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师傅离开,我会跟王上说的,薄儿不想师傅沾染上任何俗世。”
“哼,薄儿也长大了,开始干预师傅了。”
“薄儿不敢。”
“薄儿,师傅进宫除了帮你,师傅还有自己的事,所以薄儿不需有任何负担,对了,薄儿信中所说之事……”
“师傅不骗薄儿。”
“师傅从小到大骗过薄儿嘛?”
白染公子微微一笑,进宫,或许真是命中注定,就似当日遇到这命中的女孩一般。
“好吧,师傅,薄儿本是想让师傅查枫的事。”
“叶楠枫。”
“嗯,薄儿怀疑枫并未死。”
南宫薄儿将那日中毒后见到的一切跟白染讲了,白染听后眉头轻皱,歌玥王朝的变数自己是早算到的,只是直到事情发生,才知道这定数中竟是薄儿的劫。
“好,师傅会动用‘卿相山庄’的力量查这件事,只是,薄儿,如果叶楠枫没死,薄儿又将如何?”
“薄儿不知,只希望知道一切,包括南宫府为何会被人一夜之间灭门。”南宫薄儿的眼睛突然变得冷冽。
“薄儿,世间一切的事都有定数,希望薄儿能够承住未来。”
就如当日一样,第一次见到这女孩,就知道她的命格不凡,必定会是尊贵之人,只是却也注定承受一切。
“谢师傅,薄儿明白。”对于南宫薄儿眼中的坚定和冷冽,白染不知心中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自己一手培养的女孩长大了,却也慢慢开始变化了。
“那师傅先走了,以后师傅会常在宫中,薄儿有什么事,只要让聆尔送信到尊歙宫便可。”
看着白染的身影渐渐远去,南宫薄儿心中不禁怅惘,连师傅这般仙谪之人,竟也进了宫,窗外雪飞了进来,师傅却依旧如初,单色白衣。
聆尔进来时,便见到自己主子又看着墙上的画像,陷入沉思,只得叫了侍女进来,将火炉中的火加旺。
第46章 妒忌(一)
傍晚时,南宫薄儿让聆尔拿来狐裘披风,打理好后自己出了倾妃殿,聆尔心里知道自己主子要去哪里,也就没有担忧。
冬日的寒风在傍晚时分就开始一阵一阵地吹着,南宫薄儿施了轻功,一路飞到了尊歙宫,果真远远就看到那身穿白衣的仙谪之人,坐于屋顶之上,南宫薄儿轻起身,飞到屋顶上,小心地走到那人身旁坐下。
“天气这般冷,薄儿一向都不喜外出的。”
一直站在屋顶上观察着星空的白染也坐下身来,看了一眼冷得浑身打颤的南宫薄儿,像以前一样伸手替南宫薄儿将衣领拉紧,纤长白皙的十指温柔地将披风带子轻轻解开,拉紧后又慢慢系上。
可是当抬头时,突然惊住了一般,薄儿早已不在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了,白色的狐裘披风,紧紧地包裹着纤细的身子,红色的宫装衣摆从披风里垂下,披风下只露出小小的脸蛋,纯白的边絮衬得南宫薄儿的脸纯净出尘般。
白染放开手,转过头去看着星空,两颗帝星,一颗变得暗淡无光,甚至有乌气笼罩,而另外一颗竟渐渐变得闪烁,似有取代之意,白染眼中一沉。
看着右上方自己的命格星象,依旧是忽闪忽暗,紧紧环绕在帝星旁,这么多年的逃避竟从未偏离过,果真自出生起,自己的命格早已注定。
“师傅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一个人在屋顶观星象。”
“嗯,薄儿还记得师傅的习惯。”白染看着星空的眼渐渐暗沉,却未让南宫薄儿看见。
“嗯,薄儿一直记得,只是薄儿却未继承师傅的天命定理。”
“薄儿不需要这些。”
白染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南宫薄儿,眼中竟是关爱,这是自己从小培养大的女孩,当初也是知她命格不凡,现在更可肯定,而且自己的一生会为她所绊,终牵近帝星之一。
“师傅可看出什么异常?”南宫薄儿突然问道。
“并未什么异常。”
“嗯,那薄儿再陪师傅坐一会儿吧。”
忽然吹过一阵寒风,南宫薄儿忍不住全身打了个颤,将身上的披风拉了拉,坐在屋顶上,一个人缩成一小个,白染看着忽然伸手揽住南宫薄儿。
“天气冷,我们下去吧。”
两人起身,轻落下屋顶,站在院中,白染侧眸扫过那暗处,忽然眼眸一闪,伸手揽住南宫薄儿的肩膀,说道:
“薄儿,师傅送你回倾妃殿。”
“谢师傅。”
两人皆是那般清冷,遗世而**,白染公子三十余未成亲,世人只当是凌然出世,只是却不知,白染早知天命,或是心有所系。
寒风起,扬起的披风下两人相拥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第47章 妒忌(二)
“白子,吃。”
纤长白皙的手指将一颗颗黑亮晶莹的黑子从白子的包围中捡了出来,白染嘴角带着微笑,看着对面的人。
“这么多年还是赢不了师傅。”
“薄儿天资聪慧,不是不能赢师傅,只是不肯用心罢了。”
“师傅总是这样说,可是薄儿已经很用心了。”
闲散地收拾着白棋,南宫薄儿盘腿坐在软榻上,宫殿内生着的火炉让整座宫殿都很暖和,一大早,白染就端着棋盘来到倾妃殿,南宫薄儿心中也欢喜,记得那时师傅来府中除了教授一些内功心法外,大多时间都一起对弈。
“再来一局吧。”
“嗯。”
当夜祈麟来到倾妃殿时,见到的竟是这样一幅景象,南宫薄儿只穿着普通的白色宫装,盘腿坐在软榻上,青丝散落在肩上,淡雅的妆容,却愈显优雅淡然,而且那样柔和的微笑,夜祈麟多久没有见过了。
只是当夜祈麟见到坐在南宫薄儿对面的白染时,墨色的眼眸渐渐晕染开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径直走着过去。
“薄儿。”
南宫薄儿抬眸,看到夜祈麟时,眼中的欢喜仿若湖中的涟漪一般瞬间散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
“见过王上。”
白染站起身来行礼,那般淡然竟和南宫薄儿有几分相似,两人都身着白衣,在棋盘边的谈笑风生是那般熟稔。
“国师一大早就来见薄儿了。”
“是,王上。”
“国师一直不愿进宫,为何现在会突然决定进宫了。”
“命中所定,原先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白染轻扫衣摆坐到原先的座位上,聆尔过来收了棋盘,夜祈麟坐到软榻旁的椅子上,看到南宫薄儿露在外的手红红的,自然地拉起软榻上的狐裘替南宫薄儿盖上,白染端起茶杯轻啄,嘴角一直是那般淡然。
“薄儿,师傅教你的心法还在一直练嘛?”
“嗯,薄儿一直都有练习的。”
“这是师傅从山庄带来的茶叶,是以前薄儿喜欢的。”
“谢谢师傅。”
聆尔将茶叶收起,站在一旁,心里也高兴,白染公子进宫,主子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夜祈麟坐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手却紧紧地握住酒杯,昨晚守卫倾妃殿的暗卫报告薄儿独自一人出了倾妃殿,原本就知道这白染公子和薄儿的关系,只是亲眼见到之时,夜祈麟心中竟还是起了妒忌。
这一年多来,一直想要捂热薄儿冰冷的心,相信时间是将一切伤害抚平,只是薄儿却和一年前一样的恨自己,而且连最后一点作为儿子的感情都已消失殆尽了吧,夜祈麟无奈地摇摇头。
“王上,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白染适时地起身,南宫薄儿忽然心里一顿,脚上没有穿鞋子就站起身来,冰冷的地面让她浑身一颤,夜祈麟伸手去扶,可是白染已扶住了南宫薄儿的身子。
“薄儿,天气冷,不用送师傅了,师傅过天再来看你。”
白染轻扶着南宫薄儿的腰肢,让她坐下,转身跟夜祈麟告辞,南宫薄儿看着白染离去的背影,心里有几分不舍,现在,除了哥哥,师傅就是薄儿最亲的人了,南宫薄儿心中这样想,可是这般看在夜祈麟眼中,竟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夜祈麟忽然站起身来,抱起南宫薄儿向着内室走去,双眼紧紧锁住怀中的人儿,南宫薄儿看着夜祈麟眼中的火焰,一惊,不禁挣扎起来。
“放我下来。”
“薄儿对自己师傅都这般亲近。”
“我说,放我下来。”
“可是,薄儿却不愿分一丝的温情给我。”
“夜祈麟!”
“薄儿,你知道吗,看见你们在一起的情景,心中的嫉妒让我想要杀掉那男人。”
“你,放开我。”
南宫薄儿忽然挣扎着,可是夜祈麟却紧紧地抱着南宫薄儿向着内室走去,仿佛没有看到南宫薄儿的挣扎般,到了房间,将南宫薄儿放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薄儿,我现在很生气,所以,不要拒绝我。”
夜祈麟眼中的决绝竟让南宫薄儿心中一颤,当那温热的吻落下时,一切的挣扎只消逝在氲氲的柔情恨意中。
倾妃殿外,白染一身单薄白衣,伸手接住那飘扬的雪花,雪花瞬间在温热的手心融化,雪花不停地落入,融化,当水顺着指缝留下时,白染嘴角扬起不知是开心还是无奈的微笑。
“薄儿,希望师傅今日所作的都是对的。”
一抹白烟,渐渐消失在漫天的白雪中,空留一声叹息。
第48章 南羽杀:守护一世
血色,满眼的血色,没有了痛,眼前渐渐被红色笼罩,鲜血从脸上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注视着四周火光一片,心中只有冰冷和恨意。
十岁以前的所有记忆埋葬在那场大火和血色下,直到被那个男人带进月堂,我,南羽杀,从此只是一个杀人的工具,为了报仇的工具。
在月堂拼尽一切,每一次带着满身的伤痕回到那片废墟,笑,想要大声地笑,似十年前一样,鲜血落在尘埃上,仿佛只有痛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沾满鲜血的双手抚过脸上的疤痕,晕倒在让我坠入地狱的地方。
南宫衍,那个将我带回月堂的男人,我的主子,我的师傅,教会我一切,唯一给予我温暖的人,我效忠他,做月堂暗杀的力量。
“羽杀,我希望你可以放下仇恨。”
可是,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天,母亲和姐姐的尖叫,父亲满身的鲜血,亲眼看着整个家族被残杀,脸上留下了永远抹不掉的伤痕,想要报仇,从来没有变过。
直到主子将那个女孩送进月堂,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为了保护自己的主子,就是主人的女儿,或许是月堂未来的继承人,眼中那样的决绝竟让我心中一颤。
“拜见师傅。”
“不要叫我师傅,我不收徒弟,但是我会教你武功。”
两年,利用闲余的时间教那女孩武功,开始期待看见那样灿烂的笑脸,心中Qie喜她有时的愚笨,可是心中开始挣扎,只有绝情绝义,才能无所牵绊,牵绊,是杀手最大的禁忌,跟老堂主请求,没有留下一句话,不再出现在那个女孩面前。
从此,不再有情,不可以有任何的留恋,当亲手血刃仇人时,我竟没有报仇的快感,而是无尽地迷茫,我偷偷去了南宫府,见了那个女孩,一心只为了一个叫做南宫薄儿的单纯女孩。
守在一个人身边,竟是这样幸福的事,聆尔守护南宫薄儿,我守护聆尔。
可是南宫府竟在一夜之间被灭门,当四堂主站在大火中时,除了少爷,所有的人都已被杀,大火燃烧在背脊,疼痛感觉不到,一刹那,十岁时的记忆疼痛差点毁灭了我。
走出大火,所有的人都为这场大火付出了代价,身上又多了一条伤痕,可是却见到了月堂下一任的继承人,南宫薄儿,还有我心中的女孩。
那天,聆尔追着我出来时,心中一动,可是,我不能给她任何东西。
“师傅,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师傅,聆尔一直都很想你。”
转身离开,黑色的帽纱下,第一次,我想要扬起嘴角。
血鹰,在鲜血中交锋,暗杀堂所有的杀手出动,灭了血鹰,可是却中了毒,晕倒前的一刹那,想要见到她,想要……
闭上眼睛之前见到了她,还是那样温暖的微笑,和最真诚的关心,感觉到了心跳,聆尔,想要一世守护,守护你,守护你要守护的人。
……
第49章 羽杀中毒
南宫薄儿坐在窗前,看着飘落的雪花染满了一世界的白,就似现在的心境一样,空灵,虚冉,侧过身子,看到躺在床上的南羽杀,师傅正在帮他治伤。
昨夜,南羽杀满身鲜血的出现在倾妃殿,那个一个一直冷然的男子,晕倒前那般炽热的眼神,他是爱聆尔的吧,南宫薄儿看着站在床边着急的聆尔微微一笑。
白染为南羽杀清理好的伤口,喂了一颗丹药后,来到南宫薄儿身边,这就是薄儿身后的力量嘛?
“薄儿。”
“师傅,羽杀怎么样了?”
“毒已攻心,我需要回‘卿相山庄’一趟。”
“辛苦师傅了。”
“薄儿,师傅只问你一句。”
南宫薄儿抬眸,竟看到白染的鬓上出现了几根银丝,心中一惊,白染似乎感觉到南宫薄儿的眼神,拂手划过银鬓,那刺眼的银丝竟瞬间消失。
“薄儿是否真决定了染上这尘世。”
“师傅是指?”
“所有的一切。”
南宫薄儿眸间一颤,染上尘世,记得师傅以前说过,如果自己愿意,定能一世清然,可是如今,一切都不是自己愿意了。
“师傅,薄儿做了这歌玥王朝的王妃,就已染世,接下月堂的力量已无法放手,薄儿的一生自当去承受。”
白染抬眸,滑过南宫薄儿的脸庞,或许这就是宿命吧,无乱如何躲避,最后终无法逃过。
“薄儿既已决定,师傅会帮薄儿的。”
“谢谢师傅。”
南宫薄儿目送白染离开,心中虽惆怅,可也不由自己,昨夜,南羽杀晕倒前说的话,到底是谁。
“堂主,血鹰的首领半路被劫。”
半路被劫,竟会有人能够从月堂的手中将人劫走,而且劫走的是自己要的人。
“怜儿。”
“主子。”
“叫南天进宫。”
“是。”
月堂内当然也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所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