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也过得很好。所以,手冢君,请你幸福。”苍木绿的声音微微带着些哽咽,“曾经发生了些什么事,我并不明白。可是,你看,杉田已经忘记了,浅川也有了新的生活,我也会过的很幸福。所以,手冢君,请你真的真的,一定要幸福。”
“再见。”她最后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挂上了电话。
手冢放下手机,然后登了邮箱。
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大都是恭祝新年的。
手冢把几封邮件的地址看了看,终于找出一个比较陌生的地址,然后点了进去。
里边除了几张照片,什么都没有。
第一张是曾经见过的杉田正一,他的黑色头发已经齐了肩,略低着头坐在一个喷泉前边的石头上,眼睛微微侧向了另一边,唇角很细微的翘起来,有种很安静的感觉。
第二张则是苍木绿。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系着黄色的围巾,头发扎成马尾绑了起来,一手扶着一棵落满雪的大树,另一只手则圈着一只眼睛,笑的极其开心。
第三张照片上是一个手冢并不认识的少年,应该就是苍木学姐所说的浅川了。少年的背后是一大片花海,以及即将下山的夕阳。那少年则坐在椅子上,右手扶着一把小提琴,左手则搭在了上面的弦上。他的头低垂下去,视线完全放在了那小提琴上,有风吹来,他额前原本遮住面容的发丝被吹到了一边,露出了白皙的额头以及一只写满了全神贯注和认真而满足的黑色眼睛来。
手冢忍不住的微笑。
如今,再提到杉田正一,再想到十年前,他已再无任何感觉。
他有的,已只剩下祝福。
这样真好,看来,他终于已经学会放下。
“弦一郎。”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拨了真田的号码,在那边还没出声时率先开口,“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罕见的带着笑意,即使隔着电话线,真田也能感觉到他欢快的心情。
“新年快乐,国光。”并没有追根究底着为何手冢这么高兴,真田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下来说道。
“嗯。”手冢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晚上一家人一起守岁,敲过了零点的钟声后,手冢回了自己的卧室。
若按平日的生物钟,手冢这个点早已进入了梦乡。不过,今日的手冢却是没有任何睡意。
他锁了门,把窗帘拉了下来,然后又把灯熄了。
顿时,整个卧房都是漆黑一片。
手冢并没有躺到床上去,而是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不过,幸而他对卧室有够熟悉,才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就那样转了好一阵后,手冢才躺上了床。
眯上眼睛时,手冢微微上扬了唇角,然后迷迷糊糊的想到,明天碰见真田后,应该告诉他,自己再也不会因为呆在黑暗中而感到不自在了。想必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真田确实很高兴。
而那之后,连家人的神色也更欣慰了些,连带着那个新年也过得格外热闹。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手冢已经正式接任了青学学生会会长。
网球部的部活已经是半公开的放下了,大家都在专心准备着升级考。
原先的银装素裹早已化掉,转而换上了新绿。
天气一天天变得温暖起来。
升级考试结束后,手冢看见校园里的一株绿色樱花树上有一点细细的粉红。
回到家的时候,很意外,真田竟站在池塘边。
“真田?”手冢先把东西放到客厅,然后才唤了几乎没有反应的真田一声。
真田这才转过身来。
“真田?”手冢有些急促的在他身前站定,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真田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表情,可手冢能感觉到他的恐慌与不安。
“国光。”真田直直的盯着他,很慢很慢的唤,“国光,我们在一起吧。”
手冢微微愣住。
“我喜欢你。”即使是说着这样的话,真田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他说的是命令的陈述句,而非征求的疑问句。
然而,手冢只是轻轻扬起了唇角,伸手抱住了他。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弦一郎?”
“是,我们一直在一起。”仿佛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真田同样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国光,无论发生什么,不准离开我。”
“嗯。”真田抱得有些紧,手冢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然而,他只是把头埋到了真田的颈窝处,低声承诺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弦一郎,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在,我就在。”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玩的有点累~
73
73、所谓的病发(二) 。。。
那天的天气风非常好,阳光明媚。
升学考试之后,真田幸村柳仁王他们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们约着一起去吃烤肉。
那日的电车也没有之前那般拥挤,简直宽松的怪异。
他们相继下了电车,开始讨论哪家的烤肉店比较好吃。
幸村破天荒的并未像以前一般走在最前面,而是落在了最后面。
真田当时并未在意。
然而,周围那么嘈杂,那并不是很响亮的倒地声却是一直缠绕在了他的耳边。
他有些僵硬了转过了身体,一双黑色的眼睛睁得极大,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认识了将近十年的朋友,平时笑容柔和然而一旦站在了网球场上就十分霸气的少年幸村精市,就那样躺在了地上,脸部并未着地,而是微微仰着,然而,唇角的微笑那么僵硬,那蓝紫色的眼睛里几乎满满的全是恐慌。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办法想,只能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友人。
直到听到周围同伴们此起彼伏的震惊声以及呼救声之后,他才很慢很慢的反应了过来。
送幸村去医院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仍是僵硬的。
没办法联系幸村的父母,真田只能联系了山田管家。
那个温柔敦厚五十多岁的男子赶来时,幸村仍在病房里躺着。
看着那男人朝他道谢,真田的脑海才慢慢活泛过来,然后涌来的便是极大极大的恐慌。
视线所及,不过是雪白色的墙壁。然而,他却只看到,那个清冷的茶色少年,如同刚刚的幸村一样,在他的身后慢慢倒下去。
他的心里慌得要命,甚至都顾不上和队友们打声招呼,突然快速跑出了医院,打了的直奔手冢家而去。
他们不过才十四岁,他以为他们的时间,还那么长那么长。
然而,幸村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倒在了他身后。他甚至不敢去想,以后的幸村会是什么样?
他在那一刻,那么真实的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常,死亡的恐慌。
人祸他能尽力避免,然而,天灾呢?
手冢会一直好好的呆在他身边。
真田曾经是如此的笃定相信着,毫无动摇,只因为手冢这样承诺过。
然而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有些事,不是只要他相信就行,也不是只要手冢承诺就行。
站在手冢家的池塘边时,他紧张而又忐忑。
他听到了很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微显错愕的熟悉声线。
他回头,看到的便是迎着霞光脸色柔和的俊秀少年。
他的心突然就变得安定下来。
原本不过隐隐约约的想法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并且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
“国光,我们在一起吧。”
他知道手冢不会拒绝他。就如他从来不会拒绝手冢。
“只要你在,我就在。”
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田用力抱紧了手冢,眼角酸涩,却是抬起了头,忍不住的微笑。
彼时手冢还未满四岁,养在真田家,由真田的奶奶真田樱子照顾。面容粉嫩而精致,却从来都是一呆一天不变一个表情不说话也不动。
然而,那日早上,真田樱子却并未在小手冢平常呆的地方发现他。
那时天色尚早,太阳也不过刚刚升起。
发现小手冢不见的真田樱子先是在真田家各处都找了一圈后,确定没发现人之后便通知了家里所有人沿着真田家的宅子往外一寸一寸的找。
那时真田也不过刚过四岁生日几个月而已。
那是他还没有小大人似的沉稳,脾气还有些火爆。更何况,亲眼看着家人们费尽心思担忧难过筋疲力尽的小手冢,心里更是骂了小手冢许久。
所以,最后找到小手冢的时候,没有管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的眼神,甚至也没有管旁边的手冢叔叔手冢婶婶的心情,真田瞬间冲了上去,抬手就给了小手冢一个巴掌,然后便噼里啪啦的骂了下去。
而那时的大人们竟然完全被他扇的那一巴掌给惊到了,竟然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倒让他骂了好几分钟才终于被反应过来的真田妈妈给捂着嘴准备拖走。
然而,就在那时,原本一直低垂着头的小手冢突然抬起了头,扬起了唇角,绽出一个笑容来。
真田妈妈惊得放开了他。
真田也完全呆住了。在他家住了快一年,这是真田第一次看见手冢的第二个表情。
他直愣愣的盯着手冢。
手冢穿的是一件蓝色的连帽衫,帽子上面还有两只可爱的兔子耳朵,衣服上甚至还沾了些泥土和污渍。
他微仰着脸,左边脸上甚至还有通红的巴掌印子,原本好似蒙着雾的丹凤眼在那一刻变得那么干净而清澈,茶色的瞳仁认认真真的盯着真田,唇角扬起,笑容清朗。
“弦、弦一郎、哥哥。”他微微启唇,似乎还未习惯,不过一个称谓,便说得磕磕碰碰。
“只要、你在,我就在。”他看着真田,说得那么认真,笑的那么美好,“我、我以后会、会呆在、你身边,不会、乱走。”
真田就在那一刻开始后悔,刚刚竟然那么冲动的打了他。
想到这里,真田垂下头来看伏在自己颈窝处的手冢。
时光那么长,然而手冢却几乎没有改变。
除了身高越抽越长,样貌越长越精致,他仍旧是真田初见时,那般倔强温柔而任性的孩子。
“国光。”他松开手,低声唤他。
“嗯。”手冢应了,随之也松开手,抬头问道,“饿了么?我让秀子嫂给你做点吃的吧。”
“不用。”真田摇头,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吃饭。
见到手冢之后,幸村的事情便再次压在了他的心上。只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和手冢说。
手冢早已明白了真田心里有事。
只是,真田既不开口,他自然也不会去问。
所以,他只是换了话题道:“晚上在这睡?”
“嗯。”真田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和你一起。”
“好。”听了这话,手冢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像平常一般应了,然后才上了楼去卧室沐浴去了。
真田这才拿起电话打给山田管家,询问幸村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咳,昨天没更,是因为又累又懒……
今天这么晚更,还是因为懒……求鞭策……
我突然好想写T总攻文是怎样啊,求个人制止我啊
74
74、所谓的病发(三) 。。。
是夜。
月色从半开着的窗户透了进来。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凉,手冢和真田并肩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仍旧睁着眼睛。
真田心里还是很乱,完全睡不着,想翻身却又怕打扰手冢,最终却也只是抬着头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真……弦一郎。”手冢略微翻了身,侧躺着看向旁边的真田道,“考试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真田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又涌上了些许微妙的感觉。
“还好。”他回答。
“那就好。”手冢伸手过去碰了碰真田攥成拳头的手,然后重新平躺下来,“睡吧,弦一郎。”
“嗯。”真田把手放开,低低应了。
只是,就那样躺了许久后,真田还是未能静下心来沉入梦乡。
他忽然侧躺起来,看向旁边的手冢。
手冢的眼睛轻轻闭着,在皎洁的月光辉映下,容颜如玉。
他知道手冢并没有睡着。多年的习惯,就算身旁是熟悉如自己,手冢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放下戒心的。
他伸手搭上手冢的腰间,感觉到手心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开了。
“国光。”他闭上眼睛将脸埋入手冢的颈窝,低声开口,“精市住院了。”
手冢没出声,依旧闭着眼睛,然而原本放在身侧的手却是轻轻搭上了真田的。
“山田管家说,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很有可能是格林—巴利综合症。”真田的声音很苦,“这种病,明明有那么多预兆的。”
“前些时间,精市的精神就不是太好,网球部的训练也很少像以前那般下场训练,只是在场边指导学弟。我明明也看到,有时候,他那么看重的网球拍都会从手里掉下去。他感冒的越来越频繁,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可是我却从来没有重视过。”
“春天到了,他说因为贪凉所以才会经常感冒。国光,我怎么会笨到去相信他。”
手冢只是握紧他的手默默的听着。
“国光,如果真的是格林—巴利综合症,那精市该怎么办?他那么爱网球,那么骄傲……”真田再也说不下去。
“没关系。”手冢同样侧起身,低声开口,如此坚信而笃定,“弦一郎,就如你所说,幸村那么热爱网球,那么骄傲。就算是格林—巴利综合症又如何?幸村会撑下去的。因为,他不会允许他以后的人生里再也没有网球。”
“弦一郎,你是幸村最好的朋友。如果连你都不相信他,那幸村又该如何去相信自己?”
“你要做的,是替他联系最好的医生,扛起他心里最重视的立海大网球部,然后站在他的身边,相信他。”
真田抬头看他,怔愣了一会。
“我明白。”真田坐起身来看向窗外,“作为朋友,在这种时刻,我不能犹豫不能软弱不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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