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开开心心的回了家,第二天,明好羞羞答答的跟穆公说,蛮想要一个妹妹。穆公笑着将蛮叫过来,问他,这话是不是明好教他的。
蛮满脸笑容,他说:“父王,我想要一个萌萌那样的妹妹。”父亲笑道:“萌萌本来就是你的妹妹。”
从这时起,蛮才明白,不管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有多么大的矛盾,我,是他的妹妹。他为这一发现欢呼雀跃,每天都要来母亲的房间看我。
明好气得直跳脚,她说:“还不到一岁,就会勾引男人,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妖精。”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的话,成为了我这一生的写照。
我开始学走路,蛮牵着我的手,一刻也不敢放开,父亲说:“你扶着她,她永远也迈不出第一步。”
蛮左右为难,我抽出小手,蹒跚的向父亲走去。蛮高兴的大叫,他说:“萌萌,哥哥在这里。”
就这样,我慢慢长大,蛮成为一个伟岸的男子,他站在父亲身旁,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我,越来越美丽,无数的贵族少年,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来宫中偷偷瞧我。甚至,连其他诸侯国的权贵都想尽各种办法,想见我一面。
有一天,蛮带来一个朋友。他有些木讷,看见我居然连话也不会说。蛮大笑着拍他的肩膀:“御书,你不是自诩世外之人,怎么见了我妹妹,也变成了俗人。”
我捂着嘴笑。夏御书偷偷打量我,一张脸红的似苹果一般。
他说:“蛮兄,我还有事,我先告退。”说完慌不择路的逃去,蛮连忙追上,我笑的喘不过气。
有人突然道:“一个呆子,也值得你这么高兴。”我回头,一个男子站在不远的树旁,衣摆飞舞,满脸不屑。
我问:“你是谁?”
他撇撇嘴:“我的名字,也是你能知道。”这一转世,还从来没有男人对我这般说话,我懒得搭理他,掉头就走。
他突然拽住我,他说:“你真走啊?”
古代相亲大会 ;(2)
我强忍住笑,我说:“当然是真走。”
他嘿嘿一一笑:“我叫屈巫。”我说:“我是姬野萌。”
他撅撅嘴:“我自然知道你的名字。”他说:“天下男人,怕没有不知道你名字的。”
我莞尔一笑,他面上呆了几分,又不屑道:“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好看。”
我甩了衣裙离去,午后,蛮带了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桃子送我。我一口咬下,甜蜜的汁液流了满口。蛮说:“萌萌,那个夏御书如何?”
蛮总是将他的朋友介绍给我,他说,只有他的朋友,才放心将我交给他。
我想了想,说:“那个木头啊,倒也可爱。”
蛮忙道:“御书平时不是这样,他可是个文通天下之人,平时朋友聚会,数他高谈阔论。”
我又咬了一口桃子,不语。
蛮有些着急,他说:“萌萌,已经有许多人向父王提亲,你心里可有了主意?”
我又咬了一口桃子,还是不语。
蛮急道:“萌萌!”
我叹了一口气,我说:“哥哥,我不想嫁人。”
蛮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他说:“萌萌,你迟早要嫁人的。”
我不语,蛮无可奈何的离去。
我一口一口咬着桃子,那桃子却变成酸味。人们都说,郑国的野萌,是一个美人,心高气傲,看不上寻常男子。却没有人知道,我的前世,是怎样一个丑女,经历了何种爱情。
我问自己,倘若我的前世不是那个丑丫头,而生的和今世一般美丽,是否还会凄然一生。反过来,若我今生和前世一般丑陋,有是否还会有人爱上我。
这个假设不存在,于是,没有结论。
几天后,没想到木头人夏御书又来了,蛮拉着他见我,我没有拒绝。或许,这是前世留下的后遗症,对男子的倾慕,并不具备免疫力。
夏御书画着一手好画,寥寥数笔,却活灵活现。明明是一大片空白,却彷佛看见天,看见河,看见夏。作画的时候,夏御书,洒脱,甚至有些癫狂,一点也不像那个木头。蛮冲我挤眼,我笑着看夏御书,果然,他的耳朵,红了根,手一颤,把小鸭子画的长了鸡冠。
古代相亲大会 ;(3)
从此,夏御书成了我的常客,这让郑国的权贵少年们很眼红。因为,夏御书不是郑国人,而是陈定王的孙子。在追求者中,身份最高贵,胜出的希望也最大。
我的父王说夏御书,为人纯良,具有兰花的高贵品性。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父亲从来只用兰自喻,郑国人人都看得出,国君属意夏御书为女婿的最佳人选。
父亲曾问我,我只是摇头,我说,我还小。于是换做父亲摇头,他说:“萌萌,你是我的女儿,我却看不透你。”
春天来临,我总是喜欢躺在树荫下,回想我的过去。很多时候,我都想起棺材人,也想起另类男,甚至是诸儿。那道我缺饮的孟婆汤,是永远抹不去的遗憾。
这一世,我拥有了春秋古人喜爱的美,健康,自然,就像这个春,真实,热烈。
我到了可以参加仲春之会的年纪,那天,我被打扮的像春天第一朵将要绽放的花,穿着云堆一般,嫩黄色的雾纱,随蛮,去参加春秋时期最著名的相亲大会。
这一世,我终于习惯了高档马车。我坐在车上,心中有一丝希望在发芽,我想,也许,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就在此刻等我。
还未到溱河边,已闻丝竹声。这乐曲清新活泼,却悠远悠长,它一问世,就受到士大夫的非议。就好像在八十年代初刚问世的流行歌曲,尽管受到无数指责,还是流行起来。
郑国,已经不像棺材人时代那般强盛,从强盛的美国,变成了浪漫的法兰西。
我下了马车,朦胧的月下,杨柳飘曳,草长莺飞,青年男女交谈欢笑。河水里,飘着粉色的莲灯,一切美轮美奂。
我的胸前插着一朵兰花,雪白的脖颈莹亮修长。蛮松开我的手,笑道:“去吧,去找你的意中人。”说完,他钻进姑娘群中。
蛮走了,我突然觉得怪异,河边热闹的人群彷佛都是布景,我,好像是多余出现的人物。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我。美女,在任何时候都是关注的焦点。
几个年轻男子迅速向我走来,我正犹豫,一个人拉着我的手,向林边走去。
古代相亲大会 ;(4)
我一看,是那个总是一脸不屑的屈巫。
我甩开他的手,气有些微微喘,屈巫嘿嘿笑了两声:“想不到,郑国公主居然也会参加仲春之会。”
我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屈巫眼珠转了转:“当然关我的事。”
我奇道:“怎么个关法?”
屈巫道:“我正和一个姑娘谈情说爱,正到要紧关头,你来了。”我的脸微微发红:“那我关我什么事?”
屈巫一本正经道:“我正对那个姑娘说‘美人,你是天下最美丽的人’,然后看到了你。我奇道;‘哪里来了一个更美的人’。于是,那姑娘一脚一把把我踢进河里,你看,裤腿还湿了半边。”
我又气又羞,我说:“你追不到姑娘,就怨在我身上。”
屈巫突然一声大叫:“快跑!”抓着我的手腕飞奔,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大喊:“你个花心的男人,看我不把你推到河里喂鱼。”
我一路跟着屈巫狂奔,终于再跑不动,呼哧呼哧捂着胸口喘气。我说:“屈巫,你竟被一个女人吓成这样。”回想起那个女子健硕的模样,不禁笑个不停。
屈巫突然没了动静,我抬去去看,他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我,眼睛里闪闪发亮。我忙收了笑,向人群走去。
屈巫一把扳过我的头,吻了上去。
这一下,实在出乎意料,等反应过来,屈巫已经松开了我。我的嘴还保持着被吻的姿势,屈巫一脸坏笑:“怎么,还想要?”
我气急败坏使劲用袖擦嘴,飞一般跑回河边。
蛮正在找我,身边站着夏御书。蛮说:“御书等你好久了。”我“嗯”了一声,脑子里满是被强吻那一幕,都没注意到,今天,夏御书打扮的格外好看。
夏御书说:“萌萌,今天你真美。”说话的时候,他的脸又红了,然后不再开口。我和夏御书沿着河慢慢走,渐渐心情平复,我才看见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绸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始终泛着淡淡的红晕。
夜渐渐深,夏御书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猜着他的心,也无法开口。两个人走了一路,开始折返。
春秋仲春之会 ;(1)
河边,树林里,许多对男女拥抱在一起,仿若无人的亲吻、抚摸。我和夏御书都红了脸。
仲春之会,就是这样,相爱的男女甚至在野外甜蜜,古老的传说中,这样,才可以令上天,降下春雨。我的父亲就是在仲春之会,爱上了我的母亲,在草地或者是早林间有了我,因此,我唤作野萌。
这是人类,最原始的爱情观,封建制度建立前,女人最自由的时代。
夏御书看着我,脸涨的更加红,解下胸前的白芍药,说话有些结巴,他说:“送…你。”
我犹豫着伸出手,又缩回来,一人一把将夏御书手上的花打掉,夏御书吓了一跳,颤抖着手指道:“你是谁?”
屈巫跳到我面前,伸手将我胸前的花摘下,插上自己的衣服,挑衅的看着夏御书:“我乃楚国屈巫。”
夏御书一时竟没想出应对,蛮突然冲出来,一拳打在屈巫脸上。蛮是郑国有名的大力士,这一拳下去,屈巫立即倒下,不能动唤。蛮还要上手,我忙拉住他,他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跟楚国有名的败类勾搭在一起?”
长这么大,蛮第一次训斥我,我怔怔的看着他,委屈的瘪着嘴。他恨恨道:“把这个楚国人拖到医馆去,要是死了,就直接送回楚国。”
我被蛮拉着上了马车,夏御书也跟了上来,挨着我坐下,一路,不时忐忑的看我。蛮一言不发,一路黑着脸。
有很常一段时间,我没有见到夏御书。至于屈巫,听说伤的不轻,被送回楚国养伤。而蛮,也有很久没有和我说话。
我母亲姚子很奇怪,她问:“你惹蛮生气了。”我迷茫的看着母亲,我说我不知道。
母亲将我拉过来,我在她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尽管,我已经比她长的还要高些。她问:“萌萌,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委屈被母爱融化,我难过的将仲春之会的事讲给她。听完,她居然有些紧张,她说:“萌萌,蛮做的对。”
我睁大了眼,我说:“母亲,蛮将屈巫打得抬了回去。”母亲一脸严肃,她说:“萌萌,那个屈巫,是楚国的败类。”
又是败类,我不懂,屈巫虽然有些油腔滑调,但我何如也不能把他与败类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春秋仲春之会 ;(2)
母亲说:“有些事,你太小,我还不想告诉你。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和屈巫,有任何关系。”我更加的不懂了,可是,母亲的目光很担心,我只好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又半个月,夏御书来了。他紧张的看着我,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进宫。夏御书吱吱呜呜没说出个所以然,我懒得再问,这时,蛮走了进来。
蛮说:“萌萌……“然后说不下去。我笑了,我说:“哥哥,我不怪你。”蛮显然松了一口气,夏御书也轻松了不少。
就这样过了一年,御书来提亲了。
听到这消息,我吃了一惊,虽然,这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来的太早。夜里,秋风吹过,我问自己,夏御书是不是那个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我问了一千一万遍,可是,没有答案。
也许,我的心,就像河流里的石头,在历史长河中,已经被磨得没了喜怒哀乐,以至于,穿上嫁衣的时候,我没有喜,也没有悲。就这样,被嫁到了陈国。
路上,御书骑着高头大马,姑娘们嫉妒的眼神,几乎能将我的马车射穿。不得不说,夏御书一表人才,文雅,儒静,在这个乱世,干净的像一片云。
从此我的名字,被世人唤作夏姬,夏野萌。
马车到了陈国,驶上一道小路。御书掀开车帘,一张脸激动的满面通红。他说:“萌萌,你来看。”我扶着他的手下了车,高大的红枫在秋风里摆动,彷佛将天也染红。一条只容两乘马的小路,弯弯曲曲向山顶延伸。
御书说:“这是株林,这是我们的家。”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那个木头人,自豪的,彷佛这就是天下。
株林是个极其美丽的地方,幽静,安宁,我扶着栏杆,俯瞰山脚,湍湍的溪水隐约在枫树林间,微风拂来,仿若仙境。
御书说:“萌萌,你好好休息,今晚,就是我们大喜之日。”他说着,耳朵又红了。
我泡在温热的山泉中,洗去旅途的疲惫。有人跳进窗来,我吓得缩进水中。
那人说:“郑国公主的身材,也不过如此。”
春秋仲春之会 ;(3)
这声音,透着坏坏的邪,不是许久未见的屈巫又是谁?
我将头探出,只见屈巫背对着我,扔过一条大帕子。我慌忙裹了身骂:“屈巫,你快滚!”
屈巫回过头,一脸坏笑,他说:“小野花,想不到过了这么久,只凭背影,就认出了我。哎呀,我的魅力实在没有女人可以抵挡。”我气的胸膛起伏,屈巫说:“小野花,你不会真要嫁给那个木头吧?”
我气道:“我要嫁谁,关你什么事?”
屈巫装出满脸严肃,摇摇头,他说:“这不可像小野花,我还以为,你是个奇女子,原来,看男人的水准,连村姑还不如。”我气得说不出话,屈巫又道:“连村姑都知道,我比那个夏御书强上百倍,你却要嫁给他。”
我气急反笑,我说:“屈巫,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屈巫瘪了一下嘴,又露出满脸不屑,他说:“小野花,你有哪里好,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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