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呜……呜……”那东西胡乱的叫了几声,静静地停在了水缸边缘。
我抚了抚心悸不已的胸口,等到看到那个不俗来客时,甫自安定的心又提到了喉咙口。
是,一只鹦鹉!而且,是一只白色的鹦鹉!
这只鸟本身长得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它的主人——难道,这是沈如洗要寻的那只白色鹦鹉吗??
我惶惑地站起身四下扫视,虽然没有月光,但璀璨的满天星辰还是勉强能够照亮我的视野——大约五十米外的竹林里,一抹白影一闪而过!
有人!?
我没看花眼吧?
糟糕……
不再迟疑,我赶紧跑回了竹屋关紧了房门。喘息停止才发现,那只鹦鹉不知何时也跟着我进了屋,在半空盘旋一圈后乖乖地落在我肩上。
第六章
更新:09…03…05 14:56
待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竹林,我找了一件妥帖的素净衣裙换上,抱着怀里的鹦鹉,离开竹屋向清明禅院走去。
往日的丁辛偶尔会去清明禅院,聆听慧净师太讲经——所以今日,我也准备去拜访一下,更重要的是去寻这鹦鹉的主人。
穿过竹林,走在幽静的小道上,我心里又开始有些紧张。都说出家人眼光独到,见解非凡,那么,这慧净师太会不会看出我的异常呢?师父虽说丁辛是一个冷漠寡言之人,但毕竟她还是一个人在凤溪山生活了十几年,难保不会和慧净师太有些私下的交情……
万事多说不宜——谨记!
由于我所居住的竹林正好处在清明禅院的背后,所以绕出竹林之后,就来到了禅院的后门。后门大开着,没有人把守,我径自走了进去。
禅院里的女师傅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丁辛的自由进出,每个人见到我都只是礼貌地施以佛家之礼,然后默然退去。
我却丝毫没有感到放松——鼻间嗅到一股若浓若淡的焚香味,放眼环顾四周,这才发觉自己已陷身于一座偌大的庭院之中,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向何处迈脚。
坏了,想不起来了……
师父给我的万能路线图还在竹屋里藏着,我也只好一边回忆一边打量起院子的布局,想要找出可能的去路。唉,早知道就拉住个小师傅请她带路好了……
“这不是辛儿妹妹嘛!”呵呵……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么?
沈大小姐一身红衣,由我来处走近,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那夜天黑难以看清她的容貌身量,今日一见,果真如二师兄所说的那般“肤如凝脂,眉如墨画”,“本是芙蓉仙,偏偏落凡尘”——幸好脸上的面纱遮住了我因惊艳而微张的嘴。
我回身温柔一笑,微微低身行礼。“原来是沈姐姐……”话音未落,怀里的鹦鹉就亟不可待地扑腾着翅膀飞离了我。
“啊!阿宝……阿宝……我找得你好苦啊……”看她抱着鹦鹉这股又搂又亲的热乎劲,我恍惚想起了在现代时,我也曾抱着自己家的小狗,这般宠溺着……
唉,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定时喂它啊……
“昨夜,它跑到我的竹屋去了,想到之前姐姐在寻一只白色的鹦鹉,于是今日特地送来……”她原来也是热爱动物的人么?师父没说过啊……
“哦?它没有自己逃走么?呵,呵呵……我就说我们有缘啊……妹妹,大恩不言谢了。不过,你看……唉,真不巧,我正要下山呢……”她微微失意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我抬头往她身后望去,两个伶俐的丫鬟连忙跟了上来,每人肩上都背着两个大大的锦缎包袱,手中还各自提有东西——来吃斋竟还这副架势……=_=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唉,家里有些事,父亲催我赶紧回去……”
“那今日只好就此别过了……”
“嗯……”她过来握了握我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马车差不多快到了……”
“姐姐要坐马车回去么?”
“是啊……就在山下等着。”她似乎有些奇怪我会这么问,“怎么了?”
“呃,没什么……只是我自己不喜欢坐马车,嫌它颠簸,所以好奇一问。”看来,这个世界最高档的享受应该是轿子了吧?或是……龙辇?
-_-^
“哦?”见她似沉思片刻,转而眉一扬,“哦,对了妹妹,等你回到府上,记得遣人向我捎个口信,我可是要重重谢谢你呢……到时候,再带你去个好地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白色披风,她冲我似有暧昧地一笑。
“姐姐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怔忪了半刻,眼光又转到她身上的翩翩白衣,心下了然。
“什么小事啊,它……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向你说吧。记得来找我哦!”没等我开口,她人已经兴冲冲地离开了好远,临拐角处还不忘向我回眸一笑。
我淡笑一声,又稍稍站立了一会儿,转身时,看到一个笑容可掬的女尼,站在不远处正望着我。
墨衣鹤发,神情泰然,看来有五十多岁了吧?莫不是……
“慧净师太,近来可好?”
一路默然无语,我随着她穿庭转廊,来到一处静僻的佛堂,堂下早已有了十几个小尼姑双膝跪着,静待着慧净师太教诲。看到离门口最近一处有一个空着的蒲团,我会意走过去,提了提裙摆跪了上去。
佛语悠然,如闻天外。我闭目沉寂不语,心中却难如面上这般平静。慧净师太竟是丝毫不觉尴尬,自说自话地几乎讲了一个上午佛经。我可没有佛家的慧根,听着听着也就倦了,而且两腿也跪得发麻,却又不得不故作深沉,耐心等下去。睁开眼看了看堂前供奉的一人多高的菩萨金身,因为距离太远,视力所及之内看不清她的脸——待寻到她的眼睛,我却突然像被人一头棒喝,刹那间头皮发麻心神一颤,急忙又闭了眼去。
结束后,慧净跟我说了些不冷不热的话,我还是听得如坠云雾。
我借故推辞了共进斋饭的邀请,正待走时,她突然又跟了上来,说道,“‘有情乃自无情始’,丁施主,好自珍重……”
返回竹屋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着慧净师太最后那两句话,什么“有情”、“无情”的,难道丁辛以前很多情吗?不像啊……又或者师太会预知未来,知道丁辛以后桃花朵朵?也不像啊,她不是也没看出我是假的丁辛嘛,又怎么预知未来……唉,头疼头疼,为什么佛家人非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唬人呢?我哪有那么高的悟性啊……
左思右想地在竹林中行进着,脚步突然停下了。
我伸了伸脑袋看向竹林深处,刚才似乎像是有人经过……难道是我的内功开始恢复了?否则也不会有这么灵敏的知觉啊!
我暗自兴奋了一下,提起裙角穿过几十米远,不一会儿果然发现了另外一条卵石小径。站在路中央四下望了望,意外的发现从这里竟可以直接望到我的竹屋一角——哦!昨晚在窗前看到的小路就是这一条啊!
莫名的好奇心涌动着,我望着延伸向远处的小路,突然想要探寻一下前方有什么稀奇。
或许丁辛当年也曾经去过啊!想想也对,我应该熟悉一下丁辛生活过的地方才是。
于是脚步轻盈地,我沿着一米多宽的小路在竹林中越走越深,两侧除了“哗哗”摇摆的青竹,还有偶尔间的清脆鸟叫声,并没有什么不寻常。
渐渐地,渐渐地,远处似有潺潺的流水声,等我转过竹林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恍若置身仙境。
高处淙淙的溪水连绵成一帘小瀑布,银湛湛地像是一匹绸,披挂在青秀的陡崖之上。溪水哗啦啦地落进陡崖下的水潭之中,溅起一片片水珠,激起一层层水汽,水面上荡漾出一波波涟漪。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烟雾缭绕的画面,我不由惊叹地张大了嘴。
想我在现代见过泰山日出的壮观,见过黄山云海的瑰丽,也见过华山绝壁的险峻,可是没有一处景象美丽得像眼前这个幽静而小巧的水潭。我顿时只觉得天地间仿佛只剩我一个人,而我就是独享这一汪水潭的小鱼儿,自由自在的呼吸着,徜徉着……全身像是被融化了一般,瘫软地坐在烟雾之下的溪畔。
不知道丁辛是不是也会在这里默默地一个人感叹呢?享受着蒸腾的水雾氤氲着拂过脸颊,拂过身侧,我深吸一口气,畅然地闭上了眼睛。
好吧,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一个小秘密!
第七章
更新:09…03…05 14:57
在凤溪山休养了四五日,除了依旧不识武功,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算来丁辛已经离家一月,也是时候回家了。
因为山下有丁家的产业,所以只需步行下山到丁府别馆吩咐管事的准备车马,我自可返回丁府。顺着与上山时截然不同的一条路线,我心情颇佳地边走边玩,这里站站那里歇歇。此时的凤溪山云雾缭绕,令人如入云端,心胸也豁然开朗。路上时不时经过的行人也不少,大多为女性,若不是因为我还带着面纱,混在这山路上倒也没那么显眼。
走了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坡度越来越低,终于走到了山下。不过瞅着眼前的丁字路口,我心里却不得不犯起了嘀咕。
唉,又想不起来了,图上是怎么画的来着?左边?还是……右边?
……
都怪自己太着急太紧张了,三天前把路线图背过之后就当场烧掉了,现在猛然间又想不起来了,可怎么办呢?
犹豫了半晌,我终于狠狠心,向右手边走去——赌一把好了!
忐忐忑忑地前进着,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视野所及的一切。树,绿树,不知明的绿树……入眼除了绿色别无其他,我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迷路了。等到前方不远处一缕炊烟袅袅升起,赫然出现一个村庄,我总算放心地呼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迷路了吧。
“东寒村……”村口的石碑上苍老扭曲的字体染着些许尘土,不过幸好还辨认得出。
我有些胆怯地走进小村子,在村头玩耍的一群小孩子先是警惕地看着我,继而一个个聚拢了来试探地开口搭话,问我是谁。
呃,该不该实话实说呢?瞅瞅眼下的面纱,我无语——这就是我这辈子的标记了吧?走到哪里都别想要否认。
“姐姐是路过的,请问,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可以到丁府别馆?”
“呃,我没出过村子呢……”
“丁府是谁啊?丁府别管什么?”
“姐姐为什么要去那里呢?”
“好像是谁家的宅子吧?丁……”
唉,这帮孩子叽叽喳喳了半天,也没一个能说清楚丁府的别馆到底怎么走。算了,还是找个大人问一下吧。
举目四望,街上除了这帮孩子,一个人影也看不到——眯起眼睛,看看当空炙热的太阳——唉,大人们都在家忙着做饭呢吧……
“咳——你们村子里,有没有哪一个人是从外面回来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俏生生的小女孩自告奋勇地挤到我身边,“姐姐我知道!”
“哦?你能带我去吗?姐姐有事要找他呢……”
“好啊!”
小女孩一路上拉着我的手飞跑,我也只好任由她拽着,加紧步伐跟上她。很快,她带我来到了一个寻常的小院儿前,小手一推大门,张嘴就大叫——“寒叔!有位姐姐找你!”
青青艾艾的小院子围着竹篱笆,虽简陋却收拾得整洁利落。
只见院子中央,一个浑身泥土的布衣男子正弯腰洗脸,脸上的污泥刚洗了一半,闻声却转向小女孩朗朗一笑,只是在看到我的片刻,眼里闪过霎那的惊讶之色。
“月儿,你爹刚才叫你吃饭呢,又跑去哪儿了?还不快回家……”那人很快敛去讶异,不顾脸上的污泥未净,走过来故作惩戒地捏了捏月儿的鼻尖,手上的泥巴也顺带沾了上去。月儿躲闪不及,摸着自己的鼻子向那男子扮了个鬼脸,然后可怜兮兮地看了我一眼,极不情愿地就要离开小院。
我马上拉住月儿的小胳膊,扳住她的小肩膀,稍稍蹲下身子。
“你叫月儿?”
“嗯!”她点点头,头上的小髻子扑棱着。
“月儿,谢谢你给姐姐带路哦……”我鼓励地拍拍她的小脑袋,看着她明亮闪烁的大眼睛,红扑扑的小脸,心中涌出一股难舍的宠溺,忍不住隔着面纱亲了亲她的脸颊。
小月儿看来似乎极不适应这样的谢礼,一边缩着下巴抿着嘴角,一边羞怯地扭头就跑走了。
呵呵,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
待到我转回视线,才发现那个布衣男子正一声不响地站在五步之外,直视我的目光中分明带着一抹盛气凌人。
“请问……”差点耽误正事,“公子可知此处去往丁府别馆的路么?”
“哼……”他,他……不会是在冷笑吧?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可接下来的字字句句却真的把我惊得瞠目结舌——
“丁大小姐不知道自家别馆怎么走么?”他,他知道我是谁!
呃——不过有常识的人,看我这副打扮也不难猜出我的身份。可是,他脸上分明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是谁?”我飞快地在脑子里闪回之前复习的长长的名单,模模糊糊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怎么,只不过躲了我一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嗡……原来是,信王府的谢云寒……
“哦,公子这话……丁辛实在不明……”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现在只有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之前丁辛奉命买了一把银梳,据说这把梳子原是信王府必得之物——虽然搞不懂区区一把梳子何以博得信王府的青睐,但是丁辛就这么被盯上了——而这也正是丁辛的目的所在——引起信王府对她的好奇心。信王府里的人行事常常超乎常理,所以与之相交必要花费一些心思。付远鹏吩咐丁辛的任务已经开了头,可是却因为我的出现不得不从长计议。
是的,就是这个死人——师父之前交代我,要我继续设法接近他,进而接近信王府……天知道眼前这个人有多诡异多端狡猾难测啊!要和他拼智力?我……我……
天,就是最不济用“美人计”,我也没实力啊……
OhmyGod!
谁让信王爷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