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散去,福寿宫的人都已经起来了,身处福寿宫的人都知道长夜无眠的含义。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楚楚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楚楚优雅的打水洗脸。
福寿宫的主子都是没有侍女服侍的,一切全是自力更生。
楚楚正拭着脸,王总管带着一群小太监闯了进来。
小太监径直冲到楚楚面前,踢翻了盆,恶狠狠的拉楚楚走。
“你们想做什么?”楚楚问。
“你不识抬举,摔坏了皇上亲赐的宝琴,还想在这儿舒舒服服的呆着,杂家今天给你找一个你该呆的地儿。”
“你要囚禁我,我没有。”楚楚心中无视那个琴的存在,所以也不知道那琴已面目全非了。
“带走。”王总管不容分说,让太监押楚楚走。
楚楚竭尽全力挣脱太监的手,跑到屋里抱起琴。
楚楚可以没有命,不能没有琴,因为那琴是楚王送的。人处于孤寂中更惜情。
太监们看看王总管,王总管挥挥手,意思是算了,由她去吧!
众妃子同情楚楚,但没有一个敢出来为楚楚说话。位卑言轻,说也无益。
青蛾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反而流露出一点点欣喜。除掉这个情敌,以后会风光无限。皇帝的警告,青蛾并没放在心上,男人有时候就是说着吓你玩的,不必当真,皇帝只是男人中的极品而已。
“青蛾,你这镯子很漂亮,哪来的?”成妃不想被楚楚的事弄得太凝重,转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是皇上新赐的。”青蛾得意的回道,她需要被人羡慕着。
王总管听此,停住了,转身折回到青蛾身边:“你说什么?”
青蛾知道自己闯祸了,不敢言。
“皇上亲赐的,皇上几时见过你,几时赐过你东西。”王总管厉声道。
青蛾吓得跪倒。
“没想到福寿宫竟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玷污皇上的清誉,来人,赐死,以敬效尤。”
“不,不……”青蛾哆嗦了。
“总管,奴才没带白绫。”一个小太监小声道。
“她还佩用白绫?找根绳子送她上路。”王总管露出一脸的鄙视道,说完拂袖而去。
青蛾瘫坐在地上。
一心想攀高枝,待攀上了,只在枝头呆了几天就落下,落得粉身碎骨,落得草席裹尸。
第134章 ;为爱屈辱上
按皇帝的旨意,楚楚被带进了南亭水榭。
这是建于水边,借以成景的房屋,是供皇帝观景,休憩用的,旁人不得入内。
南亭水榭很美,可以说美若西子,但楚楚感觉不到。因为这水榭是她的囚禁之地。
王总管带来一位哑吧侍女,叫子蝉。
“以后,你就服侍她,记住,不得让她出这个门半步,否则要你的命。”王总管连说带比划道。
子蝉猛点头。
子蝉胆子很小,唯王总管话是从,她关上门,拿个凳子坐下,死守着门。楚楚看着子蝉的样子,叹口气,她没有冲出去的能力,只能选择随遇而安,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恶运,她不想想,想也没用,她轻轻的拿出琴,拨动琴弦,扶起那首她扶了无数遍的《与君同醉》,在自由空间变得更小的南亭水榭,楚楚更加怀念过去的美好。
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可爱极了,但楚楚只能透过窗子看看,看看这世界上的美好,那美好不属于她。她只能是个守望者。
楚楚在屋内走了一圈,最后又落到琴旁。
楚楚专注的扶琴,她不知道在水榭的屋顶,有个黑影像壁虎似的贴着琉璃瓦扒着。
那黑影是寻着琴音找过来的。
黑影拿开一块琉璃瓦,没看到楚楚,他看到的是寝室。黑影刚想挪地方,查找楚楚的方位,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带刀侍卫走了过来,分二排雕像似的站在外面,中间一个人从侍卫中走出来,推门进屋。
那个人是皇上。
皇上进来时,楚楚还在扶琴,她甚至没有起身,虽然她知道此时进来的只能是皇上,而且论理她是母妃,她可以不拜皇上。
楚楚当皇上是空气。
皇上关上门,让子蝉出去,轻轻的走到楚楚身边,俯下身子,半拥着楚楚,手落到楚楚葱根似的玉手上。楚楚急速收回,皇上趁机抱住楚楚。楚楚挣脱了他,退得离皇上远远的,道:“陛下,请自重。”
皇帝左手一展扇子,右手拨了一下琴弦,笑问:“好琴,这琴是皇兄送的吧?”
楚楚没有说话。
皇帝提起琴,把琴提得很高,边提边笑眯眯的看着楚楚道:“如果我要是放手,这琴会是什么样子?你想知道吗?朕想知道。”
“陛下,请别……”楚楚连连摆手,神情紧张得像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
皇上笑笑,慢慢放下琴,楚楚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向楚楚走近,边走边道:“原来你喜欢皇兄,所以他送的东西你都会当作宝贝,但如果,朕是说如果,如果我杀了皇兄,你会不会喜欢朕呢?”
第135章 ;为爱屈辱下
楚楚听说皇上要杀楚王,心慌了,说话也带着颤音道:“楚楚不喜欢楚王,不喜欢……”
皇上笑意渐渐加浓,走近楚楚问:“那你喜欢朕吗?”
楚楚抬头看一眼皇上,皇上的眼里全是攫取的光,像是荒野的狼看到猎物似的,楚楚不敢看。
“为什么不回答朕?”皇上用扇子抵在楚楚的额头,把楚楚的头强行抬起,迫使楚楚面对他。
“喜欢……”楚楚怕皇上对楚王不利,只好违心的回答。
“哦!”
楚楚低下头。
“证明给朕看。”皇帝用扇子拨动一下楚楚的外衣。
楚楚看着窗外,她觉得屈辱。
皇上猛的冷脸道:“你原来根本不爱皇兄,自然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皇上……”楚楚心冷冷的。
“嗯?”
楚楚背对着皇上,衣服一件件在皇上面前落下。
慢慢的一个粉白的玉体呈现在皇上的眼前。
皇上扳过楚楚,打量着她。
“体貌娴丽,所受於天也。”
皇上惊叹!
皇上抱起楚楚进入寝室。
灯灭了。
楚楚在黑暗中呻吟,流泪。
…………
皇上意犹未尽,拥着楚楚道:“朕今日方知‘书中自有颜如玉’,这玉人当如何?当如楚楚你,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
皇上絮絮的夸着楚楚,楚楚越听越觉得自己是玩物,越觉得屈辱。
今夜很长很长,好像长得没有尽头。
天,又黑了,月亮从皇宫的柏林边上升起来了,放出冷冷的光辉,照得南亭水榭分外的白,白得楚楚感觉到寒冷。她抬头看天,天上万点繁星如同撒在天幕上的颗颗夜明珠,闪烁着灿灿银辉。
楚楚透过窗子看着天外,心里想着不知楚王现在在做什么?
楚楚的思绪则开了一个头,皇帝就进来了。楚楚心中升出厌恶,但是她没选择……楚楚知道今夜又是屈辱之夜。
楚楚所惦记的楚王此时就在屋顶,在琉璃瓦上。
从拿开一块琉璃瓦,室内的风景尽览无遗。
楚王看见楚楚和皇帝交融在一起,楚楚温顺得就像小猫。楚王苦笑,自己在担心着她,她原来却活在雨露中,活得很滋润,女人到底是女人,无论她多有才,总是会受利益驱使的,皇帝拥有天下,他有能力给她世上最好的东西,而自己不能。
楚王悄然离开。
身后留下一地的落花。
第136章 ;她是为了你才屈从的
楚王很快出了宫门,翻出宫墙,跃上骏马,骏马绝尘而去,那急促的马蹄声弥散在夜色里。
楚王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一个树林里,楚王下马,点燃一把火把,然后表情平静的走向密林深处。
楚王身上洋溢着一种人世一了百了的释然,显露出一切得都放下的轻松,楚王径直进一间木屋,像主人似的点亮一盏灯,然后坐在床边静静的等候。
木屋外传来树叶被剑削落“沙沙”的声音,楚王知道那是叶玉郎在练剑,叶玉郎为了杀自己不知苦练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叶玉郎为了杀自己不知苦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楚王庆幸今天自己终于可以成全他了,成全一个因自己而苦命的孩子。
“原来你一直知道我在这儿!”
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一身黑衣的叶玉郎骨立于木屋门口,手中的剑散发浓浓的树叶的青涩味。
楚王抬头,温和的看了一眼一袭黑衣的叶玉郎,淡笑道:“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摆脱压抑在你心头的这一身黑了,你应该过着多姿多彩的生活,你的日子不该如此黯淡,我对不起你!”
叶玉郎的脸还是阴沉沉的,像雷雨前的乌云。
楚王把手搭在叶玉郎的肩上道:“你其实是个红颜美少年,是我把你变成冷面郎君,请允许我最后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楚王对着叶玉郎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你,你什么意思?”叶玉郎清澈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着疑惑的光。
“我们今天作一个了断!”楚王淡然道。
“你的事还未了,我们今儿还不能了断。”叶玉郎把剑“当”的插回剑鞘道。
“今夜已了。”楚王拿起木屋内另外一把剑,抽开,用手抹了一下那剑道。
叶玉郎看了看四周,道:“她还在深宫!”
楚王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声道:“她已属于深宫,那是她该呆的地方。”
叶玉郎看了看楚王,低声道:“你看到了她的屈从?”
楚王皱一下眉,低头不语。
“她是为了你才屈从的。”叶玉郎的声音更低,仿佛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事实。
楚王猛的抬头,看着叶玉郎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叶玉郎点头道:“为了保全你的性命,她才屈从的,难道你没听到她在深宫所扶的琴音吗?那琴音里有思念和悲伤,她常谈那的是《与君同醉》。”
“你看过她?不止一次?”
叶玉郎背过身,没有回答,但这个动作已代表回答。
楚王发出自责的长叹:“我只看过她一次,还误会了她。”
叶玉郎没有说话,
楚王看着星空亦无言。
二个沉默了好一会儿,叶玉郎才开口道:“我们的事待你未了的事了结之后,再作了断。”
楚王点头,道:“我的命再借我用几天。”说完起身离开。
叶玉郎对着楚王的背影道:“我要杀的是一个杀我全家的仇人,不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请你尊重我!”
楚王愕然!
第137章 ;是谁在呼唤
皇宫新进了一位玲珑美女,皇帝忙着尝鲜去了,楚楚得以有闲暇继续扶琴,在无人相伴的夜色里。
楚楚弹的是《与君同醉》,这曲子楚楚扶了无数次,每次弹起,依然像第一次弹奏一样,心中充满激情。
楚楚的眼前闪现自己和楚王共奏此曲时的情景
这样的日子,在她的生活中再也不会出现了,这深宫的日子将会是凄苦,无依,无爱,楚楚想到这儿,琴声由轻扬转为低抑,最后转入呜咽,那一声声都是楚楚哭泣的心。
楚楚的泪也跟着落下。
琴音戛然而止。
楚楚把琴紧紧的抱在怀里,那琴是楚王送给她的,那琴上还有楚王的气息。
“楚……”
是谁在呼唤?楚楚侧耳聆听,那声音有点像楚王,楚楚的耳朵竖起,心也跟着竖起,外面寂静一片,楚楚苦笑,笑自己傻,楚王怎么可能出现呢?
“楚……”
又是一声呼唤,真的有人在叫她。
楚楚打开窗,楚楚没有出门的自由。
“啊……啊……”子蝉叫了起来,叫声引来几个侍卫冲进来。
楚楚跌倚在墙边道:“没事,我只是看看月色。”
子蝉的手使劲指着屋外。
“死哑巴,你想说什么?”
“她是担心我想不开而已。”楚楚平静道。
侍卫才放心离去。
子蝉急忙过来关窗户,子蝉是被在割了舌头而哑的,残酷的命运使她害怕再次遭受残酷的打击,所以变得谨小慎微,不折不扣的执行王总管的命令。
楚楚隔着窗纸看着窗外,外面景象一片模糊,楚楚想,如果真是楚王在外面,只怕连看一眼的机会也没有了。皇帝禁锢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视线,她的思想……她的一切的一切,她现在成了没有过错的囚犯,生活在连阳光也没有,楚楚感到绝望。
泪落如花!
查看皇帝的日常起居也是皇后职责的一部分,几日未承恩露的皇后时间多的是,有空慢慢的查。皇后发现皇帝这十多日除了临幸二个新进的女子外,其他时间都在南亭水榭休息,这不符合皇帝的个性,皇帝才三十多岁。血气方刚,夏季又是一个多情的季节,皇帝不可能如此修身养性,直觉告诉皇后这南亭水榭一定有问题。
皇后决定亲自去看看。
刚到那儿,皇后就闻出异味。
南亭水榭,如果皇帝不在时,是不会有侍卫的,只留侍女打扫就可以了。可皇后眼前看到的是四个带刀侍卫立在门口,像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看到皇后来脸上还显现一副警戒的样子。
皇后要往里走,侍卫拦住了她:“陛下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本宫也不行吗?”皇后不来就有火,听此言火大了。
侍卫一直手拦住皇后道:“不行,陛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忍不住给拦住他的侍卫一巴掌,但侍卫依然拦住她的去路。
这时里面传来一阵琴声,皇后略懂琴音,这是楚妃常扶的《与君同醉》。
“里面是什么人?”皇后盛怒,喝问。
第138章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