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宝贝儿,我回来了!”
逝水听见世欢颜万分愉悦的讨好的声音,随着无奈摇头的世无常好世有金走到门边,看见屋里正中央的桌子上安置了一架七弦桐木琴,边上坐了一个人,世欢颜正紧紧的搂着那人的脖子,一脸的欣喜若狂。
看着世欢颜狗腿子一样是神情,逝水正欲抿唇浅笑,忽然眼角瞥见那人的面目,顿时脑里轰的一声。
剑眉星眸,鼻梁XX,细看之下,方才世欢颜形容的倾城倾国,风华绝代,仪态万方,俊朗不凡,器宇轩昂,居然没有半点夸张的意思。
此人,这是本该在无违庄静候逝水成功归来的,罗网网主无违!
逝水恍然才想起,方才那只曲子,是千年生辰之时,自家爹爹为自己的剑舞所拌合的情殇。
“咳。”
逝水强忍住冲上去,一把拽开挂在无违身上,巧笑嫣然的世欢颜的欲图,一脚跨进门,说道:“三当家的,不换衣服么。”
听到这个声音,无奈的被世欢颜搂个紧实的无违挑了挑眉,看向了逝水,眼里一闪而过惊诧和狂喜。
无违可不像逝水,他没有耐心一直什么都不做的等着爱人回来,也没有像逝水那样,好容易下定了决心,要千里单骑杀去羊谷,却还是被一品红挡回来,无违可说是心念所致,随时便可出游。
所以七月初旬,逝水生辰临近,飞鸽传回的信上却任然是‘归期未定’四个字的时候,无违就丢下罗网的事务,直接离开无违庄,杀到逝水所在的扬州城来了。
无违与罗网的坛子询问这一带的私盐贩子的情况,也得知了是五月的大致脉络,他知道如此大的帮派,逝水定然不会选择正面冲突,而是会打入世无颜的内部,便决定也混入世无颜。
只是,逝水是从世无常那边的押运盐船入手,获得信任,步步高声,而无违,则由于时间紧迫,选择了从世欢颜入手,虽是殊途,却属同归。
无违得知世欢颜贪恋男色,久居烟花之地,而且扬州城内几次绝色清倌儿莫名失踪,又在几天后被人送回,竟都异口同声说是一个自称‘世欢颜’的人所为之后,便下定了心思,选定了世欢颜为目标,直接在扬州城找了处寻欢作乐的地方,买通老鸨,抱着七弦桐木琴,带着清城容颜,做起了冒牌清倌儿。
无违心中忐忑,虽然不知世欢颜会否如探子所说的那般,但是他赌上了运气。
无违驻守勾栏儿,弹琴奏曲不过十数天,已经小有名气了,恩客们口舌相传此处出了个清倌儿,不是寻常的青涩少年,但是仍然姿容倾国,谈吐有度,淡定从容的仿若添上谪仙,引得一帮子达官贵人天天坐在堂下,仰直了脖子等着他出来弹琴。
只是这个清倌儿对谁都彬彬有礼,或者说冰冰有礼,别管你是什么身份,有多少银子,也别想买的他一夜,甚至只是陪酒,老鸨也宠的他紧,护的牢,帮他回绝了不少人,好像他便只是来弹琴的,‘清’的比那溪水还要彻底。
如此,单调的一日又一日,终于在第十七天,无违如愿以偿的,莫名失踪了。
无违一觉醒来,看着床顶纹龙秀凤的床帐,便意识到这里不是他入睡的地方,但无违无法确定,他是被随便哪个居心不良的人捉了,还是被梦寐以求的世欢颜捉了。
知道一张妖媚的脸凑过来,带着水润的目光巧笑着说道:“啊,亲亲宝贝远看好看,近看更好看,怎么办,我错不开眼睛了。”
无违瞥了她一眼,而后随意扫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还行,完整无缺。
无违松了口气,然后微微动了下手,发现浑身绵软无力,只剩了眨眼睛的力气,方才开始有些惊慌。
怎么的,竟然还中毒了。
当初只想着接近世欢颜,太心急,反而忘记了自身安危。
若他是世欢颜,自己心里还有些安慰,若他不是,那自己可算是要为自己的莽撞,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你是谁?”这么想着,无违的语调里便也带进了几分焦急。
“世欢颜,今天之前,亲亲宝贝肯定不认识我,但是今天之后,亲亲宝贝可要好好记住这个名字啊。”
世欢颜说着就爬到了床上,纤长的手指打上了无违的脸颊,一边细细描绘着无违的轮廓,一边痴痴的说道:“刚才亲亲宝贝睡的时候,我就好想这么做了,但是那个时候做的话,亲亲宝贝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现在亲亲宝贝行了,我就不用忍了。”
世欢颜的手指覆在了无违的薄唇上,慢慢低下了头。
无违忽然就一阵恶寒。
以前在后宫中,还是尽欢帝的无违就必须得流连妃嫔的宫殿,但是无违例行公事,只是倦怠,并未厌烦。
但是自从与逝水欢爱之后,无违便开始厌烦其他人的身体,所以即使世欢颜生了一副好皮囊,无违仍然觉得难以接受。
只是浑身无力,受制于人,无违只能说道:“现在做,你认为,我会给你什么反应么?”
世欢颜愣了一下。
无违乘胜追击,说道:“你想要反应,就解了我身上的毒。”
“亲亲宝贝没有中毒。”世欢颜眨了眨眼睛。
“那我为什么不能动?”
“昨晚的迷烟还没有褪尽,不是中毒。”
世欢颜回答的很认真,无违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怎么样都行,你想要反应的话,就放开我。”
世欢颜沉默了片刻,好像在衡量利弊,忽然右手往下一挪,轻轻巧巧的抽开了无违的腰带,舔了舔嘴唇,说道:“亲亲宝贝只要给我几个眼神,就算是反应了,迷烟退尽还要大半天呢,我忍不住了。”
“你——”
无违觉得腰带一松,顿时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世欢颜倒是觉得,他的‘亲亲宝贝’一副吃瘪的样子可爱无比,忍不住就俯身贴住了无违的唇瓣,正欲伸舌轻舔,忽然感觉胸前似乎有推拒之力。
“你,滚。”
无违费尽了力气,撑起虚弱的身子,一边努力推着世欢颜,一边拼命思量着对策。
世欢颜忽然就露出了心碎的神情,松开嘴,说道:“亲亲宝贝这么讨厌我么,居然讨厌到,迷烟还未退尽,就开始拒绝我了么?”
无违米有应声。
“我这么喜欢亲亲宝贝,喜欢到,我都没有像以前那样,趁着人还昏睡着的时候就爬到床上,我这么迁就亲亲宝贝,宝贝为什么讨厌我?”
世欢颜一脸惨遭遗弃的嫠妇样,却仍然压在无违身上。
无违忽然就灵机一动,很真诚的说道:“因为,你没有喜欢我。”
“哎?”
“你若是喜欢我,为何要强行用迷烟绑我至此,为何到现在,都没有问我是否愿意与你同寝?”
“不是,不是,我怕亲亲宝贝不肯跟我回来……”是花园嗫嚅。
“那么,为何你从始至终都不曾问我的名姓,完全不顾及我的心思,便一意唤我如此,呃,腻人的称呼?”
无违很努力的把到嘴边的‘恶心’改成了‘腻人’。
世欢颜连连摆手,紧张兮兮的说道:“亲亲宝贝,我错了,我太心急了,我忍着,不做了,我什么都听宝贝的,好不好?”
“……”
“那,那现在我再问,亲亲宝贝叫什么,还来得及吗?”
“下去。”
“啊?宝贝儿叫‘下去’?真有意思!”
“我是叫你,下床去,两个人挤得慌。”
“啊……”
“你没有喜欢我。”
“好!我下去,我马上下去,宝贝儿不要生气。”
世欢颜怯生生的坐到床边的小几上。
无违忽然就笑了起来。
这个世欢颜,倒是有几分真性情,听他的言语,前几次绝色清倌儿失踪之事,确实是他所为的,难为他劫色不劫命,事后还把人放了回来。
不过,他说了对自己,不像是以前那般,趁人昏迷就直接为所欲为。
难不成,他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自己?
想到这里,无违心头一跳,缓缓的说道:“无违,我叫无违,若是有人能得我欢心,受我眷恋,终我一生,便会对他的意愿莫敢见为。”
卷五 且尽欢—尽欢颜 第八章 以色入,以武入
世欢颜把脑袋往无违肩窝里拱了拱,撒娇似的说道:“亲亲宝贝儿,你看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呢,地底的阴风一吹,好冷好冷啊。”
“然后呢?”
“宝贝儿你心疼不心疼啊,难不难受啊?”
世欢颜难得见无违对他的话有了反应,顿时嘴一咧,笑得分外招摇,抬眼却见无违也是眉眼半弯,明媚的如同盛夏之光,正心荡神驰间,忽然感觉无违在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声调忽然转冷:“当然难受,所以,不要贴着我。”
世欢颜扁了扁嘴,回眸看见身后的三人都一副‘你活该’的样子,张开双手,很不死心的便想再搂上去,忽然听到逝水说了一句:“三当家的,还是先换衣服吧。”
世欢颜还想再说什么,世无常就不耐烦的上前,夹住他就出了厢房。
无违淡淡的看着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而后对着世有金笑了笑,心下虽然猜出了他的身份,但仍然假作困惑的问道:“你们是?”
“欢颜没有说么?”
“尚未。”
“我叫世有金,互通有无的‘有’,金镶玉的‘金’,刚刚跟着欢颜去换衣服的叫世无常,世事无常的‘无常’,这位是逝水,其他的,就等欢颜说吧,若是他想让你知道,他自己便会告诉你,若是他不想,我也不好说。”
世有金圆溜溜的眼睛绕着无违周身转了几个圈,态度谦和,口风却甚是严实。
无违也不恼,只是浅笑算作应答,而后似乎是无意的将眼神儿定在了逝水身上,说道:“先随我来,要什么茶么?”
“别把我们当客人,我们随便逛逛就好了。”
世有金咧嘴笑起来,而后当先便出了房间。
逝水走了几步跟上,忽然觉得身边一阵清风,熟悉的温度在腰间揽了一把,惊诧抬眸时,却是无违幽深入蓝的眼眸,和嘴角一点嗔怒的笑意。
逝水拢了下眉,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到无违收回了手,与自己保持了三尺有余的距离,慢慢在青石砖上踱开了步子。
爹爹,是生气了么?
生气的,不是该是自己么,明明接受了委托的是自己,爹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来犯险?
还是,犯险到了,这个喜好男色的世欢颜宅子里……
“啊,对了,那个,欢迎的亲亲宝……”
“我叫无违。”
无违出口打断了世有金在前头略微别扭的称呼。
世有金挠了挠头转过身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深有感触的说道:“无违,欢颜他号宠你哦。”
“嗯?”
无违挑了挑眉,虽然心中半点没有兴趣,但面上却仍是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一起来这里的时候,到处都是穿得很少很少的纤弱少年,绝色清倌儿之类的,我一进来就会看到欢颜左拥右抱,现在,欢颜为了你,都把他们赶跑啦。”
世有金扒着窗沿往另一个房间看了看,而后扭头,冲着边上的庭院比划了一下,很认真的又说道:“还有啊,这个庭院里面的这个方形池子,原来都是酒水,欢颜喜欢带着人进去泡上几个时辰,但是现在,都变成清水了,是因为你不喜欢吧?”
“嗯。”
无违转而看了看明净的庭院。
倒是没听世欢颜说过,他原本竟将这里搞得如同后宫三千,酒池肉林的模样。
呵,好像,真的对自己有些认真了。
逝水在旁边看着自家爹爹有些柔和起来的眼神,登时心理一紧。
爹爹不会,和那个世欢颜对上眼儿了吧?
糟了,自己还不知道,爹爹是怎么来这里的,爹爹来这里多久了,爹爹与那个世欢颜朝夕相处,不会已经……
逝水微微甩了甩头,却无法摆脱渐长的忧虑。
世欢颜将这寨子雕琢的甚是精巧,沿途的屋子窗明几净,简约清雅,安静淡然,几乎看不出当时淫靡的样子。
逝水将眼神儿定在身侧的画栋上,细细探索着渐变的彩绘,竭力不去看离自己三尺远的无违,亦是闭口,缄默。
倒是世有金有些不耐烦,途中不断的扭头去看正北,世无常换衣服的方向,而后说道:“啊,对了,无违,你带着逝水随便走走吧,我去看看无常他们衣服换的怎么样了。”
说着世有金挥了挥手,而后掉了个头,直接沿着游廊往北,往正屋走去。
逝水紧握着双拳,待得世有金闪身消失在转角,方才扭头看着无违,张口正欲说什么,忽然被无违一把揽住,轻轻的,却是带着点怒气的说道:“他刚才,叫你逝水。”
“哎?”
“他怎么能叫你逝水?”
无违紧了紧手,将逝水往他这边拖了过来。
在之前,无违担忧的,一直是逝水企图混入世无颜,会否横生枝节,遭遇险境,毕竟世无颜也是个武夫的帮派,逝水单枪匹马,又要小心隐瞒身份,很是危险。
说以,即便是飞鸽传回的信上,逝水的字迹一如既往的从容,无违仍然坐不住。
但是刚才,听到世有金仿佛叫惯了一般,自然而然带出‘逝水’二字,无违的担忧便瞬息转了方向,连环炮般问道:“这两个多月你做了什么,住在哪里,不会是和刚才那两个世无颜的人住的吧?”
逝水一时语塞。
爹爹,怎么能贼喊捉贼呢,明明那个世无颜也叫爹爹‘无违’了,明明爹爹也和那个世欢颜住在一个宅子里了,明明……
“回答我。”
无违见逝水一时噤声,眼里便冒出了危险的意味。
逝水挑过无违急迫,焦虑的眼神,忽然眉眼一弯,心中刚起的担忧,竟莫名其妙便被冲淡了不少。
看样子,爹爹好像,是在吃醋啊。
逝水抿唇一笑,心念一转,缓缓举起手来搂住了无违的脖子,把脸凑上前,也不回答无违的问题,只是尢自说道:“爹爹,寻常时候,那个世欢颜,可是这么搂着你的?”
逝水十指XX,又继续说道:“他可有,搂的这么紧实?”
“爹爹当着逝水的面儿,就与那个世欢颜如此亲昵,爹爹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