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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谁改变谁并不重要,我们终究只是凡人,没办法预测明天,那么,把握有限的今天,就显得格外重要了。我不知道将来我们还要面对怎样的困境,我只想过好每一个今天,让自己幸福,也让胤祥幸福。
胤祥喜欢在灯下读书,常常一看就忘了时间,而我也渐渐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在每一个夜晚,陪伴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去读一本书。其实真正读的时候也不多,大多的时候,我习惯性地走神,有时会想很多,有时又什么都不想。每每,到了后来,胤祥总会放下书,轻轻伸手揽我在怀中,歉意地问我是不是太闷,然后想着法子逗我开心。
胤祥会的东西很多,这也是我刚刚发现不久的,他能吹很好的笛子,会用古琴弹很多曲子,会在月下迎风舞剑,只要我喜欢,他还会做很多孩子气的事情。于是我渐渐发现,其实,我并没做什么去让胤祥幸福,而胤祥却在每天真真切切地做着很多让我幸福的事情。
我知道,命运并没有待薄我,因为她把胤祥给了我。
“你们看看,咱们十三阿哥对福晋还真是好呢,只分开这么一下下,戏还没看完一出,脖子都怕要扭酸了。”正沉吟间,坐在一旁的一个年轻的贵妇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引得周遭的人侧目,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我并不意外地对上了胤祥的眼。
这一整晚,他同他的兄弟们坐在一起,我并没有刻意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只是让自己尽量待在人少些的地方,这样,我知道,他找我的时候,便不会太困难了。
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收回目光,却见到身边刚刚那位贵妇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那是最近我最常在身边的一众贵妇脸上看到的神色,糅合了嫉妒、失落和痛苦。皇家的婚姻背后,掺杂的东西太多了,只是女人却依旧是女人,渴望的东西谁也不比谁少多少,这样,却也难怪。
“十三阿哥大婚,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似的,其实细算算,也有小半年了。现如今,十四阿哥都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了,只怕十三阿哥心里,不知怎样的着急呢。”说这话的时候,贵妇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轻轻从我身上滑过,声音很低,有些自言自语的感觉,不过,却让人心里如同被塞进了什么一般,堵得很。
皇家最是讲究多子多孙、多福多寿的,虽然我并不认可这样的理论,不过母凭子贵却是事实,只是没想到的是,我很快便要面对这样的问题了。
一个孩子,一个将会孕育在我身体中的生命,不知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只是,在想到的同时,心里忽然有了丝丝期待,不知他会长成怎样,是不是会很可爱?
戏台上正演着的戏落在我的眼中,却终是不能落入心中。左右无味,加上身旁还坐着一位不时用言语敲打我,却也分辨不清是哪个府上的女眷的人,让我开始觉得有些坐不住了。
瞄了眼胤祥的方向,他刚刚转过身,正同什么人说着什么,这样的场合,虽然无聊,却绝没有早走的道理,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躲开一会儿,找个清净些的地方待着了。
离开看戏的众人并没费太多的力气,这一晚有很好的月色,尽力朝与喧闹的声音来源相反的地方走,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我终于将喧嚣抛在了身后。
这里是九阿哥胤禟的宅子,虽然同样是阿哥府,不过面积却大很多。早听说胤禟家底殷实,看来不假,仅这宅子里的亭台楼阁,便是黑暗也不能完全遮掩它的华美。大约是因为主人和众多客人都在前面,后院里人便散了,走了许久,竟没遇到一个下人,不过却也合了我的心意。
这样四下无人寂静的夜晚,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人心醉的平静。
第6节:情意缠绵(1)
第二章情意缠绵
到了五月底,康熙准备又一次巡幸塞外了,和往年微微不同的是,今年,兴建了几年的热河行宫已经初具规模,我猜测康熙此次大约便会住进去。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仿佛仍是几年前,我只是御前一个傻乎乎的小宫女,就那么无意间,听到了一位帝王的喃喃自语:“还记得吗?也是在这里,我说过,要盖一座行宫,就我们两个人来,我答应过你的。”大约这句话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吧,因为它像一扇门一般,打开这扇门,千古一帝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爱过也痛过,感觉上,真实了很多。
一直很想看看这座初具规模的行宫,无缘欣赏它几百年后的风姿,那么看看它的“孩提时代”,大约也可以稍解我的“相思之苦”吧,只是却不想是在此时,康熙四十七年,一场惊天风雨降临之前。
隐约知道这一回,对胤祥来说,将是一场灾难的开始,其实说成是灾难大约也不完全正确,福祸相倚的道理我是明白的,自此顺利地躲开未来十几年就皇位而展开的血腥争夺,于胤祥来说,也未必就全然是坏事。只是,眼下的胤祥,正是风华正貌、意气昂扬的好年华,我又怎么能看着他触怒康熙、被圈禁起来备受心灵和肉体的折磨呢?
一时觉得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又似乎可能是对的。只是,苦于没有人可以商量,在这个时代里,我是举目无亲的,除了胤祥之外,我知道自己基本没有可以信赖的人。只是我总不能拉着胤祥,告诉他今年的塞外之行,他将会面对怎样的危机,让他自己选择要走的路吧?而且我有些怀疑,即使我告诉他将来可能的结果,他依旧会为了维护一些人,而沿着命定的轨迹前行,哪怕未来是那样的灰暗和痛苦。
五月的天气,有雨的日子依旧是微寒的。这一天,清早起来天便阴阴的,康熙御驾起行在即,随扈的亲王、阿哥们都得了允许,在家里收拾行装。
胤祥的衣物,我早几天就已经收拾妥当了,而我所等待的,便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我的请求胤祥从来不会拒绝。于是我们换了便装,从角门出去,准备到郊外跑马。
“婉然,看样子一会儿恐怕会下雨,我们不要走太远好不好?”知道我骑术不精,胤祥始终不敢放开马让它乱跑,只是小心翼翼地陪伴在我身旁。
“不好!难得你空闲一天,我就要走得远远的才好。”我故意任性地说,心里却祈祷这场雨快些下来才好,当然,如果下得又大又冷就更好了。
“傻丫头,回头淋了雨生病,可别说药苦喝不下。”胤祥无奈,只得摇头笑笑。
我不理他,用力夹紧马腹,催促马儿跑得快些。
这一天,如我所愿,当我们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地时,暴雨倾盆。
胤祥脱了外衫帮我挡雨,不过无处不在的雨世界早将我们包围了,又哪里挡得住呢?
回去的路上,故意磨蹭拖延了一阵子,待到真正回到家里时,暴雨渐小却冷风阵阵,喉咙里仿佛一团火在燃烧着,我悲哀地想,胤祥不知如何,不过我这场病,看来是躲不过了。
到了傍晚,果然发起热来,大夫来看过,胤祥不过受了些寒气,只开了些疏通的药,服一两剂便没事了。而我就没那么幸运了,大夫说了一大通,开始时我还能勉强听着,到了后来便有些难以忍受了,简直是个庸医。感冒发烧嘛,开点消炎退热的药就是了,犯得着从我的心肝脾肺肾一一说起吗?还说得煞有介事,看胤祥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好像此时我已经病入膏肓了一般,真是,岂有此理。
“大夫,能不能劳驾您说重点?”终于,我忍不住坐起身,一把掀开了帘子。
第7节:情意缠绵(2)
“这个……”大夫一愣,连忙低头,有些支吾地说,“这个吗……”
“那就开药吧,快点。”我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带他下去,该怎样就怎样,生病就吃药,何必废话。
“婉然,你现在觉得怎样?”胤祥忧心忡忡地坐在床边,手轻轻放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既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都是我不好,今天不该带你去骑马。”
“我挺好的,很久没生病了,偶尔生一次感受一下也挺好的。”我笑了笑,看来第一种方法失效了,不过我还有办法。
“乱说,你身子不好,自己又这样不爱惜,我怎么能放心出门去?”他叹气道。
“别叹气,还有,别这样皱着眉。”我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的额头,然后被他带入怀中。
我很喜欢这样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很温暖也很安全。我终究是自私的吧,因为不能看着他陷入困境,所以竟然想改变一些什么。
我的计划是简单到近乎幼稚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阻挡滚滚而来的命运和历史的车轮,就请容我按自己的方法试一试吧。
趁胤祥去帮我找果脯的机会,将早准备好的泻药仔细地溶在他的药碗中,事前去药铺咨询过,这种泻药不会同其他的中药起不良的反应,我所希望的真的很简单,胤祥病倒就不必随扈了,那样,一废太子的劫数,说不定他就可以躲过。
胤祥回来的时候,我安稳地端着自己的药碗,等待与他一起用药。
“果脯拿回来了,一会儿喝完药就能马上吃。”他照旧笑着,端了果脯坐在我身边。
“你也要吃药,你先吃,我看着。”我笑着说,眼睛却一刻也没有从他的药碗上挪开。
胤祥笑了笑,他从来不会对我的要求说不,自然这次也不例外。
“爷!”门外,德安的声音却忽然不高不低地传了进来。
我的脸几乎在同一刻沉了下来,我不相信德安,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于是我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可是……”德安的声音低了几分,却隐含着一种坚持。
“我去瞧瞧,你乖乖地吃药,睡一会儿,发发汗热才会退。”胤祥大口将手中的药饮下,又看着我喝过药躺好,帮我掖了掖被角才缓缓站起来。
我最近睡得总是不好,有时也未免要笑自己太痴了。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为胤祥做些什么,才能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少受些苦楚。辗转中,不知是不是药物起了作用,我竟自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早就黑透了,帐子外透着隐隐的烛光,见我起身,彩宁连忙拨亮了烛光,取了衣衫来帮我披上。
“什么时辰了,爷呢?”我问她,睡的时间该是不短了,不知道泻药有没有发生效力。
“回福晋,已经快四更天了,爷昨晚在外面议事回来,身子就有些不舒服,只是不叫传太医,又怕打扰了福晋休息,就在书房歇下了。”
“糊涂东西,爷马上要随圣驾出京了,身子不舒服怎么能不传太医,德安是干什么吃的?”说话间,我已经穿好了衣衫,走到了门口。
“福晋,您刚刚发了汗,这会儿出去怎么使得?”彩宁却拦在面前。
“我又不是纸糊的,怎么使不得,快点提个灯笼去。”我板起脸来命她,彩宁无法,也只得提了盏八宝琉璃宫灯,在前面照路。
胤祥的书房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东哥和德安里外进出地忙活着,远远见了我,都忙收住了脚步过来请安。
“爷怎么了?”我问。
“回福晋,爷原不叫奴才回的,怕您惦记着,从傍晚回来,爷就开始发热,到了这会儿,却是泻了几次,又不肯叫请太医,要怎么办,还请您示下。”东哥回话的声音里,已然有了哭音,他是打小跟着胤祥的,知道胤祥身子一贯是好的,很少有这等情况出现。
“这么严重?”我一愣,胤祥会发热是我始料不及的,只是折腾了这半夜,竟没去请大夫,一想到此,也未免火大,“德安,我看你是越发的会当差了,爷病得这么厉害,东哥不知道轻重,你也不知道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大夫。”
一夜再无眠,太医来看过之后,终究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说外感风寒,多加静养就是了,开了方子,抓好药,待端到胤祥面前时,天已经亮了。
明天就是康熙出巡的日子,胤祥卧床不起,自然是不能随扈了。不到中午,宫里的旨意便传了出来,叫在家静养。我心中暗喜,竟忘了自己也在病中了,想到胤祥因为吃了我的泻药的缘故,昨夜一直不肯让我待在身边,不免好笑,这会儿担心的事情总算过去了,也该熬点粥,给他补一补才好。
这好像还是许多年来,我第一次动手煮东西,依稀记得从前母亲说过,贪吃的人一般在做饭上都很有天赋,我想这话蛮适合用在我身上的,普通的菜肴,吃过一两次后,就能做得似模似样,应该算是很有天赋吧?其实什么天赋不天赋,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只要待会儿胤祥说好就行了。
第8节:情意缠绵(3)
厨房里的材料自然是齐全得很,我熬了微甜的八宝粥,想了想,决定再拌一个久违的小菜——酸辣黄瓜片,黄瓜要去皮切成薄片,这个工程对我来说颇为浩大。彩宁见了我拿刀的手法,几次忍不住要来替换,都被我拒绝了。第一次做饭给自己的丈夫吃,感觉真是挺奇妙的,有一丝丝的幸福在心中融化开。
黄瓜切好后,加入蒜片、辣椒丝,用盐稍稍地腌上一会儿,加些糖、醋、麻油,也就完成了,大概是我动作太不纯熟吧,酸辣黄瓜片弄好的时候,八宝粥也熟透了,叫彩宁端了,我欢欢喜喜地走在前面,准备去胤祥那里献宝。
书房的门口此时却不见了围绕的下人,进院前,只瞧见德安的影子一晃,想来折腾了一夜,也都熬不住去睡了吧,我微微摇摇头,吩咐身后的彩宁,把端着的东西给我,也自去睡上一觉再来。
“胤祥,猜我给你端了什么来?”两只手都忙着,站在书房门口想了片刻,我决定还是用最直接的方法进去,反正也是自己家,不用太拘束了,先在外面这么大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