们,不俯视也不仰望,不觊觎什么,在我心里是真正把他们当成了我的家人,除了漂亮娘和墨卿之外最重要的家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便是冷漠如倾城也在慢慢的变得温暖,虽说还是清冷如青莲,却渐渐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剩下的是青莲般洁净高傲的气质。倾城尚且如此又何况沉渊,我一直记得初遇时那个心思缜密体贴入微的温润少年。
四年前的相遇、之后的相处我给了他渴望已久的亲情,他学会了接受,他会慢慢回报。经过此短短一段时间,我沉淀了漂亮娘走后的悲伤,放下了离开墨卿的悲苦,于他却是得到了期望已久的亲情。
四年,一千四百余天,他毫无怨言的守在这里,为着我的期望,为着当年的一句承诺。
我一时无话,不知能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顿了半天只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沉渊闻言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定定的看着我,目光温暖。
他轻声说道,“不辛苦,我很开心。”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本来设想过的情节全都没有用上,我终于彻底理解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深层含义,看着他四年前的点点滴滴又涌进了心头,再次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渐暗了,沉渊还是那副样子,温温润润的,坐在旁边微笑着看着我,对着他抱歉的笑笑,转头一看,下面的木椅空空,哪里还有倾城紫衣的身影,我指了指空着的木椅,转过身看着沉渊疑惑的问道,“他们人呢?”
沉渊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一看,很没形象的笑出声来,“吟儿想问题太专注,倾城紫受不住先去休息了。”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也就吟儿,赶了这么多天路精神还这么好,这点倒是没变。”说完没忍住又咧开嘴笑笑。
假意噌了他一眼,我起身拍了拍衣裙,缓步向楼梯口走去,边走边扬声说道,“走了走了,沉渊木头,吟儿饿了。”
等我和沉渊回到城郊大宅的时候,倾城紫衣正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惬意的喝茶,看得我一阵憋屈,好歹同甘共苦这么多年,这两人竟然把我丢下拍拍手潇洒的回来了。我冷笑着朝石凳那边走去,每踏一步笑容便深上一分,见此倾城抬起头淡然的看着我,紫衣却迟钝的没看出我强大的杀意,神色如常的端起了茶杯,待走到石凳边上我微眯了眼瞅着二人轻声问道,“吟儿遍寻倾城紫衣不得,原来竟是早回来了,就这么丢下吟儿自己跑回来喝茶,也不怕呛死?”
这话刚出口,紫衣果真呛住了,老天爷果然是长眼的,报应啊。
咳了半天终于缓过起来,紫衣抬头瞪着我,眼睛睁得圆圆的,然后又焉了下来委屈的说道,“我们想着吟儿四年没见沉渊定然有话要说,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先回来宅子,反正沉渊也是会送吟儿回来的,”说着又瞪了我一眼忿忿然的指控道,“吟儿自己走神还冤枉我们!”
我虽一阵心虚,还是摆出了一张怨妇脸,悲戚的说道,“自己先走了还找理由。”然后一转身,轻哼一声,走了。
刚回了屋子不久便有丫鬟通知用膳,我搁下包袱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前厅,还没走到便闻到一阵扑鼻香气,忙赶了几步进去厅里一看,满满一大桌丰盛的吃食,想想这十天以来忙着赶路过的悲惨日子,我顿觉生活无比美好,看着沉渊感动得无以复加。
酥络饼、八宝鸭,红油肘子,焖鸡翅……看得我直吞口水。无视掉众人无奈的神情,我火速的找了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对着三人点了点头,开动了。
待我吃饱了停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从那以后他们三人每次回忆起当时的状况就一阵抽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以后赴宴一定要吃饱了去,这么几辈子没吃过饭的样子,真的很丢人。
想想也是,想我如花似玉的一妖孽美人婀娜多姿的坐下,温温柔柔的拿起筷子,一出手却是如此的轰轰烈烈风卷云残,确实是不太好看的。再看看整整一桌面惨不忍睹的样子以及倾城紫衣沉渊干干净净的碗,我的脸后知后觉的红了,含笑带羞的看着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也没多说什么,只笑了笑换人收拾桌子,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不饿?”紫衣无奈的白了我一眼,幽怨的说,“已经抱了。”说完拉着我出了前厅。
倾城沉渊也摇着头跟在后面,看着三人笑嘻嘻的样子,我也眼眸带笑唇角微勾。终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正文 林府喜事(上)
在城郊宅子里呆了一天,终于到了林毅娶妻的这一天,准确的说不算娶妻,白梦蝶也不是新嫁娘。想她忍了这么些年才爬上正夫人之位,也真是不容易。
坐在马车里赶路的几天我也曾经思考过,到底为什么她安分守己忍了这么多年,我虽只见过两次,那张娇花照水浓妆艳抹唯我独尊神采飞扬的脸却还是记得的,总觉得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可能如此安分守己屈于人下,是林毅的调解,还是漂亮娘的死另有隐情?
想了许久仍得不出个确切的答案,索性便不再多想,纸终究包不住火,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我起身换上了特别准备的血色芙蓉鎏金裙,妖艳的血袍上用金线绣了一大朵盛放的芙蓉,血色腰带上滚上了金边,结合处更是用黄金做成了一个大大的芙蓉挂扣,往腰间一卡便显出了不盈一握的小蛮腰,看着华贵异常。
穿好袍子我披散着头发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果然,效果是很好的。这袍子做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穿,不想却是这种场合,本想换上一身白衣去找找她的晦气,试了多次终究觉得别扭,白色衬出了漂亮娘的遗世独立却衬不出我的妖艳风姿。
想得正入神,伺候我的丫鬟推开门进来了。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刚进门就见我穿戴整齐披散着头发坐在铜镜前面,吓得脸色一白,低着头惊惶的说道,“奴婢不知小姐已经起身…故而来迟……”
我并没有回头,对着铜镜无所谓的笑笑便起身往床边走去,边走边轻声说道,“是我自己睡不着,不关你们的事,过来伺候梳洗吧。”
听我这么说两人才轻吐了一口气端着脸盆快步走到了床边。拧了帕子递到我手上,我接过手仔细擦了擦脸然后端过茶杯漱了漱口,继而又走回梳妆台边。
两个丫头也麻利的跟了过来,拿起台上的白玉梳仔细的梳理我的头发,待理顺之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想要什么发式?”我沉吟片刻,轻声说道,“涵烟芙蓉髻。”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我开始还兴致勃勃的盯着镜子,看着她们素手翻飞,待到后面却也乏了,越看越是困顿,强打起精神端端正正的坐着,生怕这一动就前功尽弃。
终于在我困顿了一个时辰之后,迷迷糊糊的,耳边传来了天籁一般的声音,“小姐,好了。”我浑身一激灵蓦地睁大了眼怔怔的盯着铜镜。转着头左右看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到微垂的发髻终于才想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织锦盒子,轻轻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血玉钗,这是去年生辰的时候紫衣送我的礼物,很配这件鎏金裙,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仔细插在头顶,再照照镜子,比起刚才果然好了很多。
无视两个丫鬟惊艳的眼神,我起身往门口走去。她们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急匆匆的说道,“小姐小姐,还没上妆呢。”
我回头粲然一笑,挑挑眉问道道,“上妆么?我需要?”脚下未停,接着往前走了。
走到前厅,果然倾城紫衣沉渊已经等着了,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抬起头来,见我如此打扮均是一愣。
我挑了挑眉轻声问道,“怎么?不好看?”三人立刻听出了我话里的威胁,回过神来,倾城没有答话,沉渊淡笑着摇了摇头,只有紫衣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兴奋地走到我身边,围着我坐一圈又一圈的转着,满脸惊叹,终于在花眼之前我一把抓住他瞪了一眼怒道,“转什么,晕了。”
紫衣这才停下来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吟儿怎么穿得如此喜庆?”
我娇笑着反问道,“不好看?”
看着紫衣一阵点头,我脸一黑,沉声问道,“不好看?”紫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忙摇头说,“若是吟儿不好看,世上也就没有美人了……”说完又仔细看了几眼点点头。
我这才笑开了,说道,“好歹他也是我爹爹,总不能一身素缟吧,若是让人以为办的是丧事我可就罪过了。白二夫人熬到今天可不容易,吟儿得好好祝贺她。”
说完转头看着沉渊问道,“沉渊木头,现在什么时辰了?开始了么?”
沉渊抬头望望屋外的天空,沉吟片刻,答道,“约摸巳时三刻,快到午时了,还有大半个时辰。”
我点点头吩咐,“既如此便待会儿再走吧,去早了还得等着,掐着时辰去就行了。”
我走到软榻旁施施然落了座,支着头看着厅外的庭院,想着待会儿可能发生的状况,走神了。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我正支着头看着庭院发呆,突然看见紫衣放大的脸,一惊,回过神来,拍拍胸口定下来才发现他仍旧凑在跟前笑嘻嘻的看着我,狠命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人吓人吓死人的,我可不想红颜薄命。”
听我这么说紫衣满脸委屈诺诺的说,“紫衣没有吓吟儿,时辰到了,该出发了。”说完拉起我便往外走,边走还边咕哝,“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吟儿应该没这么没这么早死才对。”听得我一阵抽搐,这妖孽果然学坏了,我偷偷腹诽了几句倒也没说什么跟着他出了门,倾城沉渊也跟在后面,待走到庭院,我拉住紫衣疑惑着问道,“紫衣宝贝,赶得及么?我们怎么去?”
紫衣笑得眼弯弯的反问道,“你说呢?”说完便搂着我使了轻功飘了。
见他如此我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吓得闭着眼瑟瑟发抖,只从容淡定的伸手环住紫衣的脖子任他去了。
只飘了一会儿便远远地看到了左相府的大门,我似乎从来没有从大门走过,四年前离开都是那么的憋屈,待离得近了紫衣便放我下来,刚落地倾城沉渊也到了,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左相府的宏伟的大门,昔日那些快要忘怀的岁月被悉数想起,我怔怔的看着左相府的大门,呆愣着半晌没有说话。
门口很冷清,看看日头已到正午,赴宴的客人早已到齐了吧,这会儿只左右站了两个体格壮硕的家丁,正满脸痴迷的看着我。
我敛下满脸鄙夷,往前踏了一步娇笑着说道,“两位大哥,麻烦让个道。”
两个壮汉仍旧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挪着步子便要让开,我得意的笑了笑正准备进去身后传来一阵猛咳,回头看看却是紫衣,看他的样子已是满脸不耐,皱着眉看着**熏心的壮汉,我安抚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来准备迈上台阶,壮汉却已经清醒过来。
我暗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壮汉笑脸如花,轻声说道,“两位大哥,能否行个方便让小女进去?”
壮汉虽说仍旧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却没有立刻点头,只犹豫踌躇着,看得我分外着急。
就这么被拦在门外却不知里面状况如何。
我虽着急也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仍旧妖娆的笑着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们。
两个壮汉还没有什么反应倾城紫衣沉渊却是不耐了,嗤笑了一声冷意渐渐扩散开来,任我怎么暗示也不搭理,三双眼睛冷冰冰的睨着两个壮汉。
见了这架势两个壮汉倒是清醒了,虽说有些怯意也强撑着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指着我们大声说道,“大胆刁民,竟敢到左相府闹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看俩人一脸坚定的样子,我就明白和谈无望,笑容尽退,冷哼一声满脸不豫的看着壮汉。见我如此两个壮汉均是一激灵,随后便露出了庆幸的神情。
我哂笑着幽幽说道,“两位大哥听过一句话么?”顿了顿看着他俩满脸戒备的神情,我继续说道,“有句话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不要怪我……”
见我这样子两人抖得更厉害了,哆嗦着险些站不稳脚,目光怯怯的望向我的身后。我还以为是我气场太强吓到他们了,原来如此……我嘴角一抽,眼神越发冷了。
正当两人哆嗦着快要站不住脚的时候,忽闻一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三王爷、五王爷、六王爷到。”
沉着脸回头一眼,三辆华贵的马车并行而来,出声的却是车夫旁的青年侍卫,我一个不会功夫的都听出了这一声通报里盈满的内力,果然,两个壮汉便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激动万分的扑了上去大喊着,“三王爷、五王爷、六王爷公断啊,这四个刁民竟然以武力相威胁想强行进入左相府闹事,请三位王爷主持公道。”
我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继续盯着两位壮汉,听他们如此说不禁冷哼一声,狗腿子就是狗腿子,到哪儿都改不了,到这会儿了还不知道自己给左相府丢了人反倒跑去求王爷相助,真是愚不可及。三王、五王、六王么?很好,倒是没想到再见轩辕晟却是如此光景,果真有趣。
马车嘚嘚几声停了下来,然后是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之后一个声音冰冷的响起,“谁人在左相府闹事?”我察觉到倾城紫衣沉渊视线的转移,却仍旧没有回头,倒也不板着脸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