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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皇后‘女王’
夜晚皓月当空,宁静的皇宫褪去了白日的暑热,夜风徐徐带起了阵阵的花香,在关雎宫内,火烛明明,亮如白昼,隐隐传来或清脆,或低沉的声音。“额娘,额娘。”阿尔萨兰的脸上已经不见往日的懒散悠闲,目光中透着焦急,推门而入,“额娘,我——我——”“你慢慢说,越是紧要的关头,越是不能着急。”海兰珠眉头微颦,在她旁边坐着俸召前来的范文程,在这个关头,海兰珠也只能完全的相信他了。阿尔萨兰喘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会,沉声道“自从儿子将福临带进宫之后,就让人看着十四叔的府邸,刚刚得到消息。”阿尔萨兰扫了一眼范文程,海兰珠淡笑道“先生不是外人,你继续说。”范文程并没有因为海兰珠的信任而激动,反而心情沉重起来,刚刚还不觉得,可是此时才明白此时的危机和凶险,这盛京城可真是危机四伏,看了一眼悠闲喝茶的海兰珠,她能不能顶住这沉重的压力?皇后娘娘,现在可都看你了。“傍晚的时候有人去了睿群王府,不大一会工夫,睿郡王府就热闹起来,儿子的人打探到,睿君王福晋邀请了礼亲王侧福晋囊囊,英亲王福晋苏泰等等福晋聚会,她们许久才离开,儿子担心——”“她们倒真是齐心。”海兰珠嘴角扯出一丝的嘲讽,自嘲的笑笑“还都是蒙古女人,来归的福晋占了大多数,看来我已经被她们排斥在外了。”“娘娘,这事非同小可,您可不能大意。“范文程站起身,面色凝重,犹豫了半晌,垂下眼帘,压低声音“娘娘,您可别忘了——阿巴亥大妃——”“殉葬吗?皇太极还没崩呢。”海兰珠眼里闪过厉SE,攥紧了拳头嗤笑“她们想得太简单了,我不是阿巴亥,我是海兰珠。”“额娘,儿子觉得应该调动蒙八旗或者舅舅的科尔沁骑兵。”海兰珠沉思一阵,从书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一块虎符来,在手中掂量两下,笑道“范先生,你让人调驻扎在朝鲜的范礼回京。”“遵旨。”范文程扫了一眼那个普普通通的木头盒子,里面装着的应该是调兵的虎符,他从没想到皇太极出征后会将这些虎符留给海兰珠,这对一个帝王来说,得有多大的信任或者说爱重才能如此。海兰珠见到焦急的儿子,冷静幽然的说道“阿尔萨兰,你考虑不周全,额娘是蒙古格格,小玉儿,布木布泰,以及囊囊她们都是蒙古女人,若是调动蒙八旗,那局面更不得收拾,而你舅舅的科尔沁——唉,也不能动,额娘还需要他稳定盛京的后方,压制住小玉儿的父亲。”阿尔萨兰思索了一阵,点头受教道“儿子明白了,可是若是调动范将军,那朝鲜会不会再乱?”稍作停顿,阿尔萨兰摸着脑袋说道“呃,乱了也不怕,到时再平定也就是了,盛京城才是根基,额娘,儿子明白了。”海兰珠欣慰的一笑,只有经历才能长大,“阿尔萨兰,福临现在如何?可曾要回府?”“没有,他玩得正高兴呢。”阿尔萨兰凑到海兰珠面前,邀功的说道“儿子的好东西可都给了他了,儿子正心疼着呢。”“好了,别在我面前耍赖,我还不晓得你?”海兰珠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收敛脸上的玩笑之意,目光里带着期许的说道“儿子,明日平定一切之后,额娘将盛京城就交给你了。”阿尔萨兰心中一紧,突然到来的压力让他很是紧张,看着自己额娘信任的目光,郑重的点头“额娘,儿子定不会让您和皇阿玛的心血白费。”海兰珠满意的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感叹道“额娘的小猴子,也长大了,懂事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八宝阁刀架上的金刀上,缓缓的走了过去,抬手将宝刀拿了过来,‘苍啷’一声抽出了一半,寒光闪烁,海兰珠低声说道“阿尔萨兰,你可曾知晓,当初我同你皇阿玛初次相遇的时候,我就曾拔刀斩杀了他的海东青,这可是一柄宝刀,一丝血迹都不沾,它不止能调动两黄旗,还应该能杀人,明天就晓得人血是不是也污染不了这锋芒的刀刃。”阿尔萨兰和范文程望着海兰珠纤细柔弱的背影,呆呆的愣神,海兰珠回头淡然一笑“范先生,传我的命令,明日召集在盛京城的所有百官崇政殿商议国事,任何人不得迟到,违令者斩。”“奴才遵旨。”范文程跪地领旨,海兰珠宝刀入鞘,利落的转身离开“阿尔萨兰,你看好福临,我要去休息了,养足精神,才能唱好这出戏,布木布泰,我海兰珠等着你。”睿郡王府同样不平静,哪怕那些福晋都已经离开,小玉儿忐忑的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圣旨,仿佛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拿也不是,推也不是,求救般的看着旁边站立的布木布泰。“你说,真的让海兰珠——她殉葬?”“事到如今,您还犹豫什么?”布木布泰抬头,敛去了眼底的兴奋,这样的大场面才是她渴求的“大福晋,这是皇上的旨意,谁也不能违背的,皇上待娘娘情深意重,这也是她的福气。”“可是——可是那是海兰珠呀。”小玉儿抓住布木布泰的手,恳求道“能不能——能不能别让她死——”“您可是王爷的大福晋。”布木布泰沉声提醒道“而且您别忘了娘娘是怎么对你的,你不是爱着王爷吗?夫荣妻贵,若是王爷心愿达成,那也是您的光彩呀。”“是呀,是呀,我是多尔衮的福晋,是大福晋。”小玉儿的目光不再迷茫,伸手抓住了圣旨,紧咬着嘴唇“海兰珠,皇后娘娘,殉葬这是你的福气,我们这是成全您同皇上的情意。”“这就对了,到时圣旨一下,娘娘只能谢恩的,而且还有礼亲王,豫亲王在,皇后娘娘的躲不过的。”布木布泰脸上挂着嘲讽,这也算是因果循环吧,当初你们可是逼着阿巴亥大妃殉葬的,海兰珠,你没想到也会有今日吧。“可是,布木布泰,若是她殉葬之后,王爷争不过豪格和叶布舒呢?两黄旗,可是忠于皇命的呀。”“那就另立皇子,皇上的儿子,可不只有成年阿哥。”布木布泰笑容越发的灿烂“没了额娘庇护,叶布舒会因为照料皇上不周,或被圈禁,或——”布木布泰稍稍停顿一瞬,小玉儿脸煞白,布木布泰接着说道“阿尔萨兰同样如此,大福晋,爷若是支持刚刚满一岁的六阿哥呢?两黄旗也会听命的吧,小孩子,都是脆弱的,将来——难保不会有个三长两短,到时——所以说,将来这大清江山一定是王爷的,您就是大清的皇后呀。”“那科尔沁呢?他们会不会——”还没等小玉儿说完,布木布泰含笑摇头道“大福晋,您阿爸不也是科尔沁的首领?科尔沁诸部会审时度势的,并不定都支持海兰珠,更何况我们身后可是有整个蒙古的支持,这力量比科尔沁要强上不少的,海兰珠不愿意蒙古女人嫁给旗主亲王,已经引起公愤了,就连——就连吴克善哥哥,心中都不痛快吧,更何况别人,她已经忘记自己是蒙古格格了。”“我明白了,为了爷,我豁出去了。”小玉儿咬破嘴唇,“对不住,海兰珠,我只能为了丈夫,为了多尔衮。”布木布泰满意的点头,微微扶身“大福晋,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您也早点安置吧。”不顾小玉儿的劝阻,布木布泰离开了她的房间,漫步在夜空之下,仰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她的唇角上扬,姐姐,您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要把你拉下来。旁边可信的奴婢轻声问道“主子,您说皇后不会得到前方的消息?不会有所准备吗?”布木布泰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你说王爷会让消息传出回盛京城吗?”“主子,奴婢只是担忧,毕竟皇后娘娘她可不是能用常理推断的,兴许会——”布木布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也有些紧张,但想到自己的安排,坦然一笑“她是我姐姐,我怎么也不会亲自动手的,前面不是有小玉儿她们吗?成事了自然好,王爷也不会忘记我的功劳,若是不成——”布木布泰自嘲的一笑“我只是个庶福晋,这些大事同我有何关系?姐姐就是发火,也怪不到我头上来。”旁边的奴婢一脸的佩服,布木布泰突然凝眉问道“福临呢?怎么没见他?”福临在布木布泰曲意讨好之下,也算听话,她掌握住了多尔衮唯一的子嗣。“听说被豫亲王长子叫去了,玩闹去了吧,一般都会玩乐几日的。”布木布泰舒一口气,压下心底泛起的一丝寒意,“那就好,他不在也是好的,只是可惜我——我的儿子——唉,也不能事事如意呀。”随侍的奴婢开解了布木布泰两句,刚到达自己的院落,布木布泰就接到一封书信,打开一看,布木布泰脸上透着愤怒,撕碎了书信“苏茉儿,你果然忘了谁是你的主子,我只是想要让卓布泰按兵不动,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狠狠的发泄了一通,布木布泰赌气睡去,翻来覆去之间,她仿佛坐上了高高的凤座,又仿佛陷入了绝境,这一夜可以说半梦半醒。天亮时分,海兰珠精神尚好的梳洗打扮起来,精妙细化的眉眼越发的精致,沉重华贵的皇后朝服,衬得海兰珠如展翅欲飞的凤凰,贵气逼人。“格格,一切都准备好了。”乌玛声音有一丝颤抖,她担心若是一个算计不到,海兰珠就会被逼殉葬,呜咽的说道“格格,带奴婢去吧,格格。”“不行,乌玛,你要带着我剩下的三个儿子回科尔沁,让我哥哥保护他们。”海兰珠安抚的笑笑,拍着乌玛的胳膊,自信的说道“那只是最坏的状况罢了,这么多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