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正看着那边的飞坦出神。
我看了他半天，忽然好奇起来，捣捣克莱：“喂，你跟飞坦是怎么认识的。”
“……我进了旅团，就认识了。”
“我不信。”我毫不犹豫的摇头。
“呃，好吧……以前我跟他在流星街见过两次面……”克莱想了想，这么说道。
“那岂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四年前。”
“好巧，”我笑起来：“正好我也是四年前第一次见库洛洛……”
克莱也笑起来，说道：“我那时候第一次见他，十三岁，念还没有觉醒，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正巧碰见他杀人，明明比我小，却比我厉害的多，他杀完人，也精疲力竭，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差不多能想象那时候的情景。”
“当时的情景……非常，恶心，飞坦杀人不喜欢用干脆的方式——总之我一看人都死光了，就从暗处跑出来，搜那些死人的身……要活下去，我不得不这样做。”
我拍拍他的肩，意思是我理解你。
“然后飞坦就死瞪着我——我当时就想要是他能动，肯定不会放过我。”
“……”要是他能动，那会儿估计你就死定了。
“我搜完身之后，原本准备走的，但是总觉得把飞坦一个人放在那里会很危险，所以把他搬到附近的垃圾洞里，然后跑掉了。”
“辛苦了。”我怜悯的看他。
“非常辛苦啊！！！我一路搬运他，还得承受飞坦那种几乎想要杀掉我的眼神……真是的，好心没好报。”
“……果然跟库洛洛是一路货色么。”
“哈？”
“接下来呢？你第二次见到飞坦是什么样的情况下？”
“第二次……恩，那时候我的念觉醒了，杀了一群人之后脱力——这次是飞坦把我带走。”
“……”
“他当然没有我那么好心，一直口头上威胁我……说要挖出我的双眼，切掉我的手指，拿我的耳朵和心脏喂乌鸦之类的。”
“……”囧，这不是等于第一次的相识反过来了么。
“我当然被吓到了，想着要逃跑，结果被差点飞坦划花了脸。”克莱撇撇嘴，撩开遮着下颚的发丝，让我看他下巴上的一条红痕。
“真狠……”我摸摸他的下巴，又加深了对于克莱的怜悯。
“对吧对吧，真的很狠毒哎！”克莱点头，深以为意：“我只好凡事顺着他讨好他，最后终于找到了个机会逃走，然后……然后就是去年在旅团里才第三次见面。”
“……我真奇怪第三次见面的时候飞坦为毛没杀了你。”
“哎？你不知道？”克莱惊讶的看着我道：“旅团之内不许内斗的，否则我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
完全不知道。
库洛洛很少跟我提旅团内部的事情，而我正好也不想知道。
我挠挠头，转了个话题。
克莱也顺着我的意思跟我聊起来别的，直到库洛洛研究完壁画，要我们再度启程。
这里的每一幅壁画都是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差别，又走了一段，看见岔路，依旧向右，接连几次，来到一个像是大厅之类的地方。
中央有一个高台，上面放着奇怪的石像——看起来像是兽类。
四十八
那兽类长的很可爱，圆圆的一坨看不出来哪里是身子哪里是头，大眼睛，毛茸茸的，很容易引起女性的母性的那种。
但是我们这个团队里显然没有什么人拥有母性，就连派克都没多看一眼——她在库洛洛身边的时候，一般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别的东西的。
倒是库洛洛对那玩意儿有了兴趣，上下打量了那东西之后，看了看来的路，又看了看大厅对面的通道，并没有下令继续前行。
看来库洛洛找到什么线索了。
我这么想着，摸摸有点饿的肚子：“喂，差不多十二点三十分了，该吃饭了——我可以去找点东西吃么。”
库洛洛点头道：“找东西吃可以，但你确定你找得到？”
“……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忍住对这家伙翻白眼的冲动，托腮，做到雕像下面：“那我呆在这里好了。”
我还懒得动弹咧。
“那我去弄点东西……”窝金站起来，想要去某个方向。
“不，还是我和飞坦去，”玛奇立刻拒绝：“团长不是说不过不允许你动手么，你的话，一拳就会造成洞穴坍塌，到时候就麻烦了。”
窝金不屑的切了一声，退回去，和信长拌嘴。
库洛洛径自观察起那个雕像的底座，好一会儿，在底座的某个地方摸索了一阵子之后，才道：“找找附近的墙壁上有没有关于这只野兽的雕刻或是图案。”
我抬头看天花板，好在天花板上这次没有挂满蝙蝠。
“我发现好像蝙蝠只在洞穴外围有，越到里面反而变少了……”
“大概是因为有他们惧怕的兽类，”库洛洛蛋腚的道：“在这洞穴内的某地。”
“……不是什么凶猛的动物吧？”如果是，我会考虑立刻原路退回去。
“你不是看见了么……那雕像。”库洛洛示意我重新仔细的看那雕像。
……就这个？
我忽然觉得我被欺骗了。
“这不是最普通的毛筒兽么。”食草类魔兽，毛皮柔软蓬松，一般被用来扒皮做衣服。
“这不是毛筒兽，虽然长相很像，但它的毛皮是金色的，”库洛洛轻笑道：“它叫做吞噬兽，据说，活了万年的吞噬兽，可以吞噬掉一整块大陆。”
“……活万年能吞噬大陆……那活十万年呢？”我认真的问库洛洛。
“吞噬兽的寿命只有万年。”
“就是说，没有继续进化的可能了？”
“吞噬兽死亡的时候，会分化出另一只幼年的吞噬兽，”库洛洛道：“所以他们不会死，也不会过多繁殖，数量从来不曾减少也不曾增加。”
“……真是……奇妙的物种。”
“他们不是群居动物，整片大陆上也不一定能有一只这东西，一般生活在森林或大海的深处——没想到居然有可能会在这里看见。”
“难道主办方没发现这里有珍稀魔兽么？”
“主办方大概以为这里是个普通的遗迹吧，就连我刚才说的话，也是从湖底拿上来的书籍上所说，那书已经是世界上唯一一本了，不知道也不奇怪——话说回来，这种魔兽很有趣不是吗？”
“……恩，很有趣，”我点头，严肃的应和：“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你一个人回去不是更危险？”库洛洛这么问我。
……那也比和你一起继续深入探查下去的好。
我用抗议的眼神表示我的不满。
“以上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并没有吞噬兽在这里栖息——不必太紧张。”
“……难道你不知道人要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么，”我黑线，不满的道：“我现在已经被你的话给吓成惊弓之鸟了，你再说没这回事儿，你要我怎么恢复平常心？”
“随你。”库洛洛笑，轻声吐出两个字，随即又转身研究他墙壁去了。
“……草。”我低咒一声，愤愤不平的转身也研究起墙壁——我必须知道这地方是不是真有库洛洛口中的凶猛野兽才行。
过了二十分钟，玛奇和飞坦回来了，飞坦手里令着一串大蝙蝠，玛奇手里是两只巨大的地鼠之类的动物。
“……生吃？”我有点担心的发问：实际上我并不介意生吃，只是，对于女孩子来说似乎有点不太好。
“放心吧，有小飞，我们不必吃生的——小飞，麻烦去远点的地方烤好他们。”克莱很不客气的随便指了条通道，指示的时候，很顺溜。
我绝对看见了飞坦脑门上大大的‘井’字，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冷哼一声的按照克莱的意思去了克莱指的通道。
真好，绝对的控制权呢。
我颇有些羡慕的看着克莱。
克莱得意的冲我笑笑。
飞坦回来的时候果然是满身肉香味。
连皮都剥好了，头也去掉了，结果内脏却没有清理——我不知道该说他粗心还是没有常识。
好在连内脏是熟的，不过肉也烤焦了。
我努力的把肚子填至八分饱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多吃一口。
太难吃了。
只有窝金和信长是不在乎味道，只觉得吃饱就行，所以吃的非常多。
库洛洛继续研究，我等的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库洛洛叫我们继续启程。
继续往前走，反正库洛洛是到处摸摸碰碰，让我想起来好奇心严重，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总是闲不下来的那种。
……要是库洛洛知道我又把他当回小孩子看……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我原本以为，只有十二岁的库洛洛才会让我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他似乎越大越有点孩子气。
这是返老还童还是什么？
太诡异了。
还是一样岔路，不过这次就好像比先前要困难些，五条通道，每条通道上方的石壁上，用不同颜色的颜料画着不同的魔兽。
结果库洛洛看中了用金色颜料画着吞噬兽的那条通道，在最左边，如果按照库洛洛所说的左逢凶，右化吉的定律的话，应该是最危险的那条……
这家伙，真是不死不休的典型。
“……一定要去那条通道……么？”
我郁闷的发问。
“如果怕，不妨等在这里。”库洛洛挑眉。
这家伙从来不对我用激将法，因为他知道这方法对我没用，所以，他现在应该是真心建议我等在这里。
“……算了，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咳，不是我害怕一个人，我只不过是担心你们遇到危险。”我严肃的为自己辩驳，完全无视库洛洛眼里的笑意。
除了我，再没有人对库洛洛的决定产生质疑，都径自往通道里走。
玛奇看起来似乎也不担心的样子，这让我稍微有点放心，玛奇的第六感一向很灵验，如果她没有说不可以，那多半没有什么危险。
通道头顶的石壁上还是有一些壁画，虽然我看不太懂，但是库洛洛很感兴趣，又研究了好一会儿继续走。
这次他率先走在前面，我小跑向前想离他近些——总觉得他是所有人中战力最强大的一个，虽然他不像窝金一样高大，也不像飞坦一样阴霾。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听见了像是用爪子或铲子挖刨泥土的声音。
我愣了愣，四下打量。
其他的人也警戒起来，蓄势待发的模样。
库洛洛却并不怎么在在意，继续往前走，其他人小步移动跟在后面。
刚走没几步，就被库洛洛拉着，往旁边走了两步，还没等我询问，就看见一道黑芒闪电似的一瞬间从我耳侧划过，我连忙随着库洛洛的力道，左闪右避，几乎没时间停下脚步。
“那个是什么？”
“不过是几只Ａ级魔兽，教给他们就好了，”库洛洛风淡云轻的把事情推给他们道：“继续往前。”
“哦……”我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旅团众人游刃有余的应付着那群魔兽。
库洛洛带着我继续往前走，但是因为照明物在派克手里拿着，我摸黑走的有些不适应，只能顺着库洛洛往前：“库洛洛，你能看见？”
“差不多，”库洛洛道：“如果用凝的话，差不多能看见。”
“……我真讨厌我的能力，害的我完全没办法自保。”
“……那你有没有试过在人鱼状态下做念力测试？”库洛洛忽然问我：“体质不同的话，念能力可能也会变成不一样的念系。”
“……没！”我黑线的看向黑暗中的库洛洛——虽然我其实看不见他：“我完全忘记了！”
“……我记得这些常识可是你以前教给我的，”库洛洛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复杂的情绪：“你自己居然反倒都不记得了？”
“……我就是蠢，怎样？你咬我啊！？”
我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太黑，看不见库洛洛的脸，所以我居然胆子大了许多的出声挑衅——结果我立刻就后悔了。
四十九
“……咬你？”库洛洛轻笑，黑暗中我感觉他靠近了我一些，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脖颈一侧：“你这是在邀请我么？”
“……不是！”我连忙摇头，有些心虚的退了一步：“绝对不是！”
“那就是在挑衅我了？”库洛洛又靠近了点，我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发丝落到了我的耳蜗里，痒的很。
“我……”我瑟缩了一下，刚想说话就被人咬住了脖子。
我身体一僵，顿在那里不敢动弹。
虽然咬的不是大动脉，但是如果被这家伙撕咬下一块皮肉，那可就和咬了大动脉没什么两样了。
那家伙牙齿轻轻在我脖子上磨挲，微一用力，我就感觉牙齿嵌进我的皮肉，有些刺痛——我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家伙越咬越用力，我有些急了，连忙出声：“那个、那个，我、我，我有艾滋！！！”
话出口的下一秒，我就想掐死自己。
那家伙显然不信我的话，嘴下的力道立即大了许多，或许是被咬的麻木，我并不觉得很疼，只觉得脖子上有温热的东西，顺着锁骨流到衣服里，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我有些作呕，但是又没办法反抗。
我怀疑库洛洛会把我的反抗当做诱惑。
我小口吸着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绝望——或许我永远也没办法从库洛洛口中逃脱也说不定。
“知道么？”库洛洛终于松口，正当我呼出一口气，有些放松的时候，他忽然靠在了我耳边，轻轻的道：“有一种蜘蛛，在抓到猎物之后，会先把猎物的血液吸干，然后吃掉猎物的皮肉，内脏，吐出毒液使骨质软化，然后连骨头和毛发也吞进肚子里。”
我感觉衣服被那家伙解开，他帮我清理着身上的血渍，动作轻柔，好像在对待生病的情人。
“齿轮，你发现了么？你每次和我对视都会移开视线，和我在同一间屋子里就会去阳台透气，和我走在一起总会落后我一些——你从来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觉得喉咙干哑，说不出话。
“这怎么可以呢……”库洛洛的声音很是委屈，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我第一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