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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满脸是泪却万分娇柔的七公主突然止住了悲声，不敢置信的看着蒙白，半晌才幡然醒悟般咬了咬银牙，对舞空绽开笑容：“原来都是误会。对了。舞空仙子，你坐在这儿干嘛？等魔王惑凉来接你？我嫁给夫君之后，才知道四姐姐嫁的人原来是有心上人的，”说到这儿，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急急的用葱白的手指掩住嘴巴自责道，“看我，在说些什么啊？没关系，舞空姑娘，若魔王真的对你有情，我和夫君定会替你做主，将你嫁入魔王殿，和四姐姐共同侍候魔王殿下。”
舞空看她那一脸的得意就知道，她不但不喜欢自己，更不喜欢她的姐姐四公主。
若姐妹情深，谁会送另外一个女人给自己的姐夫？
“多谢七公主，”舞空盈盈一礼，“若七公主真能帮到舞空，舞空定然送个姐姐才伺候七公主——我那姐姐一直喜欢妖王，喜欢了上千年却毫无结果……到时候，还请七公主成全。”
七公主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阴霾。
蒙白显然对这种女人间的争斗头疼不已，正不知如何是好，山下跑上来一个小妖，见过七公主之后，才对蒙白道：“妖王，军师回来了。”
蒙白如蒙大赦，连忙跟七公主打了个招呼。跟着小妖急匆匆的下山。
舞空也没兴趣再跟七公主斗嘴，象征性的对她施了一礼，身形一闪，便隐身跟上蒙白。
“怎样？”蒙白看见李喆的第一句话。
李喆失望的摇头：“惑凉说，那人要生便生，要死便死，跟他毫无关系。”
舞空本来悬在半空偷听，听到这一句，心里一凉，现形跌坐在地。
李喆和蒙白都吃了一惊，还是李喆先反应过来，一张无伤的笑脸迅速取代原本的惊愕，上前把舞空扶起来：“舞空姑娘，李喆不会食言，既然不能事成，便不再禁锢姑娘。昨日之事，都是李喆一个人的主意，与妖族无关，妖王也是今早才知道的，请姑娘不要迁怒妖族，要打要骂。只冲李喆一个人来便可。”
舞空慢慢回过神，冷冷的看着李喆，摊开手掌：“凰灵戒还我。”
李喆仍旧只是微笑，抬手把凰灵戒放在舞空的手心里，微凉的手指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轻轻蹭了蹭舞空的掌心。
舞空接过凰灵戒，冲着李喆迅速的一撩，李喆的一条胳膊齐刷刷的掉在地上，那胳膊立刻变得干枯黑紫，李喆的肩膀处也血流如注。
几个小妖惊叫了一声，立刻冲过来给李喆处理伤口，李喆却只面瘫一样保持着微笑，目光淡淡的看着舞空。
舞空空着的那只手变出一方锦帕，擦拭着已经变成利剑的凰灵戒上的血迹，冷声说道：“李喆，我看在娆娆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但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别再惹我。若有下次，我削去的就不是你以假乱真的胳膊，而是你的半个身子。”
说完，她单足一点，飞回灵玉宫，直扑进紫苑的床上，蒙住脸大哭起来。
“惑凉说，那人要生便生，要死便死，跟他毫无关系。”
要生便生，要死便死。跟他毫无关系？
寒衣，这话，是你说的吗？！！！
亏得我还纠结了一晚，如果你来救我，要不要舍掉尊严，去做你的小老婆，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凰灵戒自己变成菲菲，坐在舞空的床前，心乱如麻。
舞空是她的主人，舞空修为大涨，她也跟着沾光，在重新炼制之后的第二年便可化成人形，法力也大大加强，再也不必因为沾上血迹才能变成硕大无朋的火凤凰，更不必非要沾了舞空的血才能通知灵玉天尊，她自己想变形就变形，舞空若遭遇危险，她自己就能给灵玉天尊传递信号。
可惜，即使她再强，此时此刻，看着舞空伤心，她也毫无办法。
若按灵玉天尊的吩咐。此刻她该通知灵玉天尊，让灵玉天尊过来安慰舞空，她却不想，她希望，自己除了变形，除了当传声筒，也能有本事让舞空高兴。
像和寒衣在凡间那段日子一样高兴。
想了半晌，她终于跪在舞空的床前，轻轻拍着舞空的肩膀：“主人……主人……”
舞空在她叫的第一声之后便立刻止住了悲声，却仍不抬头，肩膀压抑的抽动了半晌。才红鼻子红眼的坐起来：“干嘛。”
菲菲整理了半天措辞，才说：“那人既然那么冷血，主人又何必为他哭泣？”
“谁为他哭了。”舞空脸上无妆，所以虽然眼睛红肿，鼻头通红，却并没有变成花猫脸，反而更加让人难过，“我为自己而哭，为我事到如今还在痴心妄想而哭！”
她后面其实还有几句，不能跟菲菲说而已。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他喜欢自己那么久，竟然因为不能跟自己行夫妻之礼就放弃了自己！
自己也是痴人说梦，人家四公主是天庭公主，还为他生下了娃娃，他哪里还会想着从前的情意？！恐怕早跟蒙白一样，避之唯恐不及吧？！！
她越想心越冷，干脆站起身走出屋子，单足一点飞向洗仙池。
菲菲连忙跟了过去，眼看着她脱了外衣，只着一身贴身的小袄小裤，跃入洗仙池，潜入水里便没了踪影。
菲菲本来还在等，谁知等了半天水面上一丝涟漪都没有，连忙跪在池水边，以手撑地，对着那池水喊道：“主人！主人！你莫要想不开啊！天下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直喊得连嗓音都变了。
她还没喊完，自己脚下的水池里就冒出一个脑袋，正是满头满脸都是水的舞空。
舞空用力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池水，举起藏在水里的一节莲藕：“谁想不开了？！我摘些莲藕，晚上让兮兮给咱们做莲藕排骨汤！”说完又钻进了水里。
菲菲握着那节莲藕，自己却流了泪：这么半天，舞空在水底干什么？别说一节莲藕，就算十节，几十节，也采上来了吧。
*** ***
灵玉天尊放下青瓷汤碗，点头赞道：“不错不错，兮兮的手艺越来越精进了。”
舞空不依：“师父。这莲藕和莲子可是我亲自采来的，您只夸兮兮不夸我，我要生气了！”
“哈哈哈……”灵玉天尊难得的大笑起来，当着众仙娥的面握住舞空的手掌，“不错，我只顾着赞厨娘，倒忘了你这个采莲女。‘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这采莲之景，一定好看极了。”
菲菲看两人这么亲密，心里不知为什么，酸酸的难受，忍不住说道：“天尊大人，主人是直接跳进池水里采的，哪有‘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菲菲亲眼在池边看着，主人这举动又吓人又粗野，一点都不好看。”
灵玉天尊意味深长的看了菲菲一眼，却仍旧笑着：“哦？这才是舞空的风格，是我说错了，该罚。”边说边让仙娥小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饭后，灵玉天尊让舞空跟他去月寒池边修炼，舞空诧异道：“我现在还用修炼吗？”
“一日不可废。”灵玉天尊眼角眉梢都是笑，“听说你去拜见过暖阳等人了？他们不是还在修炼？”
“唔。”舞空想想也是，大师兄等人修炼了几万年，不是一日都不荒废？反正修炼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习惯，而且每次修炼后都浑身舒泰，修炼就修炼吧。
想到这儿，舞空便跟在灵玉天尊身后往外走，才走出翠屏苑，就见灵玉天尊回头，目光越过舞空的肩膀，对她身后的菲菲说：“菲菲，不用跟着了，你回紫苑吧。”
“……”菲菲早已习惯跟在舞空身后，听灵玉天尊这么说，愣了一愣。
“去吧。”灵玉天尊也不解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拉起舞空的手，踏云飞往月寒池。
舞空看着渐渐变小，却仍旧呆站在那儿的菲菲，心里有点不忍：“师父，让她变成凰灵戒戴在我手上不就好了？”
“她人大心大，若不给她点提醒，只怕她要做错事儿了。”
两人再不说话，一直到了月寒池上方，才直接从七彩祥云跳上池水上方的寒雾里，面对面盘膝坐下。
“舞空，你今天不高兴，是不是？”灵玉天尊握住舞空的双手。
舞空想笑，那笑容却是苦的。
她的心思，师父什么不知道呢？
“舞空，忘了从前，忘了寒衣，嫁给我可好？”灵玉天尊笑容和煦，双手却因紧张而有一丝冰凉，紧盯着舞空的目光却灼灼生辉，毫不躲闪。（！）
第030章 嫁给我好吗
舞空呆了一呆，连忙地下了头：“师父。我说过，我不是她。”
“我知道。”灵玉天尊的笑容好像春天里和煦的阳光，“当日，魔界的柳宫把你的炼制之法拿来给我，我测算了很久……你可知，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舞空的好奇心被毫无意外的吊了起来。
灵玉天尊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炼制之法，虽然能将寒衣孵化，对于一个草木妖来说，却是致命的，就算炼成之后放在洗仙池旁再久，也绝无一点机会化形成人。”
“什……什么意思？”舞空听他不再往下说，忍不住问道。
“就是说，你不会是紫衫的，哪怕你长得跟她再像，像到毫无差别，你也不是她。奇怪啊，你是谁？怎么会跑进炼丹炉？”灵玉天尊煞有介事的把脸凑近了舞空，近得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舞空努力往后躲了躲，才避开那样的尴尬。
灵玉天尊笑得更暖：“我为这事儿纠结了很久，等到我终于想通。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
难怪，小莫说，寒衣成亲一个月，自己才被回炉。
寒衣得来了自己的炼制之法，却娶了天之骄女四公主，师父从那炼制之法中推断出自己不是紫衫，耽搁了一个月，才重新炼制的自己。
“还好，您没一气之下把我扔了。”寒衣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毫不高明的说笑着。
“我真的那么想过。”灵玉天尊喟叹，“可是……我舍不得。我发现，即使你不是她，我依旧舍不得。”灵玉天尊的手再次收紧，舞空却不觉得疼痛，“舞空，我从前一直以为，自己苦苦等着的是她，原来，你已经不知不觉的霸占了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舞空，嫁给我，好不好？我知道寒衣在你心里很重要，但是……不管怎样，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注定冰火难容。寒衣已经选择了，你呢？”
舞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对师父，她是有喜欢的，当初。知道师父宠爱的原来是紫衫，而不是自己，她不知道难过了多久。
可是，她却知道，她舍不下寒衣，即便寒衣看上去对她冷漠无情，她仍旧舍不得。
“不舍，哪有得？”灵玉天尊听到了她的心思，软软的说道，“再说，即便你再不舍，也不能得到他了——他娶了四公主，做了天庭的驸马，怎么可能再纳妾？别说你们冰火不容，就算没有这一层，他身为魔王，也不能与天庭对抗不是？更何况，妖族日渐壮大，妖魔之战迫在眉睫？舞空，我从前说到‘善缘’这两个字，你就不屑的笑。你信不信，这两个字大于天？”
我信。
舞空在心里想着。
若不是什么狗屁善缘，自己也不会穿进炼丹炉；若不是什么狗屁善缘，自己也不会跟寒衣呆了五百年，又一同在洗仙池旁化形；若不是什么狗屁善缘，灵玉天尊不会收自己为徒；若不是什么狗屁善缘，也不会有什么合炼之说，让自己和寒衣生死相牵；若不是什么狗屁善缘，自己和寒衣也不会天各一方，冰火难容……
自从穿到这个该死不死的异界，哪一步不是因为所谓的善缘？
天让你有缘，天涯亦是咫尺；若让你无缘，咫尺也是天涯！哪怕你曾经那么深那么深的拥有，善缘这两个字，也会将他夺去！
“可是，舞空，我在这儿啊。”灵玉天尊温柔的回应舞空的想法。
你在这儿？
你愿意娶一个和别的男人耳鬓厮磨了一年多，至今心里还想着他的女人吗？
“我愿意。”灵玉天尊说道。
“好啊，既然师父愿意，我当然是无所谓的。放眼三界，论美色，论能耐，论地位，还有谁比得过师父？”舞空抽回了手，苦笑着说道。
不知为什么，舞空此刻说出的话，竟然好像是在赌气——和自己赌气，和师父赌气，和寒衣赌气。
至今为止。除了师父灵玉天尊，谁多看自己一眼，寒衣便会挖去他的眼珠子；谁抱自己一把，寒衣就废去他的双臂！
虽然残忍，舞空虽然不止一次因此埋怨过寒衣，此刻想来，相比师父的不在意，她还是更喜欢寒衣的霸道。
“舞空，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不管你今日答应我的理由是什么，他日回想起来，我都会让你知道，你没有应错。”灵玉天尊高兴得绽开笑容，把舞空揽在怀里。
*** ***
三界都知道，灵玉宫在筹备婚礼。
婚礼中的男主角，自然是灵玉天尊；女主角，是一个叫做舞空的仙子，正是灵玉天尊的六弟子。
这场师徒之恋，不是首例，却一样引人遐想。
传说，这位仙子和一千年前灵玉天尊的未婚妻长得十分相像，除了比她更加绝美脱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灵玉天尊爱极了这个仙子。自从筹备婚礼开始，便在那仙子身边寸步不离，人本来就长得好看，再眉眼含情，温柔款款，那舞空仙子每日也笑得极满足。
这真是三界难得的一对璧人。
*** ***
舞空斜靠在软榻上，看着门外的池水发呆。
灵玉天尊毫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坐在榻边，低头吻了吻她黑如锦缎的长发：“你的嫁衣准备好了，送去了翠屏苑，你要不要看看？”
“师父。您知道我不在意那些的，还不如让我躺会儿舒服。”舞空索性歪躺下去，懒懒的闭上眼睛。
灵玉天尊暖暖的笑着，用微凉腻滑的手指指肚轻轻抹着舞空的蛾眉：“我早跟你说过，咱们就要成亲了，你叫我名字就好。”
舞空很想乖乖的叫一声，试探了半天，捂脸笑道：“我叫不出。”
“凡事都有个第一次，总不能你我成了亲，你还叫我师父？若是将来……”灵玉天尊倾国倾城的秀脸有些绯红，却坚持着把舞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