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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死去的或者即将要死去的人,已经被遗忘到脑后了。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何况连亲戚都被牵连的人呢,还余悲,不咒骂就算厚道了。
下朝,当值的朴胜基跟着王回到了康安殿。
“洪总管人呢?”王一路上没见着洪林,一坐下就问道洪林的行踪。
话音未落,就有人通报洪林到了。
朴胜基总觉得洪林憔悴了,虽然面庞还是俊美一如往常,但深陷的眼眶、露出青茬的下巴告诉每一个看到他的人他正处于不好的状态。
朴胜基完全不觉得洪林是跟他一样受不了那种纯粹的杀戮。他的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长时间了。而且他常常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神色没名的扫过洪林一言,没责备他迟迟出现。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位大臣,王露出意外的表情,看来大人们并不是奉召而来的。朴胜基只勉强认出有金海府院君李齐贤、前赞成事曹益湥В褂型醯谋硇郑氯闻腥臼拢涎艉槭系暮檠宀U馊淮笕硕际强梢员怀谱鐾踉诔蒙系男母埂F渌肝辉虿怀<由细呃鋈硕枷不读粢涣车拇蠛樱┳殴俜σ豢疵扛鋈硕汲さ靡谎!�
大人们进来形过礼便直奔主题——处置赵日新。
不顾王的不悦,诸大臣都是一样的意思,赵日新罪大恶极,不能留!
朴胜基知道王顾念旧情,想留赵日新一命。
王与大人们僵持不定,最后不欢而散。
大人们走后,王的心情再次刷新了下限。
“你们呢?也觉得孤应该杀了赵日新?”王突然问朴胜基和洪林。
“啊,”洪林仿佛突然醒过神一样,“臣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殿下仁慈,留他一命未尝不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犯错的没有的到应有的惩罚,恐怕会助长旁人的嚣张气焰。”朴胜基接话道。
王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下去。
光阴荏苒,转眼间,白雪初降。鹅毛雪花从空中飘洒而下,王宫的屋顶上,庭院中布满晶莹剔透的雪毯。芳草凋零的萧瑟都被这美丽的雪景掩藏了。
斩杀赵日新及其党羽后,王消沉了一段时间。又下诏:“寡人承天子之命,守祖宗之业 ,夙夜忧勤,庶几致理,知有所不逮,诚有所未孚。皇天不吊,灾变屡兴,贼臣赵日新郑天起等,集聚凶徒,谋爲不轨。赖祖宗之灵大伏辜。凡尔内外百姓,皆安心作业,勿复惊动。 若其他罪囚,除不忠不孝,谋故劫杀外,咸宥之。”
这位殿下,出乎意料的心软呢!
想起赵日新围宫时王镇定自若的样子,调兵遣将时运筹帷幄的样子,面对杀戮时冷酷的样子,还有,艰难的决定斩杀赵日新时难过的样子??????
朴胜基默然,同生死共患难后,在他的心里,王已经不再是一个符号,而是鲜明的,离他如此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更被隐晦的催文,于是我咬牙,献上诚惶诚恐的第二更······
PS:以后感情戏就慢慢多起来了
PPS:看在双更的份上,冒个泡吧
11
11、09 。。。
朝鲜半岛处于北半球中高纬,冬天不仅比中原来得早,而且冷得多。朴胜基是练武之人,身体比前世好太多了,可是仍然改变不了怕冷的习性。冬天的执勤变成了酷刑,朴胜基恨不得自己是头熊,不但皮厚脂多,还可以冬眠!
除了每日的练武及不得不去的执勤,朴胜基就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一样,令一众手下无语。唯有郑安勤勤恳恳的为敬爱的副总管大人更换手炉,借还书库的书籍。
连王亦有所耳闻,还打趣朴胜基。
当然,也有看他不顺眼的,极为不屑,练武之人居然畏惧区区寒冷,不像个男人!
朴胜基依旧坦然,一点儿不好意思也没有。
纷纷扰扰的叛乱已经完全消散,宫廷渐渐显示出某种百无聊赖,连自己这点小事也能引出这么多的议论,果然是太无聊了吗!还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既然有人看他不顺眼,朴胜基更是连接口都懒得找,索性变本加厉的缩在侍卫所里。
“大人,有人求见。”郑安通报。
说道这一茬,朴胜基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自从天气变冷他不喜欢出门后,这群家伙三天两头的来骚扰他,还把他怕冷的事当成新闻到处传播,害得他什么形象都没有了。现在居然还敢上门?不怕被他收拾吗?
“大人,是位姑娘!”郑安觑着朴胜基面色古怪的说。“她送来了这个。”
?????
郑安递上一个橘瓣形白铜雕花手炉,“那位姑娘还在外面,她说,是奉命来送东西的。”
手炉只有朴胜基巴掌大,炉盖上刻着松竹梅岁寒三友。炉身上用汉字镌刻着一首唐人的小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很精美的东西,但朴胜基很黑线,怎么好像全王宫的人都知道他怕冷了。
“把人请进来。”
郑安出去,片刻后进来一道苗条的身影,既不叩拜,也不出声,笑吟吟的看着朴胜基。朴胜基叹气,这个女人可真大胆,大白天的一身宫女打扮跑到侍卫所来,也不怕被人瞧见。
朴胜基让好奇的郑安退下,并叮嘱他有客来访一律推说他不在。待郑安退下后,才面向女子道:“娘娘驾临寒舍,不是要请臣共饮一杯吧?可惜舍下只有清茶,怕怠慢了贵客”
来人正是曾被朴胜基撞破偷情的慎妃廉氏。
慎妃笑道:“大人何必笑话本宫呢,侍卫禁酒,宫规所限,本宫又怎么会为难大人,天寒地冻,能有热茶一杯,不是正好吗?”
不等朴胜基招呼,慎妃就自行坐下,姿态自然如同主人一般。
朴胜基不知道这女人打什么主意,虽然上次他抓了她的把柄,也担心过会遭到报复。但一直以来都风平浪静,完全没见慎妃有什么行动,偶尔遇见其父廉大人,也是一派自然,显然是不知道女儿的事。事发到现在也不过偷偷潜人送过两回珠宝房契,朴胜基毫不勉强的笑纳之后,以为双方都心照不宣了,如今,她又亲自跑来做什么?
朴胜基取出一个杯子,矮桌上本来就砌好了一壶茶。他本来是缩在榻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喝着滚烫的茶水,看看山水游记奇闻杂谈,何其惬意。现在,厚毯子收起来了,书放在一边了,茶也给不速之客喝了,还得正襟危坐的提防不速之客,何其不爽!
慎妃心知自己不受欢迎,面上却一点也不显,而是凑近朴胜基的耳畔,一阵低语。
朴胜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气息已经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夹杂着不知名的馨香钻进鼻孔。
体香诱人,吸引朴胜基的却是慎妃的话。
上次与慎妃偷情的男人是慎妃母家的远房亲戚,两人自由相识,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后来慎妃入宫,二人断了联系。谁知王办法会,已经是义盈库小吏的男人负责香烛油蜡等物也因职司得以进宫,还凑巧遇上了深宫寂寞的慎妃,于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被撞破后,慎妃对男人的表现深以为耻,又恐牵连到自己,遂产生了灭口的想法。还未付诸实际,察觉不妙的男人已闻风而逃。慎妃无法,又怕留下行迹,不敢再轻举妄动,于是想到了知情人朴胜基。
曾今那么亲热的情人转眼间就可以痛下杀手,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朴胜基感叹。
“大人一定在感叹‘最毒妇人心’吧。”仿佛看见了朴胜基的心思一样,慎妃一点儿也不恼,反而妩媚的朝他笑道,眼角勾勒出妖娆的纹理。
朴胜基尴尬的笑笑,不说话。
慎妃叹气,道:“这件事也涉及到大人的安危啊。万一那人在外面乱说话,本宫是没什么,万一说道大人是知情者,对大人也不太好吧。”一副担忧的样子。
朴胜基冷笑,岂止不太好,简直糟透了。
一想到王现在对他的倚重,一旦慎妃的事情暴露,王知道他曾隐瞒不报??????许久未出现的心虚再一次冒上心头。
慎妃一看朴胜基的脸色就知道目的基本上达道了。
“具体的事宜本宫会遣侍女阿贞来联络,那么,就拜托了,大人!”
…
这种事自然不可能通过健龙卫去办。
休沐之日,许久没出门走动的的朴胜基回到开京城西的朴府。
朴家在权贵云集的开京根本就排不上号,如果不是朴家有个身为国王信臣的儿子,朴家是不可能在贵族林立的城西拥有一座“豪宅”。其实以朴胜基的眼光来看,身为侍卫的原主,仅凭俸禄不可能购置这样一所宅子。而原主母亲早逝,父亲不过是低级官员,俸禄也不多,可见,原主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其实,朴胜基也挺佩服原主的。当年健龙卫是选出身高贵的两班子弟,朴胜基庶族寒门,却凭借自己的天赋勤勉入选,还力排一众家世显赫的竞争者成为健龙卫副总管,可谓光宗耀祖。要知道健龙卫总管洪林可是出身南阳洪氏,算起来还是王的族弟。
南阳洪氏,就是现任高丽王的生母——明德太后的家族。现任判三司事洪彦博正是太后的侄儿,高丽王的嫡亲表兄。
如果将朴胜基的成长史写成一本书,没准儿还能作为青少年励志典范儿呢。
不过,想到慎妃,朴胜基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当时他怎么就会心软呢,明知道是个大麻烦还一头凑上去,真是??????
哼,慎妃也太放心他了,真以为朴胜基能任她揉捏,把她的仁慈当成懦弱,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作为活了两世的老狐狸朴胜基自从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乱世之后,怎么可能不做丝毫准备,就守着健龙卫副总管的位子混吃等死呢。早在他继承并熟悉了原主的一切后,他就以积德行善的名义授意朴府建立了善堂,收养孤寡老幼,尤其是孤儿。
同时,还收编了开京许多混混流氓。当然,这一项是暗地里进行的。
他一直在善堂的孤儿中挑选性格坚毅天赋好的加以培养,如今时日尚短,效果还不大。但被他降服的地痞混混如今已经可以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怕冷的是作者本人······
12
12、10 。。。
那些四处游荡,无所事事的地痞们在找人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他们熟知开京城的大街小巷,哪里多了人哪里少了人,他们绝对比开城府尹还清楚。不过一天,那男人就被发现了。
朴胜基没有动手,而是打算把消息传给了慎妃。麻烦的事还是越少越好。
再说了,慎妃又不给他发工资。
这次回朴家办事,朴老大人除了对儿子难得回来表示相当的喜欢,还提起了一件事。原来,朴胜基好歹也算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从他当了健龙卫副总管以来,一直都有人家向他提亲,不过是原主眼光太高,瞧不上。眼看周围同龄人纷纷抱上了孙子,朴老大人心急啊,再次向儿子提起娶亲一事。
朴胜基回到王宫就忍不住叹气。他是个重视家庭、重视感情的人,对于封建社会这种结婚当天才见面的婚姻存在着本能的抗拒。他不想朴老大人失望,毕竟他占据了人家唯一儿子的身体,理当代替原主孝顺父亲。一般的事他都很愿意遵照老父的意愿,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不想就这样被决定。
话说,健龙卫们的年龄差距都不大,他们应该也有遇到同样的烦劳吧?
当天例行聚会前,健龙卫们闲聊时,朴胜基便说起娶亲的事,却换来众人惊讶的表情。
原来健龙卫们大多都已经娶了妻室。
“娶个听话的,放在家里就好啦。”
“我家里都好几个女人了,女人多了就是烦。”
“早点生个孙子就行啦。”
“就是就是,妻子只要给你生下嫡子就好啦”
“正室还是要慎重点,不要像我家那个??????”
“??????”
一点建设性的建议都没有!
算了,还是先拖着,过段时间再说吧。
“听说,家里要给你娶亲?”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八卦又传到王的耳朵里。
殿下,您不是要操心国家大事吗?怎么还有闲心关心这种事啊?
朴胜基忍不住吐槽。
温暖的内殿里,王搁下手中的画笔。黄内官及时递上温热的布巾,王擦了擦手。朴胜基的目光不由得跟着王修长的手指移动。
“啊。”朴胜基在王的注视下回过神来,“回殿下,家父只是有这个想法。”他谨慎的没说“抱孙子”这类敏感话题。
“胜基,进宫也差不多十年了吧。”王露出回忆的神色,“和洪总管一样呢。”
“真快啊,都已经十年了!”王感叹道。
每次王露出这种既温柔又忧伤的表情,朴胜基就知道王在想洪林了。
初临高丽时,朴胜基对王与洪林这种关系是很不以为然的,倒不是歧视同性恋,只是出于上位者的视角,王这么做实在是不符合原主记忆中那个英明君主的形象。
在原主的记忆中,王的形象堪称完美,而且原主对王的感情似乎也超过了正常的臣子对英明君王的仰慕。
没错,原来的那个朴胜基对王也暗存某种不可告人的遐想,并且为此深深的嫉妒王的男人洪林。这也是原主频频刁难洪林的原因之一。
也难怪原主会对王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