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忙前忙后的同时,躺着床上的人眼睫微微地动了一下,随即又阖上。那张俊逸的、面无表情的睡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一无所获,一无所获。
海燕大人颓然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躺在床上的宇智波鼬身上。
真是麻烦……看来只能搜身了啊!
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弄醒他。海燕大人迟疑了下。但不久前,成功地从醉酒的宇智波鼬手指上取下戒指的经验激励着他。
这次……也能成功吧?
银色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子,映照在侧躺着的宇智波鼬脸上。这张有点苍白的俊颜,此时显得宁静而安详。
海燕盯着他绣着红云的袍子左看看、右看看。鼬这家伙,连睡觉也把衣服穿得这么整齐啊……该从哪里下手呢?他轻轻地将手覆在袍子外沿移动着,小心翼翼地探测着书可能存在的地方。
果真……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放在腰侧呢。
海燕心中大喜:终于找到了啊!
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将他放在身前的手拉开;再从上到下将他的袍子解开一条细细的缝隙。海燕缓缓地将手从缝隙里伸进去,探向那本书所在的位置!
哈哈~摸到了!再悄悄地拿出来,就大功告成了吧?
忽然,海燕大人的手被一只温和而有力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海燕顿了一下,笑得一脸难看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明亮的眼睛。
“你,就这么想将我这件袍子脱下来吗?”宇智波鼬坐起身来,衣襟随意地敞开着,神色平静地看向海燕。他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尽管内心忍笑已经忍得很辛苦。
“不是这样子的……”海燕有点尴尬地笑道。他的脑细胞飞快地运转,该想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可是,越急就越想不出。尤其是当自己的目光不经意对上鼬的眼神后,一切思维都嗡的一下当机了。
“那是怎样的?”鼬继续语气平和地逼问道,他极力地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嗯?不要在我面前说谎。”
在这双看透人心眼睛的注视下,似乎一切谎话都无所遁形了。海燕的脑袋打结成了一团浆糊。他放弃般地垂下脑袋。呐,破罐子破摔吧!
“我只想,把你以前拿走的那本书要回来而已。”海燕颓然道。
“为什么想要回去?”鼬的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仔细地观察着海燕的表情。他当然知道这是一本什么书,早在那小屋里快速地翻过一遍时,他就有所了解了。事后细细浏览一遍时,真是越看越黑线。
海燕心道,自己当然不能说:不想让你看才想要回来。忽然,脑海里灵机一动,啊,有了!就这样说罢!
“嗯,那本书是迪达拉家里祖传的秘术。一般人是不能看的。那天被你拿走后,我一直想把它取回来还给迪达拉。”海燕摸了摸脑袋,咧着嘴呵呵地笑。
呼,还好自己够聪明,想到了这个不错的理由……
“嗯?秘术?”鼬轻轻哼笑了一下,抓住海燕手腕的手灵巧地一翻。海燕措不及防,被他猛地甩到了床上,四仰八叉地仰躺着。
宇智波鼬覆身压了上来。他微微勾起唇角,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漾起浓浓的笑意,“呐,是这样的秘术吗?”
Chapter29:静谧的夜晚
“Itachi,不要开这种玩笑……”那种有点怪异的感觉又来了。海燕慌乱地挣了挣,想躲开鼬对他的钳制。真是,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哪种玩笑?”宇智波鼬嘴角微微翘起,促狭地看着他。
海燕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说真的,他也不知道鼬接下来会干些什么。但是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直觉不妙。
“算了……”鼬轻轻叹息一声,将头缓缓垂落下来,倚在他的颈边。“不要动,让我靠一下。”
皎洁的月光如银色的泉水一般无声地泻进房间里,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轻薄的银纱。静谧的夜晚,清风微拂,只有夏虫偶尔低鸣。
海燕感受着鼬的沉默,感受着他有点偏低的体温,感受着颈项边轻柔的呼吸。他有点迟疑地将手抬起,慢慢环过鼬的腰间。
“Itachi,你很孤独吧。”
“怎么说?”
“啊,我感觉得到。”海燕有点茫然地看着窗外,“就像我现在在这里,紧挨着你,听着你心跳的声音。很奇怪我就在你身边,却又好像离你如此之远。你就像,天边的那轮月亮,很远,很高,总也接触不到。”
鼬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可能我太优秀了吧。人如果太优秀的话,就要习惯被孤立,即使从一开始就被给予优秀的期望也是一样。”
海燕无声地倾听着,拥着他腰间的手臂更紧了些。
“说实话,为什么相信我?不怕我真的背叛吗?”鼬有点怅然地问道。
“我相信你,和你是否背叛没有任何关系。”海燕轻笑道,“Itachi,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是一个人而已,甚至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我的事情由我的心来决定。这样就够了啊。”
“止水,你变了很多呢。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鼬的声音轻不可闻。
“以前的我……是怎么样子的呢?”海燕有点好奇地问道,“是不是也特别聪明?”
“啊,至少要比现在聪明许多吧……”宇智波鼬伏在海燕肩头,闷闷地笑着。
海燕顿时有点黑线。这人讲话,还真是不中听啊。
“对了,你写轮眼的能力运用到什么程度了?”鼬看向天花板,随意地问道。
“写轮眼?你是指那种可以看出骰子轨迹的能力吗?”想到这个,海燕顿时有点得意。他用手指一圈一圈饶着鼬的头发玩,眉开眼笑地说,“这个我已经运用得很熟练了。先前看牌的时候还有点模糊,而现在已经相当清晰了。反正绝对不会输。”
宇智波鼬顿了一顿,有点无语。“除了这个,别的呢?”
“还有别的?”海燕疑惑地问道,一脸茫然。
“……以后有机会我教你吧。”鼬苦笑着,有点无奈地说道。“写轮眼是宇智波族成员才有的一种特殊瞳术。可以赋予使用者超强的洞察力,可以记忆和完美复制它所看到的普通忍术,还可以施展幻术。你居然只拿它来赌骰子……”
“咳咳,总比完全不会用好。”海燕轻声咳了一下,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很久没看到佐助那小子了呢,不知道他将写轮眼的能力运用得如何了。”
“佐助掌握可比你好。”宇智波鼬抬起乌黑深邃的眸子看向海燕,眼里染上柔和的笑意。“不久前我悄悄回去看了下,他已经懂得用写轮眼复制忍术了。”
“你们兄弟俩……果然都是怪物啊。”海燕有点感叹地说道。他内心里很为那个黑发的酷酷小孩感到高兴。“我也很久没见到佐助了,真想回去见他啊……不过当时走得太匆忙了,也没来得及和他打个招呼。估计再见到时会被他暴打一顿的。”
“我呢,他会杀了我吧。”鼬平静地说道。
不知为何,海燕在听到鼬以这种淡然语调说着类似残酷的话语,感到内心隐隐疼痛起来。“Itachi,不会那样子的。佐助并不是个笨蛋小孩,他以后会明白的。”
“我宁愿他永远也不懂。”鼬有点失神地看向窗外一方深蓝色的天空,脸上的笑容宁静而忧伤,“懂得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这种愈来愈沉重的话题,让海燕心里有点堵。
“啊,也是。Itachi,有我懂就足够了。我很清楚你所想守护的,是弟弟,和来之不易的和平吧……嗯,你所想守护的东西,也是我所要守护的。”海燕将脸转了过来,用英挺俏气的鼻尖轻轻磨蹭着鼬苍白俊美的脸庞。
他压低声音在鼬耳边柔声说道,“并且,我所想守护的东西比你还多一样,你知道吗?”
“嗯?”鼬无意识地问道。
“就是你啊!”海燕黑色的眼睛温和地看向鼬,“我可比你大呢。作为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兄长,注定的职责就是保护后出生的弟弟。”他弯了弯眼睛,咧着嘴露出阳光一般的笑容。“对了,Itachi,为什么你从来不叫我哥哥?”
“因为,不想那么叫……”
这坦率无比的回答顿时令海燕大人郁闷无比。
玉盘般的圆月渐渐移至中天。房间里的两人紧挨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散的话题。这个略显凉意的夜晚,他们都不再忍受孤独。
宇智波鼬微微地阖着眼睛,用脸颊感受着身下这人颈间动脉温热而有节律的跳动。只有他在这里的时候,自己疲惫至极的神经才会松弛下来吧!
作为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你,注定的职责就是守护后出生的自己么……心底什么地方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从未有过的暖意温热了整个灵魂。
独自走向暗无天日的地狱,是自己从不后悔的选择。而和他有着相同血缘的这人,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毫无理由的相信,只为了守护,为了共同分担这份孤独……
所以,前方再艰难的道路,也会坚定地继续下去。我们一起……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曙光透过层层薄雾洒落进来,就像云间映照出的一丝希望。
有人在重重地拍门:“Uchiha Itachi,不早了,该上路了!”
是昨天那个鲨鱼脸吧……海燕揉了揉肩胛,坐起身来。被压了一晚上的手臂,果然僵掉了呢……
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俏皮地用手指绕了绕宇智波鼬颈间滑落的黑色长发。
“Itachi,我走了。”矫健的身影一闪,迅捷如黑色的电光。只那么一瞬间,房间内的志波海燕便失去了踪迹。
Chapter30:消除咒印
在清晨太阳淡淡的金辉里,海燕披着薄雾飞速地瞬步往回赶。一晚上没回去……不知道君麻吕那银发小孩急成什么样子呢。要不,顺路买点糖果安慰下他?
海燕弯起嘴角愉悦地想着,心情很是轻松。
回到离开前的小镇,海燕很顺利地找到了下榻的旅馆。可是刚看到眼前情形,他脸上还带着微笑的表情就瞬间凝固了。
海燕箭步跃上二楼,那间他之前设下镜门结界的房间还在,可是君麻吕却不在里面。房间前的走廊如狂风过境一般,墙壁斑驳碎裂,毁损得惨不忍睹。
镜门结界能够防守一切外来的攻击,却很容易从内部破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君麻吕自己从结界里走出去的。可是,外面的战斗痕迹又是怎样一回事?君麻吕在哪里?
海燕越看越心惊,那种不好的预感再一次袭上了他的心头。不能多想了。一定得找到他!
对了,那银发小孩身上粘有自己灵力的气息。
海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着内心惊疑不定的情绪。他缓缓闭上眼睛,灵压全开,最大范围地感应着君麻吕所在的位置。
嗯……找到了。怎么会在房顶上?
海燕蓦地睁开眼,瞬步跃到了旅馆最上面的房顶上。他一眼就看到,那银发小孩正毫无生气地平躺在房顶中央。
海燕一个箭步飞奔过去。他半扶半抱地让昏迷的君麻吕靠在自己肩膀上,急切地轻拍着他的脸。“君麻吕,醒醒!快醒醒!”
银发小孩紧紧阖着双眼,无论海燕怎么叫喊,都毫无苏醒的迹象。他苍白的脸血色尽褪,就像一个摆在橱窗里冰冷的瓷娃娃。
忽然,海燕感到君麻吕肩胛后的某处隐隐的发热起来。一股诡异不祥的气息从那地方缓缓渗出,以刻不容缓之势向全身弥漫开去。
海燕一惊,抬手猛地撕开君麻吕的衣服,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三轮如黑色逗号般的印记正显现在君麻吕苍白稚嫩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东西?
海燕震惊地将手掌覆上那诡异的黑色印记,触手之处的皮肤,灼热得惊人。更多的印记如午夜黑色的蔓藤般,缓慢而坚定地向身体的其他地方蔓延。才过了一小会儿,君麻吕那张琼花般精致漂亮的脸便半边都爬上了这可怖的黑色印记。
黑色不祥的气息慢慢包围了君麻吕的全身。
海燕垂下了头,手指收拢,紧紧抱着怀中的君麻吕。他牙关紧咬,颀长的身躯微微颤抖。现在什么也不能想……唯一要做的就是,赶快消除这不祥的印记……
海燕轻轻地将君麻吕平放在地面上。自己并不懂医疗……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找人来解决这个印记了。
他闭上眼睛,用双手覆在君麻吕肩头的印记处,温和而坚定地向他体内输送着自己的灵力。他感受到这印记里蕴含着庞大而邪恶的力量,这力量汹涌地沸腾着,正在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叫嚣地冲击着君麻吕全身的经脉。
海燕集中全部的精神力,用心感受着那邪恶力量的去向。他用自己的灵力顺着君麻吕的经脉追随截堵着它,尽自己最大力量去努力化解它。
黑色的印记在灵力的干涉下,渐渐停止了蔓延,居然开始缓缓褪去了。在它完全消除的时候,海燕满头大汗地躺倒在了屋顶上,浑身瘫软成一团烂泥。
真是累死人了啊……全身灵力都快耗尽了。
早知道该好好研究下如何用灵力来治疗的。先前不太会用,白白浪费了大量的灵力。呼~还好,终于后来探索出方法来了。自己还真是天才啊!
海燕重重吁出一口气,抬起手臂来擦去滑落到下颌的汗滴。
是谁,乘他不在的时候对君麻吕下的黑手呢?内心暗暗思忖着,考虑着一个又一个的可能性。
海燕颤动着眼睫,微微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已然是一片肃杀的冷意。若被他志波海燕知道……一定好好砍死他。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解开我下的咒印。宇智波止水,你算是第一个了。”一个阴冷湿滑的声音蓦然响起,似乎有点赞扬的枭笑着。“真让我感到意外的惊喜啊!”
海燕迟钝地转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双蛇一样的金瞳。惨白扭曲的面孔,殷红舔唇的舌尖。
……大蛇丸。
“你的意思是,君麻吕是被你暗算的?”海燕有点吃力地站起身来,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他的头微垂着,前额略长的头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也不算暗算,呵呵。因为我非常喜欢他的身体……于是光明正大地在他身上做了个专有记号。”大蛇丸眯了眯眼睛,用毒蛇盯住食物的眼光毫不忌惮地看向海燕,“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你的身体呢!”
海燕身形一晃,鸡皮疙瘩掉落了满地。眼前的这个变态,用这么恶心的语调说出这么诡异的语言……还真是令人无比难受啊。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强烈的眩晕感,从腰间缓缓抽出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