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岩?”
一道暗影悄无声息的飘落在她面前,跪地,“主子。”
“你是秦书岩?躲在这里偷看本宫很趣吧?”秦书岩抬头,“书岩不敢。”萧尘皱眉,看着眼前的秦书岩有些怀疑,“你真的是秦书岩, ,”她虽然不记得秦书岩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看见他的时候直觉便是秦书岩不是这个样子的,眼前的男子脸色苍白有些透明的感觉,让原本 就显得清秀的容颜更平添了一份赢弱,他的头发却是灰色的,整个人看上更像是一个苍白的鬼魂。
秦书岩眼光沉痛,“主子不记得书岩了?”
“我失忆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书岩无能,请主子责罚。”萧尘挥挥手让他起来,“你见过轩辕凌?”
秦书岩点头,“是书岩去找轩辕殿下的,轩辕殿下本也是为了主子的事来才南燕的,所以,那天晚上书岩就帮他了南宫锦成,没想到……书 岩无能,还是受了重伤。”
“所以你就躲在咏华殿里疗伤?怎么不来找我?”想必那天晚上南宫锦成也没占什么便宜,之后的几天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秦书岩犹豫 了一下道,“主子如今记忆全失,身边又全部都是燕希的人,书岩若是贸然前来,只会给主子带来麻烦。”
“你可知我为何会失忆?”
秦书岩摇头,“卿王殿下去世之后主子和燕希吵了一架,主子执意要离宫被南宫锦成打晕了,书岩一直陪在主子身边,后来燕希要将主子带走 ,书岩不肯。被大群大内侍卫围攻,后来书岩杀出重围,追到了皇宫最南面的含心殿,就听见方子的叫声,好似出了什么事,书岩一时情急就 冲了进去,刚进门就被几道极强的掌风扫了出来,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你是如何出宫的?”
“是落花宫的人救了书岩。”
“落花宫?”
秦书岩点头道,“落花宫的前任宫主是主子的外公,落花公子萧逸,书岩蒙主子恩典,学会了落花宫的落英诀和幻影剑,半个月前已尊主子之 令,取得落花宫宫主之位,主子现在随时可以出宫了。”萧尘唇边绽出浅浅的微笑,“总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难道本宫这亏就白吃 了?燕希……燕希……”这就是你真心待我?
“主子请吩咐。”
“皇宫里有多少落花宫的人?”
“现在……不超过三人。”萧尘挑眉,“这么少?”
“书岩被救之后,皇宫里的宫女内侍,还有大内侍卫都被从新洗过一次,落花宫的人大多只能暂时撤出皇宫。”萧尘点头道,“好吧,不要动 用落花宫的人,书岩,你帮我去含心殿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书岩明白,主子……相信书岩的话。”萧尘看着他苍白的脸嫣然一笑,“本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你,不过既然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 也就只好相信你了,自己小心。”
“是,书岩告退。”
回到风华殿,已近三更,萧尘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人,慢慢的皱起的眉,“在我面前做了这么久的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还真有点 好奇了,可是……你难道不知道人命到底有多脆弱吗?”纤细的手指在男子脖子上轻轻滑过,“燕希,你该庆幸我还没有真的爱上你,不 然……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静静地在燕希身边躺下,轻轻一弹指,一点淡色的粉末落到燕希的鼻息间,慢慢的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这是她用御花园的花草制的散的解药, 早在许久以前她去御花园赏花,看到各种花,想到的不是花儿的美丽和芳香,而是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花的特性和药用价值,她就知道,总有一 天这些会派上用场的。
第一卷芳华初现 第五十七章碎心之蛊
“恭喜皇上,娘娘玉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为萧尘把完脉,老御医一脸喜色的向燕希禀道,这几个月,御医简直是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啊,如今 终于要解脱了,只是他实在不明白,既然舍不得贵妃娘娘受若,当初又何必……
燕希喜道,“当真完全好了?”
御医笑道,“完全好了,不仅如此,娘娘以后也不会再惧此毒了。”而且贵妃娘娘似乎因祸得福,身体竟比从前好了许多,不过……御医院 开出来的药应该没有这功效才对啊?想了想,老御医决定暂且不提此事,回去研究研究在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萧尘坐在燕希身边,“ 这几个月辛苦老御医了。”老御医受宠若惊,“娘娘言重了,若不是娘娘毅力过人,只怕也熬不过这解毒之苦。”说到这,活了几十年的老御 医脸上也流露出惊叹赞赏的神色,那样持续了半年之久的钻心之痛,别说是女子,寻常男子也忍受不了,可这娇娇弱弱的贵妃娘娘竟然硬生生 的忍了下来,真是了不起啊。
萧尘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几个月的痛苦又怎是旁人能够想象的,而最让她寝食难安的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燕希笑道,“好了就好,你吧,御医院所有的人统统重赏,官升一级。”老御医大喜,连连磕头,“谢皇上龙恩。”
退出了风华殿,老御医满面红光的 走回御医院,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进了自己的房间,正想坐下喝一口 茶,只觉脖子一凉,有个冷冰冰的东西正贴在他的颈上,“有……有刺……”
“闭嘴!”
阴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一个灰衣男子从他身后转了出来,连着一起的,是一把紧紧贴在他脖子上的软剑。
“你……你……”
“不想死的话就老实说。”
“说……说什么啊?”老御医颤抖着道。
“贵妃娘娘身上的毒。”
老御医睁大了眼睛,“毒?娘娘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啊。”灰衣人眼中射出一道冷光,“我要你说的是贵妃到底中了什么毒!敢说谎话,你 可以试试看我的剑够不够锋利。”老御医胆颤,恐惧的望着自己肚子上冰冷的剑,“我……我说,娘娘中的不是毒。”
“不是毒那是什么?”
“是盅。”
“那是什么东西?”
老御医道,“那是南疆那边的蛮人养的一种毒物,将各种毒虫毒物养在盆里互相嗜咬,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最毒,就叫蛊。那种东西种类很多, 用处也各不一样,老夫也了解的不多。”剑在他脖子上一压,“那娘娘中的是什么蛊?”
“是,是碎心蛊,这种蛊最是阴毒,一入人体即走遍剑身,让人心痛欲死,三天内必须服解药克制,如此半年内可以将体内的蛊虫全部杀死, 可是同样每天会心痛,如果不服药的话,一旦蛊虫长大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开始吞噬人的身体,极短时间内就会将人咬的只剩下骨头。”
“该死的!”灰衣人暴怒,“如果你还想活到寿终正寝的话,今天你什么也没看见!”说完,一掌劈晕了他,转身而去。
御书房里,燕希坐在龙椅上沉思,南宫锦成立在他身边也是一言不发,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许久,燕希才道,“去准备吧,就明天。 ”南宫锦成看了他一眼,“皇上想清楚了吗?”燕希脸色一僵,“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能罢手吗?”
“值得吗?”南宫锦成道。
燕希疲惫的抚额,“南宫,你现在才来质疑朕吗?当初你也没有反对啊,如果那个人不是尘儿你还会反对吗?”南宫锦成沉默了许久道, “不会,是南宫家欠她的,南宫锦成欠她一条命。”是不会,若是别人无论是做什么他都不会心软的,可是是她,就在燕山围场,她巧笑倩兮 的望着他对他说你欠我两条命时,他就知道她是不一样的,而如今,却还要两次为了南宫家伤害她。
“南宫,这最痛苦的几个月她都熬进宫来了,这次不会有任何事情,很简单就可以结束的,无论是朕还是南宫家以后都不会再痛苦了。”
南宫锦成道,“臣只是想提醒皇上,如果娘娘知道了前因后果……”那个人的性子平时看着淡淡的,真的动起怒来,只怕就是决绝了,燕希 手上批着奏折的笔顿了一下,留下一个重重的墨痕,“她不会知道的,南宫,她失忆了,而且会永远失忆。”
“皇上会后悔的。”
燕希突然掷下手中的狼毫笔,“够了!南宫,那你想要朕怎么样?没错,朕是后悔了,可是后悔了又能 ?难道我可不管不顾当年以前 的事都没有发生过?”怒吼了一通,仿佛用完了所有的力气,燕希慢慢的滑坐下来,“与尘儿相处得越久,朕就越后悔,朕竟然开始害怕她 会恨朕。”
南宫锦成无言以对,那个女子他们都不愿意去伤害,可是也不得不伤害她,只因为……他们明白的太晚了。
流风亭里,萧尘独自坐着摆弄着手里的金花发簪,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 。
“娘娘,皇上有请。”海容匆匆过来道。
“知道了。”萧尘起身,随手将金花扔到石桌上,“走吧。”海容奇怪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花,也不敢说什么,在前面领路走了。他们离去不久 ,原来在花园里修剪着花草的一个清秀太监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金花,以极快的速度收在袖中,转身离开。
萧尘走进龙行殿,就看到燕希痴痴地望着自己,“皇上。”
燕希回过神来,“尘儿。”
“皇上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燕希微笑道,“还记得吗?朕说过封你为皇贵妃的,如今你的身子也好了,明天就册封好不好?”萧尘垂眸,“就为了这事吗?”
“你不喜欢?”
萧尘抬眼,定定的望着燕希,“皇上……还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讲的?”
燕希一怔,“怎么这么问?朕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啊。朕……以为你会高兴的。”萧尘浅笑,“我很高兴啊。”燕希仔细的打量了她一 会,才笑道,“她罢,你的反应从来就跟别人不同,上回朕加二元论我贵妃之位,你还跟朕生气呢,来……这是刚从御膳房端来的菊花羹, 你不是很喜欢吗?”
“谢谢。”萧尘接过他递过来的羹汤,轻轻用勺子搅着,眼睛也紧紧的望着,仿佛那茯菊花羹是什么既美丽的东西一般的欣赏着。
燕希低头饮了口茶,含笑道,“真是个孩子,菊花羹有什么好玩的?”
“皇上没有什么要跟萧尘讲了吗?”
“要讲什么?尘儿,你今天有些奇怪。”燕希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敛起的某种却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哦。”萧尘低头喝了一口粥,“味道不错。”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将碗里的粥全部吃完了,燕希,我对你很失望……
看着,不知不觉倒在桌案上睡着的萧尘,燕希眼神复杂,手轻抚着她如花的容颜,他能感觉到,她必是知道了什么,才会问那样的问题,“没 事的,尘儿,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你是皇贵妃,朕会永远爱你的。”他起身抱起她,“南宫!”
南宫锦成从外面进来,看着昏睡在燕希怀里的人儿,燕希淡淡道,“再准备一份“忘尘”。”南宫锦成变色,“不到一年时间边疆两次服用忘 尘,娘娘的脑子……”忘尘是一种效果非常强的令人失忆的药,使用过多不但会失去记忆,甚至可能会伤到脑子。最严重的会变得痴傻,燕 希怜爱的凝视着怀中的人儿,“不管尘儿变成什么样子,朕都会她她待她的,南宫,她已经在怀疑了,朕不能让她知道一切。”她的恨,他承 受不起,燕希苦笑,原来这世上也有让他害怕的东西。
君臣二人抱着萧尘转身进了密道,东拐西拐的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头,南宫锦成看看依旧昏睡的萧尘,犹豫了一会才推开了密道的门,眼前 豁然一亮,外面是布置的非常柔雅的房间轻纱帘笼,花香处处,房中的陈设也是风雅之极,一名粉衣仕女见到两人出来,连忙上前请安,“见 过皇上,见过大少爷。”
南宫锦成沉声道,“小姐醒了吗?”
仕女道,“早上服了药,刚刚已经醒了,只是睡了太久没有什么力气。”仕女低着头回话,偷偷瞄了一眼皇上手里抱着的少女,不觉喜道,“ 这就是给小姐做解药的姑娘吗?”燕希冷怒道,“住口!”仕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噤声,“奴婢该死,求皇上恕罪。”哼了一声,燕希 抱着若尘往里面去了。
卧室里,床榻上躺着一名白衣女子,花容月貌美丽致极。只是脸色十分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浅浅的秀眉微微皱起,端的是惹人怜爱得 很。
“锦儿?怎么样?”燕希将萧尘放置在一边的短榻上,才转身柔声道,白衣女子睁开了眼睛,眼如秋水,泛着淡淡的柔光,“希哥哥,锦 儿好难受。”虽然服了药感觉不到疼,可是整个身体都动不了,特别是心口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每次这样醒来,她 都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用怕,等你们换过血你就会好的。”
“嗯。”
白衣少女南宫锦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子,“她就是仪贵妃吗?长的真漂亮。”燕希微笑道,“傻丫头,你很快就会是希哥哥的皇后了啊 。”南宫锦瑟甜蜜的笑了,“谢谢希哥哥。”
燕希看了看萧尘,眼神一暗,“南宫,动手吧。”
南宫锦成上前,抱起萧尘放到床上和南宫锦瑟并躺着,南宫锦瑟怯怯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冰冷的脸,“大哥……会不会很痛?”
“能有她日日忍受钻心之苦痛?”南宫锦成冷冷道,南宫锦瑟惊讶的看着自己大哥,“哥……你怎么这样说话?”南宫锦成冷笑道,“ 不然我该怎么说?她所受的苦都是替你受的,要不是你怕死怕痛,何需如此,这是你也是南宫家欠她的。”
“那……我会报答她的啊。”
“我已经和爹商量过了,爹说了,如果皇上打算封你为后,你必须将皇后之位让给她,如果不是也罢,南宫家今后举全族之力,怎么样也要还 给她的。”南宫锦瑟一怔,“凭什么?”
“就凭她是爹认下的义女,就凭你是靠她活下来的!”说罢,南宫锦成在燕希跟前跪下,“请皇上成全。”
燕希叹道,“南宫,你和老将军这又是何必?锦儿身上的碎心蛊本就是因朕而起的,朕会给尘儿皇贵妃之位作为补偿。”南宫锦成摇头道, “可是终究还是为了锦儿,而且家父也说了,锦儿性格懦弱,既无远见,亦无智谋,做一嫔妃足矣,要母仪天下实在是勉强得很。”闻言,南 宫忽瑟委屈的看着哥哥,晶莹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希哥哥……”
燕希为难的看看南宫锦瑟,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南宫锦成,道,“这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