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她倒是可以试试看。
更何况,绿绮这小丫头好像一直都很想回去的样子,上次在都统府里就表现得很明显——唔,难不成她在那里有什么相好的小厮,亦或是有什么交心的小姐妹?除此之外,陶沝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只不过——
“绿绮!”陶沝轻声唤着绿绮的名字,而后者此刻却是一脸平静地望着她。“福晋?”
陶沝佯装咳嗽,清了清喉咙,慢条斯理道:“那一日,我把侧福晋推下水时……”
孰料,还没等她说完,绿绮已经在一边表现得异常激动:“福晋,你记起来了?”
汗!这话你那天不是讲过的嘛……
陶沝心里这样腹诽着,但嘴上却说得煞有其事一般,轻轻点头道:“嗯,想起了个大概,但是有很多细节,好像还是有点模糊……”
听陶沝这样一说,绿绮也聪明地猜到了她话语之外的意思:“福晋还想知道什么?”
陶沝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紧随而上地追问道:“那一日,你曾说过,我当初推侧福晋下水是因为她所说的一些话,可是……我之前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又昏了那么久,脑袋里竟是完全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很生气……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绿绮突然沉默了,良久不曾再张嘴,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肚子里组织语言。
就在陶沝以为她不会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绿绮突然抬起眼来,眸子定定地望着她,脸色犹疑不定,声音更似有些发颤:“福晋,那些话,你真的想听么?”
“嗯。”陶沝赶紧点了点头,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状。
绿绮眨眨眼睛,没再坚持保密:“那时,侧福晋无意中发现福晋身上有一条绣着‘祺’字的绢帕,于是便一口咬定你和五阿哥之间定有私情。她说,你明明喜欢五阿哥,却又跑来嫁给九阿哥,简直就是不知羞耻,把爷当猴耍……”
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听到这里,陶沝口中本能地冒出一句:“这些话,九爷知道吗?”
绿绮抿了抿嘴,像是又在犹豫着该说还是不该说。末了,她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回福晋的话,那日,侧福晋说这些话的时候,九爷他,就站在你们身后不远处……”
正文 谁是谁的替身?
陶沝坐在窗台前静静发呆。
昨日里,绿绮所说的那些话还真是让她彻底吓到了。没曾想,她这具身体原先的那个主人真心喜欢的竟是那位人淡如菊的五阿哥。难怪,难怪她之前每次见到五阿哥的时候,感觉都会如此奇怪,却原来竟是那个人留在这具身体上的本能记忆。不过,绿绮的那些话究竟能信几分,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把握,在经历了那位华丽丽的皇太子——不,应该是某个臭名昭彰、遗臭万年的混蛋的那件事情之后,除了倾城,她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了。
陶沝正神游太空呢,绿绮突然间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一抹月破黄昏时的温婉笑容,连声音都是轻柔无比的:“福晋,九爷来了!”
啥?那家伙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难不成,又是没事做来找她茬的?唔,那日她出外碰到八八的事情,该不会是传到他耳朵里了吧?
呼——她就知道,不能相信那位腹黑无比且讲究兄弟义气的“八贤王”的……
一听绿绮这样说,陶沝大脑作出的第一反应就是继续回床上躺着装病。
见陶沝突然变了脸色,绿绮大概也猜到了她的不安,赶紧强调说:“福晋,你别怕,九爷这次是因为听说你病了,所以才来看看你的……”
看她?哼,那真是谢谢他了啊——呸!她要他这么好心?
陶沝不住地撇嘴。鬼才相信九九来看她的动机会是如此单纯呢!这种骗死人不偿命的理由也只有绿绮这个单纯的小丫头才会深信不疑。她敢打赌,这一回,他指不定又是在装样子给谁看呢?对了,上次好像听膳房里的那位聂姑姑说,他和八福晋之间貌似现今仍在藕断丝连、千丝万缕地搞暧昧,该不会……是这两人近日闹起了矛盾,所以今天才会心血来潮地跑来她这儿,拿她当临时挡箭牌和调节剂使了吧?!
郁闷!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许多用处……
正胡思乱想间,九九已经跟在绿绮之后进了门,一身朝服装扮,没带任何小厮随从,只有他一个。
见他进来,陶沝赶紧装模作样地用手半撑着脑袋,摆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心里则暗暗祈祷着那家伙在看到她的这副病态后赶快抽身出门。
果然,九九在看到她这副模样的时候,眉心立时纠拧起来,还不爽地打了好几个结。
陶沝内心暗暗高兴:不爽是吧?那就赶快出门吧,门就在那儿,原谅她就不起身送了……
正想得开心呢,陶沝却意外地发现,九九那家伙竟然在桌前坐下了,还打手势让绿绮泡茶来。
不是吧?这家伙竟然还真打算在她这儿长坐?该不是哪根筋不对劲了吧?唔,装装样子而已,需要搞这么麻烦么,做戏做全套么?
陶沝在心里暗自腹诽,但表面上却依然不敢有太多不满的表情。她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想无端生事,而九九那边似乎也跟她保持了同样的想法。于是乎,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只片言不语地默默对峙。
陶沝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名义上的这位夫君——九九同学。貌似,自从第一次见面被他的那种厌恶态度给狠狠刺激到以后,她就再不曾好好看过他了。而今一看,果然还是那张宛若天人的脸,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妖魅的潜质。按理说,自己应该很喜欢这样地类型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就是和他不来电呢?
不过,不来电也好,免得到时候再被卷入那种复杂的叔嫂恋情中去,她自认没有绝对赢过那位八福晋的本钱。
出于本能地将九九全身上下细细扫了一遍——当然,是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陶沝的眼光漫无目的地落在了他戴在身上的那些饰物上——
虽然外人一直说他家里钱多,但是他如今穿戴在身上的金玉饰物却并不多,也不特别明显。不知道是不是统一朝服着装的时候不允许每人多带首饰的关系,他全身上下统共也就只有几件饰品:除却朝服装必备的那串珊瑚朝珠之外,他只在左手大拇指上戴了个碧玉色的扳指,因为隔得远,陶沝一时也看不清楚是什么材料做的;另外就是在腰上挂了个带玉坠的荷包,上面绣着空谷幽兰的图案,看料子就知道绝对不是从外边买的。
陶沝这边才打量完毕,绿绮那边已经帮九九奉上了热茶,是西湖龙井,陶沝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唯一爱喝的茶。九九这厢从绿绮手里接过了,直接送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茗,姿态极是优雅迷人。
见此情景,陶沝顿时无声地垂下眼睑,暗暗地在心里重新打分。其实,九九不说话、不与她针锋相对的时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只是这人决计不能开口,不开口时绝对那是清秀儒雅古装妖孽男一枚,一开口就立马山无棱、天地合地骤降了N个档次。
说起来,九九他貌似也挺可怜的,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了八哥,而自己却要被迫迎娶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做福晋,谁知娶了之后又发现,他的福晋喜欢的人竟是自己同母所生的亲哥哥……
不管怎么说,在经历这一系列事件的打击之后还能好好活着,九九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是不容小觑,若是安在旁人身上,想来早就受不住了。不过,这似乎也从另一方面揭示了,这种封建包办婚姻制度还真是害死人呐!而今倒好,连她也一并被卷进来了……
思及此,陶沝不由得拧了拧眉心。这样一想,她就算再怎么白痴,也能料到九九现在来这里看她,心里也必定是极端地窝着火的吧,只是,他表面上居然还能保持这么平静,这倒是难得……
“璇儿……”不经意间,一声轻唤从某位华丽丽的九阿哥口中柔柔溢出,似有若无。
呃……这是在叫她么?!
陶沝登时被这两个字叫得全身鸡皮疙瘩都集体站起来了,却也不好当着九九的面说自己没听到,遂轻轻地“嗯”了一声。孰料,还没等她的这声话音落下,九九那边又自顾自地继续喃喃道:
“璇儿……”
陶沝还以为他刚才没听到自己的声音,连忙提高了些许音量,继续嗯声。
九九继续不依不挠地唤着:“璇儿……”
“嗯!”陶沝这回是极重极响地嗯了一声,那音量,想必连此刻站在房门外距离甚远的那些太监宫女们都能
听见了。可是,九九这边却明显置若罔闻,仿佛他根本没听到似的:
“璇儿……”
“……”
陶沝这次很果断地选择不回话了。她觉得很郁闷,不知道九九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好端端地叫这么多次她的名字做什么,想当复读机啊?而且,这种感觉很奇怪,貌似之前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他从来都没叫过她的名字呢,总是你啊你的就替代过去了,而现在……
陶沝满腹狐疑地抬起头来看他。九九的眼睛果然没有往她这边多瞧一眼,而是深深幽幽地透过了她旁边的那扇窗子望向窗外,嘴里却是兀自重复着她的名字。
蓦地——
像是有一道亮光飞速划过陶沝的脑海——
对!她怎么忘了,她如今认识的这些人当中,叫“璇儿”这个音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那位鼎鼎有名的八福晋好像也是叫这个音呢,只不过她名字里的是那个“嫙”,而她的却是这个“璇”——两者单从咬字发音上来说,完全听不出来任何区别……
呃,不是吧?
她原本就已经倒霉地沦为别人的替身了,现在却发现,原来她作为替身要扮演的这个角色,还是另外一个人的替身——“双重替身”的这个身份,她之前好像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正所谓“负负得正”,她从今以后能做回她自己不?话说,九九这家伙该不是因为衾璇的这个名字才娶她的吧……
如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好惨!不管是九九,衾璇,还是她这个双重冒牌顶替货……
等一下!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名字?!
对!名字——
“衾儿!”
貌似那个人之前有这样唤过她,可是,她的名字明明是衾遥,而他也知道,她上面有个姐姐叫衾璇,但却还是执意叫她作“衾儿”。她那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而今仔细想想,他当时真心想唤的那个名字,其实是“倾儿”吧……
一瞬间,陶沝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无比悲催,但却又充满了欲争无力的喜感。她该不是这一辈子就只有给人替身的命了吧?
璇儿,嫙儿……
衾儿,倾儿……
这两者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却是悲剧地直到这会儿,才终于被她迟钝的发现。
难道说,她此番来清朝穿越的任务,就是要她在这里尝尽世间百态,挑战一切狗血事件的发生么?呜呜,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啊,她可不想玩什么无聊的生存适应游戏,她想回家……
师兄,求求你,早点来接她回去吧……
正文 滥竽充数
九九在陶沝的房里坚持坐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便自认功德圆满地迅速跑路去了——估计是这边的面子已经做足了,要赶紧争分夺秒地陪正主去了。
陶沝反正也没对这个本质同样可怜的家伙多抱啥子希望,对于他的这番举动也是不置可否,随即便继续坐在窗台边优哉游哉地看她的风景。
正睡意朦胧间,小丫鬟绿绮又一次推门而入,开门见山道:“福晋,九……”
咦?九九又来了,他不是才走么?难道是因为时间没坐够,还是忘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去而复返?
结果,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绿绮这边又继续接了下去,道:“是九公主来了。”
晕!原来是大喘气啊,拜托下次把话连着说完好吧?不然会造成多大的歧义和困扰啊……
陶沝心里小声抱怨着,脸上却正好相反地牵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既如此,那快点请她进来吧!”
“九嫂,你身上可好些了么?”
两人的话音未落,穿着一身大红色格格服的巧巧已经蹦跳着地从外边走了进来,一脸笑嘻嘻状。她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个湖绿色宫女服装扮的小宫女,一路只管低着头看着鞋尖前行,若不是巧巧在前头带路,陶沝还真怀疑她定会撞到门板上。“我是昨儿个晚上才听说九嫂得病的事,没能来及时看望你,真是打心底里过不去……”
听到巧巧这一段文绉绉的称呼外加说辞,陶沝才下去不久的鸡皮疙瘩又立马集体涌了上来,当即很是没好气地斜斜睨了她一眼,嘴里却说道:“绿绮,赶快给九公主看座上茶,再去膳房取几碟点心来。”
“是!”绿绮当即领命出门。
“如此,巧巧便劳烦九嫂了……”巧巧恭敬地出声回礼,回头见绿绮已经把房门关好、离开,这才恢复了其本来的特色,大大咧咧地坐到了陶沝身边的软榻上,循着她的目光朝窗外远眺:“嫂子果然好兴致!这算不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陶沝撇撇嘴,出声表示自己的不满:“HO——你哪来这么多的嫂子?不是让你没人的时候叫我桃子的嘛……”
“呵呵,刚才那些不是说给外面那些下人们听的嘛,人前的规矩还是不能乱的……”巧巧乌黑乌黑的眼睛里带着笑,透出一丝明显狡猾的神气。“桃子,你这次病的可是严重?”
“汗!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在生病么?”被巧巧这样一问,陶沝立刻换上一张得意的笑脸,秀眉也随之高高扬起:“不过是找个理由躲在这里装装样子、享享清闲,顺便再博取一把同情罢了……”
“呵呵,果然有桃子你的风采!”听她这样一说,巧巧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继而用一只手反掩住嘴,低笑不止。而另一只手则朝陶沝狠狠地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陶沝被她赞得一阵洋洋得意,但随即,她便像是记起了什么,立刻扭转头去,细细打量�