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颜氏眼里含笑,解围一般揽住海兰珠的肩头,笑呵呵的说道“她脸皮薄,你们可不许取笑她。”
姑娘们纷纷摇头,不说如今寨桑这支实力最强,就说皇太极贝勒的聘礼,也让她们对海兰珠更谨慎上两分,往日由于嫉妒暗自嘲笑她嫁不出去的心思此时再也兴不起,生恐得罪必会得宠的和硕贝勒福晋。
“哈日珠拉,你可真的就要出嫁了。”小玉儿脸颊上透出真诚的笑容,挤到海兰珠身边,看了一眼周围的姑娘,笑道“我有话同她说,你们先散开。”
众人同样不敢得罪小玉儿,暗下打探的心思,各自散去,海兰珠长出了一口气,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小玉儿拉着她的手,劝道“你就是脾气太好,才会被她们围着,换了我,她们才不敢如此呢。”
海兰珠看着肆意洒脱的小玉儿,心中茫然是自己性子太好?随即摇头,这不关性子的事情,恐怕是自己不在意,想要好名声才会如此吧,她刚刚也见到了小玉儿主动追求多尔衮,更看见多尔衮和布木布泰定下婚约,三人行的感情,怎么会没有矛盾算计?而且以小玉儿的脾气又怎么能斗得过布木布泰?
“小玉儿,你真的决定嫁给多尔衮?”海兰珠明知道此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小玉儿晶亮的眼里闪过一抹羞涩,刚刚的气势已然不见,带着难得的腼腆,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我就是喜欢他,从见到他第一眼就喜欢,放不下,哪怕明知道争不过布木布泰,我也要站在他身边。”海兰珠咽下了欲出口劝说的话,仔细的打量着坐在皇太极身边的多尔衮,从面容上来说,他倒也当得起年少英俊,小玉儿此时靠近她的耳边,用手挡住嘴唇,娇羞轻言“他的眼睛仿佛能发光,就像你同讲的那个故事,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小玉儿,你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海兰珠察觉到皇太极皱眉,瞪了他一眼,收回落在多尔衮身上的目光,如今多尔衮的样子可瞧不出有将来摄政王的气势,也没发觉他的眼睛发光。
在她看来多尔衮就是被努尔哈赤宠爱的小儿子,虽然聪慧英勇,却少了诸多的历练,不够成熟,他这样绝对争不过实权在握的皇太极,想到他的年岁,也就释然了,皇太极自幼失了母亲护持,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亲自拼来的,想到努尔哈赤死后惨烈的汗位争夺,海兰珠心中泛起了一丝的兴奋,又有几许的不安,自己改变了历史的轨迹,将来的汗位会不会还落到皇太极手上?
抬头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皇太极,见到他询问的神情,海兰珠含笑眨眼,以他的实力和心机又怎么会输?
“恭喜姐姐嫁入贝勒府。”布木布泰举杯贺道,见到海兰珠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嘴角上扬,感慨的说道“姐姐真是好福气,姑姑如今掌控者贝勒府,还能让你受委屈?若姑姑成了大福晋,更会关照善待于你的。”
她的话若重锤一样砸到海兰珠的心间,故意遗忘的事情偏偏被她翻了出来,海兰珠举杯轻抿了一口酒,借着酒气腹中怒气压制不住,淡笑道“妹妹,我就是天生娇养的人,受不得一丝的委屈,更不会屈居于人下,哪怕那人是哲哲,也不会轻易放弃这大福晋之位。”
布木布泰神情一变,装作吃惊的捂住嘴唇,小心的瞧瞧四周,旁人虽然在说话,但她们这显然是瞩目的焦点,拉着海兰珠的胳膊,开口道:“姐姐,你醉了,竟说浑话,难道你还能同姑姑争?她可是伺候姑父……”
海兰珠甩开布木布泰,猛然站起身子,清爽的晚风拂过脸颊,很是舒服 ,可是心中的那股跳动却无法平息下去,星眸微醉,含笑道“布木布泰,你可以叫皇太极为姐夫 ,却不能再称他为姑父,当我决定嫁给他那一刻起,他就不是姑父。”
她的食指在布木布泰眼前轻轻的摇动,轻启朱唇道:“我想要的你永远不会明白,姐妹一场我劝你一句,机关算尽太聪明……”
“哈日珠拉,你真的醉了。”乞颜氏扶着海兰珠,轻声劝道“回去歇着,我一会陪你“不,阿发以,今日是订婚之时,我怎能早退?”海兰珠甩了甩头,帖子上的红珠子随之摇晃,听见乐曲声,她一把将帽子摘了下来,两根粗辫子上垂着红色穿着珍珠的辫绳,眼里闪过如火般的光亮,“阿妈,让我在肆意放纵一次,海兰珠给你跳舞。”
说完此,海兰珠将帖子向天上一扔,就连土生土长的小玉儿都潇洒肆意,难道她的胆子还没有小玉儿大?来到了场地中间,跳舞的男男女女停了下来,皇太极他们也停下了话语,凝神看着海兰珠,寨桑不无担忧,吴克善却向海兰珠竖起了大拇指,高声赞道“哈日珠拉,跳上一曲。”
乐曲伴着鼓点响起,海兰珠肆意地舞动着自己的身躯,挥洒着青春活力,不同当初的祭祀之舞的圣洁,此时她是媚态百生,举手投足,波光流转之间透着骄傲柔美,撩人心神,舞蹈的动作虽然每个人都会,甚至有人比海兰珠跳的更好,却跳不出她的风情,原因很简单,她在其中融合了卡门的神韵,只有视男人于无物的卡门,才能若火焰一般燃烧激情。
皇太极见到多尔衮发愣的目光,心中涌起一缕的骄傲,这样风姿绰约的海兰珠是属于他的,他们只能看着,而自己却拥有她,站起身迈步走到海兰珠身边,仿若无意一般,挡住了多尔衮和多铎略带痴迷的目光。
“你累了,去歇着。”海兰珠扬起带有一分醉意的笑颜,手搭在皇太极胸口,眼底隐现闪烁的群星,勾魂的一笑,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小巧红润的舌尖舔了一下娇嫩的唇瓣,围着他旋转起来,飞扬的青丝,翻飞的衣裙,带起一股诱人的幽香,让皇太极嗓子发干,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稍远的众人,巴不得自己就站在皇太极的位置,多铎低垂下眼帘,难掩遗憾叹气道“八哥,他真是好福气,可以先遇见哈日珠拉。”
“十五弟,你年岁还小,将来会遇见更好…”多尔衮看着旋转的海兰珠,剩下的话根本说不出来,多铎嗤笑道“十四哥,错过了就不会再遇见。”
皇太极眼底沉迷的看着海兰珠,等到她将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时,轻声道“下月八日我会亲自来娶你。”
月上中天,篝火渐渐的熄灭,这场盛宴慢慢的落下帷幕,皇太极的郑重聘礼,海兰珠的娇媚,留给众人难以忘记的记忆,多年之后,还在不停的传诵。
第七十六章 离别之后
定好婚期,皇太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想要给海兰珠最盛大的婚礼,虽然贝勒府里有过安排,但他还是不甚放心,即使舍不得海兰珠,翌日还是向寨桑辞行,同行的多尔衮恋恋不舍的同布木布泰相别,小玉儿站在一旁,眼神有几分暗淡,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轻笑道“多尔衮,我等你来娶我。”
多尔衮看着明媚爽朗,颇具草原女儿豪气的小玉儿,她眼底浓浓的情意清晰可见,很是满足了他身为男儿的骄傲,轻柔的拂过小玉儿额头的碎发,承诺“小玉儿,我会来迎娶你的。”
“多尔衮,我除了你谁都瞧不上。”小玉儿面色微红,透出一分羞涩,多尔衮突然发觉此时的她更加娇艳动人。
布木布泰低头敛去眼里的寒冰,平复了好半晌,她知道自己应该大度一些,可又怎么能忍得住?多尔衮是她先看中的,挽住多尔衮的另一只胳膊,同样含着羞涩的笑容“多尔衮,你也要当心身子,我…也会想着你的。”
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多尔衮被两个蒙古格格弄得心乱神迷,觉得二人各有千秋,谁都放不下,多铎在两步之外故作成熟的摇摇头,十四哥,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目光忍不住落在单独同皇太极惜别的海兰珠身上,同样是离别,可她却不同,就连不舍的神情都比别人好看。
刚刚晴朗的天空,突然之间阴沉下来,乌云压头,渐渐的刮起风来,皇太极仔细将海兰珠的衣扣系紧,不放心的叮咛“你畏寒,即使是初夏,但还是要小心,不许穿得太单薄。”
海兰珠含笑点头,皇太极手指从上而下划过她的俏面,最后落在娇嫩的朱唇之上,轻轻没擦,强忍住低头亲吻的冲动,他可是太明白海兰珠的性子,要是自己敢越雷池一步,恐怕擒拿术又该用出来,眼里闪过笑意,这究竟是谁教她的?动作简单,却极具威胁,让娇艳如花的海兰珠有自保的能力,还是应该感谢那个传授这套拳法的人。
皇太极低头在她耳边叮咛“我等着看最美的海兰珠。”不再多言,转身上马,眼底极快的划过留恋,转瞬恢复以往的沉稳严肃,看了多尔衮一眼,朗声道“十四弟,我们该离开了。”
海兰珠一下子冲到皇太极的马前,扬起头含笑辞别“皇太极,记得你说过的话。”主动的抓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轻蹭两下,皇太极感受到那分细腻,压住将她直接给抢走的冲动,低沉暗哑的说道“海兰珠,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忘,记得想我。”
“嗯。”海兰珠将手中攥着的东西放在了皇太极的手心,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回眸浅笑“随身带着,不许丢了。”向含着欣慰微笑的寨桑等人,羞涩的一笑,快跑着离开。皇太极觉得手心是硬物,低头一看是祖母绿的扳指,套在拇指上正合适,眼里透着一抹深思,虽然是珍贵的祖母绿,可也比不上她送给范礼亲手纺织的手链?翻来覆去的仔细看着,还是没发现特别之处,记起海兰珠的精灵古怪,皇太极叹气,只有等再见时细问。
“寨桑贝勒,我会信守承诺,下月初八必会亲自迎娶海兰珠的。”坐在马车上皇太极同寨桑说了两句,见没有任何遗漏才带着多尔衮他们离开。
“格格,你看着手上的戒指都很久了,还没瞧够?”乌玛很是好奇,自从昨夜篝火宴会皇太极当众求娶自己主子并定下婚期之后,海兰珠回到蒙古包将首饰匣子翻了个底朝上,费劲心思,找了一个扳指和一个几乎相同样式的翠玉戒指,送别之后,又不停的看着中指上的戒指,这到底是怎么了?
海兰珠并没有答话,有些发傻的看着戒指,皇太极,你可明白这就是订婚戒指,本来他想用红玉的,可皇太极经常统兵出征,红色反而不甚吉利,就挑了祖母绿,眼中含着一丝警告,皇太极,若是你敢不戴,看我怎么收拾你。
海兰珠趴在床榻上,将脸埋入软枕中,暗自想着同皇太极的相处,应该不很过分吧。帐帘之外传来声响“哈日珠拉格格,福晋让奴婢送东西过来。”
“进来。”海兰珠坐了起来,整理了发丝,帐帘被挑开,鱼贯而入八名侍女,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她面前,上面摆放着大红华丽的嫁衣,配饰,以及各色珠宝首饰。
随后有进来一批人,抬着几口大箱子,打开之后,整齐的摆放着四季新衣,还有一些古董字画,显然这些珍贵的古董,被人薄待,随便的堆放在箱子里,若真是喜爱之人,定会说暴殄天物。
“这就是我的嫁妆?”眼前的情形也只能让海兰珠想到这点,帐帘再次挑开,布木布泰搀扶着乞颜氏走了进来,浅笑道“还是姐姐聪慧,一下子就想到了。”
“阿妈,您还用亲自过来?”海兰珠连忙起身,挽住乞颜氏的胳膊,嗔怪的说道“外面变了天,兴许有雨,您的腿每到风雨天就酸胀,怎能不小心?”扶着乞颜氏坐下,海兰珠翻出羊毛毡子蹲身亲自盖在了她的膝头,开口说道“阿妈,女儿就要出嫁,不能常在身边给您做按摩,以后你就让萨仁做,我将手法都教给了她,还有那些虎骨膏,以及药方,您可要常用。”
“哈日珠拉,我记得…阿妈记得。”乞颜氏擦擦眼角,眼中含着不舍,轻声道“我的女儿就要嫁人了,就要嫁人了。”
“阿妈。”海兰珠知道自己不应该哭泣,但眼泪却止不止,布木布泰劝道“离姐姐出嫁还有几日,阿妈,你这样会让姐姐嫁的不安心。”
“对,对。”乞颜氏擦净眼泪,揽着海兰珠,欣慰的说道“皇太极贝勒待你的情意,我都有看到,阿妈真是高兴。”
海兰珠靠在乞颜氏的肩头,撇嘴撒娇道“那也没有阿妈待我好。”
乞颜氏手指轻戳她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呀,就是嘴甜。”随后一指旁边的红色的嫁衣,接着说道“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按得是当初大元还有天下时公主出嫁的样式。”
“阿妈,您还记得?”海兰珠展开大红嫁衣,上面的刺绣图样极为的华贵,乞颜氏叹气道“怎么会忘呢,这是我们乞颜一族代代相传的,却只有你能用上此嫁衣,别人却…”
“阿妈,这些身外之物不甚重要的,阿爸待您好才是关键呀。”
海兰珠俏皮的向乞颜氏眨眨眼睛,毫不在意的放开嫁衣,依偎进她的怀里,低声说道“要是阿爸不疼您,又哪来我们三兄妹?”
乞颜氏收敛了身上的那分伤感,含笑敲了一下海兰珠的额头,笑骂道“你…真真是让我舍不得。”将自己的女儿重新搂在怀中,轻抚她的额头,感慨的说道“哈日珠拉,你怎么就出嫁了呢?”
“那我不嫁好了。”乞颜氏听见这话,忍不住大笑道“看皇太极贝勒那副样子,你若是不嫁,恐怕他会领着正白旗来抢人,你阿爸连聘礼都收了,怎么能不嫁?”
“姐姐的嫁衣真是好。”布木布泰手指划过嫁衣,眼里难掩羡慕抬头望着乞颜氏道“阿妈,等到我出嫁,也要这样的嫁衣。”
“好,我也给你准备。”乞颜氏应道布木布泰这才坐到乞颜氏身旁,看着海兰珠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您穿这嫁衣定会很好,只是…只是姑…”海兰珠挑起眉头,布木布泰连忙改口“皇太极贝勒尚没立大福晋,阿爸,哥哥疼爱您,自会准备丰厚的嫁妆,可总不好越过其他福晋吧,我是担忧姐姐太出风头,成了众矢之的,皇太极贝勒再疼爱姐姐,可他又经常领兵出征,贝勒府早有众多福晋庶福晋,岂不是会给姐姐添麻烦?”
“妹妹,你杞人忧天了,我若是担忧将来会发生的事,就不会嫁给皇太极。”海兰珠直起身子,安慰拍拍乞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