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站在战车上,血染铠甲,怒目瞪视。孙宾坐在我为他做的轮椅之上,直直望着庞涓。我紧张的看着他,只要他一挥手,齐军就会如潮水般庞涓碾碎。
许久许久,孙宾道:“撤军。”
我松了一口气。
齐军撤离大梁,我频频回望,希望在地平线上出现鬼谷子的身影,可是,只有大军过后的滚滚尘烟,和孤零零写只剩下一半的“庞”字大旗。
我又回到了村里,老爹说,小白脸来找过我好机会,后来留下一把弓走了。
我拿起那弓,试了试,拉不开,再试,还是拉不开。我想,这应该是真正的九石弓。这个小白脸,还真有意思。
老爹说:“阿春啊,你就不是采桑女的命,如今雪宫招宫女,不如你去试试看?”雪宫是齐国最高规格的国宾馆,相当于钓鱼台国宾馆,可是,凭我这长相,恐怕没进门就要被赶走了。
老爹道:“虽说你的容貌去当宫女委屈了,不过我想啊,这也是你晋身的一步,倒不好放过这个机会。”
我欲哭无泪,我的猫头鹰老爹啊,女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老爹不停地催促,我心想雪宫离孙宾住的地方不远,万一鬼谷子来了,我也来得及赶过去。在老爹的嘟囔下,我背着行囊又去了王城。
雪宫果然气派非常,连我这见惯了王宫的人也不由赞叹。转到后门,看见许多女子排队,想来这就是招聘宫女的地方了。
我规规矩矩排在队尾,几十双眼睛同时盯住我。一个老宫女过来道:“雪宫招宫女,要玩别处去。”
我说:“我就是来应聘的。”
老宫女惊得不住眨眼,又说不出话。
齐国第一美男 ;(1)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身上,我又大声喊了一遍:“我是来应聘的。”
待老宫女反应过来,立即甩脸道:“就你这样的丑丫头,也好意思来雪宫应聘。我告诉你,雪宫不是一般的地方,代表了齐国的脸面,难道要世人都说齐国人长得你这般模样。”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心底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突然听得有人喊:“你,就是你,快过来。”
我回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从门来急匆匆走来,指着我大喊。我站住。老头过来开门见山道:“看你长得壮实,可有把子力气。”我说“有”,然后一把将老头扛在肩上。老头挣扎着喊道:“就是你了,跟我进雪宫。”
众人侧目,我大摇大摆的跟在老头身后。老头说,他是雪宫的总管,也就是说,除了主子,他最大。老头姓张,人称张管。张管说,过段日子齐王要纳新王后,特意招我这样的力大的女人随身保护十位候选王后。
呼呼,女保镖,这职业不错,够风光,不过,一个人保护十个,这工作强度也太大了吧。张管说:“每个候选王后两个宫女保护,如今宫里已经有了十九个,就差你一个了。”
我说怎么张管看见我那个激动呢。
张管带我去见候选王后,十个能跟春天媲美的女子凭栏而立,美得动人心魄。张管领我见过我的主子,从此我就成为一名公务员了。
后来,我渐渐知道,我的主子名唤花蕊,和其他九位候选王后一样,都是亡故的前王后的侍女,齐王提出要在这十个侍女中选一个做新王后。
张管说,朝臣们急坏了,一共十个侍女,谁知道齐王中意的是哪一个,偏偏齐王还不说。大家都在猜测齐王的心意,都说伴君如伴虎,万一猜错了,立了个大王不满意的王后,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花蕊是个温婉而倔强的女子,虽然看着柔弱可欺,可是遇到别的候选王后的挑衅,绝对是秉承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的精神,立即竖起锐利的爪子,在太阳下凛冽的不可近人。
齐国第一美男 ;(2)
我喜欢这样的女子,太过柔弱的女子,让人可怜,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花蕊活的明白,这样的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而,这正是我缺乏的。
十位侍女轮流侍寝。花蕊在第六天。那天到了,我陪着花蕊进宫,见到了历史上“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原型——齐威王。这个气度非凡的君王,重振了齐国的国力,是战国时期著名的君王。
我偷偷的瞄着齐威王,心想,他就是自己要嫁得人吗?
齐王看了我一眼,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是爱慕,而是惊讶和嫌弃,花蕊立即道:“大王,此女名唤钟离春,力大无穷,所以张公公派她来保护我。”齐王和煦的看着花蕊,他说:“好。”
不是说我是好的,是说花蕊好。我迷惑不已,就这样看也不看我一眼的人,怎么会是我未来的夫婿?
花蕊侍寝去了,我被安排在宫女住的院子,夜里听见宫女们嘀嘀咕咕,听说,公子在发脾气。我笑了,老爸要娶新老婆,死了母亲的儿子,心平静期的接受才怪。
第二天一早,我去大王的寝宫外候着,等着花蕊出来。在院子里,我看见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比小白脸还要好看,想让人忘记都难。我听见有人管他叫做邹相国。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邹忌。
之所以说传说,是因为在高中时学过一篇文言文,叫做邹忌讽齐王纳谏,我还记得。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邹忌是齐国有名的美男子,一天,他听说城北来了个徐公,甚是一表人才,于是乎,他问妻子,他和徐公谁美。他妻子说:“当然是夫君你更美。”
邹忌不信,又问小妾,小妾说:“当然是老爷你美。”邹忌半信半疑,又问自己的宾客,宾客说:“那还用说,当然是相国你长得更好看,那个徐公,根本就不能跟相国你想提并论。”
三个人走这么说,邹忌就相信了,某天,在某个场合,邹忌见到了城北的徐公。高下立分,邹忌才知自己跟徐公根本没有可比性。
齐国第一美男 ;(3)
邹忌给齐王觐见,意思是,妻子出于私心,所以说自己比徐公美。而小妾害怕自己,所以也说自己比徐公美,而宾客有求于自己,自然也说自己比徐公美。而大王,身为一国之主,更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以自身为例,要大王明辨是非,听真言。
这个邹忌已经英俊成这个摸样,那城北的徐公,要美成什么样。我暗下注意,一定要去瞧瞧。
花蕊从大王的寝宫出来了,齐王满脸昨夜的余温,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阳光下,花蕊的水晶耳坠熠熠发光。昨天,花蕊带的是金耳环,这副水晶耳坠一定是大王赏赐的。
前几个侍寝的侍女,都得到了大王赏赐的同样水晶耳坠。不乏有人显摆,只是花蕊这副,样式和她们的不同,也更加通亮闪烁。
我看见邹忌满脸喜色,没过几天,传来消息,花蕊成为了齐国的新王后。
后来我才知道邹忌出了一个主意,他让人做了是十副水晶耳环,绝对的上品级别。而其中一副,样式和材质比其他九副略高一筹,是世间少有的珍品级别。
邹忌将十副耳环献给齐王,说这是让齐王赏赐十位侍女的。
而齐王,自然将最好最珍贵的耳环给了自己最钟爱的女子,据此,邹忌猜到了齐王的心意。
这个邹忌,真是个会揣摩人心之人。不过,花蕊能当王后,我很是高兴,这样的女人,注定该有好运。
我请求花蕊让我留在雪宫,而不是进宫。花蕊说:“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无奈的笑笑,我不是聪明,只是吃了太多宫廷的亏,再不愿纠缠其中了。
我走的时候,看见了齐威王,我满面笑容的在落日里离去,我心里说,鬼谷子,你的卦错了,我不是王后。我也不想当王后,我只想找到你。
我回了雪宫,成为国宾馆里最丑陋的侍女。起初,别的侍女以为我失宠所以王后才没带我进宫,没少想挤兑我。我不过笑笑,冲她们举气碗大的拳头,然后她们迅速溜走了。
齐国第一美男 ;(4)
后来,花蕊赏赐我许多布料首饰,人们才知道我依然在花蕊心中有分量,立即换了张脸,巴结我。张管在我面前说话,也不敢那么颐指气使了。我乐得收下花蕊的好意,基本成了雪宫最自由的人,没有真敢指派我干活。
我充分利用了这个好处,时不时去找孙宾。可惜孙宾很忙,常常和田忌商讨大事,只见了我一面。他说,外有诸侯争霸,内有邹忌争宠,他累的很,很怀念在鬼谷的日子。
我也是。鬼谷子,你到底去了哪里?
一天,我心血来潮,去了趟城北,决定看看传说中的齐国第一美男子,那个比齐王宠臣邹忌还美的男子。
随随便便一打听,就知道了徐公的住址。我溜到后院,巴上墙头,等着传说中的美男子将我惊艳的摔到墙角。日头渐渐升起,我被晒的头晕眼花,准备再坚持最后一刻钟,若是徐公不出来,我也不能为了看美男中暑了不是。正在眩晕中,满眼的光环里出现了一个男子。
翩翩白衣,虽看不清面孔,可那颀长的身材,绝对是帅哥应该有的体型。帅哥转过身子,冲我一笑,我使劲眨眨眼,光环消失,帅哥的面孔清楚的进入视线。然后我立即被“惊艳”的摔下墙头。
待我从地上爬起,帅哥站在面前,他惊异道:“阿春,你怎么在这?”
我生气道:“小白脸,早知传说中的第一美男子是你,我才不来受这个罪,被太阳晒晕了头。”
小白脸气的俊脸直抽抽,声嘶力竭道:“我怎么了,难道不值得你看?”
我嗤笑道:“当然不值得我看,虽然你长的好看,可也没好看到哪啊!”
小白脸鼓了鼓腮帮子,突然笑道:“阿春,终究你还是觉得我好看,是不?”
我本来想说不是,可是日头下,小白脸笑意盈盈,的确阳光灿烂,我的心情也好起来,笑道:“凑凑合合吧。”
小白脸得意的笑起来,我问:“夸你好看就美成这样,难道以前没人夸你不成?”
烈焰燃烧仇恨 ;(1)
小白脸瞥嘴道:“谁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我笑道:“你比邹忌强,用不着别人说,自己就能明白这道理。”
小白脸突然急眼道:“邹忌是个什么东西,也能跟我比?”
我心道,这个小白脸,嫉妒心还挺强,不就是邹忌长的也不错吗,至于急成这样。我笑道:“好了好了,你比邹忌长的好看,他哪比的上你啊。”
小白脸瞪眼道:“这是比谁长的好看的事吗,这个邹忌,人心不善……等等,什么叫好了好了,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哄?”
我眨了眨眼,我跟小白脸说话的口气的确像哄小孩,我看了看小白脸道:“你比我小,你就是小孩。”
小白脸立即红了脸,急道:“大又怎么了,再大,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扑哧哧笑,小白脸话锋一转道:“对了,你到底多大了?”
我一时语塞,我又不是真的钟离春,如何知道这具身体的年龄。
小白脸凑近我的脸细细看,将我看的浑身不自在,只听他道:“你长的这么怪,反倒看不出年龄,也许二十,也许三十,或许四十了也说不定。啊!你干吗打我?”小白脸一边挡着头一边大喊。
打你,哼,那是轻的。居然说我四十,我还是一朵娇嫩的没人采的玫瑰呢!我冲着小白脸劈头盖脸的打下去,小白脸招架不住,一溜烟的逃走。我叉着腰站在日头里,比太阳还爆裂火热。
晚上回到雪宫,我决定给老爹写封信。一来问问我走的这段日子,他过的好不好。说起来,老爹也是六十岁的人了,古人寿命不长,我很担心。六十?等等,老爹六十,难道,我真的四十了?天哪!
第二天,我立即叫人送信回村里,问问老爹我到底多大了。我可以想的出来,老爹听到这一定要雇人在回信里臭骂我一顿,可是管不了了。我是女人啊,哪个女人不在乎年龄,比美貌还在乎一些。
烈焰燃烧仇恨 ;(2)
没过多久,老爹来了信,果然在信中将我大骂一通,信的结尾总算平稳下情绪,这样写道:阿春,虽然还要再过一年你才四十,可是早点结婚也没啥不好,凑合找个将军嫁了就成,不用非要做王后。
我咳的喘不过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老爹,我的猫头鹰老爹,我是你最美丽的孩子。
我突然想起小白脸,大摇大摆出了雪宫,奔城北而去。天色已暗,想必小白脸已经睡觉了,可是不知为何,我特别想跟他说说话。我兴冲冲的到了城北,远远看见火光冲天。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那火是在小白脸家后院着的。我拔足狂奔,到了火光尽头,居然真的是小白脸家。火已经烧了半条街,人们哭喊,自顾不暇,哪里有人去救小白脸。
火势越来越大,忽的听得火中有人惨烈的呼喊。我的太阳穴狂跳不止,不不不,小白脸,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不打你了,你千万不要死。我看着大火,呼的冲了进去。
夏日里的火,舔舐着我的衣裳,我咬着牙冲进屋里,大声的呼喊:“小白脸,你在哪?”
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木制的房子,房子随时要倾倒,终于,我看见了一脚白袍。我冲过将他拽出,只见他的脸已经被火烤焦的没有人形。我心慌慌直跳,一把将他背在背上,用尽所有的力气扒开炙热的倒塌的木头,冲到了街上。
我将小白脸放倒在地,战战兢兢将食指放在他的鼻下。
没有一丝生气。我颓然倒地,放声大呼。小白脸,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前几天你还对着我笑,现在却死了?
我嚎啕大哭,突然听见小白脸说话,他说:“阿春。”
我猛然停下哭泣,抬起头。
小白脸居然站在我的面前。我愣了一下,又去看我救出来的人。然后又看小白脸。我颤抖着指着他道:“你你,到底哪个是你?”
小白脸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又蹲到地上查看,眉头锁在了一起。他说:“徐公,我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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